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嫣然和亮晴和亮曦由衷为文瑾高兴。

几个大人这才有心情说起别的话题,玉洁郡主把在另一个侧室的几个孩子招过来:“来,这是你弟弟立夏,这是妹妹春芬。”

“哟,立夏,你这么大了?”文瑾惊讶极了,把春芬抱了抱,“喏,姐姐还没见过你呢。”

“那你就没见过大志,她比我还小。”

文瑾放下春芬,又拉着嫣然的小儿子大志:“姑姑还是第一次见你呀,姑姑可想你们了。”

大志比金金还要大,他黑亮亮的大眼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姑:“父亲和母亲常常说起你,侄儿一看到姑姑,就觉得熟悉。”

“哦,大志侄儿,姑姑听你这么说,心里都暖呼呼的了。”

文瑾示意春明拿礼物上来。这些都是周丹娘上个月来的时候送给文瑾的礼物,文瑾挑了几个色彩艳丽的璎珞圈,给每个孩子脖子上挂了一个。

“姑姑,这真漂亮。”嫣然的女儿雅君年纪最大,十来岁的女孩又比立夏这个男孩发育早,也善于表达,她先说话,然后带头向文瑾行礼,表达谢意。

几个孩子纷纷附和,立夏算是剩下三个的代表,他说了一句:“姑姑,你这里的项圈真好,比娘给我的金镶玉项圈好,那个太花了,我都带不出去。”

玉洁郡主瞪了儿子一眼,随即也忍不住笑了:“孩子说的还真是的,立夏大了,带那红红黄黄的项圈,还真有些不大气,你这金色和黑色搭配,坠子是莹白的和田玉,颜色搭配奢华又不失大气,最是适合男孩子。”

“娘娘,这是周丹娘设计的。”

“周丹娘设计的?”玉洁郡主和嫣然都是一愣,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她是个才女?”

“是的,她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尤其是画功和琴技,堪称一绝。”

想到文瑾就聪颖过人,玉洁郡主和嫣然便想通了这一层,她俩连连点头:“你是怜惜她有大才?”

“周丹娘的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你们看,这几个孩子的项圈,没有一个重样的,没有一个看着不端雅大方、别出心裁的,能做出这样的产品,她本人如何是那种没有廉耻、轻浮放荡的女人?周丹娘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依然一心向善,最后跳出火坑,嫁给了一个良家子,还是结发的正妻,现在孩子都有四个了,夫妻俩依然相敬如宾,和和美美,这样的女人,只是因为出身不好,难道就应该一辈子被人轻视、被社会抛弃吗?我和这样的女子打交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堕落败坏,我会为周丹娘正名,也为自己正名的。”

玉洁郡主点点头:“瑾儿你要小心些,这些消息绝不是空穴来风,你身边的人,肯定有问题,也有人时刻盯着你,找一切机会败坏你,想要害你呢。”

“娘娘,瑾儿知道,瑾儿谢谢你和嫂子的爱护,今后,且看吧,我要让那些害我的人,后悔她说过的那些话,后悔她做过的那些事!”

“咳咳咳”美云长公主在侧厢咳嗽,表明她起来要过来了,这边便换了话题。

美云长公主平日里寡言少语,说话却十分风趣,她笑眯眯地对着文瑾:“我梦里听见有人唱曲儿,好听得不得了。”

文瑾大大方方地笑着道:“我唱的,瑾儿认识一个朋友,家里养了个戏班子,年前正在排练一出新戏,娘娘,过年的时候,我请你看大戏。”

“唉,我老了,做事不利落了,儿子孙子牵扯多,过年太忙,抽不出时间。”美云长公主遗憾不已。

文瑾忽然灵机一动:“那,公主娘娘,我让那戏班子去你家唱一出如何?保证是新戏,没听过的。”

长公主一笑:“那我可等着了,不许诳我。”

“文瑾说话,从来有一是一,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客人要走了,文瑾让丫鬟送上礼物。

见是首饰盒子,当女人的没有能忍住的,玉洁郡主打开一看,便忍不住瞪了文瑾一眼。

美云长公主“哎呀”了一声:“这太贵重,不行,不行。”

“娘娘你就收下吧,这些东西,放到柜台里摆着,那的确是贵,可从铺子里拿出来,也就成本价的,瑾儿今天又机会送你,那是幸运,还怕长公主瞧不上呢。”

“瞧得上,瞧得上,真漂亮。”

