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龚星辰抓耳挠腮,最后一笼袖子,站在商枝的面前,“妹妹,我饿了。”

“……”

商枝见龚星辰眼巴巴的看着她,真想一拳头揍过去,喊他滚!

她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下去,告诉她这是自家蠢哥哥,不能气。

转身去厨房,将沈秋拨出来的食物端出来,就看见龚星辰一溜烟蹿进沈秋的屋子。

商枝扬眉,这根朽木还是可以雕的。

龚星辰将门合上,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沈秋坐在桌前,书桌上铺着一张宣纸,沈秋手里提着毛笔,蘸墨,拧着眉在纸上写着什么。

龚星辰凑近了,沈秋突然将宣纸翻转过去,倏然站起身来,冷眼看向他,心口一滞。

见到是龚星辰,沈秋眼底的冷意化去,将毛笔搁在砚台上。

“你在写什么?”龚星辰见沈秋转过身去,长吁出一口,抚了抚胸口,站在沈秋身后,盯着那张宣纸,看着一团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你在练字?”

沈秋蹙眉。

龚星辰突然灵光一闪,“我教你啊!”

沈秋想要拒绝龚星辰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龚星辰瞎扳胡扯道:“枝枝的字之前多丑啊,鬼画符似的,是慎之教她练字,她的字才越写越好。”

商枝的字是薛慎之教的?

沈秋没有听说过。

但是龚星辰的提议,她很心动,自己练字,摸索着过去,不得门道不说,浪费时间又浪费纸张。

她略微一思索,权衡利弊之后,沈秋应允,“劳烦你了。”

“你若觉得麻烦我,每天给我做顿饭吃吧。魏家出事,魏娇玲顾不上染坊与绣庄,我两头跑,忙得团团转。绣庄里的厨娘做菜不好吃,我这嘴被你和枝枝养叼了,你每日中午给我送饭?”龚星辰并不傻,他也能够感觉到沈秋对他有一点不同,当即道:“这几天没吃好,都瘦了许多。今日得空,方才过来改善一下伙食。”

为了证明他没有撒谎,龚星辰拉着他宽大的锦袍给沈秋看。

沈秋真没看出来龚星辰瘦了,甚至她坐着往上看的姿势,还看见他新长出来的双下巴。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在装可怜,沈秋硬不下心肠,“练完字再说。”

龚星辰见沈秋答应,殷勤的拿出一张新宣纸铺展开,给沈秋研磨,将笔递给沈秋,“你先写一个字给我看。”

沈秋默了默,写一个自己练的比较好的一个字。

龚星辰看着沈秋一笔一画的写字,他紧张的吞咽一口口水,往她身后挪了挪,“手的姿势不对,该这样……”他握着沈秋的手,接着她未写完的一个字写。

沈秋看着自己不听在抖动的手,笔下的笔画也成波浪线似的弯弯扭扭,比她写出来生硬的笔画还要丑。

“龚星辰,小姐说你念书很差劲,你的字其实也写不好?”沈秋拿开龚星辰的手,看着手背上沾着一层汗水,取来锦帕给擦干净了。

“谁……谁说我字写不好?”他……他也就是紧张,还有一点小小的激动。

龚星辰觉得商枝太过分了,居然在背后摸黑他。

为了证明他的字写得好,挺有风骨,当即挽着袖子,挥洒狼毫,一蹴而就,一个狂草字体跃然于纸上。

沈秋眼睛顿时就亮了,“我能练这种字吗?”

“当然可以!”龚星辰虚咳两声,“我还没有教过学生,刚刚开始上手,难免有些生疏,多教你几遍就熟悉了。”

龚星辰这一会握着沈秋的手,比之前稳,很有心机的教沈秋写下一个龚字,“今天我们先练三个字。”紧接着后面就是星辰二字。

沈秋侧头看向他,一双乌黑的眼睛,写满了困惑。

龚星辰心虚不已,表面上强装镇定,他转开视线,不敢看沈秋的眼睛,“我是你的老师,你先学写我的名字,今后有人问起你,你的老师是谁,你能将我的名字给写好,也能给我长长脸。”

理由……比较充分。

沈秋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情绪,嘴角小弧度的往上翘了翘,别有用心的龚星辰,正做贼心虚呢,根本就不敢看沈秋,自然也就没有发现。

