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我承受得起。”春明又喜又忧,语声发颤,退出去叫了夏阳进来。

文瑾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夏阳果然性子烈,咬着牙就开始发誓了:“我这辈子,只嫁给王大哥,他若不愿意娶我,夏阳这辈子便不嫁人,夏阳愿意终身伺候世子妃。”

文瑾又提醒春明和夏阳:“世子看上的人,能力必然没的说,又高又大,还帅气的很,若论长相,肯定比你们看上的好,给你们一天时间,好好想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没什么可想的,我们又不是看外表过活的。”

“好吧,下去且听消息。”

文瑾在刚刚收了春明夏阳当丫鬟,也问过她们的身世,春明的家在***的一座小城里,父亲长相很好,但却没有能力,孩子又多,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后来还为了个有钱的寡妇,休了她娘,丢下一家大小,他招赘了,春明前面还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六岁上,家里实在穷得没法子,她娘把她卖给了一班演杂耍的,春明不喜欢长相好的,文瑾倒是理解,便不再劝她。

夏阳为何看上王杰呢?

文瑾当面问夏阳,不把事情弄清楚,她怕这两个贴身的丫鬟将来的日子过不好,她俩不幸,自己也愧疚。

“王大哥人好。”

“怎么个好法?跟着爷的人,个个都是好样的。”

夏阳想了又想:“他和我爹一样好。”

文瑾差点想说你嫁人呢,又不是找爹,可随即,便明白夏阳有恋父情结,夏阳是寡母带大的,那一年发洪水,她为了救弟弟,自卖自身,刚好和春明在一个杂耍班子,十三岁时,萧逸的人看中了,买了下来,又教导一番,送到文瑾身边做了丫鬟。

知道她们的心结,文瑾坦然了,把事情说给了丈夫,征询他的意见。

“我现在安定下来,身边这几个大的,也该成亲了,既然有人看上,呵呵,咱少不了得成全成全。”钱隽乐见其成,当天就在外院,询问了陈凯和王杰的意思,陈凯喜出望外:“世子妃肯把春明姑娘指给我?我,我,……”他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钱隽调侃道:“你愿意不愿意?”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说完才发现自己失态,重重一个响头磕下去,“谢谢世子,谢谢世子妃。”

轮到王杰了,却跪着一句话也不说,钱隽催促道:“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摇摇头,人家姑娘也是百里挑一,上上好的女子,你犹豫什么?”

“我不答应!”王杰咬牙道。

“嗯,我知道了,事关夏阳姑娘的荣誉,你可不能把这话说出去,除了你我,若在听谁提起,我可饶不了你。”

王杰没说话,磕头退出去,到了门口,却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钱隽看得真切,不高兴了:“回来!”

王杰身子一僵,但他却不敢违拗,退了两步,脸朝外跪着。

“怎么还委屈你了不成?我又没有强迫,就问一句——”

“对不起世子爷,是王杰没有福分,对不起夏阳姑娘的一片心意。”

“咦?你为何这么说?难道姑娘中意你,给你说过了。”

王杰连忙摇头:“没,没,世子妃身边的姑娘,何等矜持有礼,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是我,是我不会讲话——”他使劲磕头。

“瞧你窝囊的,到底怎么回事?若是你不喜欢,不管夏阳什么态度,我和世子妃都不会逼迫你,婚姻事莫过于自己个儿心头爱,你平日里兢兢业业,我钱隽也不会拿你个人的事情讨好谁,你有什么委屈不能说的?”

“我,我比夏阳姑娘大太多,家贫貌丑,实在不般配,辜负了夏阳姑娘的一片心意,世子爷,帮我转告夏阳姑娘一声,对不起,你把她不是指给了任欢吗?我见过任欢,比我好,又高大又年轻,功夫也好——”

原来他自卑,钱隽沉吟了一下,说道:“若是夏阳姑娘非你不嫁呢?”

“那我,那我,一辈子把她捧在手心里,当牛做马都愿意。”

“这不就是了?般配不般配,你就不用考虑了,只说你答应不答应,若是夏阳中意你,哪怕你是一片烂稀泥,若是人家瞧不上,你就是一块金玉,世子妃也定然不会让身边人受委屈的,等着,听消息吧。”

文瑾身边,还有几个丫头,秋爽和冬青也不错,本来这回钱隽那几个助手从北疆回来,再挑选两个出来,给她们成亲,现在看来不用挑了,先安抚那两个吧,任欢和高志坚马上就要回到京城,钱隽许诺的婚姻事,决不能泡汤了,还好当时几个丫鬟在一起,那俩偷偷瞧了一眼,见四个女子个个都很出色,也弄不清到底给他俩指的哪一个,现在还能蒙混一下。

