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嘉郡王一直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因此也并未刻意的去隐瞒。

朱淳知道了,他便让李玉珩与宁雅借势回到李家。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在何处?你也并不小,也是做祖父的年纪,为何不能深思,甚至反省一下自己?若非你心术不正,迫害宁雅与李玉珩,你又何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你想报复我与郡王妃,用宁雅去讨好元晋帝,结果你又得到什么?”

郡王布满威严的眼睛里,透着冷嘲,“到头来,不如你安分守己来的讨巧。”

朱淳脸色灰败。

“朱淳,莫要自绝后路。”嘉郡王深深看一眼朱淳,“这是我身为你的父王,给你最后的忠告。”

朱淳不知是如何走出嘉郡王府,耳边回荡着嘉郡王冷酷的话语。

他冷笑出声,究竟是谁将他逼进绝路?

朱淳心中充满恨意,他日日夜夜做噩梦,梦见宁雅被大火吞噬的那一双眼睛,梦见她含恨来找他索命,很长一段时间,寝食难安。到头来,他不过被人愚弄了!

宁雅与李玉珩好端端活着,而他却如丧家之犬,靠着李玉珩的施舍,方才活成一个人样。

朱淳心中倍感耻辱!

他调头往皇宫冲去,预备将这一切告诉元晋帝。

朱淳一口气,跑到宫门口,他要入宫,却被告知,他的宫籍被销,不能进出宫廷。

“你们进去通报,我有重要的事情回禀皇上。若是耽误了,砍了你们的脑袋!”朱淳知道这是嘉郡王干的!他为的是阻止自己入宫!越是如此,朱淳便越是要嘉郡王眼睁睁看着,宁雅与李玉珩,再次在他面前被毁灭!

阍(hun)人并没有进去通报。

朱淳怒的狠狠踹一脚宫墙,他喘着粗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若是在宫门口寻兹挑事,只怕还未见到元晋帝,就被拖拉下去赏板子。

这还是轻的,重的会被关进大牢!

朱淳只得站在宫门口枯等着。

夜色深沉,直到宫门内即将要下钥,一顶轿子抬出来。

襄王身着蟒袍,从轿子里走出来。

元晋帝生病卧床,如今是襄王代掌朝政。

如今批阅奏折,与一应政务,方才出宫。

他斜眼睨向朱淳,一双桃花眼在泠泠月光下,潋滟生辉,“朱大人,半夜等候在宫门,是有急事上表,还是有冤情上陈?”

朱淳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是紧抿着嘴唇,没有开口。

襄王直接指派两个人,让他们盯着朱淳,然后乘坐马车离开。

朱淳脸色愈发难看,襄王与薛慎之交好,他灭蝗灾,商枝功不可没。襄王十分看重薛慎之夫妇,此刻指派人盯着他,一有异动,襄王便会知道。

朱淳阴冷地扫视两个侍卫,正准备离开,便又见一道人影从宫门内走出来。

“华敏公主,朱淳有要事与你相商。”

见到华敏公主,朱淳灵机一动,他进不了皇宫,其他人可以!

而华敏公主显然不知道宁雅与李玉珩的内情,由她代为转告,最合适不过。

华敏公主认出朱淳,那一日她去乾清宫时,正好与朱淳擦肩而过。

她眸光闪烁,站定不动,“何事?”

“公主,在此处并不方便,能否借一步说话?”朱淳望向华敏公主的马车。

华敏公主却是敏锐的觉察到有两个人在盯着他们这一边,当即便明白过来。

“走吧。”

华敏公主率先上马车。

朱淳紧随其后。

华敏公主板着脸,冷声说道:“朱大人,你是利用本宫替你脱险?”

“公主若是如此认为,那朱淳就真的脱险了。”朱淳也不卖关子,“公主你能够自有出入禁宫,面见皇上。我有一件事相托付,希望公主能够答应。”

“哦?”华敏公主来了兴致,挑高眉梢,“你说。”

朱淳心道:李玉珩,朱静婉,你们千万不要怪我。都是你们逼我的!

“华敏公主,你替我将这一句话转交给皇上,朱静婉与李玉珩在杏林医馆。”朱淳别的不多说,只透露这一点消息,元晋帝心中便会清楚明白,说太多,反而让华敏公主起疑。

此时此刻,朱淳并不知道,华敏公主对当年一事,一清二楚。

她最近也在找李玉珩,却是寻不到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她正在猜测,李玉珩离开京城,却未料到竟是躲在医馆里。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华敏公主眸光深幽,眼底迸发出寒冽冷光。

朱静婉没死!

