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比真金都真,她婆婆亲口说的。”罗姥姥说到兴奋处,直接从炕上坐起来,觉得跟外孙女面对面八卦更过瘾。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啊!姥,你是真牛啊,老富家都不跟我们来往,你到我家才几天啊,就把富家人拿下了,你真是太太太牛了。”

顾红星现在无比崇拜自家姥姥,不愧是常年稳居院里头号交椅的老太太,在大院里混的风神水起,到了她家这种小院子,简直就是碾压式的存在。

“这不算啥,我以前伺候的主子跟富家的主子是姻亲,七拐八拐也算是亲戚了。”罗姥姥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老富家以前是奴才啊?那为啥还牛气哄哄的,看不起老马家啊?马爷爷说他爷爷以前是在军队里当佐领的,管着三百多号人呢。”

顾红星看着牛气哄哄的富家人,一直以为他家是没落的大户人家呢,受不了落差才表现得那样傲慢,没成想竟然是奴才啊。

“不能叫奴才,应该叫包衣,人家以前是上三旗包衣,有自己的户籍,属于正户,马家属于外八旗,他家瞧不起马家也正常。”罗姥姥认真科普道。

三旗、八旗、外八旗,这都是啥意思啊?顾红星算是彻底迷糊了,她也懒得理清这其中的复杂关系,要是真把这其中的鄙视链捋清楚,估计今晚不用睡了。

“星啊,你以后可得防着点吴家那丫头,这丫头可太坏了,小小年纪就满肚子坏水,而且还毫无廉耻,这种人能干出啥事,咱都想不到。”一想到吴安娜干的那些事,罗姥姥这个见过大世面的老太太都感到无比震惊。

“我以后离她远远的,她能脱了衣服往富毓翎身上扑,那也能故意往我身上扑,我肚里还有孩子呢,可不敢跟她硬碰硬。”顾红星以前见过最坏的人是曹家人,但得知吴安娜的所作所为后,她觉得曹家人也不过如此。

吴安娜把富毓翎约到公园,趁他不注意把上衣脱了,穿着小背心就扑到了他身上。

吴安娜亲爹趁机照相留下证据,用照片威胁富毓翎,如若不娶吴安娜,那她们就拿着照片去举报,举报他犯流氓罪。

找不到证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吴安娜亲爹又跟革委会的领导认识,富毓翎只能咬咬牙认了,把吴安娜娶回家。

富毓翎千算万算,怎* 样都没算到,自己挑了这么久,最后竟然娶了个没工作、没背景、长得还没福气的媳妇,整个人别提有多憋屈了。

富老大两口子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只有富毓翎一个儿子,她们老两口还指望儿子养老呢。现在儿子娶了个这么丢人的媳妇,可想两人有多憋闷。

富老大一家向来好面子,不想让二弟三弟家看热闹,这话没地说,把富老大媳妇憋够呛,好不容易碰见罗姥姥这个在主子家待过的“懂规矩的人”,富老大媳妇就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连带着好些富家秘闻也都不小心秃噜出来了。

“富家大媳妇还说了,本来马家那小媳妇是她家先相中的,就是因为吴家丫头使了坏心眼,才把这好姻缘扯断了。”罗姥姥继续八卦道。

“这个是假的,甜甜可不想嫁去老富家。”顾红星赶紧为自家好友辩驳。

“假不了,富家二丫头跟马家媳妇是同学,以前总在一起玩,富家二丫头本来打算撮合她哥和马家媳妇的,没想到吴家丫头横插一杠,这事才黄了。”罗姥姥十分肯定。

“那也是老富家一厢情愿,甜甜从来没说过要嫁去富家,她想嫁个老实的小伙,富毓翎可不是老实人。”

“这话倒是真的,富家二小子是个能折腾的,这些年开车去外地,没少捞油水,他家估计能有不少钱。”罗姥姥还是挺赞成小外孙女对富毓翎的评价的。

“我家齐卫国也不差,年年都得自行车票,我家往出卖都卖出去三张了。”顾红星不想听姥姥夸别的男人,非要把自家男人拉出来夸一遍,心里才平衡。

“对对对,你家卫国最能耐,这回满意了吧。”罗姥姥就跟哄孩子似的哄自家小外孙女,看着她家小星星嫁得好,她也就放心了。

听了一宿的八卦,顾红星做了一宿的梦,梦中吴安娜穿着小背心要往齐卫国身上扑,把齐卫国吓得都跳河了。

顾红星站在岸边喊人来帮忙,却见自家男人在河里游起了泳,玩得开心,不想上岸,气得她捡起土块就往河里扔。

河里突然一个老者,拿着一个金土块和一个银土块,问她“哪个土块是她掉进河里的。”

