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来的时候被藏在茅坑边上的胡氏拉到一边,说贺平章和她退亲是因为和周叔治的掌上明珠有私情,明日便准备请人去提亲。怕她对贺平章死缠烂打,坏他的好事,今天请她吃酒席就是为了羞辱她,让她有自知之明,对贺平章死心。

商枝被气笑了,才会有之前冷嘲热讽的话。

不过现在看邓氏快要喷火的双眼,她就知道贺平章这个凤凰男的亲事怕是不成了。

薛慎之感受到商枝周身轻快的气息,眸光清润道:“很开心?”他不自觉轻轻抚着掌心,似乎还有淡淡的痒意萦绕。

她写的是一个‘局’字。

的确是一个局,这正是他今日回村的目的。

“当然。”商枝最喜欢看那些想让她出丑,最后他们吃瘪的样子。

她蹙了蹙眉,胡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把事情告诉自己,不就是想让她闹事?

可惜她不是原主,原主的话,说不定就让胡氏得逞了。

“你的主意不错,如果不是顺着贺平章的话提议买山地。开门见山的要买山地,他们肯定不会卖。”商枝嗤笑道:“他们想踩着你出头,就算被你坑了,也是活该。反正那地他们本来就想卖,不想卖给我才卡着,也不算是坑,左右都付了银子。只是周叔治心里会不痛快了,贺平章有没有赢你,他心里有数。”

之前杏花村的山地全是掌握在陈氏族长兼任里正手里,可随着又多了两姓人,便将土地划分三份给三大姓。再由三大姓按人口划分给各家各户。

只是每家每户买卖山地,都要在里正面前走个章程。如果不这么做,她买不到山地。

薛慎之低低嗯了一声,看着她灿烂得意的笑脸,目光飘忽的落在她纤细的指尖。

就看见这根纤细的手指伸过来,指着他的耳朵。

“咦?你的耳朵红了。”商枝手指碰了一下,薛慎之触电似的,猛地站起来,动作太突然,他身后的凳子‘嘭’地倒地,引来不少目光。

薛慎之觉得整只耳朵滚烫,火烧火燎。

他想说什么,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一只手轻重有度,有节奏的拍着他的后背。

薛慎之背脊一僵,咳得更厉害。他侧身避开她的手,掩嘴咳了一会,方才止住。苍白的脸颊浮现两抹血色,眼睛氤氲着水雾,柔和了他冷峻的眉眼。

商枝递给他一杯温水,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手指摸上他的手腕扶脉。

薛慎之摇了摇头,嗓音沙哑,“没事。”默了默,神情严肃,沉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不许动手动脚。”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 找齐两味药

商枝哈哈一笑,“医者面前无性别之分,摸你们和摸一块猪肉差不多。”

“……”

薛慎之被噎住了。

回去的路上,薛慎之沉默寡言。

他向来话不多,清清冷冷的,与平常没什么区别。可商枝总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放慢脚步,他也放慢脚步。她停下来,薛慎之也站着不动。离她身后三步之远,脚步像是被丈量出一般,不差分毫。

商枝在路边随手扯一根狗尾巴草,靠在土墙上编指环。

薛慎之蹙眉,“等人?”

“没呢!我还以为我不走,你今晚也会站在那儿不动。”商枝抬眼,拿着狗尾巴草点着他的下颔,“我之前说的话只是比喻而已,没说你像猪肉。刚才你反应激烈,是在害羞?”她清亮的眼珠子转了转,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了看,面容冷清淡漠,无欲无求。“我碰你耳朵,只是好奇,没想到你也会脸红。”

薛慎之:“……”

他推开狗尾巴草,摩挲着发痒的下巴,转移话题道:“我觉得地契暂时放在秦兄那里,等你把山地种好之后,再过户到你的名下。你看如何?”

说起正事,商枝神色认真,两人并肩往屋子里走。“我也是这个打算,得多麻烦秦老爷了。”

薛慎之嗯了一声,进门之前,突然对商枝道:“他不喜欢别人叫秦老爷,你叫他秦大哥吧。”

“哦。”

