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方,放下我,别乱来。”苏英拼命扭着身子,低声命令到,“放下我。”

“英子,我想你。”老方毫不理会,把她放到床上,火热的唇从额头亲到脸颊。

“别乱来,让我起来。”苏英摇晃着头,双手死死撑着老方压下来的身体,“别这样,我喊人了啊。”

老方喘着粗气,迫不及待掀起她的裙子,嘴里喃喃着,“你知道吗,二十多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疯了,老方,”苏英已经筋疲力尽,她的力气太小,眼看就撑不住了。

此刻,苏英委屈极了,眼泪哗哗的流下来。她哽咽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欺负我?我做错什么了?”

老方吻着她的眼泪,滚烫又苦涩的泪水,把他的激情一点点消耗殆尽。

他翻身下床,打开灯,轻轻为她擦泪,柔声说:“英子,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的更凶了,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使劲打,使劲打,把我打醒。” 老方抓起苏英的手,狠狠捶着自己的胸膛,“我发誓,如果再欺负你天打五雷轰。别哭了好不好?”

苏英止住哭声,用怀疑的目光瞪着他,小声说:“你说话算数吗?你是男人,不能言而无信。”

说完,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数次被他莫名其妙的抱在怀里,不由的涨红了脸,嗔怪道:“你哪里都好,就是神经病犯起来,让我害怕。”

老方把右手放到耳边,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虔诚的说:“我保证,从今往后不再犯病,你相信我,好不好?”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苏英想起了李扬。那时候,每当自己不高兴,他总是这样来哄。

看苏英神情恍惚,老方突然伸出右手的小指:“咋俩拉钩,谁说话不算数谁是小狗。”

“哎,”苏英回过神来,长叹一声,“都这把年纪了,还玩小孩把戏啊。”

“谁说只有小孩能玩?成人一样的,快伸出指头。”老方举着小指,执拗的等待着。

“好吧,好吧,真是拗不过你。”苏英无可奈何伸出小指,勾住老方的指头。俩人异口同声的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可惜啊,人世间根本没有不变的东西,不要说一百年,就是十年五年都不能保证。”

“你说的不对,有很多不变的东西,比如感情。”老方目光灼灼,“古往今来,有许许多多忠贞不渝可歌可泣的伟大爱情。”

“有吗?你相信有吗?”苏英突然神色大变,狂笑一声,质问道,“自古都是痴心女子负心汉,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难道不对吗?”

老方被她的神情和说话语气吓住了,轻声说:“你是不是有点偏激?英子,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也许吧,只是我没有遇到。”

“不说这些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去看老汪。”老方转移了话题 。

☆、第二十二章 恼人的礼物

苏英和老方返回的时候,老汪仍在睡梦里,苏英长舒了一口气。老方提着牛奶进屋,正是下午在超市购买的那两箱。

老方走了,苏英和衣躺下,瞪着天花板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不停的问着自己:“竟然有人提供这么优越的条件无偿照顾老汪?真的假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啊?”

摸摸身边酣睡的老汪,听着他均匀的鼾声,她相信这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劳累了这么多天,终于躺在舒适的床上睡觉,苏英很快进入了梦乡。这么多年来,她喜欢做梦,期盼在梦里回到年轻岁月,回到他的身边。

那个五一节,李扬兴冲冲的对她说:“跟我们爬山去吧?”

“多不好意思啊,人家会笑话我的。”那时候,他们的爱情仍在地下没有公开,她腼腆而羞涩。

“没有人笑话的,泰山可好玩了,一起去,好不好?”他央求着,“别犹豫了,答应我吧。”

最后,他们去了泰山。她像兔子一样在陡峭的台阶上蹦跳着,浑身使不完的劲。他提心吊胆跟在后面,全神贯注盯着她,生怕她踩蹭磕着碰着。

攀登到南天门,已是午夜,人影攒动,冷风刺骨,他们租来黄大衣挤在一起取暖,耐心等待着漫漫长夜之后喷薄而出的红日。

“做个游戏吧?打手?”他提议着。

“剪子包袱锤,谁输了谁挨打?”她同意了。

他出手很慢,总是输。她出手很快,总是赢。

她兴奋的手舞足蹈,扬起巴掌打他的手背,每次都能打中,清脆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你咋总是输啊?能不能赢一次啊?”当赢家也有腻烦的时候,她撅着小嘴开始埋怨。

没想到,一出手她就输了。她伸出手,放进他的手心,战战兢兢准备挨打。

李扬托起她的小手上下颤动几次,她因为过于紧张迅速把手拿开,接着又小心翼翼把手放回去,轻声说:“好害怕啊。”

