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县令夫人被他吓得不轻,拍了拍他的脸,“你吃多了,撑坏脑子了?”

龚星辰一脸她不懂的模样,感叹道:“我同窗成日里在我面前炫耀,今日妹妹给他做什么,明日给他缝什么,最幸福的是给妹妹银子,听妹妹甜软地说谢谢哥哥,心都要酥炸了。哼!如今我可是也有妹妹!”

果然如同窗所言,给银子后听到她清脆的一声谢谢二哥,小心肝跳得太快都要崩不住了!

县令夫人淡淡地睨一眼龚星辰,果然是个傻儿子。

“哥哥爱护妹妹,疼宠妹妹自然觉得幸福,哪里是银子衡量的?”县令夫人目光锐利的看向龚星辰,“你哪里来的银子?”

龚星辰立马正襟危坐,“我给人抄书。”

“哟,就你一个童生考七八年还给人抄书呢!”县令夫人满脸嫌弃。

龚星辰捂着脑袋,缩在马车角落里,嘀咕道:“那是我不乐意考,别说童生,秀才都不在话下。”

“你倒是考呀!”

“……”

“薛慎之马上考状元要做官,你连一个童生都考不上,日后枝枝被欺负,你给她讨公道的资格都没有。”县令夫人继续打击。

“……”

“枝枝有你这么没有用的哥哥,是我对不住她。”县令夫人拿着帕子擦眼角。

龚星辰看着他娘演上了,忍不住说道:“妹妹一针都能扎废他,都轮不着我给她讨公道。”

“你说要你有什么用?”县令夫人怒瞪他。

龚星辰默默地闭嘴,心想他用处可大着呢!

他心里想着商枝收下银子笑眯眯的模样,决定这次多出点货,给她囤嫁妆。

商枝不知道龚星辰为了听她多喊几句二哥,暗搓搓的给她囤嫁妆。

她收拾完屋子,想着过了好几日,陶氏那边还没有消息,不由得去陈家找她。

陶氏拉开院门见到商枝愣了一下,她抿着唇角,没有吭声。

商枝敏锐的觉察到陶氏态度的变化,她主动问道:“你爹回家了吗?”

陶氏看商枝一眼,欲言欲止。

“有其他疑问?”商枝道。

陶氏摇了摇头,犹豫半晌,最终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我爹不愿意治,商姑娘,谢谢你。”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二两银子给商枝,“我问过绣楼,你给我描的花样,值十两银子,我分给你二两。”

商枝这时候岂会不知陶氏有问题?

她看着递过来的二两银子,觉得陶氏和她之间的矛盾,只有在陈源身上。

陈源对她的心意是在成亲之前,成亲之后,他对陶氏一心一意,若是陶氏觉得不能够接受,想与她划清界限,她也不会勉强。

商枝收下二两银子,淡淡地说道:“只希望你今后回想起今日这一幕,仍旧能够坚守着你是对的!”说罢,转身离开。

陶氏望着商枝的背影,张了张嘴,听到陈源在身后问,“谁来了?”她紧紧咬着下唇,关上门,“没谁。”

陈源定定看她一会,没有吭声,转身进屋道:“吃饭了。”

陶氏进屋,看着绣架上绣一半的《蓝田玉》握紧了手心,她告诉自己没有错。

没有哪一个女人不会介意相公心里的那个女人。

只是为何要是商枝呢?

陶氏黯然的想着。

商枝猜到陶氏的心思,自然会与陈家保持距离,不会再和陈源与陶氏沾边。

她直接去陈族长家,正好是陈族长开门,商枝道:“陈叔,药材有一批可以采挖,你明日让大家一起采挖,整理好之后,我再一起称重给银子。”

陈族长显然也很高兴,“好,明日我通知乡邻。”

商枝通知陈族长后,便回去了。

接下来商枝忙着采挖药材,而薛慎之在置办提亲的礼物。

吴氏这个时候悄悄抱着她的东西摸回陈家,她鬼鬼崇崇的推开门进去,‘啪’地凌空一声,鞭子抽打在她身上,火辣辣地痛。

“当家的,别打了!是我,是我啊!”吴氏一边躲着鞭子,一边叫嚷着,“哎唷!你快住手。”

陈老头阴着脸,手里拿着藤条劈头盖脸一顿抽打吴氏,吴氏痛得干嚎着叫。

“啪”地一声,鞭尾抽在吴氏的脸上,瞬间撕裂一条口子,吴氏捂着脸,痛呼一声,叫骂道:“你又发啥疯?我做错啥了,你咋下狠手打我!”

