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莫姐微微一笑,显然是想象到宋先生品茶时对茶叶赞扬的画面,他爱的东西,她愿意尝试,“但愿如此。”她的眼神迷离,身上既有成熟女人的妩媚,又有知性女人的性感,两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并未觉得突兀。

千夜摇摇头,前车之鉴,她可不想在为一个男人倾尽青春,但是她举起茶杯相邀,“投其所好,这点我要向你学习。”算是对莫姐的祝福。

莫姐看着她,看着眼前千夜在妩媚与清雅间自由转换的神情, “千夜,你可是青出于蓝。”

“这话我就当做是夸奖了。”

对于莫姐,益师益友,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帮她解决了燃眉之急,这些年来也没有计较报酬的一直在帮助她,这点,她很感谢。

“对了,很久没有见到宋先生了,很忙吗?”偶然想起,千夜问。

莫由苦笑,“不知道。”

千夜看着这样苦涩莫由,心里不由得一紧,“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男人,等了这么多年,值得吗?”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逾越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她这话,是在窥探别人的隐私。

喝了酒,莫由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多年的苦恋,也想有个人说说话,莫由摇摇头,“千夜,你不懂,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心甘情愿。”

千夜又喝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慢慢萦绕,淡淡的划开,一如人生。

莫姐敛掉伤心的情绪,多年的摸爬滚打,她早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最近有没有回家看过。”

千夜摇头,“想,却不敢。”

莫由叹了口气,把一叠用牛皮纸包装的钱推到千夜面前,“这个月的奖金。”

千夜看着眼前的这叠纸,怔了怔,把钱推回去,随即故作轻松道,“莫姐,有钱也不能到处撒着花,你可以自己存点棺材本啊。”她知道,莫姐在帮她。

显然,莫由看穿了她,“好了,在我面前不用演了,缭斯缺你一天还不会倒闭,有空回家看看。”末了,补上一句,“缺钱,可以找我拿,不必去给自己找罪受。”

千夜静静的看着那些钱,她真的很需要钱。

“你最近帮我赚了不少钱,这些给你也是应该的。”

千夜收下那些钱,“那就多谢莫姐了。”她很明白莫姐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她需要很钱,但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对于莫姐的帮助,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需要矫情的每天挂在嘴里感激,莫姐给她的帮助已经是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人情债,她现在也只能承受着,以后有机会了再报答。

“有时间久回去看看吧,你妈妈应该希望你回家。”

“好。”

车子遇上红灯,停了下来。

池欧在文件上利落的写下了签名,他的字极其的漂亮,行云流水,有着刚劲凌厉的气势,一如他做人做事,他从来都不得有片刻休息,之后的会议更要集中百倍的精力。

趁着这个空隙看向窗外,人行道上,一个女人走在马路上,手里捧着一叠资料,她很急忙的奔跑着,不小心撞上了旁边的路人,手里的资料掉了一地,她十分不好意思的想路人鞠躬赔礼道歉,待那人走了之后有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弯腰把纸质资料一张张的捡起来,她四处张望着有没有车子过来,然后走到了马路的另一头,当她的头转向这边,池欧看清了她的脸,一样精致的五官,却未施粉黛,闪亮的眼睛,却不在充满着狡黠,是她,那个女人。

“池总,等会开完会要去视察映泰建设的工程,大概今晚七点盛大企业的曾先生约了您吃饭商谈收购的事情。”坐在右上侧的凌慕向池欧汇报今晚的行程。

千夜,他想起那晚她的伶牙俐齿还有眼神里的空洞,与记忆里截然不同的面貌,现实,已经把她从天真活泼变成淡漠坚强,坚强到把自己的情感排除在外,“凌慕,把今晚的约会取消,去缭斯。”

凌慕有些不太相信,“可是池总,这个约会好久之前曾先生已经和你定下了。”

池欧看着他,淡淡的说,“是吗,这就是你特别助理需要处理的事情。”

“明白。”池欧的喜怒不行于色恰恰是凌慕最恐惧的,跟在池欧身边越久,越惧怕他喜怒不外露,商场上的他太过果断果决,也太过凌厉,因为他不知道下一秒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才会担忧,但是即使惧怕池欧,却但也臣服于池欧的商场魄力。

对于池总的行为,推了晚上的约会他还能理解,推了却是去缭斯这样的地方,他就有些不能理解了,当然,如果他能理解,那么他就是池总了,所以不能理解很正常。

☆、chapter 3

晚上的缭斯一如池欧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浑浊,在英国,他也不是没有流连过这些地方,英国的酒吧,甚至比这里更加刺激火辣,更加让人血喷张,奔放豪迈的外国女人就像罂粟,火辣而热情,比中国女人更加刺激,他对这样的地方并不陌生,然而当有小姐上来询问他的需要,他都一一拒绝了。