顾红星诚实地说“都不是”,然后老者把金银土块都送给她了,正当她高兴时,吴安娜穿上衣服就要来抢,她死活不让,齐卫国也上岸来帮忙,正当三人抢得正欢时,院里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直接把顾红星吓醒了。

“谁啊?这才几点就瞎嚷嚷啊?”顾红星睁开眼睛, 发现这天才刚蒙蒙亮,瞄了一眼炕柜上的闹钟,才凌晨四点多。

“哎呦, 我正做梦啃大鸡腿呢。”老人觉轻,罗姥姥直接被这声惨叫吓得一激灵。

“这大周日的,想睡个懒觉咋就这么难呢!”顾红星气得在炕上直蹬腿,她起床气极大,尤其是又做了个不算美好的梦, 整个人就跟炸了毛的小猫咪似的,奶凶奶凶的。

“你这破脾气跟你妈一样样的!”罗姥姥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外孙女在炕上撒泼。

“遇事要冷静, 发火有啥用啊,把自己气够呛,值得吗?”罗姥姥一边穿衣服一边安抚道。

顾红星也知道生气发怒对身体不好,但是怒火不撒出去, 她更难受, 不过听了姥姥的话,她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孙晖, 你站在我家窗户下面要干嘛?”罗姥姥衣服还没穿好呢, 就听见马常寿的怒喝声。

马常寿和田甜甜住在东耳房,他家窗户和门正对着顾红星家的北墙,夏天都是敞开窗户睡觉, 所以顾红星在屋里听外面人说话听得特别清晰。

“孙晖扒甜甜家窗户?”顾红星这回是彻底不困了,坐起身来跟姥姥小声地交流信息。

“你别出去,我先去看看!”一听到孙晖这个名字,罗姥姥基本上心里有数了。

孙晖这小子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凌晨去扒新婚小夫妻的窗户, 都不用猜就知道他那龌龊心思了。

“说话啊!你在我家窗户底下干嘛?”马常寿狠踢了孙晖一脚,孙晖疼得龇牙咧嘴的。

“我脸疼,让我先冲冲脸!”孙晖捂着脸哀求道。

“疼死你活该!”马常寿见媳妇在屋里冲自己摆手,示意自己不要放过他,于是立马用膝盖把孙晖压在地上,让他不能动弹。

“放开我儿子!”孙大妈一听到自家小儿子的名字,连衣服都顾不上披了,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就跑了出来,一把把马常寿从她宝贝儿子身上推了下去。

马常寿被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没坐地上,田甜甜见自家男人被欺负了,赶紧出屋,拿着扫把就往孙大妈身上招呼,这架势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了。

孙大妈被田甜甜打了个措手不及,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扫帚,但到底是劳动妇女,手劲还是挺大的,反应过来后,反手就要去抢夺田甜甜手里的扫帚。

“奶奶,有人欺负你大孙子!”

田甜甜可不跟孙大妈硬碰硬,她见好就收,把扫帚往孙大妈身上一扔,就开始往西耳房跑,先去敲马奶奶的门,随后又跑到后罩房,去敲公公和三个叔叔家的门,把马家所有人都喊了出来。

马家人早在孙晖惨叫时就已经醒得差不多了,等到田甜甜去敲门时,大家已经穿好衣服了,男女老少齐上阵,呼啦啦来了一堆人,直接把孙大妈和孙晖围在中间了。

“老头子、老大,你俩赶紧出来啊,老马家仗着人多欺负咱家人。”孙大妈再怎么彪悍,被马家人这么多人围得严严实实的,也怂了,开始冲着屋里喊人。

孙大爷和大儿子本来觉得丢人不想出来,但现在都被点名了,只能穿上衣服,不情不愿地出来了。

孙家大儿媳妇见婆婆没喊自己,自然不会主动出去,她把自家几个想要凑热闹的孩子按住,不让他们参与这件事。

她早就看小叔子不顺眼了,这小子挺大个岁数,整天不干正事,不光在家里白吃白喝,还总拿钱和票出去挥霍,搞得她家几个孩子想吃顿肉都难。

小叔子有婆婆护着,她连抱怨都要被训斥,只能忍着气。这回小叔子招惹上马家人,一看就捞不到好,她没出去帮马家人喊加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让自家孩子去帮小叔子忙呢。

跟散装的孙家不一样,马家人可是相当团结了,马爷爷领着四个儿子和十几个孙子孙女往那一站,不说话就已经很有气势了。

“一家派个代表,来说说现在是啥情况啊?”金竹青板着个脸,叉腰站在家门口,制止了孙马两家一触即发的战争。

金竹青本来不想掺和大杂院里的这些破事,但她在街道办工作,自家大院发生群体斗殴事件,那她肯定得挨批评啊,所以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了。

