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南絮同学不在的第二天晚上
车行到泥土小路时开始颠簸，等树向后跑过车窗，就是开阔的田地，挡风玻璃前是一排排平房，等爸爸向左拐完，远处的一个院子里依稀可见一辆货车，那应该就是奶奶家了。
夕阳在小路尽头正向地平线沉着。
乡下，奶奶家。
这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词汇。
车在铁门前停下，再往前就是早就等在那的货车。透过敞开的铁门，里面是四合院样式的小楼。两位老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打开车门跳下车来，他们拄着拐杖迎上，似乎还能认识我是冬雪，就继续问着大大小小的话题，但无非都是“怎么前几年没来”。
这不是什么可以开口的事，所以我只好微笑着摇头。
车左边十米远的地方是两株非常高的树，树的半腰上还挂着吊床。右侧的四合院被灰色高墙包着，墙的顶端还镶着碎玻璃。
爸爸走到奶奶身边来，他先是握着老人的手，随后才吆喝着办理白色事的人向着门里走去。我和姐姐跟着他们走进院子，这才发现正对门的门厅围着一下下的人。
他们看见我们后就涌了过来。
“啊，冬雪，千语，真是好久不见啊。”
“冬雪最近学习怎么样，几年不见了吧。”
“高材生回来了啊。”
“冬雪多向你姐姐学习学习，据说你姐姐是一本的料子呢。”
奶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别开视线看向墙外的树。
七嘴八舌的声音就像是聒噪的鸟，不认识的姑姨像是粘人的史莱姆般蹭在身上。我开始怀念南絮同学在的时候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她就一定会把我护在身后，姐姐和爸爸苦笑着应付询问，声浪涌在我的身边，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先，去外面看看。”
我扶着额头向门外走去，嘈杂停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盯在我的身上，我被看的有些手足无措，爸爸似乎明白我是要逃走，她对姐姐说带我逛逛，我冲着身后摆了摆手，一下子越过门槛。
鞋子蹭到了铁门边上，一声沉闷的哐当响起，接着就是我急促的脚步。
我向着正对面的树下走去，一直走到吊床边，吊床有些脏了，让有些不想坐下，背靠着树刚打算蹲下，就又想起乡下的虫子应该会有很多，猛地起身确认身后真的没有虫子后，才缓缓蹲到树边。
即使是这儿，也还是可以听到四合院里吵闹的声音。
有些，令人厌烦。
我起身掸了掸屁股，继续向着来时的小路走去，乡下没有路灯，一到晚上除了家家户户透过大门的灯光，到处都是漆黑无比。
路旧的很，两边的杂草有一人之高，草丛里有着虫子叫声，让我有些不敢靠近，就只好在路中央行走。
我把围巾裹的再紧一些，抱着胸向前方望去，那远远的有着个黄色灯泡在亮，我把它定为目标，一步一步向那走去。
离得近了，我才透过黑暗看清是个小卖部。
小卖部是纯木制的，像个书报亭一般摆在那，窗户开着，灯泡就在窗户上方，窗沿很长也很宽，外面摆着些泡泡糖和一排排打火机，打火机的右侧，是一张张圆形中间夹着细棒的麦芽糖。
小卖部是个老人在经营，她此时正坐在灯后闭着眼睛听着随身听里的广播，我走到窗前敲了敲窗户，她睁开眼来按下暂停，我指了指麦芽糖。
“两个。”
“一块。”
我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没带零钱，扬起手机示意一下，她摇了摇头。
“用不惯那些。”
我躲开视线。
“没有钱？”
我接着点了点头，有些害躁，因为糖已经被我拿在手中了。
“拿去吃吧。”
“可是……”
“你是老杨家的孙女吧，大孙女我见过，小孙女没怎么见过，就当是奶奶的见面礼，拿去吃吧。”
她冲我摇了摇手，再次闭着眼睛趴下。
广播剧又响了起来。
我不再推辞，拿着麦芽糖走远。
前面，就是来时的省道了。
省道上不再昏暗，因为路两侧等距的摆着些路灯，路灯是黄色的，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意但它就是黄色。
一排排路灯在内，外侧就是高高的常青树，我走在树下，向着公路远处一步一步走去，身后时不时有着轿车带着风声飞过。