霓彩交错,绚烂夺目的舞台上,千夜置身在舞台上,沉浸在她自己的歌曲里,歌是一首很好听的英文歌,他忘记了叫什么名字,很好听,但是千夜的声音似空谷幽灵,起伏有序,进退得怡的声线更加完美的诠释了这首歌,很美的一首歌,只是,池欧却听出了悲伤的味道,他抬头看向台上的人,仍是精致的妆容,却在和台下的‘观众’互动,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一点悲伤的气息。

周围很嘈杂,只有池欧的角落是安静的。

池欧坐在角落里,暗黑的灯光并不鲜明,不注意,没有人能看到他在这里,他就这样,一个人,点着一杯酒,安安静静的坐着,注视着舞台的方向。

池欧静静的听着她的歌曲,他一向知道她唱歌很好听,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任何挫折的她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开心快乐,她的歌声也永远都是如阳光润泽雨露一样干净舒服,只是现在,阳光像是染上了层层迷雾,不再像以前清丽了。

歌曲唱完了,千夜看到了他,应该是从他一进来千夜就注意到他了,在一些客人的簇拥里走下了台,千夜就直接走到了池欧面前,莞尔一笑,靠着他坐下,没有想到他会来,也没有自己会朝他走来,不过随遇而安是她的人生教条,她勾起嘴角,笑容美得摄人心魄,“池先生可不可以请我喝杯酒。”

池欧挑眉,有些不适应她的主动,不过,从小接受英国良好的绅士风度教学的他不会拒绝女士的合理请求,向侍应生拿了一杯白兰地,递给千夜。

千夜却不要,执着的伸手拿向桌上池欧刚刚喝过的那杯酒,呡了一口,浓烈的味道顺着喉管冲入肠道,带来心肺的一阵震颤栗,却也生出了莫名的痛快,“伏特加,池先生爱喝烈酒。”

池欧接过她递来的酒,就着她的唇印饮尽,“你对酒也有了解。”他记得,她以前从不喝酒。

“不算,投其所好,客人喜欢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她的这番话,让池欧有些不爽,是的,他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情绪。

千夜靠近他身边坐下,“池先生今晚定了酒店吗,想去哪里。”她说,就像忘记了那晚的不愉快。

池欧看向她,这样陌生的她他一点都不了解,“你怎知道我今晚一定是来找你。”

千夜勾了勾嘴角,手指有意无意的划过他的胸膛,“男人的本能骗不了人,你既然当不了和尚,又何必想做柳下惠。”

池欧伸手摸了她的脸,细腻的肌肤,奈何覆上一层脂粉,少了通透的感觉,“女人,太聪明不好,我喜欢笨一点的女人。”

千夜晒然一笑,“所以我注定当不了你的女人。”

酒店的房间内,忽明忽暗的灯光,衬得一室旖旎,池欧伸手把灯光调亮了些,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点燃。

“把灯关上,太亮了。”千夜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来,带着情欲过后的沙哑,疲态尽显。

池欧把点起的烟熄灭,再把灯光调的暗些,转身去抱住千夜,“怎么不多睡会。”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池欧对女人一直很好,不管是哪一种女人,他体贴,温柔,也霸道,千夜知道,这样的男人就像毒药,一旦入迷,会侵蚀四肢百骸。

“睡不着了。”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却也说不出的撩人心脾。

池欧吻上她的眉心,“我吵醒你啦。”

千夜摇头,“没有。”头埋在池欧的怀里,却是不愿起来。

池欧拿起她的一缕头发把玩起来,他对女人有很好的克制力,不纵欲,却也不委屈自己,“做我的情人可好。”

他对女人,从不流连,他不缺女人,更不缺情人,他有洁癖,对于千夜这种被不懂多少人染指过的女人,他甚至觉得脏,可是话一出口,他有些无奈,这种没经大脑的话,很少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算是对往事的追悼,也不算是对她的好奇,只是单纯的,他想要她,仅此而已,这种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千夜一征,“池先生为什么选我。”

池欧一愣,随即晒然,“我想要你。”他说。

千夜原本紧张的心突然放松了下来,“原来池先生喜欢我这种调调?”

