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四)回头

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梁绪生和卢子倾两个人每周约会一次,一开始在双方父母看来这已经是稳定下来了,心里都觉得十分安慰。

可两个人到底只是朋友,没多久他们父母就发现了两个人的秘密,可这次是真的无能为力了,总不能真的逼着他们去领证结婚吧,于是也不管他们了。

两个人倒没有因为这个就疏远下来,毕竟也是有许多共同话题的年轻人,偶尔还会约着去喝喝咖啡,看看画展。

卢子倾知道一些梁绪生与褚倾之的事情,她对这种恋情也不抵触,还鼓励梁绪生去把人重新追回来。可梁绪生每次只是淡淡的笑一笑,随口就换了别的话题。

时间过得很快。这天是梁绪生三十一岁生日,成鄞和卢子倾特地请了几个朋友到鹊桥给他庆祝。梁祈来的晚了些,一进门就把成鄞悄悄拉到一边:“你猜我刚才在门口看见谁了?”

“总不会是你前女友吧?”成鄞打趣道。

梁祈揍了他一拳,脸色有点难看:“是我哥的前男友!那个王八蛋!”

成鄞吸了一口气:“我去,他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知道?总不会是来找我哥再续前缘的,他敢有这个想法我一定得弄死他!”梁祈恨恨的咬着牙根。

成鄞叹了一声:“希望这俩人可别再碰见了。”

梁祈捣了他一下:“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事实证明成鄞果然是个乌鸦嘴。

梁绪生在包间里待的有些闷,于是就借口上厕所,溜到了卫生间里吸烟。

一支烟刚吸完,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那张回回在梦里才出现的脸竟然真的就在他眼前了。

长时间的分离使得两个人再见面时都有些尴尬。

半晌,还是梁绪生先开了口:“那个……你这两年过的还好吗?”

褚倾之默了默,点点头:“还不错。你呢?”

“我也还好。”梁绪生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可他强撑出一副无懈可击的微笑来。

两个人再没有什么话可说。梁绪生抬手看了看时间,有些抱歉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出来的有些久了,我朋友们还在等我。先走一步。”

说着,他便微微侧了身子,从褚倾之面前走过去。

可就在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褚倾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梁绪生微微皱了皱眉。

褚倾之张了张口:“你……”

“阿绪,你出来怎么这么久……”一个好听的女声突然响起来。

显然她已经看到了两人的动作。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像梁绪生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自己先进去了。

褚倾之抓着他的手紧了紧,有些艰涩的开口:“你女朋友?”

梁绪生摇了摇头:“朋友而已。”

褚倾之好像松了口气,可是梁绪生慢慢拨开了他的手:“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褚倾之愣了一下:“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梁绪生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借着昏暗的灯光,褚倾之才发现他眼角至下颌处有了一条长长的疤,像一道泪痕似的。虽然很淡了,但还是能够看出来。

“我知道在你心里两年前的那段感情是有多可笑。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了吧。你也不必再提了,毕竟都已是过去的事了。”

说着,他再也不看褚倾之一眼,大步离开了。

褚倾之靠在墙上,忽然扯着嘴角笑了笑。

果然是他太贪心了,以为所有感情都能经得起等待,贪心的想着这个人还能等他回来。

梁绪生回到包间,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卢子倾也闭口不提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生日宴比较顺利的结束了。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一群人喝的东倒西歪。苦了卢子倾和梁祈这两个没喝酒的人,挨着把每个人送回了家,最后梁绪生被梁祈拖着想塞到车里送回爸妈家,可一出门梁祈就看到他哥的车前站着个人。

梁祈心里头正憋着一团火,语气特别不好:“我当是谁,原来是褚先生啊。”

褚倾之忽略了他的敌意,眼睛盯着醉醺醺的梁绪生:“他怎么喝这么多酒?”

梁祈骂了一句:“别他妈在我面前假惺惺的了!我哥惯着你,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来装好人了?”