秋爽和冬青没有武艺,却极善女红,文瑾她们穿的,在***时,都出自她俩的手,何况这两个长相也娇俏可人,容貌比春明夏阳还好些,对于一般重外表的男人来说,应该更容易接受。

文瑾抽了个时间,和秋爽冬青谈话,她俩比春明夏阳害羞地多,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冬青很白,连耳朵都红彤彤的。

“要不要安排你们偷偷见一次?相不中,我绝不会强迫的。”

秋爽声音小的如蚊子叫:“世子爷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好的,秋爽相信世子妃,我愿意。”

“那么,你俩嫁人之前,我会发还身契,这两人将来是要进入军中的,说不定还能为你们挣来封诰,但有得就有失,一年到头难得见一面,家里老老少少事务繁杂,这幅重担就要落在你们肩头,是苦是甜,你们都要担着,可要想清楚了。”

“是,世子妃。”

虽然这两个平日里多数的时候,都低着头做衣服鞋袜,但文瑾知道,她们能干着呢,不是遇事只知道哭的那种没主见的,便让她俩退下,等候消息。

接下来文瑾小小忙了几天,把给春明夏阳准备的嫁妆一分为二,给了四个丫头,又从外面的成衣铺买了一批衣服被褥帐子布料分下去。

四个丫鬟陪嫁家具,都是在旧货市场淘换的,都按这个社会的标准,挑选又厚重又结实的,回来重新打磨油漆,和新的没区别,价格还实惠,每人一对板柜,一个衣橱,还有一对官帽椅,四个小圆凳,一张八仙桌,一个梳妆台,外加一百两压箱银子。

这比京城普通百姓人家的闺女嫁妆都要好很多,甚至一些小康人家的女儿,也未必有这样的嫁妆,四个丫头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春明和夏阳还要继续在文瑾身边伺候,秋爽和冬青就不一样了,这几天动不动就哭,有时候是感动的,有时是不舍,还有时,自己都说不清,毕竟跟着文瑾也有十年了,分别在即,心情总是很复杂。买家具、油漆,这些事情瞒不了人,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世子妃身边四个贴身丫鬟一起出嫁,而且嫁妆丰厚,全府的女仆没有不羡慕嫉妒的,觉得世子妃人好,仁亲王妃为此还把一个背后说世子妃好话的丫鬟打了一顿,虽然压下了议论纷纷,但她却改变不了人们心里的想法。

“世子说了,这几个丫头嫁的人,都是他手下得力的,还有在北疆立了功的,也就是为了笼络人心的。”

“悄悄多给些银子就行了,闹得这么大,家里其他奴仆该怎么想?都觉得我们不如世子那边好,他们那么做,是故意让咱俩下不来台的。”

“唔!”仁亲王不说话了,心说的确如此,这几个就有两个下人拐弯抹角地打听,世子妃那边还要不要添丫鬟呢。

晚上,仁亲王又拦下钱隽:“世子妃嫁个丫鬟,也要闹这么大的阵仗,让京城的其他贵人家里听说了,还不该私下议论咱们?丫鬟养得跟小姐一般。”

“父王,这几个丫鬟是陪着世子妃从京城到***,在那里曾经织丝养蚕,采茶种果,甚至保护世子妃逃过姚家的追杀,世子妃亲厚一些也是应该的,再说,她们所嫁的人,也是提着脑袋保护儿子性命,或者为了国事让儿子派遣去鞑子部落的,我们这边郑重些,也是为了收拢那些勇士的心,报偿他们过朝廷立下的汗马功劳的,京城那些贵人世家的丫鬟,怎么能和世子妃跟前这几个相提并论呢?再说还有两个儿子准备提请皇上,给封官的,这几个丫鬟体面出嫁也是应该的。”

仁亲王无话可说。

八月十五,因为太后身体欠佳,以前皇宫举办的赏月宴,就没有进行,文瑾备了一份礼物,分别送给太后、皇后和贵妃。

皇后的这一份,完全是应景的,她又不能见人,东西都是太监收了,至于交给谁,文瑾就不管了。太后那里,这段时间探病的人也不少,一律让小安子公公挡了回去,雨荷成了宫里的实权人物,忙得不可开交,文瑾刚刚坐下,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呢,就有宫女进来传报:“新晋大学士董夫人拜见贵妃娘娘。”

这位董夫人,就是董侧妃娘家嫂子,十年前董勇还是个三品的西部某省按察使,妹妹进宫选美,让太后赐给了仁亲王做侧妃,仁亲王虽然几乎不上朝,但他的影响却不容小觑,尤其是钱隽丢失,让皇上对他很是内疚,董侧妃生下儿子,皇上就把董勇提到从二品,做了内阁学士。

