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商枝错愕的看向襄王,似乎没有想到他脸皮如此厚。

襄王皱了一下眉,似有些困惑,随即浅淡一笑,“你不是问父皇要了赐婚的条件?你觊觎王妃的位置,直接提便是,何必大费周章?”

商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仿若春日的花枝般美好,又如冬日初雪令人惊艳,可惜脑子有病。

她默了默,从袖中拿出一瓶药,塞进襄王手里,神情有些惋惜,“脑疾要趁早治。”绕开襄王,转身离开。

襄王看着手里的药瓶,勾唇道:“有意思。”

随从冷硬地说道:“商姑娘有未婚夫。”

襄王目光凉凉地瞥向随从,将药瓶弹进他怀中,“眼拙多吃药。”

他只是想要看看商枝的目的罢了。

似乎真的只是怕他吃亏?

——

兴宁侯夫人直接吩咐嬷嬷将苏锦瑟押送到平阳候府,用绳索将她捆绑住,彩画当着她的面杖毙。

苏锦瑟的眼睛被满地的血染红,耳边全是彩画凄厉的惨叫声,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咽气。

嬷嬷警告苏锦瑟,“小姐好好等着待嫁,如果婚事出现意外,彩画便是姑娘的下场!兴宁侯府丢不起这个人。”

苏锦瑟脸色扭曲,苍白如鬼,她凶狠地瞪着嬷嬷。

嬷嬷不以为意,对婢女说道:“屋子里的血不要收拾了,小姐还有两日出嫁,喜庆喜庆。”

“嘭”门一关,屋子里只剩下苏锦瑟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眼睛发直地看着地上那滩血,脑子里出现彩画绝望求救的声音,心里备受着煎熬。

短短的几日,苏锦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不敢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是彩画血肉横飞的惨烈情景。

彩画凄厉的问她,为何不救她。

甚至,双目泣血,向她索命。

苏锦瑟再也不敢睡觉。

兴宁侯府的嬷嬷开门进来,看着苏锦瑟眼窝深陷,半边脸色蜡黄而憔悴,拉着她坐在铜镜前梳妆。

抬手将她脸上金色面具揭下来,却仿佛和皮肉沾在一起,无法撕下来。稍微用力,苏锦瑟脸上出现痛苦之色,嬷嬷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为她在另外半边脸上妆。

苏元靖要面子,苏锦瑟爬上庶子的床,丢尽他的脸,他默认兴宁侯夫人的一切举动。只提一个要求,一顶轿子将她抬回去,不要大肆操办。

正合兴宁侯夫人的心意,婚礼这一日,她让张颂去迎亲,并没有宴请宾客,只是开恩让张颂姨娘院子里摆一桌。

苏锦瑟看着普通的四抬小轿,一口牙几乎要咬碎。

她都这般惨烈,兴宁侯夫人还这般羞辱她!

嬷嬷粗鲁的拽着苏锦瑟,将她塞进轿子里,苏越突然从府中冲过来,将人拦住。

“住手!”

苏锦瑟眼底爆发出希翼的光芒,仿佛看见了救星,“二哥,救我!我不要嫁给卑贱的庶子!”

嬷嬷在苏越面前有顾忌,不敢乱来,只得说,“二公子,这门亲事是夫人与侯爷做主的。”

苏越这几天被苏元靖关起来,他听说今日苏锦瑟出嫁,嫁给张颂那等没用的庶子,只知道沉静在女色中,苏锦瑟嫁给他这辈子都毁了,他冲出来,拦住苏锦瑟,不让她出嫁。

“妹妹别怕,哥哥带你走!”苏越满目怒火,牵着苏锦瑟的手就走。

苏元靖听到动静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做垂死挣扎的苏越与苏锦瑟,他沉声道:“苏越,过来。”

苏越愤怒地说道:“爹,锦瑟是你的女儿,娘娇疼着长大,你就忍心让她嫁给一个废物?”

苏元靖目光沉沉,隐有着薄怒,“你可知她的生母,给你母亲下毒,害死你未出世的妹妹?”

