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苏越看着她满面泪水,眼底漫上悲哀绝望的神情,就连站立的力气都失去,整个人软软的被他提着摁在墙壁上。

他紧紧盯着苏锦瑟,颤声问道:“我娘的毒,是你下的?”

苏锦瑟的瞳孔似被针扎了一下,心虚、害怕涌上心头,又被她狠狠压下去。

“你……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下毒害娘?”在苏越的注视下,苏锦瑟狼狈的逃避他的视线,咬紧牙关,不肯认下罪状。

苏越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看着苏锦瑟的目光,不知是愤怒失望居多,还是怨恨占上风。

最终,他痛苦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苏锦瑟重复一遍,泪水籁籁的落下,心中知道苏越已经不再信任她,她低笑几声,笑声越来越大,状若癫狂,“我如果是娘的女儿,需要如此汲汲营营的算计?每一日都担惊受怕,生怕有一日真相揭露,侯府再无我立足之地。你看事实也是如此,苏元靖厌憎我,是我让他的婚姻有污点,秦玉霜怨恨我,是我取代她女儿的位置,不肯原谅我。我孤立无援,若是不去钻营,不去算计,就会像张涵嫣一般,被苏元靖囚禁在院子里逼疯,或者是死在商枝的手里。就如今日,我不去勾引兴宁侯,明日就会变成一个玩物,被送给别人。”

“苏越,你说是我的棋子?你够资格吗?你若有足够的能力庇护我,我何须如此?你想要什么样的假面,我都能装成那个样子,何必出卖美貌与身体?你无法反抗苏元靖,让我不嫁给张颂。也不能将我救出张家的火坑,让我免于被送人的命运。苏越,你说你哪里值得我利用?”苏锦瑟见瞒不下去,便不再隐瞒,置之死地而后生,希望苏越顾念着一丝恩情,知道她被兴宁侯送人,将她救出去!

苏越看着她青白的脸上露出的讽刺,他的手颤抖一下,松开掐住她咽喉的手。

苏越看着毫不知悔改的苏锦瑟,往后退了一步,他心头升起莫大的悲哀,看着苏锦瑟一字一句道:“苏元靖不会允许真相被揭开,你去清河镇杀商枝,多此一举。也就是因为你的自作聪明,反而促使真相被揭开。如果不是你贪心不足,以你在京城里的声誉与手段,挑选一个世家子嫁过去,怎么会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该自己去偿还,去赎罪!你怨不得天,也怨不得人。”

苏锦瑟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咽哭泣。

“你对我娘下毒,你娘替你偿还。你若再犯,别怪我对你无情!”苏越最后看苏锦瑟一眼,走出屋子,越走越快,到最后奔跑起来,冲出兴宁侯府。

兴宁侯府的下人看见了,全都一脸茫然,平阳候府的二公子,何时来的兴宁侯府?

而苏锦瑟听到脚步声渐渐远离,缓缓地放下遮掩面部的双手,眼睛里的悲伤与无助被怨毒的杀意吞噬。

——

苏越冲出侯府,漫无目的闷头奔跑。

身上的伤口崩裂,他也毫无所觉,当他抬头看见松石巷的位置,骤然停顿下脚步。

苏越大口喘息着,他靠在墙壁上,望着商枝居住的院子,眼睛里涌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他误会商枝,险些将她给杀了。如果不是龚星辰为她挡一剑,他都不知道如今该如何自处。

想到商枝讽刺他的话,苏越就觉得心口异常的难受。身边的人,全都看穿苏锦瑟的面目,他是有多心盲眼瞎,直到这一刻才肯相信,苏锦瑟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不堪的阴暗被揭露的一刹那,往日所有美好的一切褪去鲜亮的色彩,变得愈发丑陋与可怖。

苏越恨不得揍自己几拳,为他的愚蠢。

忽而,他看见苏易与商枝从屋子里走出来,苏越心中一慌,急急忙忙躲起来。

苏易让商枝不用再送,“薛慎之回来,你可以问一问他,愿不愿去国子监。离会试还有几个月,他在国子监能够学到不少东西,比他在家里温书好。”

商枝道:“他在老师身边学习,等他回来我提一下,看他有没有意向。”

苏易瞬间笑了,“一定要记得啊。”

商枝是嫁定薛慎之,苏易只得多操心,希望薛慎之能考中状元郎。

“知道啦。”商枝转身进屋。

苏易看到院门合上,心情愉悦,他准备回将军府。突然,他看着形容憔悴又狼狈的苏越,正堵住他前面的去路。

“你在这里做什么?”苏易陡然想起什么,脸色阴沉,“你找枝枝麻烦?”