美云长公主是一件珍珠发网,一颗一颗珠圆玉润,正中只有一颗大的,其余只有小拇指头大,但珠子大小十分均匀圆润,颜色正,数量多,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玉洁郡主是个珍珠抹额,不是一颗二龙抢珠型,而是整个抹额,布满珍珠,正中一颗大的,更是明亮光洁,十分抢眼。嫣然的也是个珍珠饰品,却是全部珍珠做出的小披肩,这个珍珠也不大,但也宝光熠熠,光彩照人。

“瑾儿——”玉洁郡主无力道,“知道你有钱,但也不用这么显摆吧。”

“娘娘,请你收下这份礼物,瑾儿也是有私心的,明年,我要把明湖城的铺子搬到京城,你们过年的时候,把我的礼物多戴戴,有人问,最好说是我送的,也算是给我的铺子做个宣传。”

“呵呵呵”美云长公主笑起来,“仁亲王世子妃果然是赚钱能手,这个时候都不忘记做生意。”

“娘娘,瑾儿赚了钱,才能叫得起戏班子,送给娘娘过把瘾。”

“好好,我等着你送我戏班子,好好过把瘾。”

送走客人,文瑾脸上的笑意可就一点儿都不剩了,周丹娘来的那天,家里的仆人都有谁见到了,是谁近身伺候,有可能听见她们说话,文瑾一点儿也不敢有疏漏,从头到尾,细细过了一遍,还把结果记录了下来。

暖阁是一间房中房,后面有一间小仓库,从室外的窗户上,是偷听不到什么的,那天是夏荷和秋菊值白班,文瑾还特意嘱咐了两人,要她们在暖阁外面厅房的小耳房等着,她和周丹娘说话声音很小,这俩若不是跑到门口偷听,绝不会得了消息。

文瑾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丈夫,夏荷与秋菊的家都是庄子上的,她的手还伸不到那儿,得依赖钱隽的力量。

“世子,只要派人盯着她们家就行,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呵呵”钱隽笑,“你是不是又要唱一出蒋干盗书呀?”

“嘘——知道还问。”

钱隽大笑:“可惜你是个女儿身,要是个男人,巨荣的边军中,就又多了一个智勇双全的名将了。”

“我这是战斗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嗯,嗯!”

夫妻说完悄悄话,让奶娘把金金和钱钱叫了上来。

钱钱爬到文瑾的腿上坐下,睁着大黑眼睛,看父亲考哥哥功课。

金金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很好,每次钱隽问起,他都能流利地说出一大串,今天虽然也如此,但文瑾却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吃力。

丈夫是不是对孩子要求太高了?毕竟那晦涩难懂的文言文,背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文瑾心里这么想,眼神和动作就忍不住流露出来,示意丈夫就此打住,但钱隽却毫不动摇,坚持把自己要问的问完。

“金金,最近在宗学,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怎么书背的没有前几次流利了?”

金金嘴巴瘪了瘪,似乎还准备说没有,但看到父亲渐渐严厉的目光,最后终于破功,哇一声哭了起来:“三叔他们说,娘和妓女打交道,是——,呜呜”他说不下去了,忍不住哭起来。

钱钱从文瑾腿上溜下来,跑到哥哥身边,踮起脚伸出肉肉的小手,为他擦拭眼泪。

文瑾的心里,顿时火冒三丈,同时,又心酸难忍,孩子才六岁,虽然很稚嫩,但这个社会的道德标准,他也知道不少,知道要面子,知道有些方面,是不能被议论的,她走过去蹲在金金面前:“朝阳,钱朝阳,爹爹给你起这个名字,就希望你像早上的太阳一样,光芒万丈,任何只能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比如这流言蜚语,都在你面前无所遁形。来,坚强起来,不要哭,你要相信娘不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钱钱奶声奶气地接话茬:“哥哥,他们背后说人坏话,那才是见不得人呢,下一回碰上,你就拉他来和娘对峙,问他听谁说的,找到背后造谣的人,让爹爹打她五十大板,看她还做坏事,说人坏话不。”

金金停止了哭泣,脸色涨得通红,为自己竟然信了那些话,怀疑母亲羞惭不已,他愧疚地看了一眼娘亲:“我,我——”这些天,他白天去宗学,假装不在乎、不相信那些话,晚上回来,却辗转反侧,揪心不已,他爱母亲,担忧母亲承受不了那样的流言,更担忧万一母亲的确是那样的人。

钱隽见文瑾对孩子那么和气,甚至还有些溺爱的样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略等待了一会儿,见文瑾拉着钱钱返回座位,便语气严厉地道:“朝阳,你娘刚才说的对,你是朝阳,是带着光明的人,怎么能被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伎俩打倒?还有,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为何不敢给我或者给你娘说一声?你怎么耳根子这么软,不信自己人,倒信了旁人?”