而门外,商枝等许久,不见龚星辰出来,便去院子里等薛慎之。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薛慎之裹着冷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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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百六十一章

他身后并不见李明礼的身影。

“他呢?”商枝问。

薛慎之站定,往后望去。

便见李明礼从融融夜色中走出来。

商枝见李明礼被薛慎之给找回来了,心中松一口气。

姜姬过世,李明礼一个人,他若离开京城,并不能够让人放心。

薛慎之道:“进屋说。”

一行人进屋,商枝给他们两个端两碗热茶。

薛慎之之所以能够将李明礼给劝回来,是因为他李明礼心中对仕途,始终未曾放弃。这是姜姬毕生的心愿,便是让李明礼科举走仕途,重振李家门楣。

“元晋帝的时日无多,最多便是一年的寿命,这一年里,你潜心学习,之后襄王登位,你又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这一年里,我将你引荐给襄王,让他举荐你到裴首辅门下。有他做你的靠山,即便当真查出礼王一事,也能一力为你压下来。”薛慎之唇边浮现一抹冷笑,“你只是回乡厚葬你娘,恰好遇见劫囚车,礼王躲藏在你的马车之中,被人追赶得慌不择路,坠下山崖。礼王若是想要叛逃,即便你杀了,元晋帝也不会追究你。”

所以,杀礼王一事,必定要咬定是礼王叛逃。

礼王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若有重臣为李明礼担保,没有人能够给他定罪!

李明礼的确是因为裴首辅的门生而心动,错过这个机会,即便今后他后悔,也没有机会。

薛慎之这一番话,让李明礼心中动容。

“薛兄……”

薛慎之含笑地看向李明礼,“怎么?之前不是喊我大哥吗?”

李明礼离开之前,他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避官府的追查,所以也是带着赴死的心离去。而薛慎之在他的心目中是唯一且仅存的亲人,他在离去前,想要不留下遗憾,想与薛慎之相认。又怕他会出事,给薛慎之增添麻烦,最终大哥二字并未喊出来,只有一个口型。

若非是他将族谱托付,薛慎之不一定知道他是在喊大哥。

李明礼抿紧唇,定定地望着薛慎之,实在是喊不出口。

薛慎之不为难他,“你有其他想法,可以告诉我。”

李明礼摇头,薛慎之已经为他安排的很周全。

商枝起身给李明礼安排出一间客房。

等商枝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薛慎之还未穿过的衣裳给李明礼换洗,就看见龚星辰从沈秋屋子里出来,看着自己的手,嘿嘿傻笑着。

商枝简直没眼看。

薛慎之与李明礼对望一眼,转过头来,默契地低头喝茶。

龚星辰凑到商枝的面前,“妹妹,你知道二哥为何这般开心吗?”

商枝看着他一副你快点问的表情,翻了翻白眼,“为何这般开心?沈秋答应你的求亲了吗?”

“嘿嘿,不告诉你。”

“……”

商枝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想把龚星辰摁在地上狠狠摩擦摩擦。

龚星辰心里美滋滋的,今天摸到深秋的手,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轻飘飘,晕乎乎。再过不久,他就能把沈秋给娶回家。

这样一想,心里更是美的冒泡,“妹妹啊,沈秋还小,你再多留她几个月。”

商枝:“呵呵。”说的好似几个月就能把人搞定。

龚星辰浑不在意商枝对他的嘲笑,他到时候等着商枝惊掉下巴。

——

翌日。

商枝从床上爬起来,薛慎之已经带着李明礼去找襄王。

穿戴整齐,从屋子里出来,沈秋正好从府外回来,她给商枝比一个手势。

顾莺莺那儿,搞定了。

商枝颔首,去厨房里生火,舀几勺水倒锅子里,然后又打水洗漱。

这时,医馆里有人送来一封信。

商枝拆开,是宁雅送来的书信,邀他们今日去医馆。

时辰却是未写。

商枝不清楚宁雅约的是什么时辰,正好今日她要过去医馆那一边,今日杏林慈善要开业。

她煮两碗面,与沈秋一起吃完,便去医馆。

杏林慈善门口,已经零星来了一些人,马车拥堵,后面的车辆无法通行,已经有人在叫骂。

商枝皱紧眉心,是她疏忽了,并未想到这个问题。

这一条街的铺面,全都是临街而建,并没有停靠马车的地方。而她这里的慈善,今日来的大多数都是权贵与富贾,他们都是马车出行,来的人多了,这一条街,便无法正常通行。

商枝连忙过去疏导。

停靠在路边上的一辆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张雍容华贵的面容,她淡淡地睨商枝一眼,转过头,慢慢的品茶。

穿着嫩绿色衣裳的婢女,柳眉一拧,“薛夫人,您邀请我们来参加这劳什子的慈善会,我们夫人给您捧场,您却连一个停马车的地儿都未安排好。这叫我们如何放心,将捐赠的银子由你管理,而不会出纰漏?”

