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可她偏偏将人送过来!

何氏纵然气怒不平,明知商枝故意为难她,看她如何抉择,可她偏偏不能得罪豫王,自然不能给商枝公道!今后也不能装作和蔼可亲的模样,故意与商枝拉近关系,向她开口求助!

这个贱蹄子!

何氏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胸腔里的怒火,派人将洪福与婢女给豫王送去。

豫王以为事情将要得逞,侍卫在商枝去沁芳阁的时候,给他传信过去看好戏,哪知商枝福大命大,给她躲过一劫!

胸腔里积压着一团怒火,脸色阴森地回到松翠阁。

苏景年手里持着细长的白玉酒壶,自酌自饮,看见豫王满面郁色的回来,挑挑修长入鬓的眉毛,“被乐子给玩了?”

“嘭咚”一声,豫王一脚踹倒椅子,“再让这贱人多活几日!”

苏景年抿一口酒水,唇瓣愈发殷红,整个人透着邪气,“但愿!”

豫王恼怒的瞪着苏景年,却见他整个人软了骨头似的缩在轮椅里,提着酒壶往口中灌酒,酒水自下颔顺着脖子没入胸膛,十分魅惑而勾人。

豫王忍了忍,没好气道:“你就不盼着本王好?”

“你对付的是我妹妹。”苏景年说着妹妹二字,神色玩味。

豫王嗤笑一声,都不是个好人,又怎么会顾念着这点微薄的血脉亲情?

这时,何氏将洪福与婢女送进来,“王爷,这是商枝送去二夫人屋子里的人。二夫人不知是您的人,动了他们。她让您放心,已经善尾,不会让人查到您头上来。”

“王爷饶命,奴才……啊……”

豫王一脚将洪福踹倒在地上,“没用的东西,拖下去处置了!”

“王爷,饶命啊,饶了奴才这一回!”

洪福与婢女哭号着求饶,被堵着嘴拉下去。

苏景年皱紧眉头,“真聒噪,绞了舌头再杖毙吧!”

豫王脸上总算露出一抹笑,这样的苏景年,才是正常的人。

“照着三公子的话去办!”豫王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院子里有一片红枫林,就在那儿动刑,有血液滋养着,来年的枫叶定会更加艳红。”苏景年抛下酒壶,滚动着轮椅出来,护卫抬着他下楼。“去宴会厅。”

宴会厅里,宾客已经来齐了。

苏景年与豫王到的时候,正好在门口遇见商枝与秦铭。

商枝的目光落在豫王身后的侍卫身上,果然眼角处有一块拇指指甲大的褐色瘢痕,她眸光流转着暗芒,神色不变的行礼。

豫王阴冷的目光落在商枝的脸上,仿若一条毒蛇,令商枝心里十分不舒服。

“本王听说宴后二夫人安排活动,平阳候府有一个跑马场,到时候会组织玩蹴鞠。薛夫人想必还未玩过蹴鞠?到时候本王让人教你,带你体会体会。”豫王脸上露出笑容,在马场玩蹴鞠,自然是骑马蹴鞠,而这个时候,很容易发生坠马意外,更别提商枝一个不懂得玩蹴鞠的人,发生一点什么意外最正常不过。

苏景年冷嗤道:“她会骑马吗?王爷,你让她玩蹴鞠,别丢尽老苏家的人。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豫王为苏景年的话感到不悦。

苏景年微微扬着下颔,打量一件货物般的目光,来回扫了几遍,厌恶道:“别让她脏了马场。”

“苏三。”豫王加重语气,不满苏景年忤逆他的话,“实在不济,本王亲自教薛夫人。”

苏景年讽刺道:“王爷何时与这般卑贱之人沦为一种人?如果是如此,王爷就不再是苏景年的朋友。”

豫王脸色涨红,恼羞成怒,想要叱责苏景年,可看着他满脸厌弃的模样,又想起他平日就是这副德行,看谁不起,便对谁不假辞色,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给几分脸色,正是如此,才被人打断一双腿,这臭德行依旧不曾改变。

虽然是如此,豫王心里到底是动怒了,他冷笑道:“好,好,好!你是看本王断了一臂,不再将本王放在眼里了!”

苏景年直接滚动着轮椅进大厅。

豫王狠狠地挫着牙齿,隐忍着怒火,拂袖而去。

商枝看着这一出好戏,心里觉得奇怪,“苏景年这般不给豫王面子,豫王为何不发作?”