褚倾之没有生气,反而走过去帮他扶着梁绪生。

梁祈猛地推了他一把:“滚!你他妈把我哥害的还不够惨?他好不容易走出来你又来祸害他!姓褚的,你他妈和我哥什么仇什么怨啊?我哥对你够好了吧?你知不知道差点害死他!不用你现在来装模作样的!”

褚倾之趔趄了一下:“你说什么?梁绪生怎么了?他脸上的疤……”

梁祈嗤笑了一声:“如你所见,我哥毁了容,还落下一身病根,满意了吧?解恨了吧?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着,他把梁绪生塞进车里,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也不看褚倾之一眼,开着车就走了。

褚倾之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他离开这两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绪生第二天像没事人一样又去工作了,梁祈也不知道他哥究竟和那个人见没见过面,所以也只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下班时梁绪生晚走了一会,把前一季度的财务报表看了看,准备好下次开会的材料,等忙完这些事再出门,天已经黑透了。

他捏着额角走到车库里,那里已经有个人在等着了。

光是看看背影梁绪生也知道那人是谁。他皱着眉走过去,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悦:“你在这里干什么?”

褚倾之转过身来向他一笑:“当然是来……追你啊。”

梁绪生心里很没出息的软了软,很想上前把人狠狠地抱进怀里。可他面上仍旧一片冷漠:“别开玩笑了。麻烦你让一让,我要走了。”

褚倾之豁出去似的,一把拉住他,将他按在车身上,头抵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阿绪,别这样。”

梁绪生没有防备的撞在车上,腰间一痛,险些逼出泪来。他嘲讽的笑了笑:“褚倾之,先放手的人是你,现在要求和好的人也是你。在你心里我他妈真有这么贱?我是对你动了真心,这很可笑对吧?所以就活该被你随便践踏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褚倾之有些慌乱的抱着他:“阿绪,我从没这样觉得……”

梁绪生闭着眼,也没力气推开他,只是冷冷的笑了笑:“如果是两年前,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可现在,一切都晚了。褚倾之,我们回不去了。”

褚倾之紧紧的抱着他:“阿绪,我错了,你别这样行不行……”

梁绪生说了那些伤人伤己的话,心中痛的彻底麻木了。他挣了挣,那人抱得他死死的,像真有些恐慌似的。

他到底是心软了。叹了口气:“褚倾之,你不爱我又何必再来招惹我?放过我吧,我是真的折腾不起了。”

褚倾之脸埋在他怀里,一声也不吭。

他甚至觉得对方好像哭了。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贴在他的胸口。

“回美国去吧,别再来找我了。”他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抬手把人推开。

褚倾之突然像小孩子一样抱着他哭出声来,边哭边道歉:“对不起阿绪,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别赶我走行不行……原谅我吧阿绪……”

梁绪生被一个成年男人大哭着抱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好久,听着他嗓子都哑了,梁绪生终于心软了,抬起手来拍拍他肩膀:“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个什么样子?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好好说。”

褚倾之哭了一场,心里头的郁结似乎开解了一些,没那么难受了。再看着梁绪生时,倒有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梁绪生忍不住摸摸他哭红的眼,叹了口气道:“二十七八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哭鼻子。你说你让我怎么狠的下心?你自个儿倒是个狠心的,说走就走了,连说一声都不肯。”

爱一个人哪能说放下就放下,孤身一人漂泊在异国他乡,回回噩梦尽头都藏着那个人的温柔笑意。梁绪生将他从不堪的过去拯救,而他却背信弃义地在甜蜜里把对方抛弃于原地。

褚倾之于这件事上也吃足了苦头,只是比起梁绪生来说又显得不值一提了。他蹭了蹭那人温暖的手,说:“我错了,不该丢下你就走的。再给我个机会吧阿绪。”

梁绪生慢慢收回手,沉默着把车门打开:“上车,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褚倾之心里松了口气,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是不会赶走自己的意思了,于是他赶紧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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