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蠢事做过一次就毁掉了自己的一生,她是不可能让自己再蠢一次的。

“宁宁!”

“嗯?”

“若是心里有事就不要憋着,能帮忙的我都会帮你的。”

“……好。”

因为临近期末考试,学校里临时改了安排,取消双休改为礼拜天休息一天。

对于许宁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还很开心,不过对于那些无心学业的人来说,这就是噩耗了。

尤其是每节课老师都要强调快要考试这件事,很多人根本就不以为意。

或许是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也让这些孩子变得懒散起来,老师不断的在耳边说着“好好学习,否则以后你们肯定会后悔。”这种言论,也丝毫不能让他们的心起半点的波澜。

但是对许宁来说,却是真的深有体会,所以她的学习劲头可谓是差点就要头悬梁锥刺股了,以至于她的班主任都觉得这孩子简直就是刻骨过头了,好几次都不得不在许宁询问完问题后,让她劳逸结合。

这点倒是让这位年轻的老师,差点没被办公室的其他老师给乐坏了。

“小周,学生喜欢学习还不好。”

“自然是好的。”周岩无奈的点头,“之前许宁这个学生真的是让人头疼,怎么耳提面令都不乐意学,上课虽然不会捣乱,可是却也堵着耳朵玩自己的。就自从上次半个月没来学校,突然回来完全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成了咱们办公室的常客不说,平时也是勤奋的不像话,到底是年轻,脑子这种好东西,还是要学会调节,总是紧绷着可不见得就是好事。”

“说的也是。”数学老师王军晓点点头,“这小姑娘的确很努力了,以前我的家庭作业她从来都是胡乱填几个数字就交了,现在可是做的很认真,之前有很多错的,现在倒是错的越来越少,我听其他同学说,她每晚都要让高中部的谢铮给她补课。”

老师谈论的倒是听开心的,喜欢学习的孩子,他们这些老师都喜欢,再者说许宁本身就是个无法让人讨厌的起来的孩子。

“我教过谢铮,对待学习真的是没话说,那就是个典型的天才代表人物,可以说是个全才了。”

老师讨论的热闹,许宁却捧着课本回到教室里,在喧闹的课间活动中,继续低头看书,丝毫没有被旁边的热闹影响到分毫。

这段时间,前后桌的几个平日里相处的好的姑娘,都越来越少找许宁玩了,反倒是她的同桌张梦,似乎是受到了许宁的影响,也开始认真对待起来,尤其是上次麦假前的考试,许宁居然进步了二十多个名次,一举进入班级中游水平,只比她低了七个名次,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和许宁关系好,没有存着必须要在学习上压倒许宁的念头,可是看到她这么努力,张梦觉得自己也不能继续这样散漫下去了,好朋友自然是要共同进步才行嘛。

------题外话------

想在题外说点什么的,可惜我吃米线吃撑了,所以我决定吃颗小菠萝缓一缓。

【肉肉:所以你别总问我是怎么来的。】

李泽言巨巨说过,要想瘦就得管住嘴迈开腿。

我嘴不听话,腿却很安分。

天气越来越热,而考试的日子也一天天的临近,许宁每晚都要学到很晚的时间才会休息。

秦雪娟心疼女儿,总是在深夜给她熬一碗粥,这也是因为这边的人几乎都不喝牛奶,也很少见,好在小米粥也有养身和保证睡眠的作用。

反倒是谢铮,不管什么时候都和从前一样,没有放松下来也没有变的紧张,步调依旧是不紧不慢。

对于许宁这么刻苦的学习,他也没有开口劝说对方悠着点,因为他了解许宁的迫切。

这一日黄昏,许宁回到家,走到厨房门口就被秦雪娟给叫住。

“宁宁,你去供销社里打一瓶酱油回来,快没有了。”

“这就来。”回屋搁下书包,出来接了酱油瓶和两毛钱就出门往村子里村支书家的供销社去了。

村支书家里住在正中央,而供销社也在离他们家不远的地方,全村就这么一个小杂货铺,里面几乎囊括了百姓日常所需的东西,小到针线钉子,大到衣裳粗布都有,当然衣裳也就是那种穿在里面的汗衫和外面的粗布大褂,做工都很简单,没有任何的花样。

夕阳的余晖在背后洒下来,将她的影子投射的细细长长的,一身白色的蓝色小碎花长裙,让她此时看起来朝气而稚嫩娇艳。

“去哪里?”对面,谢铮手里拎着一个捆扎起来的油纸包走过来。

许宁举起手中的酱油瓶,“打酱油,铮哥买的什么?”

