第3章 恨你,却又想你

时间滑到两点多,酒吧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喧嚣像被人一点点掐灭,只剩下杯盘碰撞的零星声响,和空气里散不去的酒气与香水味。

男人和莉莉安都喝得醉醺醺的,他脚步发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虚浮又不稳。

眼底带着醉意的迷离,看人时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焦距涣散,却又莫名地亮,亮得有些危险。

莉莉安也好不到哪里去,脸颊酡红,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带着勾人的弧度,手却死死抱着男人的腰。

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洛林城酒吧配套客房走去。

到了房门口,两人东倒西歪地摸索着房卡,指尖因醉意发颤,连对准磁卡都费了几分力气。

刚对准磁卡发出“嘀”的轻响,男人还没来得及松走进去,忽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蛮力,猛地扯进了房间。

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将他从混乱的边缘拽进了更深的黑暗。

他踉跄着撞在冰凉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让他昏沉的脑子泛起一阵眩晕,眼前瞬间一黑,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

心底涌上一丝莫名的慌乱,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警觉,却被厚重的醉意死死压住,只能在深处微弱地挣扎。

身后的莉莉安还没反应过来,刚要张口惊呼,就被另一个陌生的身影,带着往隔壁房间走去。

她醉意朦胧中胡乱的挣扎了下,随后只留下一声被闷在喉咙里的呻吟,便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户被厚重的帘幕挡得严严实实,只有房间里微弱的灯光。

沉闷的黑暗像潮水般将男人包裹,让他原本就混沌的意识,更添了几分不安。

他还没理清刚才那股蛮力的来路,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嘴唇就被一片温热狠狠堵住了,带着陌生的柠檬清香。

对方力气霸道得惊人,几乎要将他的呼吸彻底掠夺,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对方紧紧箍住腰,让他动弹不得。

“莉莉安…你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他喘着粗气,舌头还有些发僵,话语含糊不清。

醉意让他完全没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推开,这过于沉重的压迫,却不小心滑到对方的胸口。

那硬实的触感带着清晰的肌肉轮廓,让他猛地一愣,挣扎的动作也顿住了,醉意中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怪异感。

“你的胸…怎么变得这么硬啊…不好摸…”

他喃喃自语,醉意残留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只觉得眼前的“莉莉安”有些怪异。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用力捏了一把,指尖传来的紧实触感,绝非女性该有的柔软,这才让他混沌的意识,泛起一丝微弱的警觉。

房间休闲区的灯光没开,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感觉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原地伫立。

周身散发出陌生又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带着隐忍的灼热,让他莫名地心跳加速。

随之而来的是双脚骤然离地的失重感,男人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搂住对方的脖颈,将其当作唯一的支撑,心底的慌乱又翻涌上来。

他已经没力气去纠结“莉莉安”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力气抱起自己,醉意带来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躺下休息,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只想沉溺在这短暂的安稳里。

床垫陷下一片柔软,男人被轻轻搁在绒被上,周身的压迫感稍减。

酒气裹着昏沉的意识,让他彻底看不清眼前人的轮廓,只能模糊感觉到一道黑影笼罩在上方。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身体放松下来,指尖还下意识地勾着对方的衣角,带着酒后莫名的依赖,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安全感。

身边的重量缓缓压下来,不算沉,却带着清晰的存在感,将他圈在一片陌生又莫名安心的气息里。

那气息驱散了些许酒后的寒意,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

他眯着眼,睫毛沾着细碎的水汽,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下意识抬手搂住对方的脖颈。

轻轻一拉把人往自己这边靠,带着几分撒娇般的亲昵,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暧昧。

带着酒意的吻毫无章法地落下去,莽撞又带着点茫然的依赖,唇瓣相触时只有微凉的柔软。

没有丝毫技巧,却透着全然的不设防,仿佛是本能地在寻求慰藉。

身边人先是一顿,动作瞬间僵住,透着明显的犹豫与慌乱,指尖甚至微微绷紧。

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连呼吸都短暂地停滞了,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乱了所有节奏。

“莉莉安…”男人的嗓音发哑,带着酒后的慵懒与无意识的呢喃。

终究还是把眼前人,错认成了那个刚认识的女子,眼底还残留着醉意的迷离。

这一声轻唤像按下了某个开关,对方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占有欲。

男人只觉腰腹一紧,已被牢牢扣住,原本被动的姿态瞬间逆转,带着酒意的吻被截断。

他茫然地哼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对方的气息愈发灼热。

下一秒,对方的唇便带着不容置喙的落了下来,不再是毫无章法的触碰,而是绵长又克制的辗转。

吻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珍视,从唇角缓缓移向下颌,再到颈侧。

每一处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轻碾,却又透着清晰的掌控力,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屿白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泛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呼吸变得急促,带着细碎的哽咽,双手死死抱住对方的后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体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又像是心底积压了三年的钝痛骤然翻涌,顺着血管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晕开一小片湿痕,带着滚烫的温度。

脑海里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现:有曾经相拥时的温柔低语,有争执时的歇斯底里,有那记紧随而来、带着火辣辣痛感的狠狠巴掌,还有之后天旋地转的碰撞与坠落…

此刻身上的疼痛,远不及三年前的万分之一疼,三年前是心与身体的双重碎裂,至今仿佛还残留在骨血里,稍一触碰便疼得喘不过气。

三年前,他倾尽所有为爱献出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却是最无情的背叛与伤害;

而现在,他封死了心门,学着游戏人间,只谈风月不谈爱,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还是轻易撬开了他伪装的坚硬外壳。

江屿白难受地闷哼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掺着细碎的哭腔,双手紧紧抱着对方,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被对方轻轻翻了个身,趴在柔软的床垫上,身后人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温热的吻落在肩胛骨、脊背,带着细腻的安抚,像是在吻掉他所有的委屈,与积攒多年的疼痛,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江屿白低呼一声,疼痛顺着敏感的肌理蔓延,却奇异地裹着点酥麻的暖意,让他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了些。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任由那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细碎的吻痕。

那些吻痕像无声的承诺,又像温柔的救赎,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周身被一片暧昧又带着张力的氛围包裹着,那些翻涌的痛苦似乎被暂时压了下去,让他得以短暂忘却,过往的伤痛与伪装的疲惫。

等一切过后,江屿白彻底脱了力,累得沉沉睡去,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带着几分未散的委屈。

那泪痕顺着鬓角滑进发丝,将发丝浸得微湿,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湿意,像被晨露打湿的蝶翼,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

他呼吸渐渐均匀地落在枕头上,可眉头却仍紧紧蹙着,眉头却仍微蹙着,仿佛连睡梦中,都还惦记着那些揪着心的过往与疼痛。

“我恨你…”

他嘴里小声嘀咕着,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浓浓的怨怼与不甘,一滴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下。

黑暗的男人身影愈发模糊,没人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他动作极轻地伸出手,用指腹温柔地为他擦掉那滴泪水。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动作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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