他“噗嗤”笑了,快速翻过手,在她惊愕发呆忘记缩回手的那一刻,把她拥进了怀里。

伏在温暖的胸膛,听着热烈的心跳,她恍然大悟:不是他赢不了,而是他根本就不想赢。

这时候,老汪忽然不停的扭动身体,把苏英从梦中惊醒了,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苏英迅速打开灯,跳下床,给老汪处理污物,擦洗屁股。一切收拾停当,他还没有醒。

重新躺下,她迟迟没有睡意。刚才的梦勾起她太多的回忆,那些美好的痛苦的早已镌刻在大脑,烙在心房的记忆啊,如同洪水猛兽,一旦闸门打开就无法控制一泻千里。

时光飞逝,再有半年,他们就毕业了。最后一个寒假来临前,他们相约到学校附近的植物园拍照。

雪后初霁的植物园,美得像国画一样。放眼望去是一片皑皑白雪,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天上,没有丝毫的热度;松树披着厚厚的积雪,像北极熊,像怪兽,活灵活现呼之欲出;灌木丛被大雪覆盖的严严实实,仿佛是披上魔毯,隐身不见了;麻雀成群结队的飞落雪地上,纤细的小脚跳来跳去,尖尖的喙在雪地里啄来啄去。

他们在雪地里站着、坐着、趴着,尽情拍照,把圣洁的爱情和雪景永恒的记录在胶片上。

“英子,你的红棉袄在雪地拍照真好看,这就是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李扬指着照片啧啧赞叹。

“你那黑衣服才好看呢,是黑白分明相得益彰。”

“挑一张最好的拿给父母吧,你说这张行不行?”

“你咋不早说啊,早知道要拿回家,我好好梳洗打扮一下啊,要不咱重新照吧?”

“小傻瓜,你的照片都好看。其实,把你本人带回去最好看。你和我一起回去,怎么样?”

“不行,不行,还是你先回去吧,我害怕。”

“害怕啥?有我呢,再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是不是?”

“那不一样,如果你的父母不同意,我的脸往哪里搁啊?还不得撞南墙。”

“不会的,他们都听我的。”

“反正我不去,再说我们都还小。”

“那好吧,听我的好消息,别忘了给我写信。”

没有跟着李扬回去是明智的,他的父母果然不同意俩人的爱情。她犹豫了,他更加坚定不移。

半年的时间飞驰而过,他们毕业了。

“你跟我回家吧,我已经托人找好了工作单位。”

“现在跟你回家,他们一定很生气,我不想看着你夹在中间难受。““没关系,只要你在身边,什么苦都不怕。”

“我还是先回老家,奶奶还需要我照顾。”

“那,我们怎么办?”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等我们到结婚年龄,立刻登记,那时候生米做成熟饭,谁也拦不住。”

“嗯,好吧,我听你的,等着你,你可不能忘了我。”李扬抱着她,亲着她的头发。

可怜两个年轻人,他二十岁,她十九岁,还没有体会社会和生活的风云突变和残酷无情,竟然天真的认为,只要有爱能够天长地久。

每当回忆起自己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其在朝朝暮暮”,这掷地有声的誓言,毫不畏惧的精神,都让苏英忍俊不住,她自嘲道:“真可笑啊。年轻就是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啊。世间哪有坚如磐石的爱情啊?哪有海枯石烂不变的人心啊?没有。”

她禁不住想起了老方,这个知道他们故事的人,究竟是谁?为啥要帮她?为啥屡次忍不住抱她?难道他是李扬的兄弟亲戚?

她不知道,苦思冥想也没有任何头绪。头疼,恼人的头痛,这个老毛病已经伴随她多年,只要紧张就发作。

第二天,苏英早早起床,给老王喂好饭,由着他在床上玩玩具。然后洗刷完毕,准备上班。

七点钟,老汤准时敲门,苏英嘱咐几句,快速下楼了。一路之隔的距离,步行只需5分钟,不用骑自行车,摔坏的车子不必急着修理了。

踏上工作岗位,就是马不停蹄的配药、输液、量体温、测血压,整整一个上午没能喝上一口水,去一次厕所。

晓雪她们都说苏英瘦了,黑了,但是精神状态很好。她们关切的询问,谁在照顾老汪?苏英含糊其辞的说,送去了一个亲戚家。

一眨眼就到了中午,苏英换下衣服,旋风般下楼,跑步回去,不能耽误老汤回家。

此刻,老汪正坐在落地窗前看风景,老汤已经穿好鞋子等着出门。

苏英扎上围裙进厨房做好午饭,刚伺候老汪吃饱喝足,他哈欠连天,扶上床便沉沉睡去。

中午时间很短,没法午睡,苏英坐到沙发上稍微休息。

忽然,她的眼前一亮,茶几上放着一个精美的女士坤包,黑亮的皮子,别致的款式,大方又高贵。她拎起来,看见那个令女人尖叫的标识。她知道,这个包能换自己半年的工资。

坤包旁有个白色盒子,里面是一块紫色智能手机,品牌也是晓雪她们经常挂在嘴边的大牌。

盒子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英子,送给你的,请务必接受。还有一辆自行车,已经放地下室。祝工作顺利,心情愉快。

“肯定又是老方。”苏英掏出摔烂的拨打老方的电话,竟然无法接通。她不死心,连续拨打,都是无法接通。

“气死我了,这疯子又犯病了。”她气的咬着牙,在客厅里转圈,“这是又想干啥?不是明摆着伤害我的自尊心吗?”

