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南絮同学真的只是在吃
餐厅里只有蚊子般嗡嗡细语。
刚过五点，这家可容纳百人的餐厅只有渺渺几桌，虽然金鹰在这个时候人已经多如潮水，但结伴而来的团体一般不会直奔餐厅，而是和我们刚刚一样先逛一圈才对。
只是，刚刚称不上高兴罢了。
我讨厌她在这时才装成姐姐。
如果真的是以我姐姐身份自居的话，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在我需要帮助时没有出现呢。
一想到这，我就有些气。
站在柜台前，我和南絮同学瞪着姐姐付好钱，随后跟着服务生走到正门口前的四人桌边，三行两排，我们坐在正中间。南絮同学在我身边靠墙，姐姐坐在对面。
正对着我的，对面。
桌宽最多70厘米，中间两个电磁炉上摆着石制小锅，里面是浑浊的汤，颜色可以说是渗了水的牛奶，不丑，但是也不好看。
自然是汤，就一定会反射些什么，比如，对面姐姐的脸。她此时也在盯着汤看，所以在反光中，我的视线对上她的视线，我们同时抬头躲开，结果视线又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别过脸去，她向左我向右，我们同时看向了这片区域外的自助餐台，里面当然放满了食物。
话很多的南絮同学也没有说话，时间就这样一秒一秒的流淌。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最后我率先开口。
“我去拿点东西。“
姐姐似乎抓着我开口的时机开口，结果成了我和她的异口同声，我轻轻向着地面跺脚，快步走向餐台，南絮同学一言不发的跟在我的身后，桌子一下就空了。
如果是和南絮同学单独出来，一定不会那么尴尬，和胡凡宜的话，可能还会开心，与墨樱的话也是，就算跟江一里出来也不会这样，一定都怪姐姐。
姐姐明明是和我走的反方向，却不知何时又粘到了我的旁边，她蹲着从自助餐台下取出一个空碟子，用手端着装作不知作何选择的样子。
我夹了一个纸杯蛋糕，走到炒饭边上，她也就夹了一个然后跟着我。南絮同学早就跑到了生鲜区，一手拿着四打牛肉，另一只手拿着四打羊肉，摇摇晃晃的走向餐桌。
明明刚刚还跟着我，结果就跑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尴尬。
“你学我干嘛？”
她不知何时敞开了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毛衣，她靠的很近，似乎有些清清的茶香。
总觉得自己和她穿一个颜色的衣服，有些不爽。
“没有学你，我也喜欢蛋糕。”
“但是你明明是在我拿了之后就马上拿了。”
“那是因为你就在我前面，如果是我先拿的话，不就变成你学我了。”
“你拿的话我就不拿了。”
“可是冬雪不是喜欢蛋糕吗？”
“我只是觉得这个蛋糕好看才拿的！”
我把夹子丢在一边，就是这样，心里的小火在不知不觉中变大，最后从我口中窜出的声音响彻在这个没几个人的自助餐台。
南絮同学从座位上眨巴着眼看我，她现在才悠悠向我们走来，看她这样闲闲的态度，我下决心等回家一定要用项链勒死她。
她走到我的身边，我使劲踢了一下她的脚尖接着端着盘子走向身后的餐台。这里摆了一些搭成塔状的饮料，在边缘，还有一台自助咖啡机。
“冬雪，你刚开始就吃这个的话，等会吃不回本哦。”
“所以你就拿了8打肉？“
姐姐又凑到了我的左边，站的笔直。我用余光打量，她很高挑，比南絮同学还高一点，她悠美的曲线藏在大衣下，若有若无，似隐若现。
姐姐此时正盯着罐装可乐，用余光打量我。
结果我们的视线又撞到了一起，我瞥开，再次踢了右边南絮同学的脚尖。
“自助餐嘛，就是把冷冻箱里的都吃完也行。”
“你怎么不把它都搬完。”
“拿不下。”
我狠狠踩了一脚，姐姐用肩膀撞了我。
“冬雪，要喝什么？”
“我自己拿。”
“冬雪再拿些吃的吧，饮料我来就好了。”
“说了我自己可以！”
我讨厌自己会突然吼出来，以前吼南絮同学时还不觉得，但是现在，会有些讨厌。
