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掷千金捧美人

周漫兮在咖啡馆待了一会,就抱着猫儿回了别墅。快到午饭的时间点,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周易鸣孤零零地坐在地毯上,翻着一本简易的英文单词书。

“你大伯和杜叔叔呢?”她走过去,摸了下他的脑袋,问了一声。

“出去了。”

“去哪里了?”

“不知道。”

周易鸣摇摇头,目光流连在单词书上。

周漫兮被他动作吸引了,凑上前,看了眼,说是英文单词书,多是图案,旁边标记着小小的英文单词。

“看得懂吗?”

“嗯,老师都教过了。”

“这个怎么念?”周漫兮指着一只猫咪的图案考他。

“cat,是猫啦。”

周易鸣语气里含着丝丝骄傲:“我都会念了。”

“喵呜——”

小白总似乎是回应他,小声叫了下,从周漫兮怀里跳出来。

“哇!小猫咪!”

周易鸣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下一秒,果断扔了书,跑去追猫咪了。

“妈妈,我们要养猫了嘛?”

“嗯。喜不喜欢?”

“喜欢,超喜欢。”

周易鸣把猫抓住了,白白嫩嫩的手轻抚着她的毛发,“妈妈,你给猫咪起名了吗?”

“起了,叫小白总。”

“为什么叫小白总?”

“因为她很霸道啊!”

“哪里霸道了?她很乖的。”

周易鸣不满意她起的名字,歪着脑袋想了下,“叫小乖乖好不好?”

周漫兮捂脸,这名字真是一言难尽。她有点嫌弃,但也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便道:“你再想想,叫小乖乖估计她不喜欢。”

“你不喜欢吗?”周易鸣摸着小白总的脑袋,“我叫你小乖乖,你要是喜欢,喵呜一声,好不好?”

“喵呜——”

周易鸣激动地红了脸:“小乖乖,小乖乖,我喊你呢,快应一声。”

小白总窝在他怀里,扭过头,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你怎么了?我喊你呢。”周易鸣把小白总的脑袋扭回来,眨着期待的大眼睛喊:“小乖乖,小乖乖,快,喵呜一声——”

周漫兮看他跟猫儿玩的开心,也不打扰,走到沙发上坐着。

有女仆端了水果过来,是新鲜澄亮的葡萄。自她说了喜欢吃葡萄,别墅里从没缺过。想到他,没看见他,她莫名有点烦躁。叶律恒甚少说明他的行踪,而她亦然。他们好像两条并行的轨道,除了同住屋檐下,似乎并无多少交集。

“你家少爷呢?”

她问出声,但女仆这个身份,还没资格听到他的行踪。

“梅姨可能会知道,要我帮您问下嘛?”

“不用了。谢谢。”

周漫兮站起身,去了厨房。

梅姨在炒菜,看她过来,忙说:“小姐,有事吗?这里油烟味重,你先去沙发坐着,有事喊人过来知会我一声就行。”

“也没什么事。”

周漫兮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才半天没见,她就妻子似的查行踪,忒没趣了。

“你是找少爷吗?”梅姨看她欲言又止,一语猜中了,“少爷被老爷喊去那边了。中午可能不会回来吃饭了。”

老爷?

叶成荫?

叶律恒的父亲?

周漫兮对叶父知之甚少,只知道晚年时很信佛,估摸着亏心事做多了,搞了几桩慈善事业,颇有美名。现在的叶成荫是什么样呢?她不清楚,但隐隐有些不安。

现在的叶成荫是个严肃古板的小老头,年过半百,但身形依旧健朗。他穿着黑色的唐装,手中握着一个黑色上刻龙形图案的手杖,问话时,敲了下地板,很清亮的声响,吓得身边的人肩膀一颤。

“听说你跟个女人未婚先孕,孩子都四岁了?”

“你找我谈这个事?”

叶律恒面无表情,声音很冷。他本来端着青花瓷质的茶杯,里面泡着上好的碧螺春,清香扑鼻,但他并没有喝下去的兴趣,听到他的问话,就猛然放到了茶几上。

动作有些大,有少许茶溅出来。

叶成荫皱眉,感觉到他的不恭敬,拿着手杖敲地板:“我问你什么,你先回答!”

叶律恒不回答,表情有些不耐:“你要真想查,什么也瞒不住你。别在我面前玩这一套,我没那个闲工夫。”

他态度更不恭敬了。

叶二少叶律辰趁机数落:“大哥,父亲问你话,你怎么能这个态度?”