姚光远是个十分善于揣测皇上心思的人,是他提出擢拔董勇的,一方面拍了皇上的马屁,另一方面又自然而然的把董勇拉到了自己这一派。这董勇心思缜密,谋略过人,或者说是诡计多端,几年下来,成了姚光远这一派的中心人物,有时候甚至比姚光远说话还管用。

钱隽在南港城秘密参奏姚光远,事实俱在,姚光远一家被皇上流放到西北,皇上提董勇进了内阁,廷上跟随姚光远的那一派人,自然就围绕在董勇身边。

董夫人也是个长袖善舞的,男人成了一品大员,她进宫比以前方便多了,便频频探望太后,顺便来雨荷这里坐一坐,想方设法讨好梅贵妃这个皇上跟前的宠妃。

文瑾不想喝董夫人来往,便向雨荷告辞,答应过几天来看她。

雨荷送文瑾到宫门口,两人依依惜别,文瑾走出贵妃住的宜兰苑,在门口碰上董夫人,两人以前没见过,便只是互相点头,算是搁住面子,然后各走各的了。

董夫人早就听说仁亲王世子妃和梅贵妃是表姊妹,容貌还很像,其实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像,但眼睛嘴巴鼻子的样子却没有变,依然能有五六分是一样的,不用猜,董夫人都知道文瑾是谁。

自从当上了一品夫人,董夫人觉得自己身价百倍,平时虽然笑眯眯甚是谦和,其实没有几个人能让她放在眼里。

但梅贵妃却是她千方百计要巴结的对象,她以为文瑾在这里走动,和她目的是一样的,心里还暗暗着急。小姑子在仁亲王府,虽然表面上权势不及王妃,其实,对仁亲王的影响力,实在不小,男人在困难的时候,多少都会从那里寻找助力。

自从仁亲王世子回来之后,皇上对仁亲王的热情便减低了很多,本来姚光远已经压住了沈明昭,他碰上大事,总是听从自己男人,董勇借势而立,已经隐隐有朝堂第一人的趋势。

谁想姚光远竟然倒在仁亲王世子这个年轻人手下,而且,他一进京,沈明昭立刻就如鱼得水,借着姚光远倒台的事件,趁机拿下了好几个姚派的人,换上了中立或者拥护沈明昭主张的人。

前几天,小姑还借去挑选中秋礼物的机会,偷偷回了一趟娘家,给她哥讲了仁亲王府的形势,董勇否定了妹妹袖手旁观,打算做个渔翁,等世子妃和仁亲王妃斗个两败俱伤时再趁机捞取好处的策略。而是让她支助仁亲王妃,打压世子妃。

董夫人当时也在场,男人的话,她总是觉得是至理名言,正确地不能更正确。

董勇这样说:“以前我们巴不得仁亲王妃无能,这样你才能获取更多的好处,但眼下,仁亲王妃显然是斗不过世子妃的,你若不帮一把,她很快败下阵来,恐怕这仁亲王府就是世子的天下了,那你还能做什么呢?”

“怎么会?”

“仁亲王这些年,不怎么参与朝廷大事,我仔细观察,也跟他能力不足有关,而世子就不一样了,文才武略,远见卓识,尤其是经营调度的能力,不同凡响,他在***,都能插手北疆事务,把朝廷的心腹之患消弭于无形,令皇帝对他十分倚重,借此一举奠定了在朝廷中的地位,虽然不是内阁中人,却俨然内阁中人,甚至凌驾于内阁之上,成了皇上身边第一肱骨,再加上沈明昭推波助澜,甥舅相互借势,对我两面夹击,形成钳制之势,照这样下去,朝廷将来就是他和沈家的,我别说能更进一步,就是维持目前在朝廷上的威势,都有困难。”

董侧妃闻听大吃一惊:“大哥,世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我看他整天围着女人转,就是你说的没出息的男人样儿。”

“围着女人转?仁亲王世子妃当姑娘的时候,就传出善于庶务的名声,可见她见多识广,尤其是对外面的人和事认识深刻,这对世子来说,无疑是一大臂助。你也说了,仁亲王想通过经济途径,约束世子,结果那小两口根本毫发无损,可见她俩手里有的是钱,而且,多数产业都是世子妃在打理,不然世子哪能放开手脚,全力以赴处理朝廷事务?”

董侧妃双眼圆睁,比刚才还要吃惊:“大哥的意思,世子那边的钱,都是世子妃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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