“爹爹,我再也不了,三叔说娘有钱,太有钱了,肯定来路不正,然后又扯出那个女人,说她和娘交往密切,娘是那个女人的后盾,通过那个女人敛财,他们,他们说娘做了,做了,我,我,呜呜——”金金又哭起来。

“你什么你,在***,你娘带你去过罐头作坊吗?你知道那一项,让你娘每年能赚多少钱?成千上万的银子,他们愚蠢,想也想不到这样的好办法,自然胡乱猜测,你亲眼见的,是知道实情的,为何也要信那些谣言?”

金金低下头,羞愧地道:“爹爹,孩儿错了,孩儿一听那些话,先蒙了,吓住了,乱了阵脚,今后,孩儿再也不会这样了。”

“嗯,金金是好样的,娘亲相信你,但你出去,不可以给他们说娘开罐头厂的事情。娘是如何赚钱的,他们做梦都想知道,都想照着娘的办法来,咱们偏不让他们知道。”

“我知道了。”

“可是金金就没有办法证明娘的钱来路了,你再听到那些话,不觉得委屈吗?”文瑾问。

“不委屈,娘,他们越是想知道,我就偏不让他们知道,急死他们。”

钱钱跑过去,拉着哥哥的手:“就是,我也不说,急死她们。”

一家人都笑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文瑾对身边的仆人严厉起来,这边的消息就再也送不出去,仁亲王妃和董侧妃都有些气愤,把收买的走狗骂得狗血喷头。

这天,太阳很好,文瑾让奶娘带钱钱出来玩儿,小孩子不晒太阳,容易缺钙,半个月的天都阴沉沉的,文瑾都有些着急了呢。

院子里的丫鬟,也都端着笸箩,坐在房子前面晒太阳,钱钱的奶娘晒得有些瞌睡,不知不觉迷糊了一下,一睁眼不见了小主子,吓了一大跳,急忙四处寻找,结果发现钱钱躲在一个角落,手里拿着个白玉瓶,把里面的油脂往脸上涂。

“哎呀,二少爷这是干嘛?”

“嘘!”钱钱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悄解释道,“这是娘用的,搽在脸上,又白又嫩,还不起皱纹,一瓶要一百两银子。”

奶娘吓了一跳,赶紧哄着钱钱把瓶子给了她。

可奶娘不能随便进入文瑾的房间,她只好偷偷去求当天值班的夏荷:“小少爷偷偷拿出来的,你帮我放回去吧。”

夏荷不愿意:“世子妃说了,做错了给她说一声,不是很要紧的事情,她也就说几句就完了,你让我替你隐瞒,若是主子知道,连我也跟着吃挂落。”

“哎哟,好夏荷,你就帮我一下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

夏荷哪里肯信,非要奶娘说清楚,钱钱奶娘无奈,低声道:“二少爷说,世子妃这一瓶儿擦脸油,要一百两银子,还说又白又嫩不起皱纹,我若经过手,世子妃万一起疑心了可怎么好?

自从出了流言的事儿,世子妃这里来了人,都把她们遣得远远的,还互相监视,夏荷只知道这个擦脸的是周丹娘送来的,至于价格和效果,却不知道了。

钱钱虽然小,但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记性好得过头,夏荷在心里来回了一下,便判断出钱钱说的是真的,她心想:“难怪世子妃都两个孩子的娘了,年龄也过了三十,脸皮还跟小姑娘一般又白又嫩,平日里连粉都不肯搽,不知让多少京城贵女们羡慕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到终于可以交差,她心里暗暗欢喜,然后,假装不情不愿地拿过奶娘手里的白玉瓶:“这一次我就帮你了,可没有下回了。”

“谢谢,谢谢夏荷姐儿。”

夏荷笑着问钱钱:“你从哪里拿的?世子妃的梳妆台,不是锁了吗?”

钱钱小声道:“娘的库房里,夏阳那天开门,我进去拿的。”

“那我可放不回去了。”夏荷把玉瓶塞进奶娘手里,转身准备离开。

奶娘一听,脸色都变了,这下,她的罪名可就更大了,她气得对着钱钱跺脚,却打也不敢打,骂也不敢骂,一个劲儿转圈,不知如何是好,她看看四下无人,噗通就给夏荷跪下了:“夏阳姐儿过几天都会把库房整理一遍,你趁帮忙的机会,把这放进去吧,求求你。”说着,奶娘退下手腕上的银镯子:“求求你了,夏荷。”

夏荷眼珠子一转,假装勉为其难的样子,把玉瓶放进怀里。奶娘害怕钱钱把事情说出去,和夏荷一起,对钱钱威胁利诱了一番。时间很快就进入了腊月,富贵人家之间,相互送年礼,仁亲王府的女人,都空前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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