老汤准时来了,下午要带老汪去街心公园散心。

苏英把女包和手机胡乱塞进袋子提到了医院,她想抽点时间送到整形医院去。

计划不如变化,下午病号很多,莉莉主持召开了护士长会之后,下班时间到,她必须要回去接替老汤了。

“晓雪,下班后有没有约会?”苏英悄悄把晓雪叫到值班室,问道。

“没有啊,苏姐您有啥事?”

“辛苦你到素影美容院一趟,把这个包放下就行。”

晓雪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好奇的看了一眼,问:“里面是啥啊?贵重不?”

苏英脸一红,说:“你拿出来看看吧,一个女包和一块手机,确实挺贵重的,最好交给方总本人。”

“哇噻,苏姐,这个老值钱了,她送你的吗?”晓雪惊呼着,面部表情十分扩张,“手机也是新款,最时髦的。”

“小点声,别咋呼。”

晓雪凑到苏英的耳朵边上,小声说:“老实交代,那个方总是不是暗恋您?”

“胡说八道,”苏英点着晓雪的鼻子骂着,“人家是啥身份,怎么能看上我?再说,我有家庭啊。”

“不承认是不是?其实,在他住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喜欢你。你忘了,他为了你和老汪打架吗?”

“那次老汪太过分,人家看不下去了。”

“没那么简单,人家眼里和脸上写满心疼,我看的一清二楚。”晓雪羡慕的说,“苏姐,方总比老汪强一万倍,如果能嫁给他,你这辈子也值了。”

“贫嘴烂舌起来没玩没了?看我不拧你的嘴。”苏英恶狠狠的伸出手,晓雪嘻嘻笑着跳开了。

☆、第二十三章 逆鳞

这是中国地图上最南端的城市,海清山黛,风光旖旎。椰子树影婆娑,温润腥咸的海风扑面,随处是惬意的游人,满眼是绿色植物,深吸一口纯净的空气,肺都醉了。

当地某医院拟与素影整形美容合作,双方已经深入交流多次,老方和小倩前来实地考察,签署合作协议。

一下飞机,老方习惯性的掏出手机,发现了苏英的未接电话,立刻拨了过去。

此时,苏英刚刚做好晚饭,电话响了。

“我刚下飞机,打电话有啥事?”

“那个黑色LV 包和手机是你买的吧?我让晓雪给送美容院去了。说过多少次了,我不要你的东西,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啊。”

老方一听就急了,大声说:“你咋回事?我给你的礼物也不要吗?别这么倔强好不好?”

“谁给的也不要,我自己会买,我不喜欢别人可怜我。”

“你这个傻瓜,这是可怜你吗?不就是个黑色LV吗,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好了,不跟你吵了,等我回去再说吧。你多保重。”声音再大,老方也拗不过苏英,只好妥协了。

旁边的小倩瞪着大眼,吃惊的盯着老方,小声问:“方总,那个限量版LV送人了?你怎么舍得呢?”

“是,”老方气急败坏的应着,“有啥舍不得?人家都不稀罕,又给退回来了。”

“送给哪个美女了?”小倩歪着脑袋刨根问底,“谁这么有福气?”

“你这小孩子,大人的事少打听。”

“我猜猜看,是那个女经理?”小倩调皮的问,“人家对我们帮助很大,还一个劲追你,应该是她吧?”

“小孩子,净瞎猜。”

“要么,就是我们那个客户,高总裁的千斤?高小姐微整后美若天仙,人见人爱。”

“小倩,打住,你这脑子进水了吗?高小姐比你还小,有可能吗?”

“年龄不是问题,我也早就不是孩子,为啥不可能,只要你同意,一切都有可能。”

老方摇摇头,吩咐道:“别瞎猜了,赶紧去酒店入住,晚上不是还要赴宴吗?”

小倩拉着行李箱,撅着嘴,心中暗想:“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这么贵重的礼物究竟送给谁了?”

如果是送给上面提到的女子,她心里会稍稍平衡,毕竟她们条件优越,与方总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可是,不是她俩,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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