秦铭道:“苏景年虽然混不吝,双腿未瘸的时候,替豫王除掉不少人。况且,他性子向来就是如此。豫王如今身有残缺,他需要苏二老爷,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了苏家的脸面。”

商枝点了点头,坐在宴席上,她回头看一眼苏景年,他满面阴郁之色,坐在角落里,神情狂躁的看着闹哄哄的席面。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何氏最后才姗姗迟来,她在主位上坐下,目光轻飘飘的略过商枝,笑容满面的招待客人。

商枝勾了勾唇,低头用膳。

一旁的人问商枝,“你的婢女呢?”

“她在外守着。”

商枝话音刚落,有人行色匆匆的进来,凑到何氏耳边说道:“豫王坠马,伤势惨重。”

------题外话------

半夜里还有一更,亲亲们,早上起来看。么么~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中毒,下场惨烈!

何氏脸色骤然大变,“怎么一回事?”

“豫王骑马回府,经过闹市的时候,马匹突然发狂,豫王只有一只手,不方便驭马,被甩出去摔在马路中间,惊扰一辆马车,直接从豫王身上碾过去,豫王凄厉的惨叫一声,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只能张嘴说话,还有转动眼珠子,脖子以下部分,全都不能动弹了。”婢女压低了声音,想到她看见的场景,太惊心动魄,几乎都以为豫王活不成了。哪里知道,吐出一口血沫,眼珠子还在动。

她急急忙忙赶回府来,将事情告诉何氏。

豫王从平阳候府离开,紧接着马匹出事,一定会牵连到平阳候府。

何氏脸色发白,显然她也想到这一点!

立即坐不住了,她倏然站起身,见同席的人,全都望过来,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送去厨房炖燕窝汤的燕窝不见了,我过去看看,大家慢用。”

何氏离席,走到门口,被商枝给堵住。

“二夫人,今日我在沁芳阁出事,送去您屋子里的两个人,招供了吗?”商枝站在门口,看着何氏变得阴沉的脸色,勾唇道:“难道二夫人还没有审问出来?若是在您府中,连安危都无法保证,谁还敢来苏府?当时可是有不少的世家子弟在看杂耍,如果不是我绊倒了婢女,不少人都要遭殃,这些人各个都是世家的继承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针对那些世家子。如果他们都出事了,试问二夫人那个时候担待得起吗?”

那些在场的世家子正在吃饭笑闹,突然被商枝点名,懵了一下,听完她的话,睁圆了眼睛,有的被食物呛住,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商枝未免太无耻了,那个婢女哪里是她绊倒的?分明是自己滑倒在地上!

而且,他们离得远,闹得再大的动静,也波及不到他们啊!

不过一瞬,都明白过来,商枝利用他们给何氏施压!

她一个人人微言轻,担心何氏随便敷衍了事。

商枝的确是抱着这个心态,反正也不会有人站出来,特地澄清不是她绊倒的。

那些夫人也着急,担心是刻意针对他们的儿子,纷纷沉着脸,目光犀利地看向何氏。

何氏心里咒骂商枝这个灾星,刻意挑事儿!

豫王这个时候出事,她更不能将人交代出来!

“只是个意外,那婢子端着面粉过去,是杂耍的人需要用……”

“练铁砂掌吗?”

噗——咳咳!

众人憋不住笑出声。

何氏脸色涨红。

商枝挑眉道:“练铁砂掌,也得拿砂子不是吗?用面粉,那一个杂耍的,还能表演包饺子?揉馒头?”

何氏拉长脸,冷声道:“那几个人已经杖毙,尸首还在枫树林晾着,难道还不算给你交代?如果真的有人要害各府公子,不会是小打小闹。各位夫人放心,你们来府中,自然要保护各位的安危,也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没有蓄意谋害,只是出现意外。”

商枝咄咄逼人道:“若不是蓄意谋害,那又为何将他们的舌头给割了呢?”

何氏咬牙切齿,压低声音对商枝道:“商枝,你是故意与我过意不去?”

“我难道不该要一个公道?”商枝反问。

“公道?”何氏往后退两步,咬牙道:“杖毙两个办事不利,行事莽撞的人,你还想要怎么样?商枝,你为你母亲打抱不平,危言耸听,煽动各府与苏家结仇。别以为自己是平阳候府的晚辈,我就不敢动你!”

“你敢保证,今日沁芳阁的一切,都是意外?”商枝毫不退让。

“你!”何氏气急,一心想着去见豫王,当即举着几根手指头发誓,“今日在沁芳阁发生的事情,纯属意外,没有任何的阴谋诡计!我若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商枝往后退一步,让开一条道,含笑道:“二夫人发毒誓下保证,商枝自然是信你的办事能力。”

何氏几乎要吐出血来,这个贱人,她是故意要气死她!

