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直以来,他都是有人陪着过中秋的。

照墨能那么熟练地做月饼,也只是为了那一个人。

照墨抬眼看着闫桡,闫桡盯着月亮,突然低下头来看着照墨,说道:“一直这样啊,那你以后都和我一起过好了。”

误会了,但是照墨不准备解释清。

照墨悄悄抬手,眯眼看着远处。

“那是什么?”闫桡注意到林子里有光点闪烁,随后便看见无数孔明灯往空中飞去。

犹如万家灯火。

便是这小小的世界,感受到无尽的暖意。

“谢谢。”闫桡笑着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让你对我这么好,都很谢谢你。”

闫桡不傻,他有时候自恋,觉得自己很帅,可没到让照墨长得这样好看的程度,这么好看的人,也不会对他一见钟情。

闫桡觉得自己是个替身,可照墨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只是看着他。

所以闫桡轻易就陷进去了,无法自拔。

不管是对的错的,闫桡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没亏。

看着闫桡出神,照墨起身,按着椅子背,问道:“想什么呢?你不用对我说谢谢,真要谢,也是我谢你。”

“你谢我什么?”闫桡问。

照墨俯身,长发落在闫桡身上,温柔地说道:“谢你以身相许。”

“胡说……唔……”

闫桡闭上眼,算了,他认栽。

腻歪了半天,月饼可算是熟了,闫桡为了这月饼,真实饿了半天。

“吃月饼配烤鸭,还有桂花酒!”闫桡开心极了,孔明灯,烤鸭,桂花酒,都是字画店老板准备的,可惜闫桡没看见字画店老板长什么样,毕竟是照墨的朋友,很可能是只萨摩耶!

照墨要是知道闫桡的心里在想什么估计得气死,他已经不止一次强调自己不是哈士奇了,那只是暂时借来用的身体。

闫桡美滋滋地吃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雷声。

“是要下雨了?”闫桡问道。

照墨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说道:“闫桡,你先进桃源境。”

闫桡点点头,临走还拿了几块月饼在手里。

然而到桃源境的时候,闫桡是两手空空。

“这里除了你,别的东西带不进来的。”

闫桡心说可惜了,他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照墨让他走他就走了,半点不拖泥带水。

“欸?那我的衣服怎么跟进来的?”闫桡好奇。

“进来之后再穿上的。”

闫桡想了下,懂了,反正他在桃源境也没什么可保留的秘密,心里不管想什么都能被读心,别的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你就不担心那个人?”

闫桡摇头,说道:“照墨是神,不怕的。”

“那你知道他说什么神吗?”

“不知道,你知道?”闫桡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知道的,一些我知道的,多余的就不知道了。”

绕口令么?

说了等于没说,闫桡也就顺其自然了,盘腿坐下,说道:“你在这桃源境不知待了多少年,我对这个全新的世界一点都不熟悉,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的身体。”

“不用着急,有的东西,越是想找越是找不到的。”

这倒是。

“说实话,这几天是我这辈子过的最精彩的时候,如果我从前就相信师父的话,跟着他学,现在怕是另一副样子。”闫桡说道,这一切发生的都好像是安排好了的意外,是个不错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身体不舒服,唉——

☆、是绿线!

中秋早些时候。

照墨在和闫桡培养感情,而警察小哥手上又多了个案子,这边照墨的麻烦他也只能帮点小忙,多的也拦不住,现在上面有给了他别的案子,明显就是想把他支开。

“我说,岸晓啊,你也得上点心,之前那个纵火案,上面已经说了不要你查了,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跟警察小哥说话的人,和警察小哥一样,和照墨一样,都不是普通人类。

“你想说的是纵火的是执法司的人?”岸晓拿上自己的笔记本,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眼镜戴上了,说道:“就算是执法司的人,也不能随意火烧普通人的房子,被我查出来,一样要负责。”

中年人摇了摇头,说道:“唉,你啊,我说你们几兄弟真的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我可跟你说,你二哥的事情,你要是插手了,可连我这地方都待不下去的,上面把你压到这里来,为的是什么?就是怕你给你哥帮忙。”

“我们九个彼此看不惯大家都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帮他?”岸晓眨眨眼,说谎话一点都不脸红的,“好了我现在去临大,你看我现在这身,像学生吧?”他没有穿警服。

中年人没搭理他,把人给推出门了。

警察小哥刚出门,就打了个电话。

“老板吗?跟我哥说一声,执法司的人恐怕找上他了,本来这时候执法司的人就死盯着,他还敢现身,那执法司的人在他身上落的五道雷就跟定位器一样,只要他使用灵力或者术法,不管干什么都会被发现的!什么你还准备孔明灯?我都没过中秋节呢那只蠢狗还想泡人?!”