好烦。
都怪姐姐。
南絮同学在右边，姐姐在左边，她们现在都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我只好，再重新说一遍。
“我自己，可以拿。”
端好盘子，我拿起一听可乐，可是因为刚刚用力过猛，结果盘子里的蛋糕因为抖动而滚落在地，轻轻跺了下脚，我走回桌边。
她们在我身后，缓缓走来。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我真的，越想这个问题，就越加烦躁。
烦躁到，我现在就想咬南絮同学。
服务生走到桌边，她夹着一张油纸，铺在两个火锅间的烤台，按下加热按钮。南絮同学似乎很熟练，她用筷子夹起牛肉，飞快的在纸上划了两圈油，明明在家里是个盐和糖都分不清的人。
牛肉在刺啦声中慢慢缩到一起。
很快，它就变成了灰色。
可以吃了。
南絮同学撒上孜然，她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端走我的盘子，肉在空中走向我的餐盘。
我夺过盘子，二人的视线再一次刺到我的身上。
“我说过吧，自己可以。”
“可是冬雪，我帮你也没什么吧。“
我盯着她的眼睛，又把那句话重复一次。
“我自己可以。”
南絮同学把肉放回台上，我用筷子夹到面前的碟中。
其他的肉也在刺啦作响。
现在，也可以吃了。
姐姐和南絮同学的动作很缓，就像是关节被一根透明的细线拴着，不敢放大动作。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吧唧声。
在响的，只有自助餐厅中人越来越多的喧哗，和油纸上的炸裂。
噼里啪啦！
“对不起冬雪，我是有些，自以为是了。”
姐姐嚼着肉，嚼了很久，就像那是牛皮似的，嚼着，嚼着。
“没事。“
明明就是有事，可我却脱口而出没事。
“对不起，本来想和你，好好相处的。“
“说了没事。“
明明就不是什么大事，可我却，非常地烦。
“对不起……”
“我说了没事。“
把筷子摔在碟上，叮的一声响彻在我们一共六只耳中。
“嗯。“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
其实就是有事，但是又好像没事。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生气。
感觉自己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不该这样的，但是就是无法忍受。
肉已经越来越少，虽然南絮同学拿了很多，但是烤盘几乎空了。现在，纸面上只剩下最后一块肉，南絮同学视线从我们身上扫过，随后把筷子伸向最后一块肉。
姐姐从刚刚被我吼过，就几乎没吃什么。
于是我把油纸上最后一片肉从南絮同学的筷子上夺下，夹到姐姐的碟子上。
“我不该那么大声音的。“
她瞬间把头抬向我，眼角似乎在闪着晶光，她笑了，我却更烦。
“谢谢。”
“我去上厕所。“
南絮同学似乎想跟着我，但是被我瞪了一眼后，她留在座位。
因为自助餐的规矩就是“光盘”，为了防止客人把菜倒掉，自助餐厅里没有厕所。
说是上厕所，其实我只是逃开而已。
厕所里人来人往，我随便进入一个隔间把门上锁，在靠着门板深呼一口气。
就像是回到了刚认识南絮同学的时候，期待着她来教室，又害怕着她再来教室。想对她做些什么她不喜欢的事，又害怕那些事会让她逃走。
门外到处都是结伴而行的团体，她们肆意评价着路过人的穿搭，又讨论着对方使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欢笑喧哗挤着入耳，我润湿嘴唇，把手背在腰后，又紧扣在一起。
等再次深呼吸后，我收拾好心情，把手放在门把。
刚打开门，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厕所里的人刚刚走了，所以现在只映着站在隔间前的自己。
镜子里，我穿着刚买的绿色针织衫，五官几乎因为生气，而扭到一起。
怎么看，都很丑。
