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吆喝啥呢?不怕被人听见?多难为情啊。”她把双手伸进他的棉袄,抬起头注视着他,嗔怪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再有下次,你要小心。”

“我要小心啥?”他一把拉过她,紧紧抱在怀里,两只眼睛满含柔情,笑吟吟的说,“我看还是你小心点。”

话音未落,温润的双唇盖住她撅起的小嘴。

“女士,您,请坐,喝茶。”一个精明干练气质不凡的女子端着热茶,袅袅婷婷走过来,“这是我们的宣传手册,请您仔细过目。”

苏英目光呆滞,盯着墙上的照片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带着耳朵。

女子好奇的打量了她一番,一袭淡紫色长袖连衣裙,一只绿色头卡挽起的头发,带泪的眼里透出的深深的忧郁,她像一树静默在雨中的紫丁香,如此优雅又无助。

突然,女子大叫一声:“是她来了,我喊方总去。”

“谁来了?”苏英被她的叫声惊醒,发觉自己失态,慌忙用手背抹去腮上的泪水,坐进沙发,随手翻看宣传册。

她低着头,聚精会神的欣赏画册上的女孩,经过整形美容后,每个人的五官都是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实在是美得不可方物。

此刻,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不用抬头,她就能够分辨出来的是个男人。

“估计是那经理吧。”她揣摩着。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一种久违的温暖的感觉,从胸膛升起迅速弥散到全身。

“奇怪啊?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她吃了一惊。

“您好,女士。” 一位中年男子彬彬有礼的伸出右手。

她抬起头,快速瞥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男人,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身躯,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他拥有一张无比英俊的脸,酷似晓雪她们心中的男神。

接着,她迅速垂下眼帘,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握了握男人的手。那手上淡淡的疤痕,让她格外留意了,出自职业的敏感,她知道是烧伤。

男人坐在旁边,紧盯着她的脸,灼灼的目光仿佛有火焰喷射而出。奇怪的是,她丝毫不紧张,从容的抬起头,迎着他的视线大胆对视。

“我今天来,是想弄明白一个事,请您告诉我好吗?”

“您不问,我也准备告诉你。”男人含笑注视着她,说道,“这几天我去国外出差了,要不然早去找你了。”

“你说什么?我还没有说要问啥事呢?你咋知道?太奇怪了。”

“我就是知道,千真万确的知道。”

她睁大了眼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小心翼翼的问:“你会读心术?”

“不会,但我相信,能读懂一个人的心。”

“不和你闲扯了,我还要去买菜,你这人说话莫名其妙。”说完,苏英站起来,整整衣服,指着墙上的照片问,“雪地的照片是哪里来的?”

“要想知道答案,跟我来一趟吧。”说完,他大踏步往前走去。

本来她想拒绝,可是心里弥漫的特殊温暖指引她,乖乖跟在男人身后,穿过走廊,迈上楼梯,来到二楼办公室。

一进屋,男人迅速插死门,一把搂她进怀里。她大惊失色,刚想喊,却被一张火热的唇吻住,是如此的热烈以至于她觉得自己要窒息。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拼命扭动着身体,不停的挣扎反抗。他如一只饥饿的老狼,紧紧的抱住,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哆嗦了一下,停住在她后背游走的手和已经吻上脖颈的双唇。她趁机挣脱,夺门而逃。

“英子,别走。”

逃出办公室,冲到楼下,惊魂未定的她,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接着是重重倒地的声音。

她本能的停住脚步,心口发紧,喘不过气来。她折回去,快步跑向楼梯,被一个服务员拉住胳膊轰了出去,“闲人快离开,我们有重要事情,暂时不营业了。”

这时,身后传来女人急切的尖叫:“不好了,董事长犯病了,快拿药来。”

☆、第三章 猪头肉风波

走出素影整形,苏英骑上车子走了。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心跳加快,两颊发热,又羞又愧像是做梦一样。她更加疑惑了,照片谜团尚未解开,又增加了一个新的谜。

“这个男人是谁?为啥叫我英子?为啥在他面前有种莫名的感觉?为啥初次见面就动手动脚?”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可是早就过了花季,一个半老徐娘纵然再有韵味,也不至于把初次见面的男人迷的神魂颠倒,何况是个魅力十足的男人?“这里面一定藏着一个大秘密,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咚,”随着一声巨响,苏英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车子摔倒在路边,人趴在了水泥路上,膝盖、胳膊生疼。她出了一身冷汗,大脑一片空白。

“阿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一个女孩的声音,一双小手把苏英搀了起来,“都是我不好,太着急回家,没有看见您。”

苏英上下打量了女孩子,原来是个中学生,骑着一辆黄色电动车,背着一个大书包,吓的话音都打颤。

“孩子,我没事,你摔倒了没?”

