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史慈紧接着看向魏薇,痛心疾首:“你不要被这家伙的一张脸骗走了,现在长得好看不代表心灵美!”

他怕魏薇不怎么理解他的苦心,还进行了举例:

“周瑜那小子你是见过的,比这个登徒子的脸好看吧?不,我绝不是在夸周瑜的脸……哎扯远了……我是说,周瑜那么受你们女人欢迎,结果性取向竟然是个Gay,所以看男人,不能看外表,会被骗的!”

郭嘉很是觉得有趣:“周公瑾竟然喜欢男人?这是个有趣的消息。”

太史慈根本不理他。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注:郭嘉对此毫无感觉。

魏薇眼看太史慈的脸色已经处在引爆边缘,急忙开口圆场:

“午餐吃些什么?我有点饿了。”

……

下午,于主帅大帐内,太史慈屏退左右,三人分席而坐,总算能坐下来讨论正事。

太史慈:“说吧,想知道些什么。”

魏薇:“江东拥戴孙策的死忠旧臣有几位?目前他们在哪?”

郭嘉:“周瑜是何时得知孙策未死?孙策现今有何打算?”

魏薇:“江东吴地布防图有否?”

郭嘉:“如何递密信与孙权?”

魏薇还待再问,太史慈已经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听得已经痛不欲生:

“你们说相声呢?我自认是个粗人,跟不上你们这发问的速度。”

他顿了顿,理了下脑中思绪:

“目前我知道的也不多,你们问的,我不一定能全数答得上来,我就说说我知道的。”

“江东有几位老臣,包括周瑜周公瑾、二张,就是张昭张子布和张纮张子纲、此外还有一位虞翻虞仲翔。此四者,今孙权阁中名士,有官职在身者。”

“周瑜看上去还不知道孙策未死,真实情况如何,我不得而知。至于孙策在哪,以及他有什么想法,你问我还不如找路子去问周公瑾。”

“你们竟然想从我这里拿吴地布防图?先不说我这里没有,就是我有,你们能拿这撬开兵营防线吗?”

……好像太史慈是专门来吐槽的。

太史慈最后拉开账内一处暗箱,取出一枚漆印递给郭嘉:

“若想秘密递信,用这个就行。盖上这枚漆印的信件,可被直接送往孙权本人处。”

他转向魏薇,立刻换上了殷勤的态度:

“魏姑娘,我虽是军中粗人,却也对姑娘有一颗诚心。魏姑娘,你别跟着这个小白脸了,要跟就跟着能保护你的汉子!”

魏薇一时噗地笑了。

郭嘉微笑着给太史慈吐出一个字:

“滚。”

郭嘉在太史慈这里提笔落墨,写完一封短信。

魏薇和太史慈均是好奇地探头去看,遭来郭嘉一个轻笑,他将信纸装进信封,落下漆印,对着两人道:

“既是密信,就要有密信的样子,都想知道内容?那,成何体统。”

两人一个摇头,一个撇嘴,均觉得郭嘉此时甚是讨厌。

……

马车从太史慈这里再次出发,重新驶向去往吴地的道路。

郭嘉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询问魏薇:

“有消息称,你曾经慕名孔明之兄,琅邪诸葛瑾?”

魏薇看着车帘外的远山景色,随口一答:“是啊。”

郭嘉沉默了。

魏薇看了许久,放下车帘时,扭头看向郭嘉,看到他罕见地作沉闷状,一句话也不说。

她感觉有点奇怪,不知是什么事情还能刺到鬼才。

魏薇略微迟疑,开口询问:

“诸葛瑾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值得注意吗?”

郭嘉一动不动。

魏薇在他眼前摆手,试图“叫醒”郭嘉:

“睡着啦?”