“给我外公买的油酥点心,半下午填肚子的。”他边说边转身和许宁往回走,“我和你一起吧。”

她不由好笑,“在咱们自己村里,我又丢不了,铮哥还是快点回去吃饭吧。”

“没事,三两分钟的功夫。”他肯定得回去,现在供销社那边可是挺热闹的,还有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他怕许宁见到对方会坚持不住。

许宁见他这样,也没有说什么,一起就一起,路上还有个人说话。

两人闲聊着来到供销社前,还没等走到门口,许宁的视线在看到站在门口和人正说笑的一个青年男子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是他!

她很多次想象着重新见到蒋家豪的时候,要怎么面对这个男人。

或无视,或害怕,或愤怒,或心凉。

但是想的再多,也不如现在面对面来的更具冲击性。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冲上去,用手里的酱油瓶,狠狠的敲碎对方的脑袋。

虽然前世是她自己作死,可是之后的几十年她从未再出现到对方的面前。

可结果呢?

是他千方百计的打听到自己工作的地方,一通闹腾将她带走,却在一处偏僻之地,残忍的开车将她碾杀而死。

谢铮见她果真迈不过心里的魔障,心里叹口气,上前挡在她面前。

“哪里不舒服?”

“……”许宁循声望着谢铮,她的眼神有些凄凉和呆滞,而谢铮的眼神却沉稳如一壶映月秋水,下一刻让她突然回过神来。

伸手从她手里取过酱油瓶,谢铮指了指前面的拐角处。

“你去拐角处那边的梧桐下等着,我去给你打。”

“嗯。”许宁沉闷的点点头,将手里的两毛钱塞到谢铮手里,转身飘乎乎的走了。

供销社门前的蒋家豪因为和朋友聊的开心,并未太注意到这边,只是不经意的抬头看到那抹纤细的背影,以及一头在夕阳凉风下吹起的丝丝长发,觉得有些惊艳。

虽然不知道长得咋样,但是看背影应该不会差了。

没想到在这种闭塞的小山村里,也有这么有味道的女孩子。

“……”刚收回视线,他后背突然觉得有些凉意,然后就察觉到一个男孩子从他们身边走进供销社里面,只不过错身时的那个冷冽至极的眼神,让他寒毛直竖。

“家豪,怎么了?”站在蒋家豪旁边的一个同龄青年问道。

蒋家豪心里诧异莫名,不知道对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好一会儿才摇摇头道:“没什么,咱们回去吃饭吧。”

“我进去拿肥皂。”

走到拐角的梧桐树下,许宁整个人好似虚脱一般,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

她知道,重生回来见到蒋家豪只是早晚的事情,却没想到会这么早。

上辈子好像还是在明年下半年,为什么提前了一年多的时间,想到这个她就心慌的厉害。

她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整,已经很坚强了,曾经的一切都已经可以轻松面对,不再痛苦害怕了。

如今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她的大脑是空白的,只有全身猛然间好似窜起了剧烈的痛感,让她几乎窒息。

许宁知道曾经的劫难是因为自己的作死,可就算如此,她依旧恨那个男人最后的残忍手段,恨得想上去杀了他。

在当初她从对方的婚礼被赶走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彻底的没有关系了,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也想过各种各样的死法,唯独蒋家豪不在她的考虑之内,而她却偏偏就死在了那个三十年没见面的男人手里。

她不傻,就算不知道对方的事情,可是临死前也有那么一瞬间的顿悟,应该是对方过得的确是非常的不如意,才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可是,凭什么?