苏易的话像一柄利刃劈在苏越的心头,鲜血淋漓。

他在大哥面前,真的就这么不堪了吗?

苏越眼睛发红,艰难地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苏锦瑟的真面目,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苏易一愣,看出苏越的不对劲,显然他看穿苏锦瑟的真面目。

“我和你说,你会相信?而不是觉得我在抹黑苏锦瑟?”苏易反问道。

苏越胸口一滞,放在那个时候,他的确是不愿意相信。

苏易看着苏越茫然无措地神情,眼睛通红,似乎受很大的委屈,心里一软,他受苏锦瑟蒙蔽,做下错事,虽然有些事不能得到原谅,却也挺可怜。

一心护着的妹妹,却时刻都在算计利用他,当做一柄利器将刀刃对准自己的亲妹妹。

饶是他对商枝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是他听信谗言,伤害无辜的商枝,苏越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哥。”苏越喉口哽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苏锦瑟他用最尖锐的语言刺伤他娘,因为苏锦瑟他被父亲看不起,因为苏锦瑟他与大哥生出隔阂,因为苏锦瑟他差点害死自己的亲妹妹。

苏越像一头受伤的孤狼,眼睛血红看不清这清朗的世界,分辨不清楚是非黑白。他所认为对的是丑陋的谎言,他认为是错的却是正义坦荡。他想要抓着苏易问清楚,他做错了吗?

错了!

他错得太离谱。

当日那句:我苏越此生不后悔。犹如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的劈头搧打在他的脸上。

悔了!

他后悔了!

苏越眼睛模糊,看不清自己的前路,也找不到退路。

“你向母亲与枝枝道歉,她们会原谅你。”苏易声音缓和道。

“原谅……”苏越苦笑一声,他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哪还有脸求得别人的原谅?

他往后退一大步,冲出苏易的视线。

苏易皱紧眉头,有些担心苏越。

他打算去将军府,找秦玉霜说清楚缘由,她出面的话,或许苏越不会犯傻。

——

商枝送走苏易,她将桌子上的残羹收拾干净。

心里想着她既然进京了,还要留一段时间,不如转一转,看看能不能遇见什么机遇。

商枝重新换下一身衣裳,将头发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出门找秦伯言。

她走在喧闹繁华的街道上,远远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行驶而来,百姓遇见这一辆马车,神情间充满敬意,纷纷退避让开一条道,就连行驶在街道上的马车,拉住缰绳让那一辆马车先行。

商枝忍不住好奇,她就听见身后有人说道:“国师!这是国师的马车,他云游归京了!”

国师?

商枝好奇的望去,马车正好从她身边驶过去,微风将车帘子吹拂卷起一角,她只看见一抹华贵的衣袂,还有对面重重纱布包裹的只剩下一双眼睛的木乃伊。

那一双眼睛在见到商枝的瞬间,充满了震惊,随之便是磅礴汹涌的恨意!

------题外话------

亲亲们抱歉,小绫子哄小孩睡觉,一不留神也睡过去了,本来打算更新六千,时间来不及了,剩下的字数补在明天的更新上,么么哒~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半夜偷香,不轨之心!

马车内十分空旷,只有一张小几,一张座椅。椅子上铺着石青底子祥云纹垫子,国师身着白色锦袍,日光洒在上面似有水光流动。

宽袖中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掌,骨节分明,三指端着青色莲纹茶杯,递到唇边浅饮几口,只露出弧线优美的下颔,整张脸被隐匿在面具下。

楼夙一双睡凤眼,细长内敛,讳莫如深。

“遇见故人了?”楼夙看见贺平章眼底的仇恨,侧头望去,匆匆一瞥,只来得及看见商枝的一道朦胧的身影。“一个小姑娘。”

贺平章愤恨地挫着牙齿,情绪激动道:“您别小看她,她看着年纪小,心机深沉,心肠狠毒,我这一身就是她纵火烧的。若不是您出手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

“哦?”楼夙唇色很淡,显得十分薄凉,唇角微微上扬,“成王败寇,输了便是技不如人。”

贺平章全身的怒火瞬间熄灭,不敢在楼夙面前造次。他看似极好说话,瞬息间能够翻脸无情。

楼夙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嘴角浮现一抹冷漠地笑意,“本座不留废物。想留下来,证明你自己。”

贺平章心底一颤,他跪坐在软毯上,仿若楼夙脚边的蝼蚁,他一根手指能够将自己碾碎。可贺平章已经穷途末路,他丝毫不在意,楼夙需要他,他就顺着楼夙的意,借他的势往上爬。

“小人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贺平章深深跪叩在楼夙的脚边。

楼夙微眯着眸子,视线定在贺平章身上。轻缓地声音犹如冰水相激,“为了本座?”