麦芽糖很甜，也很粘牙，我咬的紧些，都有些害怕把我的牙连着糖拔下。
要在这，再住上两天啊。
爸爸已经说过了，明天搭好灵堂，我和姐姐还得还一天礼，晚上是白事吃席，第二天下午就要下葬，接着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后等到头七再来烧一次纸就算结束。
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对我那么上心但就是快不行了才来找我，如果她早些找我，会不会有些不一样呢？
但一想到如果这些事再往前早一年发生，那我就不会一个人在空教室里呆着，也就不会遇到南絮同学，可正是因为南絮同学让我不再孤独，我才会接受妈妈和家人。
所以如果不遇到南絮同学那我应该就不会在这，而要遇见南絮同学，那这些事就必须发生。
真的，好奇怪，有些难以言喻的，后悔莫及。
是的，我有些后悔。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已经发生了。
有些想听听南絮同学的声音，我掏出手机，她一直没有再找我，我想打电话给她，但是又不知道她现在方不方便。
就这样握着手机在公路上漫步，我不知道要去哪，但是也不想回去。
结果南絮同学就像是知道我要找她一样，她发来了消息。
又是在吗。
在我看来，文字是信息量最高的媒介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事或感情，一些需要一组分镜才能表达的情绪，文字的话可能只用一句话，甚至一个成语就可以解释。
而南絮同学经常发的“在吗”就毫无价值可言，可就是这两个字，却能让我抱着手机吹着冷风在公路上蹲下。
以及，比起和她这样用文字交流，我现在却更想听到她的声音。
而更让我意外的是，她就像是知道我想打电话一样，问了要不要打电话。
当然要。
所以我直接打了过去。
她的声音让我眯起了眼，冬天的乡下是这样的冷，路灯把地面染黄，也在我的身前投下影子，影子的头发和围巾的下摆在随着风起伏，我轻轻拦住膝盖。
我喜欢她对我说的喜欢，我希望她只对我一个人说喜欢，就这样聊着，我就更不希望她离我而去。
“说喜欢我。”
她在装傻，但是最后还是乖乖满足了我的要求。
可文字也有不好的地方，因为它束缚不了别人。
“我也是。”
虽然束缚不了，可现在只能用这些去确认她的感情。
夕阳在小路尽头正向地平线沉着。
乡下，奶奶家。
这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词汇。
车在铁门前停下，再往前就是早就等在那的货车。透过敞开的铁门，里面是四合院样式的小楼。两位老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打开车门跳下车来，他们拄着拐杖迎上，似乎还能认识我是冬雪，就继续问着大大小小的话题，但无非都是“怎么前几年没来”。
这不是什么可以开口的事，所以我只好微笑着摇头。
车左边十米远的地方是两株非常高的树，树的半腰上还挂着吊床。右侧的四合院被灰色高墙包着，墙的顶端还镶着碎玻璃。
爸爸走到奶奶身边来，他先是握着老人的手，随后才吆喝着办理白色事的人向着门里走去。我和姐姐跟着他们走进院子，这才发现正对门的门厅围着一下下的人。
他们看见我们后就涌了过来。
“啊，冬雪，千语，真是好久不见啊。”
“冬雪最近学习怎么样，几年不见了吧。”
“高材生回来了啊。”
“冬雪多向你姐姐学习学习，据说你姐姐是一本的料子呢。”
奶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我别开视线看向墙外的树。
七嘴八舌的声音就像是聒噪的鸟，不认识的姑姨像是粘人的史莱姆般蹭在身上。我开始怀念南絮同学在的时候了，因为在这个时候她就一定会把我护在身后，姐姐和爸爸苦笑着应付询问，声浪涌在我的身边，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先，去外面看看。”
我扶着额头向门外走去，嘈杂停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盯在我的身上，我被看的有些手足无措，爸爸似乎明白我是要逃走，她对姐姐说带我逛逛，我冲着身后摆了摆手，一下子越过门槛。
鞋子蹭到了铁门边上，一声沉闷的哐当响起，接着就是我急促的脚步。