洗好手，我用小臂遮住半个脸颊出门，右手是两个平台间的连接处，有几个精致的小摊在卖些小吃。过了连接台，就是新开刚刚的自助餐厅，从这眺去，南絮同学和姐姐似乎正在说着话。
有些不想回去，回去也不知道说什么，而且自己的表情也不好看，回去说不定又会冲她们发火。
找了张正对小摊的空椅子坐下，摊子右边有两台娃娃机，它们不像南絮同学上次带我去的那家一台只有一种娃娃，这里面是很多种娃娃混在一起，它们堆成一座山，在右侧的山脚，有一只笑得很开心的白色猫咪。
明明只是玩偶却笑得那么开心，看着有些烦，我想把她抓出来。
本以为在南絮同学教过我后已经很熟练了，可是这个娃娃机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在升上去时都会抖一下，结果好不容易抓住的娃娃就掉了下去。
抓起来，掉下去，掉到一只只落在一起五颜六色的玩偶上，接着滚到很难抓到的地方。一次一块，我已经花了有10块钱，猫咪也从原位慢慢落到出口。
就在我想着这下总能抓到时，玩偶浮上半空再次摔落，它砸在山脚，山倒下了，猫咪被压在最里面，从出口掉下另一只玩偶。
它长得很像，南絮同学说的那只，在生气的库洛米。
我没有在生气。
我锤了一下玻璃台面，小摊的老板瞅了我一眼，我拿着那只在生气的玩偶，回到刚刚的位置。
该回去了，上厕所怎么也要不了十分钟，可我就是坐着，怎么也动不了。
面对那两个人，我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不对，是面对南絮同学已经可以了，但是她要是和姐姐在一块，也就会惹我生气。
可即便这样坐着，即便在强迫自己冷静，可我还是无法浇灭心头的焦躁，看着玩偶在生气的表情，我就也会生气。
她们，怎么还不来找我。
这样的想法，从刚刚开始就会像会从可乐中升起的气泡一样，涌出一点，接着破灭，涌出一点，接着炸裂。
为什么我会希望她们追出来找我呢？明明才刚刚开始吃饭。
我就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独自坐在想要的玩具面前，等着家人满足我的撒娇。
好丢人的想法，可是就是这样丢人的想法，让我无法无法平静。
小摊上卖得是可丽饼，这个食物如今已经很少见了，在我小学时校门口还会卖，可是随着年龄增长，这种食物也在消失。
草莓味可丽饼的酸酸甜甜，让我回味无穷。
左侧传来脚步，很熟悉，但是我没有看过去。
“冬雪，那个我们小时候一起吃过的吧。”
身后是姐姐的声音，她说得就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
“没有。”
“吃过的哦，因为冬雪小时候零花钱总是花的很快嘛，要吃什么都得我买。”
“没有那么快。”
“我记得，你是买了曹文轩的书吧，对小学的我们来说，一本确实是大开销呢。”
“你烦不烦。”
她径直走到摊前，和老板在悄悄说些什么，用手机扫完码后，又回头看向我。
“要加些什么？”
“我没说要吃。“
“已经付完钱了哦，不吃的话，就浪费了。“
“那你就别买啊。“
我望向自助餐厅，南絮同学又拿了几打肉回到座位。桌上摞着的餐碟已经高出围墙边缘，她就那么想吃肉吗。
我发现自己，对出来的是姐姐竟然没那么讨厌。
“冬雪，快告诉人家。“
“随便你。“
总不能浪费，虽然不在餐厅而是在外面吃零食，也是浪费。一会后，煎饼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还是，有点怀念的。
“来。”
她坐到我的身边，隔着圆桌把可丽饼递给我。
身边是她，也没那么讨厌。
“你自己抓的？”
“嗯。”
“很可爱嘛。”
“没想抓这个，只是它掉下来而已。”
“是这样吗。“
煎饼很脆，也很香，加的是草莓酱。我看向身边，她的酱是蓝色的。
竟然知道，那干嘛问我。
可是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商场的人很多了，单单这一个平台，现在都已经是人来人往，我和姐姐坐在这儿，在看似忙碌的人群中格格不入。