贺平章心里生出畏惧,不敢直视,望着楼夙祥云纹靴子,急忙解释,“为了小人自己。”

楼夙阖上眼,嗓音里带着难以抹去的寒凉,“聒噪。”

贺平章背上泛起一股阴寒之气,缩在角落里,呼吸都放缓放轻了。

楼夙在警告他别擅作主张。

他再缓一缓,将近半年都等了,哪怕再等个几年,又有何妨?

如今他需要做的是养好一身伤,再在京中占据一席之地!

而街道上,商枝有些失望,并未见到位高权重的国师。元晋帝追求长生之道,将国师的地位抬高,甚至免了君臣之礼。

商枝敛目,觉得这样的人物,离她很遥远,也便不再多想。

去找秦伯言的路上,遇见的医馆,她都会进去看一看,了解京城医馆的情况。当看见柜面上摆着伤寒药与霍乱药,商枝心中很欣慰,她算是彻底的迈出一大步。

而且据她的观察,京城里的夫人与小姐,对肌肤的养护十分看重。而且也比清河县的人,更注重养生。

她若是将在京城开一间药膳馆与美肤馆,生意很容易做起来。

商枝心中跃跃欲试,转念想着薛慎之会试、殿试之后,她就要回清河县,不会在京城里逗留,若是开药膳馆与美肤馆,并没有人替她打点。

这般一想,商枝的兴致便淡了一点,让她就此放弃,又舍不下。

秦伯言看着商枝心事重重,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商枝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想开药膳馆与美肤馆,这两样还是挺赚钱的。想要在京城里占一席之地很难,若是站稳脚跟,前景一片大好。”主要是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又因为是稀罕物,她们图新鲜便会想着尝试一番,等尝到这其中的滋味,便会被成为回头客。

秦伯言对商枝也十分有信心,连忙说道:“你没有人,不妨我与你合伙入股啊。”

商枝认真考虑一下,觉得这个可行,只是她想到龚星辰,若是自个将他撇下发财,不定怎么埋怨她呢!

“我先去信问问二哥,看他有没有意向,若是有的话,我们再商量具体事宜。”秦伯言在京城里有人脉,她缺少的就是人脉。

龚县令在考核中,如果能够做京官,龚星辰一定会入京,这边的一切都可以交给他。

商枝越想越觉得可行,一刻都等不得,问秦伯言要来笔墨纸砚,商枝给龚星辰去一封信。

秦伯言正好有事情找商枝,他派人替商枝将信送走,然后给商枝倒一杯茶,“咱们再清河县的酒楼生意做出来,如今正好我们得空,会在京城里停留一段时间,可以考虑开一家酒楼?”

商枝对京城酒楼并不了解,而且清河县之所以能够做出来,是他们地段好,然后用营销手段,再才是手艺。而京城里各大酒楼的厨子手艺如何,她并不知道。

“你去各家酒楼了解过吗?菜色如何?经营得如何?按照我们在清河县的方式,能打开市场吗?”

秦伯言笑道:“你放心,我调查过一番,那些奢侈华贵的酒楼,我们比不上,依旧只做平价的。”

商枝摇了摇头,“我们得做中高端,在京城才能够赚钱。按照咱们在清河县的经营方式,只是小本买卖,没有必要多耗费心神。”

秦伯言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商枝打算另辟蹊径,打破常规,“我们的酒楼分两种方式,分席面与自助。一楼是席面,二楼是自助,三楼则是雅间。席面与同福酒楼不变,变的是自助,我们一次做十二道菜,装在盘子里,供客人挑选,一个人规定多少银子,不限制他吃多少,但是不能浪费,吃多少取多少,若是浪费了,便按照规定赔偿。”

商枝还打算她磨各种果汁与瓜果,还有几样点心,供客人饭前饭后的饮料甜点。

而这就是他们的一大特色,打破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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