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商枝拆开包袱,一床棉被与床褥映入眼帘,她斜眼看向龚星辰。

龚星辰摸着鼻子,嘿嘿干笑道:“我这不是赶路,风餐露宿,这天寒地冻的,没有铺盖不得冻死?”

“你就背着这大包袱赶路?”

商枝抱着铺盖进屋,龚星辰提着包袱进来,商枝继续整理包袱,里面东西可不少,两件貂皮披风,四套袄裙,一个狐皮袖筒,两双绣鞋,并一些配饰与滋补的物品。就连薛慎之的也没有忘记准备,两双布鞋,两件披风,一件斗篷,两套长袍。

“这都要过年了,你怎么进京了?”商枝看着这些东西,觉得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寒冷。“你收到信了?”

“信?你给我写信啦?”龚星辰眼睛一亮,“你想我了?”

“是!想你了,想你帮我干活!”商枝没好气的翻他一个白眼,“你没有收到信,来京城有事情?”

“还不是娘听说白嵩城瘟疫,你的大名都传到儋州府去,她担心得不行,让我进京看你是不是全须全尾的。”龚星辰看着摆满一榻的物件,从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个荷包塞进商枝手里,“那是娘的心意,这是哥你压惊,添置行头的心意。”

商枝接过来,打开荷包,里面是卷着一叠银票。

“你的媳妇本都给我了吧?”商枝将荷包收紧,放在他手里,“你看着给我置办行头。”

龚星辰两眼发光,目光烁烁地看着一旁的薛慎之,“我给你买衣裳首饰,你会穿?”他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连忙将荷包揣怀里,“明天就给你买!你每天穿一身给我看。”

薛慎之摸着额头上跳动的青筋,转移龚星辰的注意力,“你不饿吗?我们准备吃饭。”

龚星辰摸着肚子,“我中饭没吃,都要饿扁了,快去上饭!”

薛慎之见龚星辰的注意力不在给商枝买衣裳上面,面色一缓,去厨房端出饭菜出来,就看见龚星辰围着商枝转,拿着木尺在比划着量尺寸。

商枝看着薛慎之青黑的脸,不禁笑道:“你明天一起去,给他做参谋。”

薛慎之抬头注视着她。

商枝看见他的面容在灯影下轮廓秀美,那一双凝视着她的眼眸,隐隐晃动着波澜。他嘴角上扬,“好。”

三个人一起用完饭,薛慎之带着他们出门,去看药膳馆的铺面。

走出院门,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巷口,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李氏眼睛通红,一眼看见商枝,声泪俱下道:“商姑娘,求求你救救娴儿。”

------题外话------

小绫子身体被掏空了,前天半夜里作死吃一根雪糕,一串冰葡萄,白天肚子闹革命造反,拉得两腿都软了,以为今天更新都要完蛋,还好坚挺下来!

感觉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吃雪糕了,这个夏天第一根雪糕,就被打倒了o(╥﹏╥)o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命换一个条件,请旨赐婚

文娴西山冬猎回来,身体并没有异样,第二天开始眼睛昏花看不清楚东西,夜里不能安寝,烦躁不安。进宫请太医看后,诊断是在西山林子里吸入瘴气,感染了热障。开服几幅药,也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太医说哑瘴活不过两三天,即便治好,今后会是个哑巴。冷瘴比较容易治,一旦患上热瘴,若不及时治好,越久病情越重,只能准备身后事。

而文娴的热瘴有几日,太医束手无策,若是再不治疗,只怕人就没了。

李氏求救无门,情急下记起名动京城的商枝,急急忙忙赶过来。

她将文娴的病症说给商枝听,“文娴回家喊着头痛,手脚也痛,舌苔发黑,喊渴要喝冷的水。太医说是热瘴,他们治不好。我这是没办法,才过来找你。”

商枝早有预料,文娴会染瘴气,那一日离开时她的面色便不对劲。

西山猎场,皇家组织去狩猎,若是气候不对,会提前做准备,吩咐侍卫用雄黄、苍术烧熏除瘴气。

商枝看着哭成泪人的李氏,发出感叹的声音,“我当日就说过,林子里瘴气横生,给她们吃防瘴气的药,大家都吃了,只有文小姐对我心存偏见不愿意吃,事后将我的药给扔了。夫人,你来时想必没有过问文小姐的意愿,只怕她并不想要我给她治病。”

李氏根本不知道文娴与商枝有一段恩怨纠葛,当日在郡王府的时候,她瞧出文娴似有针对商枝的意思哪里知道文娴气性大,彻底将商枝给得罪了!

