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南絮同学相比墨樱

今天早上没有鸡叫。

想起昨晚餐桌上那道鸡肉,心中悠然升起一丝忧伤,我洗完漱双手合十冲着天上拜了一下,随后左边就响起脚步。

原来她也起的很早。

“早。”

她背过手微笑着向我走来,我赶忙把杯子还到卧室,姐姐还在蜷着身子睡着,我踮起脚尖再走出门。

早上的农村会有雾。

这是我总结的规律。

我们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却不谋而合地向着小路走去,她跟在我的右侧,伸出带着手套的手去哈气,路边杂草小树带着早晨的露珠,阳光藏在里面,像白天的星星,墨樱打量着四周,她的步子很小,我得走慢点才能跟在她的身边。

和她一起时几乎不用开口,这与南絮同学不同,如果是南絮同学,这时估计手就已经黏上来了,而且一见到我就绝对会说“去哪”,但最后往往不是我选地方,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她一定会自问自答。

说起来,我好像很少和南絮同学出去玩。

在刚开始还不熟时还会去走走,她带我去了老门东、新街口甚至还去了两个大学,但最近,说起来寒假到现在几乎没和她单独出去过,刚开始发生了很多事是一部分原因,但明明是有空余时间的,结果这些空闲,好像我们不是窝在她家就是我家。

这样在外面悠闲的日子很少。

又走到了小卖部边,因为很少在白天来这,直到这次才看的清它的外貌,这个约莫着只有书报亭大小的小卖部真的很破,但破得很有年代感。

南京已经很少可见书报亭了,我要买读者时,还得专门跑一趟书店。甚至以前为了看报纸b版的文章,得早上6点就向着市中心跑。她的姥姥远远的目送我们走来,再近一些她就打开了窗,露出满是皱纹的手。姥姥的手中夹着两盒牛奶,墨樱快步走去,接过后给我递来一盒。

牛奶很热,甚至还滴着水,似乎是刚从开水里取出,墨樱对着老人微笑,说了从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谢谢姥姥。”

我也冲着老人说声谢谢,她不再看我们,关上窗后打开了收音机。

小卖部之后是一条小河,说是河有些抬举,其实只是个不足手臂宽的流水而已,水很浅也不急,在河之上就是石桥,桥满是裂痕,底部长着青苔,墨樱在桥上咬着吸管喝奶,我走到她的身边,她舔了下嘴唇看着我们的脚边,随后向我靠近了一点,想起昨晚南絮同学说的“别靠太近”,我心口一紧,下意识就退了半步,墨樱无动于衷,但是却沉下眼帘望着小河。”

她的倒影在水中闪烁。

我想解释,但又觉得不好开口,结果空气凝固了三秒后更加难以开口了,她也没有说话。

空气就这样陡然静了下来,耳边只有小河流水的哗哗。

吸管咬在唇间,但我没有继续再喝,墨樱抿着嘴唇,最后低着头看我向我来。

“回去吧。”

“嗯。”

结果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刚刚的事。

和墨樱向着那两株老树走去,我掸了掸吊床上的灰,确认没有虫子后坐下,她似乎也想坐着,我让出了很大的空位,想起刚刚有些尴尬的举动,结果她坐上时我又向她靠了靠,墨樱忽然躲去,吊床晃了晃我们没有坐稳,大家又干脆起身重新坐了一边,最后我们都坐在了边缘。

头顶的高处是树荫,上方的雾气染湿了还未掉落的树叶,刺眼的阳光透过缝隙而来,但却带不来温度,冬天农村早上的气温比城市里更凉,鼻孔里被冻得呼吸困难,向墨樱看去,她的鼻尖红红的,我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对着手心哈气。

“很冷?”

她说道,我摇了摇头。

“这里是这样的,空气凉得发烫。”

我睁大了眼,

“你看了?”

“看了,好难懂。”

“我也没看懂,但是好有趣。”

“还好吧,除了那些,有颜色的。”

墨樱低下头盯着膝盖,我思考了一下“有颜色”是什么意思,随后脸颊就热了起来。

“说起难懂,我觉得卡夫卡也好难懂。”

墨樱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握住拳头看向我。

“就是,我看的时候脑袋晕乎乎的,一定得找个时间再看一遍。”

“我也是。”

我们沉默了一会,墨樱再次开口。

“说起来,我今天早上做梦了。”

我稍稍扬起眉毛,墨樱看着云彩晃起吊床。

“就是,我觉得做梦也像看书一样,冬雪不这么觉得吗?”她看向我,随后又错开视线,“但是梦醒后也就很失落,看完书也是这样,读书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就是主人公,所以会去难受也会去高兴,但是等翻完最后一页,就会觉得,啊,梦醒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她的脸前翻腾,随后又顷刻间消失,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是她的心思又不像南絮同学那么好猜。南絮同学也几乎没让我猜过她的心思,因为她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和我闹别扭也就第一次见到姐姐时和前几天。

我似乎有些不擅长这些,她晃了晃腿,我不想再沉默下去了,

“你今天回家?”

“嗯,一般就回来住一天左右,今天下午回去。”

“我也是。”

她看着天空,唇角开始弯弯,

“回去,要一起出去玩吗?”

我不能直接回答,因为要出去玩的话得和南絮同学商量才行,我不能用自己的规则束缚她而不束缚我自己。

现在只能糊弄过去了。

“那就把江一里也叫着吧。”

“还有,南絮?”

我故意没有说她的名字,但是墨樱却说了,她说的时候没有看我,只是像发呆一样望着远处的田野,我顺着她的视线,恰好看过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树后公路飞驰而过。

嗖!

我仿佛听见了它划开空气的声音。

“嗯。”

“冬雪……”,墨樱看向我来,她张开了口,但是很久没有发出声音,我错开碰到一起的视线,看向自家铁门。

“怎么了?”

“没什么,据说春节的话,夫子庙很好看,一起去吧。我,你,江一里,还有南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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