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但要说她对郭嘉有什么非分之想……

魏薇想一想郭嘉那难刷的好感度,再想想从认识郭嘉到现在,她的智商和谋略被郭嘉全面碾压的恐惧,顿时在心里摇了摇头。

郭嘉现在一门心思辅佐曹老板统一天下,这也是曾经病逝了的他,最大的遗愿,现在有条件去施展他未竟的抱负,怎么可能有儿女情长的心思?

对谋士而言,为了大局,人人皆可为棋。就算他们相过亲,对对方的印象也都还不错,在一统天下的格局前,又有什么机会去发展私情呢?

魏薇觉得曹丕的提醒还挺及时的。虽然他貌似对自己充满着占有欲,有点危险,等他现代记忆开启后,也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的重点是卞夫人的态度。要是她让自己回来,是一门心思给自己和曹丕说亲就不妙了,还是打探清楚为好,最好是预料错了。

……不能随便立Flag真是金玉良言。

卞夫人:“薇儿,你和子桓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合不合适,为娘还不知么?子桓至今只有一妾甄氏,你嫁了就是正妻,还在为娘膝下,不就跟回家似的?”

魏薇十分头疼,果然跟不上纯种古代人的思路。她也只能撒娇打诨,暂时让卞夫人搁下了这个话题,然而看样子,卞夫人对她和曹丕能在一起深信不疑,要打消她的想法,也只能徐而图之了。

回房间后,小丫头甲悄咪咪给魏薇递消息:“小姐,一个自称您朋友的男人,在府外求见您,因为形迹可疑,我已经回绝了他。”

魏薇揉揉眉心,疲惫不已:“怎么形迹可疑了?”

小丫头甲汇报:“他似乎在府外买包子,但据婢子观察,他已经在面点铺那里盘桓很久了。”

魏薇随口道:“既然形迹可疑,你理他干嘛。”

小丫头甲:“婢子眼尖,他手上有您庙会那天掉落的的发簪,向他要过来时,他说只求一见您。这人大概是捡到庙会上您掉落的发簪,想来讹钱的,不用理他!小姐的发簪又多又好,不差那一支。”

魏薇疑惑发问:“是不是一身布衣,左眉间有一道划痕的青年人?”

小丫头甲捂嘴惊叹:“是您认识的人?”

外貌如此的人,还号称认识她,也只有司马懿了。他向来对曹老板的地盘敬而远之,这次也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事不得已要来找魏薇。

魏薇站起身来,小丫头甲给她披上衣服。

她吩咐道:“备马套车,你随我我出门一趟。”对于司马懿,还有待观察。虽然不知道他是因为有什么事要找她,还是去看看的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去会会男配司马懿童鞋。

☆、十九

司马懿的家不难找,他有父兄出仕,家族也算比较有名。

一刻钟后,魏薇来到了司马宅前,叩响了大门。等了许久,才有一个小厮开门,望见不认识的魏薇,就要将门关上。

门内闹哄哄的,魏薇反应较快,抵住了门:

“你家司马二公子有急事找我,还请通报一声。”

几分钟后。

司马懿亲自请魏薇进去,看似仍表情沉稳,眉间还是透露出一丝忧虑。

他在前带路,脚步急切,魏薇随在他的身后,边听他说:

“在下年前得一子,大儿名俞也。三日前俞儿突发疫症,至今高烧不退,命垂一线。元华先生言,无治愈希望。”

司马懿在一间人进人出的房门口停下,转身对魏薇下拜:

“求魏姑娘救小儿一命!结草衔环,必视姑娘为此生恩人!”

魏薇在司马懿说出元华先生时,已有预感。结果不出所料,司马懿是走投无路下,华佗透露了她起死回生了太史慈这件事,让他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魏薇能救活太史慈,是因为太史慈在相亲八人众之中。

现代的神之司马懿,给了魏薇一项“好感度超过20,就能延续相亲八人众的寿命”的权限,但对于不在八人众之内的人,魏薇也是无力回天。

可是看着这里的司马懿悲戚无比,魏薇也有点手足无措。她闭了闭眼,不是她不想救,是没有办法救啊。

“我没有能力救他。很抱歉。”