文娴的脾性她知道,刁蛮任性,若是看一个人不顺眼,厌恶至极,如何会触碰商枝的东西?

现在攸关性命,她怎么能由着文娴胡闹?

而且……文娴也想商枝救命吧?

“商姑娘,娴儿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你心肠好软,心地善良,不会看着她年纪轻轻的丢掉性命。你若是治好她,就是咱们文伯府的大恩人!我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娴儿!”李氏内心焦急,无助的哀求。

龚星辰在一旁听出始末,他冷嘲道:“你闺女是自作自受,糟践枝枝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自己有求人的一天?心肠好,就活该给你们欺负?她小,我们枝枝比她年纪更小。”

“不,不是这样的。娴儿和商姑娘一定是有误会,我……我回去后,让她给商姑娘登门道歉。”李氏看着商枝无动于衷的模样,几乎要哀哭过去,她双手紧紧攥着锦帕,牙一咬,“商姑娘,你是要我跪下来求你吗?”说着,屈膝,跪在地上。

龚星辰与薛慎之眼疾手快,一人握着李氏一条胳膊,没有让她跪在地上。

龚星辰脸色一沉,不快道:“你说你闺女小不懂事,我看这懂事不懂事和年纪大小没有关系,你这做祖母的年纪,还这般不懂事,跪下吓唬谁呢?让左邻右舍看看,咱们枝枝铁石心肠?说句不中听的话,文娴就是咎由自取,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她活该。”

在龚星辰眼里,欺负商枝的人,全都是罪大恶极的人。

不欺负回去就算很讲道理的了,这得多大的脸,还敢找上门来求医!

李氏擦着眼泪,无助的呜咽哭泣。

商枝叹声道:“夫人请回吧,文小姐的病,我治不了。”

“你是治不了,还是不愿治?”李氏认定商枝是不肯治,她连瘟疫都治好了,一个瘴毒她会治不好?“商姑娘,今日宫门一事,文贵妃给你出面解围,我们文家算是对你有恩情,念在文贵妃的情面上,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她一条生路。贵妃娘娘最疼爱这个侄女,她一定会叫你救娴儿!”

不是商枝不愿意救,而是文娴的为人,说不定宁死也不会肯让她救。

文娴即便求她救,等她治好文娴之后,文娴未必会记恩。

商枝不是给自己找事的人。

“我想贵妃娘娘不是挟恩图报之人。”文贵妃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之所以出面作证,第一谁是凶手很明朗。第二她在给文贵妃治病,文贵妃在表明她的态度,然后卖个好给秦家。第三或许与兴宁侯府之间有过节?

兴宁侯府是皇后一派,而文氏是文伯府所出,依旧在兴宁侯府过得顺风顺水,这若是没有做过什么,以兴宁侯唯利是图的品行,如何会让文氏母女在兴宁侯府过得滋润?

兴宁侯府与文家是姻亲,本该是支持文贵妃,纵然文贵妃无子,也不该支持与文贵妃为敌的皇后。

如此说来,文贵妃的表妹死了,她却出面给商枝作证,说明文贵妃是痛恨文氏。

相比起前面两点,商枝觉得更大的可能是第三点的缘故,才让文贵妃派云姑姑出面作证。

文贵妃又如何会在她面前提起恩情?

商枝想的通透,自然不会受李氏要挟。

李氏眼底透着绝望,嘶声道:“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救娴儿?只要伯府办得到,我全都答应你!”

商枝这下看都不看李氏,对薛慎之与龚星辰道:“走吧。”

机会只有一次,把握不住,不能怨天尤人。

龚星辰屁颠颠地跟在商枝身后离开。

薛慎之对李氏道:“与其事出后悔,不如从一开始,便教育好子孙如何做人的道理。”

李氏五内俱焚,就是恨商枝的力气都没有,她爬上马车,回到府中,文伯爷连忙问道:“商姑娘请来了吗?”

李氏脸色苍白,摇了摇头,“她与娴儿有过节,铁了心肠,不愿意出手救人。”

文伯爷脸色铁青,“黄毛小儿,以为有一些本事,就能够目中无人?我就不信,这偌大的京城,只有她能够治好!”

李氏哽咽道:“没有用,京城里有名望的郎中,我都已经请过来,全都连药剂也不开直接走了。除非……除非国师愿意出手相救,娴儿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一听到国师二字,文伯爷沉默下来。

国师不是谁都请得起,你请他不一定会答应。答应了,你不一定给得起他出的条件。

谁都知道想要找国师救命,就得做好付出一定代价的准备。

文娴毕竟是一个女儿,谁知道国师会出什么样的条件?