我向着正对面的树下走去，一直走到吊床边，吊床有些脏了，让有些不想坐下，背靠着树刚打算蹲下，就又想起乡下的虫子应该会有很多，猛地起身确认身后真的没有虫子后，才缓缓蹲到树边。
即使是这儿，也还是可以听到四合院里吵闹的声音。
有些，令人厌烦。
我起身掸了掸屁股，继续向着来时的小路走去，乡下没有路灯，一到晚上除了家家户户透过大门的灯光，到处都是漆黑无比。
路旧的很，两边的杂草有一人之高，草丛里有着虫子叫声，让我有些不敢靠近，就只好在路中央行走。
我把围巾裹的再紧一些，抱着胸向前方望去，那远远的有着个黄色灯泡在亮，我把它定为目标，一步一步向那走去。
离得近了，我才透过黑暗看清是个小卖部。
小卖部是纯木制的，像个书报亭一般摆在那，窗户开着，灯泡就在窗户上方，窗沿很长也很宽，外面摆着些泡泡糖和一排排打火机，打火机的右侧，是一张张圆形中间夹着细棒的麦芽糖。
小卖部是个老人在经营，她此时正坐在灯后闭着眼睛听着随身听里的广播，我走到窗前敲了敲窗户，她睁开眼来按下暂停，我指了指麦芽糖。
“两个。”
“一块。”
我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没带零钱，扬起手机示意一下，她摇了摇头。
“用不惯那些。”
我躲开视线。
“没有钱？”
我接着点了点头，有些害躁，因为糖已经被我拿在手中了。
“拿去吃吧。”
“可是……”
“你是老杨家的孙女吧，大孙女我见过，小孙女没怎么见过，就当是奶奶的见面礼，拿去吃吧。”
她冲我摇了摇手，再次闭着眼睛趴下。
广播剧又响了起来。
我不再推辞，拿着麦芽糖走远。
前面，就是来时的省道了。
省道上不再昏暗，因为路两侧等距的摆着些路灯，路灯是黄色的，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意但它就是黄色。
一排排路灯在内，外侧就是高高的常青树，我走在树下，向着公路远处一步一步走去，身后时不时有着轿车带着风声飞过。
麦芽糖很甜，也很粘牙，我咬的紧些，都有些害怕把我的牙连着糖拔下。
要在这，再住上两天啊。
爸爸已经说过了，明天搭好灵堂，我和姐姐还得还一天礼，晚上是白事吃席，第二天下午就要下葬，接着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后等到头七再来烧一次纸就算结束。
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对我那么上心但就是快不行了才来找我，如果她早些找我，会不会有些不一样呢？
但一想到如果这些事再往前早一年发生，那我就不会一个人在空教室里呆着，也就不会遇到南絮同学，可正是因为南絮同学让我不再孤独，我才会接受妈妈和家人。
所以如果不遇到南絮同学那我应该就不会在这，而要遇见南絮同学，那这些事就必须发生。
真的，好奇怪，有些难以言喻的，后悔莫及。
是的，我有些后悔。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已经发生了。
有些想听听南絮同学的声音，我掏出手机，她一直没有再找我，我想打电话给她，但是又不知道她现在方不方便。
就这样握着手机在公路上漫步，我不知道要去哪，但是也不想回去。
结果南絮同学就像是知道我要找她一样，她发来了消息。
又是在吗。
在我看来，文字是信息量最高的媒介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事或感情，一些需要一组分镜才能表达的情绪，文字的话可能只用一句话，甚至一个成语就可以解释。
而南絮同学经常发的“在吗”就毫无价值可言，可就是这两个字，却能让我抱着手机吹着冷风在公路上蹲下。
以及，比起和她这样用文字交流，我现在却更想听到她的声音。
而更让我意外的是，她就像是知道我想打电话一样，问了要不要打电话。
当然要。
所以我直接打了过去。
她的声音让我眯起了眼，冬天的乡下是这样的冷，路灯把地面染黄，也在我的身前投下影子，影子的头发和围巾的下摆在随着风起伏，我轻轻拦住膝盖。
我喜欢她对我说的喜欢，我希望她只对我一个人说喜欢，就这样聊着，我就更不希望她离我而去。
“说喜欢我。”
她在装傻，但是最后还是乖乖满足了我的要求。
可文字也有不好的地方，因为它束缚不了别人。
“我也是。”
虽然束缚不了，可现在只能用这些去确认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