陈老头脸色冷沉,“你昨儿做了啥事?心里没点数?”

一提起这个吴氏觉得自己还委屈呢,“又不止我一个人说,为啥就撵我一个人?那个贱丫头害得梅花都蹲大牢,我心里能不恨?”

“你是恨她不给你治病!”陈老头打累了,扔掉鞭子。

吴氏身上的衣裳被抽得碎碎条条,满身的鞭痕,她捂着脸上最深的那道伤痕,哭着说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打也打了,气总该消下来。我被撵出去了,那贱丫头是县令夫人的义女,我再住进来,他们一定会抓着我蹲大牢,我们往哪里逃命?”

陈老头坐在小板凳上编竹筐,“撵的是你,我的根在杏花村,死也得在这里。”

“那我该咋办?”吴氏一听陈老头不走,顿时急红眼了,“你不走,我一个人出去,还有活路吗?”

陈老头拿出一封信丢在她脚边,“这是我请人写的休书,你拿走。”和吴氏过一辈子,闹一辈子,临了闹得要背井离乡。

若不是这次吴氏闹得众人无法容忍她,陈老头也不打算做这么绝。

他对吴氏嫉妒,眼热,见不得别人比她好,到处惹是生非的性子,着实喜欢不起来。

吴氏只觉得有一道雷劈在她的头上,五雷轰顶。她哆哆嗦嗦捡起休书,拆开看一眼,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一个,只觉得气急攻心,两眼发黑。

“当家的,我不同意,我不会同意!”吴氏发疯似的撕碎手里的休书。

陈老头很冷静的说道:“半截身体入土,休不休都一样,只是这个家容不下你。”

吴氏脸色煞白,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陈老头,眼底全是陌生的神色,仿佛头一次认识这一起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她心底发慌,歇斯底里的质问道:“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哪里对不住你?忙里忙买,给你生儿育女,到头来你要赶我走,连一个容身的地方都不给我!商枝那贱丫头撵我,我认,我和她结仇!你撵我,我不甘心,凭啥撵我!我哪里对不住你!”

任由她撒泼打滚,陈老头无动于衷,沉默的编着竹筐,丝毫不受影响。

吴氏绝望的坐在地上,就听陈老头说道:“我们都是自私的人,你为不受牵累,舍弃陈梅花。我不想被你牵连赶出杏花村,只能舍弃你。”

该弃则弃,翻脸决绝,他们都是这样的人!

吴氏的魂仿佛被抽走,她呆滞地坐在地上,泪水大滴滚落下来,捂着脸痛哭。

乡邻们忙着采挖药材,根本没有注意陈家发生的事情,等发现的时候,吴氏已经离开杏花村。

时间在忙碌中过去,转眼间,就到了第三日。

一大清早,商枝早早起身,去厨房和面擀面皮包饺子,煮水饺吃。

用完早饭后,两人一起去县城。

薛慎之将商枝送去龚府,然后对她说道:“你先进去等我,我还有一物需要今日去取。”

商枝看着牛车上的礼物,少了一对大白鹅,“你不用着急,时辰还早呢。”

薛慎之含笑道:“好。”

他赶着牛车去请媒婆,然后再绕到同福酒楼,取一对活禽去龚府。

媒婆看清楚笼子里的活禽是什么,她满脸惊讶,不由得说道:“郎君对商小姐必然是有真情,我在此先祝愿你们二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多谢您的祝福。”薛慎之一高兴,给出一个红封。

媒婆欢喜的接过。

牛车抵达龚府,媒婆与薛慎之一起进去。

而刚刚从镇上回到杏花村的苏易,听到村里有人议论今日薛慎之与商枝大清早去县城,准备在龚府向商枝提亲。

苏易懵了,思绪还没有反转过来,双腿已经朝马匹迈去,翻身上马,策马朝县城狂奔而去。

商枝是他的妹妹,是苏家的女儿,怎么能在龚府提亲呢?

不对!

他的妹妹还那样小,怎么就能嫁人呢?

苏易快马加鞭赶到县城,在官衙门前停下来,快步去往龚府。

------题外话------

同窗:我妹妹今日给我绣荷包。

星辰:我妹妹给我做点心!

同窗:我妹妹给我做鞋子。

星辰:我妹妹给我做饭!

同窗:我妹妹给我做衣裳。

星辰:我妹妹给我做……(绞尽脑汁)总之她很能干!别人会的她会,别人不会的她都会!

同窗:我妹妹她刚才给我煲汤。你妹妹还会什么?