“我没事,把您撞倒了,您快看看哪里受伤了,我让妈妈和您去医院。”女孩低着头,好像是没有完成作业等待老师批评一样。

“没事没事,快回家吧,别让妈妈担心。”苏英摸摸女孩的头,安慰道,“阿姨是个医生,知道自己没摔坏。”

“可是,您的胳膊出血了,手上也有血,一定很疼啊。““擦破点皮,没关系,快走吧,路上小心点。”

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苏英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如果她有孩子的话,也该这么大了。

“坏了,坏了,忘记给家里那位买猪头肉了。”发了一会呆,她突然记起自己还有重要任务,心中暗暗祈祷,“菩萨保佑,千万给我留点啊。”

苏英的老公汪友良同志最喜欢吃猪头肉,吃遍小城得出结论就是南苑市场的猪头肉味道最正宗。因为吃肉过多,把自己吃成了高体重高血压高血脂,为此苏英苦口婆心不知劝说了多少次,冷战热战无数。最后还是患了冠心病之后,好歹从一天一次改为了一周一次。

苏英顾不上膝盖和胳膊手掌上火辣辣的疼痛,风驰电掣赶往市场。市场里人头攒动,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她穿梭在人群里,远远看到了卖猪头肉的男人还在,心里一阵狂喜。

“我要一斤。”苏英停下车子,兴冲冲的对男人说,“您还没卖完,真是太好了。”

“不好意思,已经卖完了。”

“这不是还有吗?”

“这是给老主户留的,一会儿就来拿。您来的太晚了。”

“先卖给我吧,他说不定不来呢?”

“一会就来,刚打了电话。”

“这么大一块,给我匀出一点来行不行?我多给点钱。”苏英仍然不死心,厚着脸皮纠缠着。

“不是钱的问题,做生意要讲究诚信,说好给人家留的,就得足斤足两的留着。你明天早来买不就行了,非得今天吃啊?”

“大哥,您不知道,我家里那位最喜欢您的猪头肉,眼巴巴的盼着呢。”

“那也不行,你看人家来拿了。”

远处一个男子匆匆忙忙走过来,放下钱,提起猪头肉,消失在人群里。

苏英傻眼了,她知道今晚老汪一定又要发飙,一场暴风雨在所难免了。

买了芹菜,西红柿,黄瓜,都是对三高病人比较好的蔬菜,苏英急急忙忙往家赶。

一进门,鞋子还没换好,迎接她的是老汪劈头盖脸的骂:“你死到哪里去了?咋才回来?想饿死我啊?”

“咳咳咳,对不起,我有点事来晚了。”苏英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的老汪,他正在看球赛,两只大脚丫放在茶几上,嘴里叼着烟,烟灰缸里满是烟蒂。进门抽烟看电视,这是他的必修课,不管多么早回来,从来都不下厨房。

苏英脱下衣服,查看身上的伤,膝盖和胳膊肘都磕破了,鲜血染红了裙子,两只手也有几处伤口,沾满了沙粒和灰土。

她拿出碘伏和棉棒,做到老汪身边消毒伤口,委屈的说:“我刚才在路上被人撞到了。”

“那么宽的马路为啥偏偏撞你?格外出洋相吧?”老汪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为啥没去医院?”

“一个孩子撞得,又不是故意的,去啥医院呢?”

“孩子也有父母,为啥不跟他要点钱?”

“就是破了点皮,怎么能要钱呢?”

“你不要钱,你高尚。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耽误我吃饭。”

苏英不再说话,自始至终老汪的眼睛都没有离开电视屏幕,更没有看看她的伤口,帮她擦擦消毒水。

处理完伤口,她换上家居服,扎上围裙进了厨房。二十年了,早都习惯了。记得刚结婚的时候,她不服气,反抗过,反驳过,换来的是更变本加厉的辱骂,甚至动手。她妥协了,为了维持所谓的家庭和睦,不得不妥协。

“人生就那么回事,几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她这么安慰自己,麻醉自己,“和谁在一块都一样,哪有不打架的夫妻呢。”一边摘着芹菜,一边禁不住想,“如果和他在一起会咋样啊?他应该不会这么待我吧?不会的。可是,他却不见了,比打骂一顿还要狠心。”想到这里,泪水迷蒙了双眼。

“买了多少猪头肉?”

“对不起,我去的时候人家已经卖完了。”

“什么?你没买到?”苏英一抬头,老汪黑塔般的站到了面前,“你是不是存心不买?是不是觉着我挣钱少吃不起?”

