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屋子里灰尘大,商姑娘请见谅。”邱焕然将商枝请去偏厅,正厅里有工匠来来往往的走动。

商枝看一眼抬家具的工匠,走进偏厅里,在八仙桌前坐下。

邱焕然给商枝倒一杯茶,“这是我们那边盛产的雪云花茶,有提神醒脑,明目健脾的功效。你尝一尝,配着山泉水煮,像雪一般清冽甘甜。”

商枝端着茶盏,喝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喝下半杯,“的确是好茶。”

邱焕然眸光微微一闪,为商枝重新再斟满一杯茶,眸光温和地看向商枝,“今日请我去杏林馆,商姑娘是给我一个好消息吗?”

商枝正要答话,脑袋发昏,她按着太阳穴,眼前一片模糊,摇头似要驱散眼前的重影,却倒在桌子上。

“商姑娘?商姑娘?”邱焕然推动商枝,不见她有反应,方才扬声道:“出来吧。”

顾莺莺与宝翎从内室穿过正厅走出来,看到昏倒在桌子上的商枝,询问道:“确定无碍?”商枝可是会医术。

“这花不是药材,无色无味,但是闻着这香炉里特制的香,两种混合在一起,却会令人眩晕陷入昏迷。”邱焕然很是得意,这是他的独门绝技。

顾莺莺放下心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宝翎看到令她恨之入骨的商枝,就这般倒在桌子上,任她宰割。拔出袖子里的匕首,就要往商枝脸上划去。

顾莺莺握住宝翎的手,“待会再给你泄恨,你先别败了阿然的兴致。”

宝翎咬紧牙关,压下心里汹涌的恨意,冷哼一声,“让她先快活快活,再收拾她!”

顾莺莺美目盈盈地看向邱焕然,“阿然,就有劳你了。”

邱焕然深深看顾莺莺一眼,拦腰抱着商枝走进内室。

顾莺莺望着消失在内室的身影,眼底闪过狠厉的光芒,想着待会精彩的一幕,堵在胸口的郁气,总算是消散了。

两个人优哉游哉坐着品茶,等着邱焕然完事。几刻钟过去,仍旧不见内室传来动静,宝翎意识到不对劲,想到商枝平日里的狡诈,她倏然起身,疾步冲进内室里。

顾莺莺想拦,却是来不及了。

她狠狠皱眉,面色不悦,想要跟着进去,却又担心见到不该见到的,她在外等了片刻,内室里静悄悄地,宝翎进去也不见响动,心里忽然有一些不安。

她咬一咬牙,款步走进内室,面色顿时煞白。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进来。

有人发出惊叫声,“杀……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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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绫子发四,再也不立flag,立flag必倒,简直有毒!

第一卷 第二百零七章 顾莺莺是凶手!

顾莺莺面色青白,恨不得堵上那人的嘴。

可为时已晚,众人已经齐涌而来。

内室里的一幕,彻底暴露在人前。

只见宝翎睁大眼睛,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身上有多处伤口,双手紧紧握着拳头,掌心里有一只浅绿色香囊。

顾莺莺看着宝翎的尸首,仍然不可置信,虽然极力保持平静,但是在见到宝翎手中捏着的那只香囊时,心里涌上一种恐慌不安,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

她快步走向宝翎去拿香囊。

外面又进来一个人,薛慎之身姿颀长,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顾莺莺脸色却更加难看,她特地让礼王请薛慎之来这宅邸,便是让薛慎之亲眼看见商枝与人通奸。

而此时此刻,内室不见商枝与邱焕然的身影,只有倒在血泊里的宝翎。

众人进来,只有她一个人在场,洗刷不清杀人的嫌疑!

顾莺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些闯进来的人,是她安排好的,全是来送家具的,只要有人撞见商枝与邱焕然颠鸾倒凤,薛慎之来的时候,他们就成为证人,商枝想要掩饰也来不及。

若是薛慎之没有来,顾莺莺或许还能够处理好,将自己彻底的摘出来。可如今薛慎之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顾莺莺担心薛慎之会刻意制造出证据,嫁祸给她!

“你们快去报官,有人杀了废公主宝翎!”顾莺莺看向众人,冷静地说道:“我们先出去,保持现场,等官府的人过来,收集证据,查找凶手!”