又过了十分钟，可丽饼已经吃完了。
姐姐拎着衣摆起身，我仰头看她。
“回去吧。”
“嗯。”
刚过五点，这家可容纳百人的餐厅只有渺渺几桌，虽然金鹰在这个时候人已经多如潮水，但结伴而来的团体一般不会直奔餐厅，而是和我们刚刚一样先逛一圈才对。
只是，刚刚称不上高兴罢了。
我讨厌她在这时才装成姐姐。
如果真的是以我姐姐身份自居的话，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在我需要帮助时没有出现呢。
一想到这，我就有些气。
站在柜台前，我和南絮同学瞪着姐姐付好钱，随后跟着服务生走到正门口前的四人桌边，三行两排，我们坐在正中间。南絮同学在我身边靠墙，姐姐坐在对面。
正对着我的，对面。
桌宽最多70厘米，中间两个电磁炉上摆着石制小锅，里面是浑浊的汤，颜色可以说是渗了水的牛奶，不丑，但是也不好看。
自然是汤，就一定会反射些什么，比如，对面姐姐的脸。她此时也在盯着汤看，所以在反光中，我的视线对上她的视线，我们同时抬头躲开，结果视线又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别过脸去，她向左我向右，我们同时看向了这片区域外的自助餐台，里面当然放满了食物。
话很多的南絮同学也没有说话，时间就这样一秒一秒的流淌。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最后我率先开口。
“我去拿点东西。“
姐姐似乎抓着我开口的时机开口，结果成了我和她的异口同声，我轻轻向着地面跺脚，快步走向餐台，南絮同学一言不发的跟在我的身后，桌子一下就空了。
如果是和南絮同学单独出来，一定不会那么尴尬，和胡凡宜的话，可能还会开心，与墨樱的话也是，就算跟江一里出来也不会这样，一定都怪姐姐。
姐姐明明是和我走的反方向，却不知何时又粘到了我的旁边，她蹲着从自助餐台下取出一个空碟子，用手端着装作不知作何选择的样子。
我夹了一个纸杯蛋糕，走到炒饭边上，她也就夹了一个然后跟着我。南絮同学早就跑到了生鲜区，一手拿着四打牛肉，另一只手拿着四打羊肉，摇摇晃晃的走向餐桌。
明明刚刚还跟着我，结果就跑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尴尬。
“你学我干嘛？”
她不知何时敞开了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毛衣，她靠的很近，似乎有些清清的茶香。
总觉得自己和她穿一个颜色的衣服，有些不爽。
“没有学你，我也喜欢蛋糕。”
“但是你明明是在我拿了之后就马上拿了。”
“那是因为你就在我前面，如果是我先拿的话，不就变成你学我了。”
“你拿的话我就不拿了。”
“可是冬雪不是喜欢蛋糕吗？”
“我只是觉得这个蛋糕好看才拿的！”
我把夹子丢在一边，就是这样，心里的小火在不知不觉中变大，最后从我口中窜出的声音响彻在这个没几个人的自助餐台。
南絮同学从座位上眨巴着眼看我，她现在才悠悠向我们走来，看她这样闲闲的态度，我下决心等回家一定要用项链勒死她。
她走到我的身边，我使劲踢了一下她的脚尖接着端着盘子走向身后的餐台。这里摆了一些搭成塔状的饮料，在边缘，还有一台自助咖啡机。
“冬雪，你刚开始就吃这个的话，等会吃不回本哦。”
“所以你就拿了8打肉？“
姐姐又凑到了我的左边，站的笔直。我用余光打量，她很高挑，比南絮同学还高一点，她悠美的曲线藏在大衣下，若有若无，似隐若现。
姐姐此时正盯着罐装可乐，用余光打量我。
结果我们的视线又撞到了一起，我瞥开，再次踢了右边南絮同学的脚尖。
“自助餐嘛，就是把冷冻箱里的都吃完也行。”
“你怎么不把它都搬完。”
“拿不下。”
我狠狠踩了一脚，姐姐用肩膀撞了我。
“冬雪，要喝什么？”
“我自己拿。”
“冬雪再拿些吃的吧，饮料我来就好了。”
“说了我自己可以！”
我讨厌自己会突然吼出来，以前吼南絮同学时还不觉得，但是现在，会有些讨厌。
好烦。
都怪姐姐。