“宁宁,回家了。”

谢铮的声音,好似溺水时突然出现的一根浮木,将许宁从不断下潜的深海里捞起来。

傻兮兮的抬头望着对方,挺拔的身影笔直挺立,温暖而绚丽的夕阳将他包裹在其中,犹如破光而来的英雄一般,就在这一瞬间,深深的扎进她的心里,以疯狂的速度在她的领土画地为牢。

“回家?”她喃喃轻语。

谢铮见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可到底是没舍得将这股情绪发泄到对方的身上。

弯腰攥着她半裸的小臂,动作还算温柔的将她拽起来。

“不发呆了,回家吃饭。”

“哦。”

走到家门口,许宁低头看着手中的酱油瓶,沉默两秒后,才抬头望着准备进家门的谢铮。

“铮哥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儿?”

谢铮停下脚步,转过身,清冽的嗓音在她面前轻轻炸开。

“我问你你会告诉我?”

“……现在不会。”她犹豫着回答。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弄得好像不问他就不知道似的,当初对于那个男人,他外婆可是深恶痛绝,毕竟是诱拐她心中外孙媳妇最佳人选的臭流氓。

------题外话------

哐哐哐!某人卒。

铮哥:死了没?

宁妹:……还差点?我再来两酱油瓶子送他归西。

铮哥:媳妇你先撤,剩下我处理。

宁妹:老公么么哒!

铮哥:回家再。

宁妹:老公么么哒。

铮哥:……回家再。

宁妹:老公么么哒。

铮哥:哎呀,赶紧么完,我还得处理这货呢。

半死不活蒋家豪:o(╥﹏╥)o

【恶搞,与正文无关】

回到家,许宁把酱油递给秦雪娟之后,就钻进自己房间里。

一进房门,之前温和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

心中的怨恨和一种无法言喻的羞耻感,不断的冲击着她的理智,让她痛苦万分。

她不知道之前对谢铮的感觉是什么,若说是喜欢那未免有些恬不知耻。

谢铮好歹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而她却有着一颗五十岁的灵魂,一个老婆子对一个正青春的少年动了心思,她觉得羞耻的同时,还有种恐惧感。

也就是在这一晚过后,谢铮敏锐的发现,许宁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这种不同他知道,是距离感。

哪怕她掩饰的自以为很好。

平静却又与以往不同的日子,如流水般缓慢划过,在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候,许家发生了一件事打破了这看似和缓宁静的生活。

这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有些人就看到秦雪娟脸色肃穆的从值班室里冲出来,不顾仪态的跑了出去。

“娟儿,你这是……”

好几个认识秦雪娟的同村婆娘见她这幅样子,在她飞奔而过的时候想叫住她问问啥事儿,却发现秦雪娟连理会都没有,擦身而过。

“这是咋回事儿啊?建军媳妇跑那么快?”

“谁知道呢,大概是接到了啥要紧的电话吧。”

“你说是不是她家里来电话了?现在好多知青都回城了,建军媳妇在咱们村子也十好几年了,也没回去过一次,感觉也有点不像话。”

“这有啥,谁摊上这样的媳妇,也不敢轻易让她回去,万一不回来咋整?”

“说的也是,许大婶子也不容易。”

别人说的什么,秦雪娟根本就不在乎,她只是冲进家门后,直奔于春花的房间。

“妈……”秦雪娟看到正坐在炕头上绣鞋垫的婆婆,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你这是干什么,跑的这么喘,后头有狼撵你?”于春花蹙着眉头,当然这也是表面,和秦雪娟共同生活了十多年,这个媳妇什么性子她还是很了解的,“出什么事儿了?”

秦雪娟努力的平复着那粗喘的气息,断断续续的说道:“刘家来电话了,说是……说是我二姐没了。”

“……”于春花觉得自己没听明白,扯了扯耳朵,“你说啥?”

“刘家刚才来电话,说是我二姐没了,在城里遇到了车祸,还没有送到医院就咽气了。”秦雪娟脸色阴沉的说道,“我已经给建军去了电话,他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咋,咋着?”于春花心脏似乎一下子停止了跳动,整个人的头都是懵的,好似周遭都变得寂静下来,“我闺女……没了?”

秦雪娟望着婆婆的状态,上前两步在她身边的老旧木椅上坐下,生怕婆婆有个好歹,自己也能很快劝着。

于春花此时整个人都僵了,听到这个噩耗,应该是难过的,可是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和大脑,一下子变得空空的,她不知道要咋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什么,脑子里就是不断的在想着,却有好似什么都没想。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