为今之计,顾莺莺只能支开薛慎之,不让他接触宝翎。

立即有人快步离开去报官。

薛慎之面容冷峻,目光冰冷地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倘若说之前不明白礼王为何将他约到这个府邸见面,眼下却是十分明朗。

宝翎和顾莺莺与商枝有仇怨,她们在设计商枝,再将他请来,让他撞见某一幕。所有的人全都聚集在内室,她们想要做什么,薛慎之却是看得分明,只怕想要毁掉商枝的名节,正好给他看见,挑拨夫妻之间的关系。而如今内室除了宝翎,再无其他的人,商枝觉察到她们的阴谋诡计,已经脱身了吧?

薛慎之却不敢大意,忧心宝翎之死,会被顾莺莺嫁祸给商枝。

顾莺莺目光搜寻一下内室,不见邱焕然与商枝,她心里的不安在扩大。一边将人领着去偏厅,一边思索着。

邱焕然不会将商枝给带走,一定是出现意外。难道是商枝没有昏迷?邱焕然将她带进内室,她再趁邱焕然不备,用药将他给放倒?再等宝翎进去的时候,将她给杀了?

如果是这样,商枝一定会为了脱身,将宝翎的死,嫁祸给谁。

顾莺莺脑中闪过一道灵光,顿时想起宝翎手中那一只香囊。

她脸色骤然一变,立即反身去内室。

薛慎之却侧身挡在顾莺莺面前,“顾小姐,里面是杀人现场,你这个时候进去,销毁罪证?”

顾莺莺看向薛慎之,他神色很平静,垂下交握的双手,她缓缓地说道:“薛大人,你这话我听不太明白。宝翎之死与我无关,若是我杀的人,我身上该沾着鲜血。我进去只是去找一下,商妹妹去何处了。她之前与我们一起在府中,礼王请薛大人过来,便是给你一个惊喜,让你将商妹妹接回家,哪里知道商妹妹失踪,宝翎她……”

薛慎之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商枝杀宝翎后,畏罪潜逃!

他徐徐说道:“这种事情该官府的人来取证搜查,顾小姐进去破坏现场,不利于官差破案。”

顾莺莺心中急切,她面上不显,略带责备与失望,“薛大人,你不担心商妹妹?如果她遭遇不测……”

薛慎之打断顾莺莺的话,“顾小姐,谁也未曾看见枝枝,究竟她有没有来过这里,仅仅只是凭你片面之词。”

顾莺莺脸色铁青,薛慎之这是将商枝给摘出去,她不是畏罪潜逃,而是根本没有出现过!

她不想与薛慎之纠缠下去,只想尽快将香囊取回来,正要开口将薛慎之给打发,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木匠带着官差与仵作进来。

顾莺莺顿时觉得心头有一阵火烧上来,冷冷瞥薛慎之一眼,就见官差与仵作已经进入内室。官差四处搜查,寻找蛛丝马迹,收集证据。

仵作却是在给宝翎验伤,她的肌肤尚有余温,显然死去不久,面部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拔出胸口的匕首,只留一个血洞,涌出少量的鲜血。

身上一共有八处刀伤,其余分布在腹部,胸口这一刀致命。

脸颊上有指甲的刮痕,手里拿着香囊,根据伤口与细微的痕迹,仵作推断出宝翎遇害的情景。

“被害者是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挥着匕首刺进她的腹部,连刺进数刀,再将匕首扎刺进胸口。”仵作指着宝翎脸上的刮伤,“这是捂住她口鼻,挣扎时留下的伤痕。从伤口来看,凶手的身高中等,比受害者高不了多少,从伤口来看,应该是一个女人所为,她留着指甲。”

顾莺莺心口一跳,从后面将宝翎给杀了,那就一定是潜藏在外面,才能够突袭。

难道那个时候商枝就等在门口了?

仵作将香囊递给官差。

官差拿着香囊,这是上好的云锦制成的香囊,面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夜莺,一枝桃花,里面装着是佩兰,气味芬芳。

木匠说:“官差大人,我们进来的时候,看见人已经倒地上死了,只有顾小姐站在内室里。”

官差目光落在顾莺莺身上。

综上述仵作的推断,又有木匠的证词,顾莺莺有极大的作案嫌疑!