南絮同学在右边，姐姐在左边，她们现在都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我只好，再重新说一遍。
“我自己，可以拿。”
端好盘子，我拿起一听可乐，可是因为刚刚用力过猛，结果盘子里的蛋糕因为抖动而滚落在地，轻轻跺了下脚，我走回桌边。
她们在我身后，缓缓走来。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我真的，越想这个问题，就越加烦躁。
烦躁到，我现在就想咬南絮同学。
服务生走到桌边，她夹着一张油纸，铺在两个火锅间的烤台，按下加热按钮。南絮同学似乎很熟练，她用筷子夹起牛肉，飞快的在纸上划了两圈油，明明在家里是个盐和糖都分不清的人。
牛肉在刺啦声中慢慢缩到一起。
很快，它就变成了灰色。
可以吃了。
南絮同学撒上孜然，她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端走我的盘子，肉在空中走向我的餐盘。
我夺过盘子，二人的视线再一次刺到我的身上。
“我说过吧，自己可以。”
“可是冬雪，我帮你也没什么吧。“
我盯着她的眼睛，又把那句话重复一次。
“我自己可以。”
南絮同学把肉放回台上，我用筷子夹到面前的碟中。
其他的肉也在刺啦作响。
现在，也可以吃了。
姐姐和南絮同学的动作很缓，就像是关节被一根透明的细线拴着，不敢放大动作。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吧唧声。
在响的，只有自助餐厅中人越来越多的喧哗，和油纸上的炸裂。
噼里啪啦！
“对不起冬雪，我是有些，自以为是了。”
姐姐嚼着肉，嚼了很久，就像那是牛皮似的，嚼着，嚼着。
“没事。“
明明就是有事，可我却脱口而出没事。
“对不起，本来想和你，好好相处的。“
“说了没事。“
明明就不是什么大事，可我却，非常地烦。
“对不起……”
“我说了没事。“
把筷子摔在碟上，叮的一声响彻在我们一共六只耳中。
“嗯。“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
其实就是有事，但是又好像没事。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生气。
感觉自己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不该这样的，但是就是无法忍受。
肉已经越来越少，虽然南絮同学拿了很多，但是烤盘几乎空了。现在，纸面上只剩下最后一块肉，南絮同学视线从我们身上扫过，随后把筷子伸向最后一块肉。
姐姐从刚刚被我吼过，就几乎没吃什么。
于是我把油纸上最后一片肉从南絮同学的筷子上夺下，夹到姐姐的碟子上。
“我不该那么大声音的。“
她瞬间把头抬向我，眼角似乎在闪着晶光，她笑了，我却更烦。
“谢谢。”
“我去上厕所。“
南絮同学似乎想跟着我，但是被我瞪了一眼后，她留在座位。
因为自助餐的规矩就是“光盘”，为了防止客人把菜倒掉，自助餐厅里没有厕所。
说是上厕所，其实我只是逃开而已。
厕所里人来人往，我随便进入一个隔间把门上锁，在靠着门板深呼一口气。
就像是回到了刚认识南絮同学的时候，期待着她来教室，又害怕着她再来教室。想对她做些什么她不喜欢的事，又害怕那些事会让她逃走。
门外到处都是结伴而行的团体，她们肆意评价着路过人的穿搭，又讨论着对方使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欢笑喧哗挤着入耳，我润湿嘴唇，把手背在腰后，又紧扣在一起。
等再次深呼吸后，我收拾好心情，把手放在门把。
刚打开门，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厕所里的人刚刚走了，所以现在只映着站在隔间前的自己。
镜子里，我穿着刚买的绿色针织衫，五官几乎因为生气，而扭到一起。
怎么看，都很丑。
洗好手，我用小臂遮住半个脸颊出门，右手是两个平台间的连接处，有几个精致的小摊在卖些小吃。过了连接台，就是新开刚刚的自助餐厅，从这眺去，南絮同学和姐姐似乎正在说着话。