“是我去晚了,人家真的卖完了,下次一定买上好不好?”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去晚了呢?出车祸你有时间,买猪头肉没有时间啊?我看你是故意的。” 老汪咆哮着,喘着粗气在狭小的客厅里转圈,像一只困兽,随时要把人撕碎。

苏英大气不敢出,埋头干活,她知道任何辩解都是徒劳,都只会把事情弄的更糟,最后是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终于,开饭了。

“芹菜没放盐吗?”老汪夹了一口,阴沉着脸说,“没滋没味的,怎么吃?”

“低盐饮食对你的高血压有好处,习惯了就好了。”

“茄子里的肉咋这么少啊?一点都不香。”

“你的甘油三酯高,就得从饮食上注意啊。”

“啪,”老汪一拍筷子,“不让吃拉倒,甭找理由。”

“减盐限油是大家都在提倡的健康生活方式,我是为了你好啊。”苏英委屈极了。

“为了我好,就该早早去买上猪头肉。”

“猪头肉是高脂食物,根本不适合冠心病人吃,你咋这么听不进好话呢?”

“好哇,几天没打长本事了,敢跟老子顶嘴了。”老汪一拍桌子站起来,“是不是那个肖院长给你撑腰?”

“你说啥呢?人家和我啥关系?”

“我可是听说了,他有事没事往你们科跑,你瞒不了我。”老汪指着苏英咬牙切齿的说,“你要胆敢和他有一腿,小心我杀了你们俩再自杀。”

“老汪,人家那是因为工作才去的。”苏英气的浑身哆嗦,“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不能这样血口喷人。”

“你吃了豹子胆了,敢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他抡起铁拳向苏英的前胸打去。

苏英本能的一闪,拳头打在肩头,她捂着脸跑开了。

“不让吃油,不让吃肉,还要戴绿帽子,这日子没法过了,该死的臭娘们。”老汪端起餐桌上的盘子,狠狠的摔到地板上,雪白的地上顿时一片狼藉。

然后,他抓起香烟,摔门而去。

苏英趴在床上哭了一会儿,知道老汪一定是找狐朋狗友喝酒去了。她还不能休息,这个烂摊子必须收拾干净,否则又是一场暴风雨。

苏英忍着疼痛,把地板打扫干净,又把老汪的衣服洗出来,晾到阳台上。一切收拾停当,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虽然这么多年,争吵打架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是她还是觉着委屈。她认真工作,孝敬老人,老老实实做一个妻子,但是命运为啥这样对她?

汹涌流淌的眼泪打湿了枕头,恍惚间,她回到了学校。

“英子,咋这么不小心啊,喜欢那花,让我给你摘啊。”他抓着她的手,心疼的看着,责怪道,“你看,出这么多血,赶紧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没事,没事,不用小题大做。”

“必须去,你要听我的。”不容分说,他弯腰抱起她就跑。

“放下来,快放下,让人看见多丢人。”

只不过是被月季花的刺扎伤了手指,确实没什么大碍,医生只给擦了点消毒水。

“回宿舍把你需要洗的衣服拿下来,这几天我包了。”

“不用,真不用,手指都好了。”

“不行,三天之内不能下水。”

她拗不过,转身跑回宿舍。他站在楼下,焦急的等待。

很快,她像一只小鸽子,飞奔而来,塞给他一个黄书包,笑眯眯的说:“洗吧洗吧,这些都是,回去再打开。”

他拎着书包,心满意足的走了。她站在树下,抿着嘴笑弯了腰。书包里不是脏衣服,是她亲手缝制的一个菊花枕头。

“谁,干啥?”突然,苏英从梦中惊醒,老汪不知啥时候回来了,满嘴喷着酒气,正从后面抱着她跃跃欲试。

“不要,身子不舒服。”苏英哆嗦了一下,哀求着,“过几天好不好?出血正多呢。”

“老子受不了了,现在就要。”老汪一把扯下苏英的衣服,硬硬的顶进去,苏英凄惨的大叫一声。

☆、第四章 天降帅哥

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都更加关注健康,都希望得到高水平的医疗服务。加上便利的交通条件,再偏远的农村到县城也不过个把小时的车程,所以,越来越多的病人越过村镇基层医疗机构,直接到城里的医院就诊。

因此,尽管医院病房大楼越盖越高,仍然是人满为患;每年都要招录大批医护人员,却远远跟不上病号增加的幅度。每个科室都缺人手,现有工作人员像满弦的钟表,疲于拼命。

这几天病号尤其多,人人都在连轴转,正常的休息日早被挤没了,甚至下夜班后都不能痛快的休息,还要白白贡献半天,姑娘们开始在私下抱怨和牢骚。新梅昨天就想找人替换夜班,没找到合适人选,撅着嘴巴老大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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