警察小哥打完电话之后就气鼓鼓地去临大了。

混进学校容易,不穿警服,又戴个眼镜,背了个书包,就顺着妖气跑湖边去了。

照理说,一个学校,人杰地灵,不该有这么重的妖气的,除非是有人在刻意养妖,现在事情闹大了,都引起了执法司的注意,养妖改变普通人的寿命,这可是大罪。

岸晓在湖边晃悠许久,这个湖是最重的地方没错,可他完全没法找到这里的妖。

现在是白天,看来得等些时候了。

第一次来无果,岸晓摘了一片树叶,在上面画了只眼睛,贴在湖心的亭子上便离开了。

岸晓刚走,猫薄荷就出现在了湖心亭,摘了他留下来的叶子,心事重重地看了看叶子上的眼睛,扔湖里了。

“我室友住院了,我在想要不要去看看。”大狗子跟在猫薄荷的身后,说道:“你要是不想去就不用去了。”

“今天中秋,明天再去吧。”猫薄荷回过身来,眼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来,说道:“你得履行承诺啊。”

大狗子无比嫌弃地说道:“好吧,反正我之前就定好了位置,如果不去也太亏了。”

说话间,猫薄荷的手覆了上去,大狗子仿佛受到惊吓一样抽回了自己的手,瞪了猫薄荷一眼,问道:“你做什么?”

猫薄荷没有生气,笑了笑,说道:“求安慰,我这儿受伤了。”

大狗子一直很避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猫薄荷有亲密的举动,可是每一次看见猫薄荷的神情,他就很愧疚。

“对不起,我只是需要时间。”大狗子转身离开,没有理会求安慰的猫薄荷。

猫薄荷看着大狗子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是啊,你需要时间,需要很多时间,可我却不知道,我的时间还有多少……”

不过一点的小矛盾并不会破坏大狗子和猫薄荷的心情,两人愉快地吃了晚餐又愉快地回了猫薄荷的家。

生活又开始回归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闫桡上课的时候开始坐最后一排,悄悄地按着幼崽的头,害怕被老师发现。

“闫桡,你要不干脆就把狗扔家里,你不是在外面找了地方住么?”大狗子小声地跟闫桡说道。

闫桡坐后排了,大狗子自然是跟着他一起坐后面。

“不行,崽儿必须得在我身边,不然不放心。”闫桡看起来精神有些不好。

大狗子发现了,问道:“闫桡,你最近怎么感觉有些低迷,都没什么精神的,你不是开始修习术法了么?是不是太费精神了?”

“不是,最近总是做些奇怪的梦。”闫桡也觉得奇怪,醒来的时候根本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到桃源境也没法恢复精神。

老师上着课,根本不管这两人在后面说悄悄话。

“是吗?我觉得你还是得去看看医生什么的。”大狗子好心说道:“我之前有段时间跟你一样,总也提不起精神,感觉跟要死了一样。”

闫桡侧过头,突然发现大狗子身上有什么变化。

幼崽趴着睡觉,忽然睁开眼睛,蹭了蹭闫桡。

闫桡往门边看过去,猫薄荷在教室后门,大狗子看见了,便悄悄收拾东西跟闫桡说了再见。

闫桡盯着门口出神。

幼崽咬了咬闫桡的手,闫桡才回过神来,抬手摸着幼崽的头,他是看出来了,幼崽很不喜欢猫薄荷。

这人一出现,幼崽连觉都不睡了。

“有件很奇怪的东西,我在大狗子的身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猫薄荷的身上也有,好像是线,浅绿色粒子的,一开始我以为是灵力来着,仔细一看又不是的。”没有晚自习,闫桡就带着幼崽回家了。