有些不想回去，回去也不知道说什么，而且自己的表情也不好看，回去说不定又会冲她们发火。
找了张正对小摊的空椅子坐下，摊子右边有两台娃娃机，它们不像南絮同学上次带我去的那家一台只有一种娃娃，这里面是很多种娃娃混在一起，它们堆成一座山，在右侧的山脚，有一只笑得很开心的白色猫咪。
明明只是玩偶却笑得那么开心，看着有些烦，我想把她抓出来。
本以为在南絮同学教过我后已经很熟练了，可是这个娃娃机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在升上去时都会抖一下，结果好不容易抓住的娃娃就掉了下去。
抓起来，掉下去，掉到一只只落在一起五颜六色的玩偶上，接着滚到很难抓到的地方。一次一块，我已经花了有10块钱，猫咪也从原位慢慢落到出口。
就在我想着这下总能抓到时，玩偶浮上半空再次摔落，它砸在山脚，山倒下了，猫咪被压在最里面，从出口掉下另一只玩偶。
它长得很像，南絮同学说的那只，在生气的库洛米。
我没有在生气。
我锤了一下玻璃台面，小摊的老板瞅了我一眼，我拿着那只在生气的玩偶，回到刚刚的位置。
该回去了，上厕所怎么也要不了十分钟，可我就是坐着，怎么也动不了。
面对那两个人，我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不对，是面对南絮同学已经可以了，但是她要是和姐姐在一块，也就会惹我生气。
可即便这样坐着，即便在强迫自己冷静，可我还是无法浇灭心头的焦躁，看着玩偶在生气的表情，我就也会生气。
她们，怎么还不来找我。
这样的想法，从刚刚开始就会像会从可乐中升起的气泡一样，涌出一点，接着破灭，涌出一点，接着炸裂。
为什么我会希望她们追出来找我呢？明明才刚刚开始吃饭。
我就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独自坐在想要的玩具面前，等着家人满足我的撒娇。
好丢人的想法，可是就是这样丢人的想法，让我无法无法平静。
小摊上卖得是可丽饼，这个食物如今已经很少见了，在我小学时校门口还会卖，可是随着年龄增长，这种食物也在消失。
草莓味可丽饼的酸酸甜甜，让我回味无穷。
左侧传来脚步，很熟悉，但是我没有看过去。
“冬雪，那个我们小时候一起吃过的吧。”
身后是姐姐的声音，她说得就像我们关系很好一样。
“没有。”
“吃过的哦，因为冬雪小时候零花钱总是花的很快嘛，要吃什么都得我买。”
“没有那么快。”
“我记得，你是买了曹文轩的书吧，对小学的我们来说，一本确实是大开销呢。”
“你烦不烦。”
她径直走到摊前，和老板在悄悄说些什么，用手机扫完码后，又回头看向我。
“要加些什么？”
“我没说要吃。“
“已经付完钱了哦，不吃的话，就浪费了。“
“那你就别买啊。“
我望向自助餐厅，南絮同学又拿了几打肉回到座位。桌上摞着的餐碟已经高出围墙边缘，她就那么想吃肉吗。
我发现自己，对出来的是姐姐竟然没那么讨厌。
“冬雪，快告诉人家。“
“随便你。“
总不能浪费，虽然不在餐厅而是在外面吃零食，也是浪费。一会后，煎饼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还是，有点怀念的。
“来。”
她坐到我的身边，隔着圆桌把可丽饼递给我。
身边是她，也没那么讨厌。
“你自己抓的？”
“嗯。”
“很可爱嘛。”
“没想抓这个，只是它掉下来而已。”
“是这样吗。“
煎饼很脆，也很香，加的是草莓酱。我看向身边，她的酱是蓝色的。
竟然知道，那干嘛问我。
可是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商场的人很多了，单单这一个平台，现在都已经是人来人往，我和姐姐坐在这儿，在看似忙碌的人群中格格不入。
又过了十分钟，可丽饼已经吃完了。
姐姐拎着衣摆起身，我仰头看她。
“回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