司马懿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全部抽走,踉跄了一下,眼眶渐渐红了。

“是吗……没办法啊……”

虽然后世对司马懿有记载的评价是鹰视狼顾,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悲伤至极的父亲而已。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能救,也没有继续哀求魏薇,只是强打精神吩咐了下人相送魏薇,自己进了病儿的卧房。魏薇有心解释,但也不知道从何解释,歉意地离开了司马府。

她登上自家的马车回去。经过商铺一条街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夹在几个男声中,还在断断续续地吟着一首诗。

那是郭嘉的声音。魏薇不禁掀开马车窗帘,就看到几个男子从对面的酒楼里相携离去,看他们东倒西歪的样子,铁定是刚喝醉……然后,他们进了隔壁花街。

花、花街?

魏薇什么都没说,放下了窗帘。

郭嘉去花街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街坊邻居对他的评价是渣男,以古人对花街的高接受程度而言,估计是郭嘉去花街是日常打卡,频率超高的那种类型吧。

所以,不生气,不生气。

她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生气啊?

回去之后,小丫头甲又递给魏薇一封信:“小姐,军师又给您来信啦!”

魏薇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沉沉说道:“除了一张脸,确实一无所长。”

小丫头甲赶紧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啊?”

魏薇噗的一声:“你真可爱。”

她展开郭嘉的来信,信上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明日过来,有事相商。

不去!我就不去!才去花街,又想起她了?

……这个对比好像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更新时间太晚,我检讨。

☆、二十

郭嘉将一封书信置于魏薇面前:

“你可打开看看。”

信是太史慈写给曹操的。

——姑娘抱闭月之容,负羞花之貌。

东莱黄县太史慈太史子义,今凭孔磐孔石安做媒,孔融孔文举保亲,以太史子义名慈,见年四十有一,与许昌曹司空令爱名魏薇,见年十七岁,缔亲,备到纳聘财礼若干。自聘定后,择日成亲,所愿夫妇偕老,琴瑟和谐,今充婚书为用者。

……

魏薇是目瞪口呆。

郭嘉笑眯眯:“孔融的大儿子过来说媒,孔融亲自保了这枚亲事,子义也是用心良苦啊。”

魏薇浑身僵硬,好歹还有思考能力:

“那这封信怎么……在你这里?”

“司空让嘉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魏薇炸毛:“我怎么可能愿意!这太史慈明知我是为救他的命,竟然还当真了?”

郭嘉摩挲下巴:“看来这婚事,源于我的徒弟对太史,作出了不得了的举动啊。”

魏薇又气又急,但当她看到郭嘉趣味盎然的表情时,瞬间冷却了下来:

“司空是怎么说的,我就怎么应对。”

魏薇觉得,郭嘉现在,对她只是逗弄居多。

她盯着郭嘉,试图从这位诡谋军师脸上,发现一点其它的情绪。

然而她失败了,只听郭嘉继续笑道:

“司空当时就说,‘吾之爱女,焉能嫁老壮军卒?此事再议。’已经回绝,但孔石安还在许昌待着。嘉与司空明日随大军出发,攻打袁绍,你近日少些外出,习读谋书,待我们得胜归来。”

“那我给你写信,你会回复吗?”

郭嘉摸摸魏薇的头:“会的。话说你已经拒掉两门亲事了,周不疑被杀,太史慈被讽。你要嫁出去,可成了一件不小的难题啊。”

魏薇不知道为何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你不是专解难题吗?”

郭嘉一愣,接着微笑:“你忘了我是你的师父吗?我们现在是师徒关系啊。”

魏薇觉得,这不过是个拒绝的最佳借口罢了,她自认为识相,干脆地就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向郭嘉请教起不懂的问题来。

郭嘉暗中笑了笑,经过数月的相处,他对魏薇未尝没有好感。能跟上他思路的女子不多,魏薇虽还青涩,学习反应能力却很强,与她交流起来非常快乐。

师徒关系对他而言,又算个什么阻碍?然而天下人多是一叶障目,不能无视世俗藩篱,魏薇跟他在一起,会受到各种非议。即使曹操和自己都不在乎,甚至曹操是持赞成撮合态度的,郭嘉也不希望魏薇因此而遭受到议论。