在字画店进进出出很多次了,闫桡死活没见过字画店的老板。

幼崽回家就变回了照墨。

闫桡本来是想自己做饭的,每一次都被照墨给拦着,到现在嘴都被照墨给惯地连学校食堂的饭都吃不下去了。

闫桡说这件事的时候,照墨难得没有接话,而是保持了沉默。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告诉我。”闫桡语气坚决,涉及大狗子的事情他不会给照墨机会打马虎眼的。

照墨躲开闫桡的目光,说道:“那是他们的事情,不要管。”

“不行,这事不行,你不告诉我,我去桃源境问。”闫桡威胁道:“今晚上你就自己睡吧。”

照墨咬咬牙,没必要因为外人的事情耽误了自己的幸福,于是说道:“你看见的绿色的线,是那只妖给苟玉续命用的。”

随着闫桡在桃源境待的时间越多,闫桡的修为长了不少,能看见的东西也多了。

而照墨在第一次见到苟玉的时候,就发现了。

“续命?”闫桡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大狗子他……可是不对啊,猫薄荷是妖,大狗子是人,气不同,则不通,猫薄荷没法给大狗子续命的啊。”

闫桡学会的东西多了,也发现了猫薄荷是妖,心里就更加提防猫薄荷会对大狗子做出不好的事情来,留心观察不少的时间之后发现是他想多了,也就没在意猫薄荷是妖这件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要坚持,我要坚持!

☆、二嫂好拜托二嫂了!

命数这东西太复杂了。

“你要想弄清一个人的命理,连我都做不到。”不知为何,说起这事的时候,照墨的神情有些失落。

“大狗子竟然快要死了,那猫薄荷这么做,不是逆天而行?”闫桡手上又遇到了一件纠结的事情,苟玉的命早就到头了,现在还活着,是因为猫薄荷用了别人的寿命来换苟玉的。

猫薄荷做的是错的,大狗子的命也同样重要。

要怎么选?

照墨把闫桡带进自己怀里,安慰道:“你可以不选,你可以不管。”

“可我现在知道了,我就不能坐视不理。”闫桡也想不选,他也想不管,可这事,他没办法置身事外,“想要延长一个人的寿命,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一定要用别人的寿命来换吗?”

照墨垂下眼,不去看闫桡,一言不发。

闫桡叹了口气,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是他太天真了。

“大狗子最近帮我找了个翻译的兼职,师父家也重修了,我以前没什么朋友,上大学以来,大狗子就因为师父的一张符,对我很照顾。”闫桡这话是说给照墨的,“猫薄荷做的事情,要是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照墨说道:“在人类的世界有法律有法庭,在我们的世界,有执法司。”

提到执法司的时候,照墨的脸色明显黑了。

闫桡一心思都在大狗子的身上,完全无视了照墨的神色。

“执法司?那猫薄荷做的这些,多大的罪?”闫桡试探性问道。

“没闹出人命,事情就不大。”照墨说道,脸上挤出笑来,伸出手舒展闫桡的眉头,“我给你笑一个,你也给我笑一笑。”

闫桡露出笑来,说道:“你还不如变回幼崽给我揉揉来的安慰多。”

照墨盯着闫桡,犹豫了几秒之后,幼崽回到了闫桡的怀里。

自己借来的身体比自己要受宠怎么办?

都怪哈士奇长得太可爱,而且因为照墨的关系,幼崽一直没有长大。

闫桡带着幼崽出门。

学校的湖,妖气愈发的浓重。

半夜来,闫桡还特意穿了黑色的带兜帽的衣服,好在监控器下遮住自己的脸。

阴森森的,闫桡忍不住抱紧了幼崽,幼崽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回过头来的时候,闫桡心虚地蒙上了幼崽的眼睛。

这个点,学校里没人会到处晃。

但是闫桡看见了湖边有人。

闫桡抱着幼崽往树后面躲,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时候了还在湖边,说不准就是作怪的妖了。

桃源境的那位早就警告过闫桡,闫桡现在学的都是些御气的皮毛,要是遇到妖了,最好是二话不说让照墨上,闫桡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桃源境那位不说,他也会交给照墨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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