原来如此,竟是原来如此!

莫怪李玉珩要与她撇清关系,原来症结在此!

朱静婉没有死,李玉珩深爱朱静婉,他恨不得回到朱静婉的身边去!

华敏公主沉冷的面容,犹如覆上一层坚冰,她勾着唇角,“你尽管放心,本宫会帮你将这个消息转达。”

朱淳拱手作揖,“多谢华敏公主。”

“下车吧!”华敏公主让马车停下来,并不将朱淳送到住处。

朱淳心下诧异,看着面容冷戾的华敏公主,心知她此刻心情不好,再次感谢之后,下马车离开。

“殿下,我们回驿馆吗?”婢女问。

“杏林医馆。”华敏公主闭上眼睛回。

马车缓缓驶向杏林医馆,按照华敏公主的吩咐,马车停靠在后门,她掀开帘子,望着夜空中的冷月,从袖中摸出一个哨子,放在口中吹几声。

咕咕。

白鸽从院墙内飞出来。

华敏公主绷紧的面皮,在雪白的鸽子落在她手臂上时,彻底崩裂开来。

李玉珩,朱静婉。

华敏公主反复在齿缝中咀嚼这两个名字。

按在白鸽头上的手,一用力,白鸽脑袋被拧断。

华敏公主眼底闪过狠色,她说过,李玉珩只能是她的。

谁抢,杀之!

“公主,夜色深了,您不回驿馆?”婢女小声地询问华敏公主,她的脸色并不好看,婢女怕触怒华敏公主。

“回去罢。”华敏公主已经确定,并不愿意暴露出来,让李玉珩知道她已经知道朱静婉还活着一事。“明日一早,请驸马来驿馆一趟,不计手段,务必让他出现在本宫面前!”

“是。”婢女应下。

——

李玉珩并不知道华敏公主已经知道朱静婉的存在。

宁雅褪下所有的衣物,趴在床上,露出她整块后背上的伤疤。

李玉珩眼底布满痛色,她身上的伤疤,可见她当初承受的痛苦灾难。

手里涂抹膏药,替她抹匀在后背上。

许是因为擦拭几个月的药膏,背上虽然疤痕明显,却没有之前那般怒张狰狞。

宁雅最初是紧张的,害怕他看见,会生出反感的情绪。

最后抵不住意乱情迷,鱼水之欢时,被他发现了。

宁雅心跳都漏了半拍,微凉的唇瓣触碰她的背部,那般轻柔,小心翼翼,宛如珍宝般呵护着,仿佛她是那般脆弱易碎。渐渐地,酥痒替她紧张不安的感官,紧绷的身躯松懈下来,一切都是这么自然而然,她将自己完整的展现他的面前,没有反感与厌恶,只有满目的怜惜与自责。

宁雅心底最后的那一丝自卑,彻底的消散,到如今能够很坦然的将她布满瑕疵的后背裸/露在他的面前,由李玉珩为她上药。

这时,门外穿来敲门声,李玉珩手指沾满药膏,他拿着一旁的绢布擦干净手指,拉着被子盖在宁雅身上。

旋即,起身去开门。

暗卫将一封书信递给他。

李玉珩将书信拆开,嘉郡王写的信,朱淳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不知可否要将身份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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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们,二更在中午一点钟。

第一卷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兄弟阋墙,有戏!(二)

李玉珩面色冷凝,他将信纸装信封,放入袖中。

“谁?”宁雅侧头,望着掀帘入内的李玉珩。

李玉珩将叠得整齐的衣裳递给她穿上,“属下找我,不是要紧的事情。”

宁雅穿好底衣,见李玉珩净手坐在杌子上,手指拿着腰间的香囊,便知他有话要说。每当他思索的时候,李玉珩便有这么一个习惯。

李玉珩心里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将身份公之于众,那样将宁雅彻底的暴露出来,她会成为众人抨击的对象。

李玉珩不希望宁雅受到任何的伤害,但是他们想要生活在人前,必定要经历一些磨难。

“雅雅,你想要回归正常的生活吗?”李玉珩语气温柔地询问。

宁雅怔愣住,她想,做梦都想回到原来的生活。

这一切都要等元晋帝驾崩!

“阿珩,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宁雅眼中充满向往。

李玉珩哑声道:“你若想,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到李家。”

“不可以!”宁雅想也不想的给拒绝!