叶律恒一直懒得看他,见他出声刷存在感,立刻怼了:“你闭嘴滚一边去,不见你,我态度还会好些。”

在叶家,他最讨厌叶律辰。

懦弱无能又爱狗仗人势。

“父亲,你看他——”他转头告状喊爸爸,指责道:“脾气恶劣,性情暴躁,像个没家教的野孩子,真丢我们叶家的脸!”

“是啊!”叶律恒冷笑:“我自是没你一掷千金捧美人,几场赌局赔三千万来的光荣。”

叶律辰被他讥诮的脸通红,想反驳,却词穷。

二少奶奶何心宛听到叶律恒的话,又看了看身边不做辩解的丈夫,瞬间变脸,手掐着他的胳膊,扯着嗓子哭闹上了:“好啊,叶律辰,你又出去鬼混!这都第几次了?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叶律辰赶忙哄着:“我错了,我错了,我该打,你可别嚷嚷了。”

何心宛越哄越闹:“你错了,你倒是改啊!你说说,你这都错多少次了?吃喝嫖-赌,没一样你不碰的!天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栽你身上去了?”

她越说越委屈,忍不住上手捏他的脸,拽他的头发。

叶律辰被她打的哇哇叫:“疼,疼,喂,疼死我了,你快住手!你这泼妇!”

好一场闹剧。

叶律恒津津有味欣赏着,还端起茶杯,悠闲地喝了一口。

叶成荫精明犀利的小眼睛盯着他好一会,才转过头,甩着手杖喝道:“都滚出去!当这是什么地方?”

老虎发威了。

何心宛还是很怕这位公公的,忙拽着丈夫的耳朵出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叶成荫的怒气也消了不少,似责怪又似玩笑的语气:“你也是个坏小子!每次来都搞得家宅不宁!”

那他还一次次请他来?找虐吗?

叶律恒没出声,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中午留下来吃饭?”

他露出慈父的模样,“咱们父子俩好好聊一聊。”

叶律恒没兴趣多聊,放下茶杯,直入主题:“说说你的目的。找我来,是为了什么?我不觉得我那点感情-事能入你的眼。”

他是了解他的。

真不愧是他的儿子!

叶成荫目光中带着欣赏,也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为什么对唐家出手?”

“惹我不爽了。”

“怎么惹你不爽了?”

“就是惹我不爽了。”

“那叶家也惹你不爽了?你想怎么做?”

“泼点脏水?”

他不肯好好说话。

叶成荫忽然转了话题:“你那个母亲确实贪慕虚荣、急功近利了些。你给点教训就算了,别闹得都不好看!”

叶律恒冷笑:“您觉得自己跟她有什么区别?”

他们分明是同一种人。

贪婪冷血,无视人伦。

“起码我不曾一次次抛弃你。”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您了。”

“谢就不用了。只要你听点话,就当是尽孝了。”

他可真厚脸皮!

叶律恒没耐心陪他玩柔情牌,站起身,迈步往外走。他的腿伤还没拆线,走路有点慢。

才走出客厅,有两个黑衣保镖拦住他:“少爷,老爷的话还没说完。”

叶律恒转过头,看到叶成荫挥挥手让保镖退下了。他拄着手杖走过来,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很强硬:“你得做个孝顺儿子!”

“如果不呢?”

“子不孝,容易遭天谴。”

“你威胁我?”

“不,好儿子,我在保护你。”叶成荫笑得慈眉善目:“不要越线!”

不要越什么线?

叶律恒只对唐家动了手,叶成荫就感觉到危机了吗?他怕了?半个月前,他忽然收回叶律辰在公司的职权,是不是意识到了他的野心?如果意识到他的野心,那么越线,是不是别打叶家的主意?他想不透,讽笑道:“您说话越来越高深了。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呵,就知道您说的有点多了。”

叶律恒嗤笑一声,迈步出了客厅。管他什么线,总要越一下才有趣。他坐上车,杜德随后上了驾驶位,发动了引擎。

“少爷,回别墅吗?”

“不想。”

别墅里没有他想见的人。

他皱眉,沉思了一会道:“去茉莉文学。”

他去找周漫兮。

他还不知道她已经离职的事。

所以,经过办公间时,听到几个吃午饭的员工的议论,几乎是怒发冲冠了。他感觉不到腿伤的痛,加快步子,然后,一脚踹开了总裁室的门。

冯茉莉正坐在位子上打电话,看他进来,愣了下,随后,惊喜地低唤:“叶哥?”

叶律恒很生气,一拳砸在她的办公桌上,俊颜冷若寒霜:“呵,有意思!在我的公司,辞了我的人。冯茉莉,你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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