“先去看一看。”文伯爷转身去文娴的屋子。

还未走近,就听见文娴尖叫道:“叫我娘回来!商枝那个贱人,她就是故意整我!谁都吃了防瘴毒的药,偏我没吃,她明知林子里有瘴毒,也不提醒我,让我将药吃下去!她就是在记恨我,想让我求她,看我出丑!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她救!快去!将我娘叫回来!”

“嘭”地一声,屋子里重物坠地。

婢女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跑出来,见到李氏,连忙说道:“夫人,小姐不愿让商枝治病。”

李氏颔首,让她退下,迈进屋子里,迎面一个枕头砸过来,李氏抓住枕头,看着文娴满脸愤怒,双目含恨的模样,将枕头放在床上。

文娴抓住李氏的手,“娘,你让商枝滚,我不会让这贱人治!”

一边说着,一边往被子里缩,很不希望让商枝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李氏抬手抚摸着文娴散乱的长发,满目疼惜道:“她没来,不肯给你治病。”

“这个贱人太不识抬举!我让她治,也是看得起她!如果不是她,我哪会变成这副模样?”文娴脸色骤变,陡然阴沉下来,只有她不许商枝治,哪里轮到商枝拒绝的份儿?文娴切齿道:“娘,你进宫,让贵妃娘娘命令那贱人给我治病!”

“娴儿,你当真要让她治?”李氏有点琢磨不透文娴,方才歇斯底里的怒喊着不给商枝治,如今却让文贵妃以权压人,逼着商枝给她治,“娘担心贵妃下命令她不会诚心给你治病,不尽心如何能治好?你若有个意外,娘该怎么办?让娘好好想一想,实在不行,便让国师给你治病。”

“娘……”文娴扑进李氏怀中哭。

她很难受,身上难受,心里也难受。

那么多的人没事,就她一个人病得要死了!

她才十五岁,花儿一样的年纪,她不想去死!

文娴怨恨商枝的冷血无情。

商枝从一开始,不打算将那防瘴毒的药给她吃吧?

只是她顺商枝的意,将药给丢了!

李氏拿着帕子给文娴擦眼泪,“你不用担心,你是娘的心头肉,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娘都要治好你!”

文娴抱紧李氏的腰,滚烫的眼泪洇湿李氏的衣裳。

李氏怜爱地揉着文娴的后脑勺,心里的想法愈发的坚定。

文娴身体弱,哭累了,在李氏怀中睡过去,将她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李氏示意文伯爷出去说话。

“老爷,娴儿是我捧在心口长大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国师的条件,越不过一个权财,只要不祸及性命,我都想要请他给娴儿治病。”李氏劝慰着文伯爷,“娴儿才十五岁,她的人生刚刚开始,老爷忍心她变成一堆白骨吗?”

文伯爷叹息,“我这就进宫去。”

李氏见文伯爷松口答应,提着的心落回原处。

文伯爷立即乘坐马车去国师府。

门仆请他入内,安排在倒座房等着。

不一会儿,净月过来接待,“文伯爷,国师在为皇上炼制丹丸,您有何事?”

文伯爷直言道:“小女身染热瘴毒,请国师出手相救。”

“伯爷应该知道国师府的规矩,但凡国师出手,需要答应国师一个条件。而这个条件,如今暂不会提,待得用的那一日,即便是倾尽伯府富贵,也需要完成国师的要求。”净月从袖中掏出一张契书递给文伯爷,“伯爷若是觉得没有问题,便在左下方签下您的名字。”

文伯爷听到倾尽伯府富贵也要达成时,心下不由得迟疑。

净月笑道:“伯爷不必担心,净月只是做个假设罢了。”

文伯爷提着笔,迟迟落不下去。

净月很有耐心,并不出声催促,只是提醒文伯爷,“国师还有一个规矩,伯爷若是一刻钟内,未拿定主意,国师不会再答应出手相救。”

文伯爷捏着笔杆的手发白,最后,一咬牙,签下姓名,按下手印。

净月将契书收起来,对文伯爷道:“伯爷稍候片刻。”转身去后院,一眼看见躺在摇椅里的楼夙。

楼夙今日穿着墨色宽袖长袍,宽大的袖摆与袍摆银线绣着层叠繁复的遍地缠枝莲纹。细细一看,又仿佛是一种神秘的符文。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