有一个定律好像是叫——“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郭嘉好像打定主意,在接下来的路上不再理睬魏薇,魏薇无法,只好随他去了。

……诸葛瑾又不是穿越之后的她喜欢的对象。

马车驶入吴地城门,很快照着原计划,停在一间客栈前面。

魏薇和郭嘉下了马车,魏薇仰头看向这间客栈顶上挂的牌子:

《一间客栈》

……跟魏薇想像的例如“同福客栈”、“张庄客栈”,根本不一样啊。

她很是惊奇:“原来创意在古今都能同款。”

郭嘉斜她一眼:“不要小看古代人。”

魏薇热泪盈眶:“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郭嘉径直走进客栈,魏薇没开心到一半,就在风中被吹得萧索,连忙跟着走了进去。

“老板,两间房。”

“好嘞!”客栈老板急忙吩咐下去:“带两位贵客去房间。”

两人放好行李,魏薇来到郭嘉房间,看到郭嘉站在窗户前观景。

窗户下面就是吴地繁华的主街道,卖糖葫芦的、搭肩结队的哥们、戴着纱帽缓步前行的女子……不一而足。

郭嘉的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听到魏薇进来,只是侧头看了看她,又转头望着街上人来人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直接问郭嘉:“什么时候开始正事?”

郭嘉的声音被风吹得零落,然而魏薇还是听得完整——

“姜公钓鱼,愿者上钩。信已寄出,只等后文。”

207年初秋,之前郭嘉没死,这个蝴蝶翅膀使很多历史上208年才发动的事情提前。

主要提前发生的事件有:

汉室罢三公,再次设置丞相、御史大夫。

曹操晋封汉丞相,看似一人之下,实则成了北方风头最胜的霸主。

曹操看准机会,开始南下,进攻宜州的刘表。

郭嘉暗叹:天之道,损有余而不不足。主公曹操能走到这一步,风头过劲,容易被群起而攻之。虽说有野心是统一三国所必须的,照现在的情况,也应徐而图之。

☆、二十八

半月之后。

一大早,魏薇在迷迷糊糊中听到郭嘉在外面敲门:

“今天有事,速起。”

魏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起床漱洗得这么快过。郭嘉一贯不会无的放矢,突然这么说,肯定是他确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一炷香时间后,她急忙开门,就听见郭嘉在隔壁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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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房间,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郭嘉要给她看的,是一封信件。

魏薇展开阅览。

——帮我买一些米给家中老母。子义。

郭嘉在一边,看着魏薇无语的表情,乐得直笑。

他抽过魏薇手中的信件,折叠好,重新放入了信封:“要不,你去街上买一袋米,之后我们一起去拜访太史慈的母亲?”

魏薇扭头望郭嘉,他眼睛里除了趣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期盼。

魏薇忽然福至心灵:“这封信的内容,恐怕另有玄机吧?”

郭嘉不动声色:“说说看?”

魏薇略作思考,答道:

“太史慈一贯孝顺,这次让我们代为买米送给其母亲,是暗指他有来不了的理由。”

郭嘉示意她继续。

魏薇再想了想:

“太史慈掌管着镇守一地的军队,来不了吴地,只有两种理由可解。”

“一,军队出战之地,是他的职责地盘的范围。”

“二,军队有调动,他需要听从军令,向其它地方出击。”

“而太史慈目前镇守的地盘,需要防范的只不过是山匪,这种情况下,专程来信给我们,显然没有什么必要。”

“那就只有军队调动这种可能性了。”

“而在调兵这种,可以影响战争形势的过程中,贸然寄来一封类似于家信的信件,风险其实还比较小。就算途中被有心人截去看过,甚至有所怀疑,也不会想到是对收信人的暗示。”

魏薇看着郭嘉:

“皆因太史慈孝顺母亲的程度,无人可比。”

郭嘉颔首:“谁让他是太史慈呢。”

两人交换过眼神,均是心照不宣。

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魏薇与郭嘉在米店买了最好的米,提溜着,去往了太史慈母亲住的地方。

郭嘉叩门:“子义让我们带信过来,烦请开门!”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一个侍女见是不认识的一男一女,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有何信物需要交托?”

郭嘉从袖中抽出那封信,递与侍女。

侍女让他们稍等,进去秉明老夫人。

不消多时,侍女又出来了。这次她恭敬地请两人进去:

“夫人请您们去正厅,她稍后就来见二位。”

正厅内。

魏薇和郭嘉喝了两杯热茶,就看到一位老妇人被侍女扶着,持着拐杖慢慢地来到了正厅。

两人站起身来以表恭敬,等老妇人落座,两人向她施礼后,方坐了下来。

老妇人说话很温和:“两位肯来看我这个走不动的老婆子,我代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多谢二位了。”

老妇人挪动目光,从郭嘉身上转移到了魏薇身上。

她的目光先是在魏薇身上停住了,紧接着有些不敢置信,不知是什么让她惊愕起来,老妇人持着拐杖的手开始颤抖,抖索着声音开口:

“薇,薇儿……我的薇儿……?”