池欧静静地看着她,“也许。”

“你了解我吗?”貌似漫不经心的,千夜问。

池欧皱眉,不语。

他的态度倒也没有影响千夜的心情,“这样啊,那你也知道想要我的男人太多,我还要时间考虑一下。”

池欧眯起眼睛,瞳孔变黑。

千夜也看着他,毫不畏惧。

池欧低头吻住她的唇,带着三分怒气,三分怨气,还有四分无奈,狠狠的吻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丝空隙,这一夜,他要了她,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夜的巫山云雨,池欧把一切怒火都释放在这个吻里面。

缭斯

“又在画画?”莫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边。

千夜给画着上最后一个颜色,满意的看着已经完成的画作,然后转头看向莫由,“这是我唯一的兴趣了。”

“上一幅画拿去卖了?”

千夜莞尔,“嗯,卖了。”

“看来卖了个好价钱。”

千夜想起口袋里的那叠钞票,“不多,可以说很少,刚够喝我们缭斯的一杯酒。”可是却很干净。

“你这是想提醒我把酒卖的便宜点。”

千夜噗嗤一笑,“别,你要卖便宜了,我可连饭都吃不起了。”

莫由看着这些画,突然想到,“千夜,有没有兴趣办一个画展。”

千夜看了看莫由,笑了声,“莫姐,别拿我打趣了,我可没有胆量去丢人现眼。”

莫由看了一眼画,“我可看不出你这么没有自信。”

“如果说对付男人的自信,我有,可是画展,我可有自知之明。”

莫由不在继续这个话题,“对了谢先生现在还有没有找你。”

“没有。”

“千夜,我虽然知道你从来不爱争,不爱抢,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你,女人,还是需要找一个依靠,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女人,如果出了这风尘,想要靠自己,很难,而且能看上我们却又不嫌弃的,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千夜,好好考虑一下。”

谢先生,千夜想起那个有些其貌不扬,但是却很温柔的男人,他表面对她很是彬彬有礼,也做足了绅士的礼仪,但是,他们的出身,又有谁是真正不嫌弃得呢。

“莫姐是想我从良啦?”

“嗯,可以这么说。”

“哈哈,莫姐,你这个老板做的不太合格哦,有哪个老板让员工从良而让自己的收入变少。”

“千夜,这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你何必非要执着。”莫姐开始正式和千夜谈这个话题。

千夜也开始严肃起来,“我从没有想过这些,莫姐,你也很清楚我当初为什么会进缭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更何况这些年,我在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有人会对我好了。”

“哎,妹子,我这是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友情提醒,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以后你再想从良我也不给机会了。”

“嗯,是啊。”当一切说开之后,千夜的心情变得愉悦,“女人啊,从来都是要靠自己的,现在我还没有赚够,等我赚够先再说吧。”千夜抬头看了看门口,那里渐渐有了人声,“看,开始有生意了。”

莫姐也知道她不爱听,干脆也不说了。

“王董今晚过来缭斯。”莫由说。

“来就来吧,这个王董什么都不好,但就是花钱够爽快。”

莫由提醒,“他今晚指明要你。”

千夜的笑容凝在脸上,而后释然,“好啊,我想想该穿什么衣服。”

“他今晚要带你去慈善晚会。”

“这样啊,感谢他的到来,加快了今晚社会的经济流通。”

王董在缭斯是最尊贵的客人,自然也是千夜最需要善待的客人,他今晚要带千夜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今夜,千夜穿上一身华丽的鱼尾裙,脸上覆上清淡婉约的妆容,没有平日的妖娆的装扮,这样的她淡雅,不喧宾夺主,在慈善晚会这样的地方只要她安安静静的,应该也不会惹什么麻烦,站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曼妙玲珑的身材,精致小巧的脸蛋,白皙的皮肤,还有身上充斥着淡淡的艺术细胞,这一身打扮走出去,像极了电视杂志上过着公主一样生活的名媛淑女,公主,以前妈妈也是喜欢把她当做公主打扮的,带出去妈妈脸上也洋溢着自信的神采,只是以前的生活太过遥远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骄傲的艺术细胞坚强的居然没有被现实驱散,难怪别人在说艺术家永远是高傲的,但是这种骄傲也是最不值钱的。

收起电话,王董刚刚打电话和她说到了缭斯门口,让她出去,审视着自己的妆容,她慢慢走了出去,以前是极力排斥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的,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女人待在一起,会让她觉得自卑,她们明面上浅淡的微笑,转身过后不屑的眼神,都会让千夜觉得自己下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以前也和父亲参加学术交流会,那时候的她可以从容的和不认识的人交谈,喜欢看到对方眼里的赞许,只是物是人非,更何况现在她肮脏的身子,已经完全玷污了慈善这个干净的词,只是,她需要钱,人啊,就是这么渺小,在金钱面前所有坚持都变成微不足道。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