完全质疑商枝的行事能力。

此次的事情,的确是商枝的疏忽,她歉意道:“这位夫人,今日是我思虑不周,请你们将马车往前走一里,有一家同福酒楼,你们可以将马车停在那儿。”

绿翠难以置信道:“你叫我们夫人走一里路给你白送银子?”

商枝脸色沉下来,“不是给我送银子,而是为你们积福行善。我并不勉强、强迫你们做善事,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若是夫人对此有误解,我对你有言语胁迫,在此向你道歉。”

江夫人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商枝,眉心微皱,神情略有些不悦,“薛夫人,是你组织我们一起做善事,我们也都给足你面子,你却连自己的分内事情都没有处理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责备我们刻意刁难你。就你这种态度,能将慈善做好?”

高映月从铺子出来,对江夫人说道:“薛夫人方才已经向你们道歉,表示是她的失误,请你们今日通融一番,前往同福酒楼停靠马车。是你们紧揪着她这一点小过失不放。枝枝说的哪一句话不在理?做善事本就是你情我愿,若是强求对方行善,便失去慈善这二字的原意。并且,这里头一个铜板也不进枝枝的口袋,你们摆着高高的姿态给谁看呢?”

江夫人脸色微变。

“夫人若是无心做善事,请回吧。”商枝扬声对其他的人说道:“我今日告诉大家,杏林慈善,是各位自愿捐赠,给你们发邀请函,只是让你们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帮扶贫寒百姓治病,并非是强迫各位一定要捐赠,若是有这一方面误解的,大家可以自行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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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绫子祝宝宝们中秋快乐,阖家欢乐,么么~

第一卷 第二百六十二章 慎之,你要冷静啊!

权贵商贾乐意给商枝捧场,绝大部分,是念在她的身份背景,即便是被骗打水漂,也就是几个钱,一些个旧物,这么点东西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不说结交上商枝,不得罪便好,毕竟谁会保证自己今后没有个病痛?

今儿一早便来杏林慈善,拥堵在路上,全都是憋一肚子的邪火。

商枝过来疏导,解释一番,心中的燥怒倒是稍稍消散。可听闻江夫人与婢女的一番话,全都觉得在理,商枝做事太不用心,邀请他们来参加慈善会,细枝末节的事儿也得安排妥当。

直到高映月的一番话,让他们突然醒悟过来。

他们心底一直认为自个是财神爷,给商枝送银子,心中有一种优越感。而商枝却招待不周,心底对她生出不满。

如今转念一想,商枝并未要他们一个铜板,只是发起者而已,代为保管这些财物,今后全都是要用在贫苦治不起病的百姓身上。她不但没有赚取酬劳,还要付出许多时间与精力。

而商枝也言明,并不强求,所以他们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一瞬间,陷入沉寂。

“江夫人,我们既然是来做善事,何必闹得不愉快呢?也就一里路,权当散散心。”有人开始劝江夫人,缓解一下氛围。

“是啊。你不愿意,就赶紧的走,别挡着大家的路。”

江夫人脸色难看,听到周围一片驱赶她的声音,面皮青白交错。她冷冷瞥商枝一眼,让车夫将马车赶走。

堵在前头的江夫人一走,后面的马车也跟着缓缓驶离,不一会儿,街道恢复通畅。

商枝转头看向高映月,高映月脸上染着笑,“枝枝,以后咱们就这么做,你扮红脸,我演黑面。杏林慈善是你组织的,遇见这种胡搅蛮缠,故意生事的人,你呛回去,反倒叫其他人对你生出不好的印象。这种事情由我出面,更好。”

“你不怕将人得罪?”

商枝与高映月走进铺子里,桌子上摆好瓜果干货。

“为何要怕?”高映月反问,然后说,“我又不指着他们吃饭,有何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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