苏越不可置信的看向苏元靖。

“我最后说一遍,回来。”苏元靖冷酷无情道:“你若要带她走,我会将你在族谱上除名,不再是苏家的子嗣。”

苏锦瑟心中大惊,她无助的握紧苏越的手。

苏越死死瞪着苏元靖,目光如狼一般凶狠,可他却无法迈开脚步,脑子里全都是张涵嫣下毒害他娘。他虽然不喜欢他娘,但是也不想见她去死。

苏锦瑟心凉半截,她知道苏越离不开平阳候府,他心里渴望着爹娘的注目,又怎么会为她变成无宗无族的人?苏锦瑟认清现实,知道苏越就算犹豫到最后会救她出去,最后也会被苏元靖手段强硬的压制,根本没有能力将她救出去。

苏锦瑟想到是商枝找出香炉里的香丸,才让她不能翻身,她对苏越说道:“二哥,你别管我了!商枝害我丢掉清白,你替我问一问她,为何要这般恶毒的对我。”说着,伤心的流下两行泪水,扭头钻进轿子里。

苏越握紧拳头,眼底布满无能为力的痛苦。

苏元靖不喜欢与他作对的次子,看着他助纣为虐而不自知,冷嘲道:“你从小到大就如此懦弱窝囊!”

“我没有!”苏越青筋暴突,嘶吼道。

苏元靖冷冷看他一眼,转身进府。

苏越几乎要被苏元靖不屑的眼神击溃,他死死的盯着平阳候府几个字,眼睛渐渐通红。

他不懦弱,他不窝囊,事情又为什么发展到这一步?

突然,他拔腿狂奔,想要去看一看秦玉霜,她是不是真的被张涵嫣迫害了!

苏越跑到将军府门口,看着商枝从府中出来,他脑海中突然闪过苏锦瑟的话,苏越拽着商枝的手,将她推到巷子里。

“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苏锦瑟!”

------题外话------

emmm……明天让苏二哥知道一些真相,期待他的表情。

啊嘞嘞,今天居然写了一万一,么么哒~亲亲们慢慢享用。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引诱

苏越双目通红的低吼一声。

下一刻,一股凉意从小腹窜到头顶。

苏越面色骤然一变,他低头看见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肚子上。

商枝微眯着眼睛,冷眼打量着苏越。她都还没找他算账,他自己撞上门来。

听到苏越嘶吼出的话,商枝忍不住低笑出声。手里的匕首往前面一送,刺破苏越身上的锦袍,冰冷的刀尖紧贴着肚皮。

“我不肯放过苏锦瑟?”商枝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重复一遍。

苏越浑身紧绷,他刚刚一动,就听商枝道:“你大可试一试,是我的手快,还是你躲得快!”

苏越脸色瞬间阴沉,看着面不改色的商枝,这张脸与他娘有几分相似,吐露出嘲讽的话,他紧咬着腮帮子。“你敢!”

“我不敢?难道你不知道我怨憎苏锦瑟强占我的身份,对她痛下毒手,赶尽杀绝?我都这么丧心病狂了,你对我二哥刺下的那一剑,你说我敢不敢?”商枝说到这里,手里的匕首往前又扎了一寸,鲜血顿时涌出来。

苏越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看着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上,肚子上剧烈的刺痛,让他眼底充斥着汹涌的愤怒,“你终于承认,你对她下毒手,我那一剑,你受的并不冤枉!”

商枝都想要撬开苏越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浆糊,还是一包草。

她讽刺的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他居然毫无所觉,反而自以为听到她‘承认’害苏锦瑟!

“苏越,就凭你这个智商,到现在没被苏锦瑟玩死,算你福大命大!”商枝看着苏越怒瞪的双眼,冷笑一声,“你们平阳候府,我真看不上眼,怎么会因为她霸占我的身份,对她痛下毒手?难道不是她害怕身份被暴露,我回到平阳候府,她的地位一落千丈,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对我赶尽杀绝?”

“不可能!”苏越下意识反驳,他脑海中全是苏锦瑟温柔的脸孔,那样娇怯不堪经历风雨,怎么会心肠如此恶毒?

“清河镇她所作所为,我与苏易说的,你不会相信,何不去问问曹管家,她是如何设计曹管家为她所用?”商枝知道苏锦瑟惯会装模作样,她白莲花的形象太深入,所以将苏越耍得团团转。苏越是一根筋,他相信‘眼见’为实,不禁讽刺一笑,“你现在愤怒的找我算账,是苏锦瑟告诉你,她想要爬襄王的床榻,最后却被兴宁侯府的庶子占去便宜,是被我设计的?”

苏越面色一变。

商枝勾唇道:“她想要荣华富贵,权势地位,算计襄王不成,反而把自己的清白搭进去。你不信咱们可以走着瞧,她一定不甘嫁给一个庶子,会在兴宁侯府谋出一条出路。”

苏越紧紧盯着商枝,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十分的坦然,没有一点作恶的心虚。而她又将苏锦瑟会再犯错,说得这般笃定,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

苏越不敢相信,也不想去相信,自己心目中柔弱需要人保护的妹妹,是个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的人!