魏薇和郭嘉都愣住了,本来想好是一场做戏即可,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

魏薇试探着对老妇人问道:

“您……在叫我?”

老妇人老泪纵横:“薇儿已经不在了……你,你不是薇儿……”

老人似乎情绪过于激动,枯瘦的手按上了胸口,抖抖索索地掏出脖颈上挂着的一枚吊坠:

“这是薇儿发簪上取下来的珍珠,我将它做成吊坠,一直佩戴在胸口。这是我对薇儿唯一的念想……”

魏薇虽是有些无语凝噎,为了安抚老妇人,还是凑过去仔细观看。

这一看不要紧,魏薇脑中电光一闪,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在许昌庙会上掉落的发簪。

当时小丫头甲对那支发簪的评价是:小姐的发簪又多又好,不差那一支。

而那支发簪不被重视的直接原因是,发簪灰扑扑的一点也不起眼,做成飞凤式样的发簪上,似乎有块缺失的地方。如果将老妇人这颗珍珠补上那块缺失,那支发簪将真正是凤凰于飞,直冲九霄之上,画龙点睛之作。

当时是司马懿捡到了那支发簪,后来因为一些原因,魏薇也忘记了要将它拿回来。

不过这也许说明,现在老妇人的话是真有其事。

郭嘉敏锐地发现了魏薇不同寻常的迟疑,于是选择了沉默,等着魏薇说出结果。

魏薇现在手中没有那支发簪,也不想让老妇人有了希望又突然失望,而且,老妇人口中的薇儿,应该不是指自己,而是这个身体的生身母亲才对。

所以魏薇只是默默地拍了拍老妇人的背,让她的情绪慢慢安定下来,最后对她说道:

“您不要太过伤心了,看着我,就像看着您的薇儿,这也是一种缘分啊。”

老妇人仔细看了看魏薇的脸,摇了摇头,继而回头吩咐侍女:

“这两位是我府上贵客,如果以后还见他们过来敲门,不用询问了,直接带到府内即可。”

接着老妇人对着魏薇和郭嘉说:

“别怪我擅作主张,你们不会再不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吧?”

魏薇点头:“我们会时常来看看您的,到时候您可不要嫌弃我们总是来蹭饭就好。”

离开后,郭嘉甚是调笑魏薇:

“这认亲的戏码,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啊。”

魏薇心系那根还在司马懿手里的簪子,随意回道:“老人总是有怀念的人、怀念的物,就不要来用作开玩笑了。”

她暂且抛开这个事情,转而向郭嘉问起正事:

“你的谋划,总不可能只有来太史慈家送米这一条吧?接下来是什么?”

郭嘉淡定吐出一个字——

“等。”

208年初春,曹操处接到战报,几乎同时,分配到郭嘉处的,探子的线报呈到了他与魏薇的面前。

——周瑜反,联合孙策旧臣,逼宫孙权,江东全线告急。

魏薇一点不奇怪。郭嘉早在之前,就受不了魏薇的逼问,把全部的谋划告诉了她。

首先,郭嘉分别给三处人物寄去了密信:孙权、周瑜、曹操。

给孙权的密信,是借由太史慈的名头发去的。内容上大致写着:

周瑜不知如何得知,孙策还好好活着,而且是被孙权软禁了起来,以此联合旧臣,将要谋反。太史慈受到周瑜威胁说,能使用手段杀母的胁迫,不得不假意参与谋反一事,委曲求全。但事一主,就要忠一主,因此还是冒险向孙权告知此事,请他定夺。

给周瑜的密信,同样是借由太史慈的名头发去的。内容就一排字,十分简单:

孙策未死,遭权囚。

给曹操的信,则是郭嘉真正的谋划核心:

——先派遣军兵到周瑜守地处,不真打,只是做出扰乱江东周瑜处守地的假象。

假象需尽量以假乱真,能拖住周瑜为佳。若周瑜向孙权发去战报,万莫拦截,有太史慈在途中换取信件。

当孙权派兵遣将来到周瑜这里的路上时,太史慈会提前一步向曹操军队提供这个消息。当收到这个消息时,请立刻撤军,不再管这里的战场,只在近处驻扎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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