“孙晖扒我家窗户,我问他是何居心,他不说,他妈上来就推我家常寿,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街道办要管吗?不管的话我就直接报警了。”

田甜甜这话虽然是对着金竹青说的,但实际上却是说给孙家众人听的。

“放你娘的屁,你往我家小晖脸上泼热水,你还有脸报警。”孙大妈一听田甜甜要报警抓自家小儿子,立马对她破口大骂。

“我往我家窗户外倒水,犯法啊?”田甜甜都被气笑了,果然,无论自己活了几辈子,还是受不了孙婆子这个胡搅蛮缠的劲。

“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我家小晖在窗户下还泼开水,你咋那么缺德呢,小心生孩子没□□。”孙大妈骂人是真的脏,简直是满嘴喷粪。

“把嘴放干净点,现在是你家孙晖来我家扒窗户,我怀疑他想入室盗窃,等公安局上班了再说吧。”

田甜甜知道跟孙大妈讲道理根本讲不通,也不想听这老太太满嘴喷粪,她本就打算报警处理了,跟孙家人多说无益,何必惹一肚子气。

“我没想扒你家窗户,就是上你家窗户底下撒泼尿。”孙晖被马常寿按在地上不能动弹,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一听马家人要报警,赶紧编了个借口。

“哎呀,你咋这么脏呢,哪有上别人家窗户底下撒尿的呀?”夏荣顺家跟马常寿家就隔了一个一米宽的过道,听了孙晖的话,可把他恶心够呛。

“你为啥要上我家窗户底下撒尿?”马常寿不敢置信,自己也没惹过孙晖啊。

“就是尿急,没找到地方。”孙晖眼睛一转,开始扯谎。

众人一听这话,被恶心得够呛,这人也太不讲究卫生了,跟这种人一个院子,也真是倒了血霉。

“常寿,你看看孙晖的衣兜里装得是什么,加点小心啊!”田甜甜懒得跟孙家人说这些恶心话,装作才发现孙晖兜里的东西似的,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孙晖的衣兜里。

孙晖一听马常寿要翻自己兜,吓得赶紧挣扎,马常寿自然不会让他得逞,用膝盖把他压得死死的,怕他挣扎,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身上,然后从他兜里掏出来一个罐头瓶。

“妈呀,这是蛇!”夏荣顺被瓶子里的虎斑游蛇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尖叫着躲到了媳妇金竹青身后。

“你兜里放蛇干嘛呀?”金竹青也被吓了一跳,指着孙晖就质问起来。

“这多明显啊!就是想把这蛇放进我家屋里呗。”田甜甜直接道破孙晖的坏心眼。

“这孙家小子也太缺德了吧,咋能往人家屋里放蛇呢?这蛇瞅着像毒蛇啊,这是要把人咬死啊!”

“颜色这么鲜艳,肯定是毒蛇了。”

“多大的仇啊?这是要杀人啊。”

“咱院里可不能留个杀人犯,赶紧报警啊,马大爷,你不是在公安局有熟人吗,赶紧去啊!”

“……”

本来看热闹的众人,一看孙晖干出这种缺德事,全都怕了,他今天能往马家屋里放蛇,那也能往王家、富家和李家放,这个院里没人敢说自己跟孙大妈没吵过架,要是这么算,全院跟孙家都有仇。

那要是任由孙晖逍遥法外,以后谁还敢在大院里开窗户睡觉啊。

人性就是这样,没有触及到自己的利益时,对很多事漠不关心,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了,跳的比谁都高,还会去指责别人,你怎么不关心我的利益。

“哎呦,幸好你没出去,不然见到蛇,肯定得吓得做噩梦。”罗姥姥围观了全程,回到屋里还有点后怕呢。

“你们这小院子人不多,事怎么这么多呢,干的还都是这种损阴德的事,好像坏人都聚到你们院里似了,你们这个院子是不是风水不好啊?”

在小外孙女家住了不到半个月,发生的事比她在自家院里住半年发生的都多,罗老太太这回算是长见识了。

“谁知道呢,我出了院子,看谁都像好人,进了院子,看谁都不像好人。”顾红星终于从姥姥这找到共鸣了,她一直觉得自家院子不对劲,她跟齐卫国说,齐卫国还不信。

“以后咱家睡觉别开窗户了,万一有人往咱家放蛇咋整啊?”罗姥姥被蛇吓到了,有些担忧小外孙女的安全。

她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开窗户睡觉都这么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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