星辰:我妹妹……她会……会扎我的心。(宽面泪)

哈哈哈~炫妹狂魔。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七章 求嫁,丢人现眼!

龚府内和乐融融。

因为今日是薛慎之上门提亲,县令夫人将屋子装扮得喜庆,就连久不露面的大哥龚星昱,也被县令夫人召回来。

龚星昱与龚星辰是完全相反的性格,十分的沉稳严肃,俊秀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一双寒星般的双目看向商枝,朝她略一颔首,算作打招呼。

“大哥。”商枝唤一声。

龚星昱‘嗯’一声,从一旁拿出一个长木盒递给商枝,算作见面礼。

商枝双手接过,笑道:“谢谢大哥。”

龚星昱又看她一眼,端着茶杯饮一口。

龚星辰坐在一边看着心里很不爽,他用手指叩击着桌子,见商枝看过来,微扬着下颔,“这么点东西就收买你了?这声大哥喊得太轻易了。他最抠门,你看看送的是啥。”

商枝一不留神,手里的木盒子被龚星辰抽走,快速打开,里面躺着一套银针。

心机!

龚星辰将盒子‘啪’地关上,往商枝手里一塞,闷闷不乐的撑着脑袋缩在椅子里。

商枝心中一暖,龚星昱看着冷淡,只是他不善于表达而已,能送她一套银针,足以表明是用心了。

“我很喜欢。”商枝将礼物收起来。

龚星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县令夫人看着两个儿子,只觉得头疼不已。

一个太活泼,一个太古板。

这时,婢女进来通传道:“夫人,薛公子领着媒婆上门提亲了。”

“快请进来。”县令夫人站起身,她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长裙,特地浓重的打扮一番,催促龚星昱、龚星辰道:“你们快起来,去迎接。”

龚星昱道:“母亲,对待提亲的人,不用太和颜悦色。”

县令夫人瞪他一眼。

龚星昱低声说道:“我们不为难他,已经算是很客气。”

龚县令体验一把老父亲嫁女的心情,龚星昱这良心话,说到他心坎上,“阿阮,你别心急,咱们不能太上赶着。”

县令夫人如何能不急?她是第一次嫁女,总该要显出对薛慎之的重视。他们看重他,他也会看重商枝。

虽然她这些都是多余的担心,但是忍不住想要做得更好更全面一点。

不一会儿,薛慎之与媒婆进来。

因为双方都很熟,媒婆只是走一个过场,纳彩与问名一起来。而需要合过八字之后,方能够纳吉,真正的定亲。但是商枝与薛慎之并不在意这一方面,这一趟基本上算作定亲。

大家各自坐下,婢女端茶倒水后,退了出去。

屋子里的人齐刷刷看着笼子里的一对活禽,眼中俱是一片震惊。

竟然是大雁!

自古以来纳彩最开始是用大雁,一表顺阴阳,二表忠贞。

雁一生只配偶一次,失去配偶,终生不再成双。

可如今大雁难寻,一般都是由鸡或者鹅替代,但是薛慎之却找来一对大雁,十分看重商枝。

原来还打算刁难薛慎之的龚星辰看了,撇了撇嘴,抱着点心当布景。

媒婆端着茶水看着商枝说道:“贵府千金生得标致水灵,瞧着喜庆是个有福气的,今日薛公子托我上门求娶令嫒,不知老爷与夫人的心意?”

按照正常的程序,商枝是不该露面,但是两家情况不同,商枝也便坐在大厅里。

龚县令与县令夫人自然是没有意见,他们都听商枝的意思,侧头看商枝一眼,见她耳廓泛着红色,心中轻叹一声,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二人心意相通,当真看着她满面羞涩的模样,心中生出女大不中留的感慨。

“薛公子一表人才,才华横溢,我们将女儿许配给他,自然放心不过。”龚县令装模作样的夸赞薛慎之,虽然说的是实话,可是这话却透着酸味。

媒婆笑呵呵地说道:“薛公子霁月清风,商小姐秀外慧中,两人当真是一对璧人,十分般配。”然后又问县令夫人要商枝的生辰八字。

县令夫人将庚帖给媒婆,里面的生辰八字是按照张老头捡到的那一日。

媒婆双手接过,将薛慎之的给他们。

薛慎之拿着庚帖,眼底的笑意如春风般和煦,自一旁的包袱里拿出一把坠着吊穗的桃木梳,两节头绳,几尺鞋布。

商枝也拿出一双布鞋,一方绣帕,这些针线活她不会做,都是县令夫人让常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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