商枝歪着头,疑惑望向他。之前不少人喊他秦老爷,笑得挺开心的。

薛慎之没有看见一样,进屋关上门。

商枝准备回屋,门口放着一麻袋糠,估摸着茶花没等到她搁门口回去了。

她笑了一下,提着糠回屋。

洗了澡,商枝在山上干一天活,累得慌,一躺在土炕上,沾着枕头睡过去。

迷迷糊糊,隐约听见屋外有响动,翻个身继续睡沉了。

天蒙蒙亮,鸡打鸣,商枝伸懒腰爬起来。

摸进厨房洗漱,揭开锅盖,热气腾腾地水雾伴随着浓郁的香甜扑面而来。

锅里烧了小半锅热水,隔着竹片架子上面放着一碗粟米红薯粥,还有一颗水煮蛋。

她弯了弯嘴角,拿着一根泡在水里的杨柳枝咬开刷牙,就着锅里的热水洗脸。

红薯粥火候并不好,粟米夹生,好在红薯软糯,商枝一碗热乎乎的粥下肚,浑身舒畅。

她把鸡蛋揣在怀里准备上山干活饿了吃。

出门才发现门口一口大水缸都装满了,院子里劈了一些柴,可以用三天左右。

几只鸡也喂好了,一截竹筒劈开两半,一半放着水搅拌成糊糊的糠,一半装着清水。

薛慎之把活干完了去镇上,他四更天就得起身。对他的身体来说会有点吃不消,但是起床后家里的活有人给收拾完,这种感觉还不赖。

商枝扛着锄头上山,大半天才把药苗给种完。

刚刚下山,经过山底下的一片田地,就见邓氏和几位妇人在地里干活。

邓氏说的口沫横飞,“我家那块山地昨儿被秦老爷给买走,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要芒种,到时候请大伙干活,工钱比我们村出的价钱只高不低,管中晚两顿饭。”

“真有这么好的事?邓桂花你别是哄我们的吧?”吴氏不相信,邓氏那副得意的嘴脸,是想和商枝攀比,“商人都鬼精的,工钱能有五文钱一天吗?饭菜里都有肉?”

邓氏被吴氏问的一肚子火气,见到商枝走过来,提高了声音,“秦老爷有的是银子,他在镇上开大酒楼,打算把酒楼开到县里咧!咋会缺银子?他是好人,不会亏待你们!”她冷哼一声,“你不信就算了,秦老爷把山地交给我那口子打点,我好心不和你计较,你倒是说些酸话埋汰我!爱来不来!”

秦伯言压根没说把山地交给贺良广打点,邓氏觉得秦伯言看重儿子,又是买的她家的山地,不交给他们,还能交给谁?

她见商枝今天一个人干活,没有请乡邻干活,煽动着乡邻对她不满。

因为商枝让她被贺良广给骂了,在村里的名声也不好听,好几次听人在背地里说闲话。而且昨晚商枝又搅黄了贺平章的亲事,害得母子离心,新仇旧恨,她活剐了商枝的心都有,哪能见她快活?

才会特地在商枝干完活下山,对乡邻们夸下海口,“你们等着瞧,到时候给你们十文钱一天的工钱!肉菜绝对少不了!”

商枝乐了,‘噗嗤’笑出声。

有钱不等于冤大头!

邓氏想借机拢络人心,这是好想法,只是信口开河,就是自掘坟墓了。

那块山地是她买的,当然是她请人干活,这么好巩固她形象的机会,她缺心眼儿才会交给别人打点。

邓氏听到商枝的笑声,脸黑了,她假笑道:“商枝啊,你有空也可以过来帮忙。”

“邓婶,我等着啊。”商枝笑脸盈盈,脚步轻快的回屋。

邓氏恨得几乎咬碎一口牙!

——

林辛逸是算准了,踩着点过来。

商枝放下碗,他就大包小包的过来,“小师傅,你的药苗种完了吗?没有种完我给你种了,你赶紧熬一锅阿胶。高夫人那边催了好几回,再没有货,她得押着我亲自找你了!”

几包切好的驴皮‘嘭’地放在地上,林辛逸累得直喘气,连灌了几杯水才缓过来。

“你别只顾着那片药山,你再不干活,有银子买药苗吗?”林辛逸听说她又盘下一块山地,花了八两银子,估摸着她手头又没有钱了!“驴皮我已经给泡好了,你只管熬就是。”

商枝心口痛,抠着手指算了算。十六两银子,花去三两租山地,还剩下十三两。她买东西和给乡邻工钱七七八八花去三四两,只有十两不到,还得给秦伯言八两,几乎又见底了。

上一回林辛逸没有买到驴皮,之后她又顾着药山,阿胶一直没有熬,推到了现在。

“行了,今晚就熬!”商枝把驴皮放在木桶里,用清水泡着。

然后从内室翻出香烛,又倒了三杯酒,摆在张老头牌位前。

“过来。”商枝点燃蜡烛插在罐子里,点燃香给林辛逸,“磕拜师祖。”

林辛逸懵了,这是正式收他做徒弟了?