因此,他暂时不能表现出对魏薇的好感,除非魏薇坚定到同样不在意流言的程度。

但魏薇将他的试探略过去了,可能也是在乎流言蜚语,只是一时热情罢了。

大军将发,郭嘉头脑一贯冷静,还是决定,等归来后再作考虑。

……

与大军浩浩荡荡于城外集结的壮阔相反的是,司马家挂起的白布幡。

司马懿的大儿子没有撑过去,死在了这个冬日。

天上洒下了一颗又一颗的雪籽,地上逐渐积起了一层又一层白雪,行人越来越少,魏薇听见城外行军的号角声,觉得这个冬日,真是冷清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让我有点心酸~

☆、二十一

曹操带着郭嘉一众大军出发了,魏薇在这个司空府里呆着,倒是越来越看不懂这里的曹丕了。

一天中午。

“兄长,母亲让我请你去用午膳。”

曹丕挑唇:“好啊。”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8(黑化)]

曹丕起身,掸一掸衣袍下摆,朝魏薇伸出骨指分明的一只手,仿佛不经意的恩赐。

魏薇迟疑,然后两人陷入了可笑的沉默当中。

曹丕完全不觉得他伸手有什么不对:“难道兄长不能牵阿妹的手?”

魏薇:“……去吃个饭,难道还要手拉着手去?”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60(黑化)]

这好感度加的,魏薇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能加一个正常人对她的好感。

另外,好感度竟然破60了,还是未知的黑化状态。

魏薇的第六感拉响了警报,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曹丕什么都没做。

“呵呵,既然阿妹不愿,兄长也不强求。”

曹丕施施然走了,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魏薇左右看看,周围的下人洒扫的洒扫,行走的行走,丝毫没人看他们一眼,仿佛刚才发生的竟是无比正常的一件事。

是曹丕御下有方?还是这本就是常事,他们都见怪不怪?

魏薇无比希望是前者,她是接受不了“被当成女儿养的童养媳”这种悲催设定的,她才不愿意未经培养感情,就被告知已被预定!

……

某日早上,魏薇从住着的小院出来,看见了仰望青空的曹丕。他竟像是特意等在院门口一样,知道魏薇出来,转向了她,两人四目相对。

“兄长早安。”魏薇没想到曹丕还有这等闲情逸致,问了一句:“父亲不是让你代为处理许昌城务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61(黑化)]

曹丕:“来阿妹这里,观晴空万里,真个能感到有浮生半日闲。”

魏薇抬头望天,被阳光刺目,赶紧低头擦眼,无语道:“青天白日的,没事别看太阳,伤眼。”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63(黑化)]

好感度又加了,怼他的好感度比关心他的好感度加的更多。

曹丕:“兄长能得阿妹一声关心,刺目又有何妨。”

魏薇看着曹丕,觉得他真像个白痴。

这些天,无论魏薇跟曹丕说了些什么,都能增加曹丕对她的好感度。但“黑化”那两个字挂在好感度的后面,明晃晃的十分打眼,让魏薇暗觉不妙,开始实行能躲曹丕就躲的政策。

即使是这样,曹丕对她的好感度也一路高歌猛进,毕竟大家在一座府中,没办法完全避开。

魏薇十分后悔,大军开拨的前一天,郭嘉跟她交流时,她就应该把曹丕的情况告诉郭嘉的,好歹他们相亲八人众是现代相处过的,郭嘉又那么能谋善断,解决一个“黑化”问题,不会是什么难事。

可是那天她的思绪,完全被郭嘉拒绝她好感的态度所影响了,使她动摇得十分厉害,早就把曹丕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现在给郭嘉写信还来不来得及?

然而魏薇的信件还没让她给寄出去,事情就在今日早上,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魏薇与卞夫人、曹丕、曹植一同用早膳。

来到古代这么些天,魏薇倒是第一次同时见到这两兄弟。历史上这两兄弟反目的故事非常著名,然而现在还没看出端倪,桌上倒是一派其乐融融。

食不言,用完早膳后,碗筷撤下,几人方说话。

卞夫人先说道:“近日府中上下和睦,我心甚慰。今年年关将至,夫君又外出打仗,为求一个胜仗的好彩头,也是庆贺新年,我请了几位道人来府,为夫君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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