顾不上找商枝麻烦,急匆匆离开。

商枝看着众人一脸好奇,分明是不信何氏去厨房查看燕窝,她眸光一转,对秦铭道:“二表哥,饭都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秦铭放下碗筷,走到商枝的身边。

苏景年侧头望来。

商枝抬头望去,对上苏景年幽邃诡谲的目光,下一刻,便见他勾着殷红的唇,露出一抹鄙夷的笑。

商枝想拿着桌子上的碗,砸苏景年的脸上,实在太欠揍。难怪别人打断他的双腿,她都想打残他的脸!

离开平阳侯府,商枝远远地看着苏元靖脸色苍白,站在长廊里盯着她,忽而抬袖掩住嘴咳嗽。

商枝收回视线,走出侯府,坐上马车。

马车回松石巷的路上,正好碰见豫王出事的地方,远远地听见豫王凄厉的嗷叫与咒骂。

豫王躺在血泊中,等着宫中太医赶过来救治,一旁临时请来的郎中,根本不敢随意乱动豫王。

何氏看着豫王像一滩烂泥软趴趴地躺在地上,只能转动着眼珠子,痛苦地嚎叫,满身满脸的鲜血,宝蓝色的锦袍上,还有两道车轮子碾过的印记,十分惨烈。

何氏捂着嘴,差点惊叫出声,心里暗道完了!

豫王出事,皇后一定会怪罪苏府的!

“郎中,你们杵着做什么?还不快点给诊治?”何氏心里祈祷着,豫王不会出事!

郎中忏愧道:“夫人,老夫医术有限,你们要另请高明!”

何氏急得团团转,“太医呢?你们请太医去了吗?”

侍卫神色凝重道:“夫人,已经去请太医了!”

这时,钟院使背着药箱走来,看到豫王转动着眼珠望来,浑身动弹不得,吓得脸色一变,“王爷?”

豫王额头上青筋都快要炸裂,根根暴突,“本王快要痛死了!你们还不快过来给本王医治!”

钟院使放下药箱,检查豫王的伤口。

“啊啊啊,轻一点,嘶,你是要痛死本王!”豫王浑身不能碰,一碰钻心的痛,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只是他根本不能动弹。

钟院使不顾豫王的叫喊,检查他的脊椎,脸色顿时凝重,“脖子下两寸的脊椎已经断裂,治不好了,无法续骨。”

豫王一听,暴怒!

“庸医!全都是庸医!滚,你们滚啊!”豫王在崩溃的边缘,他才刚刚从宗人府放出来,就遇见这种事情,几乎断绝后半生,让他怎么甘心?豫王眼睛里一片狂乱之色,他怒吼道:“查!本王的马匹为何发狂!”

马匹已经被侍卫斩杀,倒在地上。钟院使检查一番,还真的给他发现问题。这匹马是吃了马醉木,才会发昏,像喝醉一般,产生幻觉。

何氏大惊失色,连忙解释道:“府中这两日吃的草料,都是新运进府,我提前检查过没有半点问题,里面绝对没有马醉木!”

豫王阴戾道:“来人,去平阳侯府马圈彻查!”

侍卫立即匆匆去平阳候府,翻找马圈囤积的草料,在拴着豫王马匹的位置食槽里面,发现有捣碎的马醉木!

何氏看着拿到面前的马醉木,矢口否认,“不是我!真的不是干的!王爷,借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害您!”

豫王听不进任何的话,“抓起来,把这个贱妇抓起来!”

何氏连忙往后退,她看见马车里掀开帘子的商枝,大喊道:“王爷,我是被冤枉的!一定是商枝干的,她恨您在沁芳阁派人谋害她,所以在你马匹食槽里的草料下毒!”

商枝挑眉道:“二夫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方才你在宴会厅里,当着大家的面起誓,抓住的那两个人是办事不利,怎么会变成豫王要害我呢?”

何氏悚然一惊,浑身冒出冷汗!

就算草料没有毒,豫王从苏家离开,都是要受到牵累的。

更别提,如今在草料里搜到有毒的东西。

而这草料,她还亲自查看了!

她终于知道商枝为何在宴会厅咄咄逼人,不肯退让!明面上是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实在别有居心!为的就是等眼下这一刻,防备她推脱责任给商枝,拉着商枝替罪!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