他内心狂喜,忙不迭的磕了几个响头,洒了几杯酒。许誓会刻苦习医术,悬壶济世芸芸。

商枝跪拜张老头,神情虔诚,真心实意将他当做师傅。

拜师礼后,商枝取出一卷张老头写的手札给林辛逸。这是初入门的,浅显易懂,很适合林辛逸。

“你先拿去看,半个月后我考你。”

“徒儿不辜负师傅厚望!”林辛逸郑重的把手札收起来。

商枝关在家里熬制阿胶,几天未曾出门,第三天阿胶切好块装好,准备将阿胶送去镇上。她把八两银子带上,看着罐子里只剩下一两银子,叹口气,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存够银子?

看来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

秦景凌伤好,与裘天成离开,经过十天布局,活捉倭寇首领,将他们击败。

准备班师回朝前几日,裘天成送来一封信。

“将军,京城来信了。”裘天成又将布包放在桌子上,“四种药只寻到两种。清根草,雪莲。”顿了顿,又道:“雪莲是老夫人送来的,听说是小姑娘救你一命,需要雪莲花,她让人把雪莲随着信一起送过来。”

秦景凌没有说话,他拆开信,是夫人写的。除去家中琐碎,便是提及老夫人的病。

他看着雪莲花,心情沉重,这是寻来给老夫人入药的,她为还救命恩情,便又送了出来。

“将军,不如请商小姐入京给老夫人治病?”

许久,秦景凌沙哑的开口,“商姑娘从未离开过杏花村,未必愿意孤身入京。”

裘天成道:“商姑娘心地善良,说不定念在咱们替她找药,答应了呢?而且,你不觉得商姑娘和秦家人很面善?长得和你相似不说,通身的气质和老夫人年轻时有七八分想象。说不定这是缘分!”裘天成开玩笑问道:“是不是你秦家流落的孩子?”

秦景凌摇了摇头,秦家子嗣凋零,只有他与妹妹两人,并无庶出。

他洁身自好,除了夫人与一个姨娘,在外面没有其他女人,膝下孩子年纪并无与她一般大的。

妹妹嫁进侯府,也只有一儿一女,外甥女的年纪倒是与她相仿。

“你将东西给她送去,问她愿不愿意入京。若是不愿,不必勉强。”秦景凌交代裘天成。

------题外话------

今天这章好肥,哈哈哈~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 女人病

商枝把阿胶送去医馆,医馆里三三两两的病人,林德成在给病人针灸,还有几个在排队等。

药童进去通知林德成,林德成隔了一会出来。

“商姑娘,你若无事,能帮忙给几位病人看诊吗?”林德成实在是忙,针灸一时半会走不开,眼见到正午,病人等得久了,怕要错过饭点。

“没问题。”商枝把阿胶交给药童,让他点数,然后坐诊。

之前小试牛刀,治好大牛,在镇上名声已经传开。

大伙都知道回春医馆里有个年纪小小,本事大的女娃娃,医术比林德成还要厉害许多。

病人瞧见是商枝坐诊,不但没有质疑她的能力,反而觉得很幸运。

本来只有几个人等的小医馆,不一会儿挤满了。

真正治病的不多,大多数是想看一看有大神通的神医究竟长什么模样。

高氏听到消息,亲自带着小丫鬟过来。

她穿着大红曲裾,盘着妇人的发式,脸上细细敷着一层厚厚的脂粉,皮肤发黄暗沉,略带着憔悴。

高氏产后一直手脚冰凉,服用黄芪阿胶水后,手脚暖和了不少,不再畏寒。

今日特地来找商枝,为的不止是阿胶,而是另外一桩事。

“商姑娘,能请您移步吗?”高氏看一眼后面等的几个病人。

“商姑娘你去给这位夫人看诊,这里交给我。”林德成正好从帘后出来,让药童带着商枝与高氏去后院。

后院摆四个高木架,一层层铺满了药材,微风拂面,药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夫人有何事?”商枝站在门边,门并未关严实,可以看清楚屋内的情形。

高氏似乎难以启齿,犹豫片刻,她低声说道:“我时常腹痛,每个月癸水总是淋漓不净,还有异味……吃过不少偏方,不见成效。”

“这种情况有多久了?一次大约多久才彻底干净?污血颜色如何?”商枝示意她坐在后院石凳边上,伸手切脉。

高氏一一回答:“生产后半年开始来癸水,每个月初来四天眼见快没有了,又断断续续的来癸水,只有几天干净时间,其他都是恶露不尽,伴随着臭味。排出的污血开始是深红色,后来是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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