李玉珩看着宁雅脸色煞白,满面惊惶恐惧的模样,连忙将她拥进怀中,安抚道:“别怕。无论前方布满荆棘,还是一路繁花,都有我陪在你身边。他再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去!”

宁雅摇头,“他顾惜皇家颜面,不会明夺只会暗抢,不敢做得太过分。我更担心的是他会对付慎之,将心中无处宣泄的怒焰,尽数发泄在慎之的身上。”

李玉珩拧眉,这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是君,我们终究是臣,需要徐徐图之。再等一等。”宁雅劝慰着李玉珩,就怕他会冲动行事。她目光晶莹,眸光似水的望着李玉珩,“阿珩,我们得来的这一切,十分不易,我很珍视,不希望有任何的缺失。”

李玉珩眸光幽暗,她的身子在怀中细微的颤抖,这二十年的生活,对她造成不可磨灭的恐惧,深刻进骨子里。

“好。”李玉珩越见她委曲求全,心中愈发怜惜。

他需要加快脚步,尽快的将事情给处理好。

宁雅见李玉珩答应,心里松一口气。

“明天一早我要出去一趟,你就在屋子里帮我做一身衣裳,无论收到什么消息,或者发生何事,你都不要轻易出医馆,派人将消息传递给慎之。”李玉珩叮嘱着宁雅,只有留在这里面,她才是最安全的。

宁雅点了点头,心里猜想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才会让李玉珩严谨以待。

第二日一早,李玉珩便离开医馆。

宁雅心里藏着事,也睡不着,索性起来找点事情做,却是心神不宁。

她稳了稳心神,坐在窗前做针线。

咕咕。

一只白鸽叫两声,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前。

宁雅望着白鸽上的竹筒,迟疑一下,怕耽误正事,她将竹筒从鸽子脚上取下来,抽出小纸条,看到里面的内容,宁雅脸色忍不住发白。

慎之出事了!

宁雅倏然起身,针线篮子撞倒在地上,她无暇顾及,急急忙忙,想去找李玉珩。

突然间,她猛地记起李玉珩的话。

宁雅停顿住脚步,打消出去的念头,就怕她出去给他们添乱,唤来药童,“你将这个纸条送去松石……送去苏家。”

宁雅想到商枝怀孕,让药童将纸条给苏易送去。

药童却会错意,他将纸条送去平阳候府。

门仆将纸条送给何氏。

文曲颜正在服侍何氏用早膳,她看见何氏展开纸条,里面写着薛慎之出事的一句话,微微出神。

“你在作死!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何氏看着洒在袖摆上的汤汁,下手狠辣的掐拧着文曲颜腰间的皮肉。

文曲颜脸色发白,痛得泪珠子坠下来,手里的调羹要松开的一瞬,她紧紧地捏着,就怕碎了,会惹得何氏更大的怒火。

何氏骂骂咧咧,心里恨毒了商枝,“姓薛的死了就死了,送咱们府上来做什么?商枝不是骨头硬,不认苏家的人吗?怎么眼下求上门来了?”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门仆回话道:“奴才多问了一遍,他说就是送到苏家。”

何氏冷哼一声,“不必理会。”死了也干净!

文曲颜忍着痛,将纸条捡起来,“娘,铜雀街还有一个苏家,或许是给那边送。”

何氏张嘴要训斥,看着文曲颜小媳妇模样,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什么,她冷笑道:“送错了?那你给那边苏家送过去。”

文曲颜张了张嘴,就听何氏道:“苏易与苏越回来了,他们打了胜仗,几日后的宫宴,只怕会封赏吧,到时候身价在京城水涨船高,可美的秦氏,这京城里的好姑娘,不得给她挑花眼。”

文曲颜紧抿着唇角,垂眸不语。

何氏看她木桩子似的,呆头呆脑,心里就来气,横眉竖目道:“你要去就快去!不去就将桌子给收拾了!”

文曲颜紧了紧手心,到底担心薛慎之会出事,怕耽搁了薛慎之有危险,最终是去铜雀街送口信。

水芹询问道:“夫人,少奶奶给苏家那边送东西不太合适。三少爷心里是在意少奶奶,少奶奶这心里藏着的可是大少爷,您这样只怕三少爷会……”

何氏打断水芹的话,“文曲颜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之前景年的腿是残废的,没有办法才将她娶进府。我原来是要死心的,如今景年的腿已经好了,能够下地行走,这不是老天爷让我争一争这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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