可是商枝坚定的话语,让他心里不由产生动摇。

因为他知道商枝不可能会撒谎,她说的事情,只要自己稍微认真去查一查,就知道真假。

曹管家是他爹的心腹,只听从他爹的命令,他不会包庇商枝,为商枝做伪证!

而她说苏锦瑟会再兴风浪,他只要盯着,就能知道真假!

苏越猛然心惊,他居然被商枝牵着鼻子走,真的怀疑起苏锦瑟!

他心里一片复杂,其实在看见兴宁侯府嬷嬷的态度时,他就觉得奇怪,苏锦瑟是兴宁侯府长房嫡出姑奶奶的女儿,饶是苏锦瑟的身份再低贱,她的外祖母依旧健在,兴宁侯府下人不该如此轻视她。如果是商枝算计,兴宁侯府的人会查不出来?是不是正因为查出来,苏锦瑟让他们丢脸面,才迁怒她呢?

当时他被愤怒冲昏头脑,并没有多想。现在仔细想一想,很多事情都可以见到端倪。

一旦开始怀疑,苏越便忍不住往深想,例如张涵嫣对他娘下毒,苏锦瑟知不知情?

这个念头一起,苏越脸色发白,连忙打住!

不可能,苏锦瑟一定不知情!

娘疼爱她十几年,将她当做眼珠子呵护疼爱。即便娘最后没法接受她的身份,可是之前的宠爱是实实在在的,她不会知道还任由张涵嫣下毒!

苏越肚子剧痛,商枝猛地将匕首扎刺进去,鲜血迸溅出来。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商枝,就看见商枝冷声说道:“我说过的,你那一剑,我迟早会还回来!”她拔出匕首,手指紧紧的握着匕首,鲜血喷在手上的那一刹那,她几乎握不住。她将匕首放在苏越的手里,“这是苏锦瑟的,她当时想要用这匕首杀了我,你代劳她动手了。”说完,商枝调头就走了。

龚星辰为她挡的那一剑,险些丧命,她不能不帮他将这笔债讨回来!

而苏越又是原主的亲二哥,这个身份她也要有所顾及,念在龚星辰如今性命无忧,她那一刀手下留情,不会让苏越有生命危险。

商枝眼底一片冷意,等苏越知道真相后,说不定希望她这一刀没有留情呢!那样他就不会太痛苦,被自责与愧疚折磨。

她已经让苏越对苏锦瑟起疑,如果他还没有能力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并且被苏锦瑟继续耍得团团转,无论他落得什么下场,都是活该了!

苏越捂住伤口,他脸色发白的靠在墙壁上,望着商枝笔直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是他送给苏锦瑟的生辰礼物,他是让苏锦瑟防身用的。到最后,这把匕首却是狠狠扎在他的身体里。

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咬着牙,迈动脚步去找医馆包扎。

郎中看着苏越的伤口,清理干净,给他撒药粉包扎,“你真是福大命大,这一刀偏离一点,伤及内脏,我就没办法救治你。”

苏越目光一变,商枝是郎中,她不会不清楚身体的结构,她……是手下留情了吗?

他差一点杀了她,如果不是龚星辰为她挡一剑,只怕早就命丧黄泉。

为什么?

她不是心狠手辣吗?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她……真的心肠歹毒吗?

苏越心里一片凌乱,伤口包扎好,他马不停蹄回府,找到曹管家。

曹管家惊讶的看着苏越,他向来没有事情,不会找自己。

“二少爷,您找老奴有事?”曹管家看着苏越脸色苍白,身上的锦袍肚子上破一个洞,鲜血染成暗色。“您受伤了?”

苏越心里挣扎一番,有些问不出口,如果是商枝误导他呢?他怀疑苏锦瑟就太不应该。苏锦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难道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吗?

可看着肚子上的伤口,他想起郎中的话,最终问出口,“曹管家,在清河镇的时候,锦瑟对你做过什么?”

曹管家面色顿时一变。

苏越突然变得灵光起来,看着曹管家变色的脸,艰涩道:“她真的算计你了?”

曹管家脸色青黑,有着屈辱,苏元靖已经知道,他也就不瞒着苏越,“二少爷,小姐并不如表面纯善,她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自己。”然后将苏锦瑟算计他看去身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件事我已经与主子说过,他已经知道了。”

苏越心里震颤,觉得他肯定是幻听了!

女子看重清白,何况苏锦瑟是一个名门小姐,更是需要将贞洁视若性命!

她不但不爱护,反而以此为筹码,太可怕!

一个人连自己的声誉都不在意,她还有什么是不能抛弃的?

苏越觉得他听到的和他认识的苏锦瑟简直就是两个人,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两个人重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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