顾莺莺面色一变,她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大人,我之前在偏厅喝茶,进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您不信,大可去偏厅看看,桌子上的茶,还是热的。”

“受害者死了大约三刻钟。从这里去往衙门,若是路上不耽搁,来回两刻钟。你说进来的时候,发现受害者已经死了,那时候她刚刚被杀,木匠几乎与你同时来内室,他们扛着家具从外面进来,也就是说在杀了人犯之后,凶手要逃走,就会被他们发现。他们并未看见有人从屋子里出去,凶手定藏身在屋子里。”仵作目光落在顾莺莺身上,“你进来的时候,看见凶手了吗?”

内室是没有侧门,想要离开,必须经过正厅从大门离开。或者是经过正厅,从偏厅离开。

木匠并未看见凶手从正厅大门走出去,那么从偏厅离开,一直坐在偏厅的顾莺莺就一定能看见。

“没有……我没有看见!”顾莺莺心慌的摇头,她见官差的目光落在她的指甲上,忍不住将手指往袖中一缩。

官差看见她细微的举动,扣住顾莺莺的手,看见她留着长指甲,手中的锦帕也是白色云锦,身上的裙子也是云锦所制,与香囊的布料相同。目光落在她腰间,并不见香囊。但是走近了,能够在顾莺莺身上闻到佩兰的气息,与香囊里装的佩兰香味如出一辙!

顾莺莺是第一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她的衣料与受害者手里的香囊一样,香味也相同,留着能够刮伤受害者皮肤的长指甲,身高比受害者高少许,与案件的凶手特征吻合。

凶手作案后,短短的时间里,所有的人都出现在现场,根本没有逃离的机会。屋子里已经搜查,没有藏人,凶手就在屋子里,而那个凶手又是女性,除了顾莺莺别无他人!

“带走!”官差一挥手。

“大人,冤枉!我没有杀人,凶手不是我。是商枝,商枝之前也在,她现在不见了,一定是杀人后畏罪潜逃!”顾莺莺辩解,力证商枝也在宅子里,“她是坐马车来的,马车就停在门口,你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我们来的时候,门口只有一辆马车,是布政司官署里公用的马车。”官差道。

“我受礼王邀请,来这里办事,马车是我乘坐过来。”薛慎之看一眼慌乱无措的顾莺莺,缓缓说道:“你们来时,顾莺莺企图进去,破坏罪证。”

“胡说!他胡说!”顾莺莺咬牙道:“商枝,凶手是商枝,他是商枝的相公,在包庇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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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二更,小绫子预计,不会早于十二点,捂脸,么么~

第一卷 第二百零八章 铁证,百口莫辩。(二更)

“府邸已经搜查,并不见你说的人,休要诬赖他人!”官差扣着顾莺莺的手腕,将她押送带走,“有冤情去公堂申诉!”

顾莺莺双眼急得通红,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失去她的掌控,分明是商枝动的手,栽赃给她!

但是,商枝又是如何逃出去的?

邱焕然呢?

商枝能将邱焕然扛走吗?

不能!商枝若是将邱焕然药倒扛走,在外面的木匠一定会发现异常。

难道还能凭空消失?

这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顾莺莺一概不清楚,只能咬定是商枝杀人。

除了商枝,她想不出来还会有谁。

“大人,不能因为宝翎手中有一个香囊,与我衣裳是同一种料子,就能够断定我是凶手。是商枝嫁祸给我的!”顾莺莺眼底含泪,泫然欲泣地模样,令人我见犹怜。

官差面容冷肃,并不为所动。

“我嫁祸给你?我做什么事情嫁祸给你?”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商枝倩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环顾一眼四周,看着屋子里站满木匠与官差,惊讶道:“发生何事了?邱公子呢?他还未回来吗?”

顾莺莺见到商枝,眼中满是通红血丝,“商枝,你休要装模作样!之前你就来过这里,之后与邱焕然一起……”声音戛然而止,顾莺莺猛地意识到,从一开始商枝就知道这是一个局,所以她不动声色,顺着他们的套路演下来,之后将宝翎给杀了,嫁祸给她。而她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明明知道商枝是被邱焕然带走,进入内室,可她不能说!

因为一说出来,全是漏洞,破绽百出。

她之前说在偏厅喝茶,那么商枝与邱焕然两个人通奸,绝对会隐蔽行事,又岂会当着她的面?一听便能拆穿她的假话!

如果她说是邱焕然药倒商枝,便是迷奸的罪名。她同样在场,是帮凶!

事到如今,她竟是说不出商枝来府里的原因,又因何名目去内室,然后将宝翎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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