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这神花如何活了?”

她故作惊讶的问。

元晋帝眉心舒展,“商枝瞧见,觉得这神花枯死可惜了,便重新为朕种活了。这段时间,朕身体舒服许多,感觉再要不了多久,病情能够好全。”

华敏公主眼底闪过阴戾,果真是这个贱人动的手脚!

“皇上,既然神花已经活了,这药你就不必再吃。”华敏公主将药瓶取回来,塞进袖中。

“不必再服药?”元晋帝扬眉。

华敏公主笑道:“皇上精神好了许多,药吃太多未必见得就是好事。本宫听闻商枝做的药膳一绝,皇上何不叫她给您熬制药膳调理?”

元晋帝抬手捏着鼻梁,“此事再说吧。”然后,对华敏公主道:“你尽快回东胡。”

华敏公主看着神色恹恹的元晋帝,不禁笑道:“急什么?您若是想要见宁雅,只管将人传进宫,这大周国都是你的,何况要见一个人而已?”

元晋帝眼睛一眯,眼底迸发出凌厉之色,翻涌着杀意,“谁告诉你的?”

华敏公主心中凛然,她说漏嘴了。

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元晋帝觊觎自己的堂妹,难怪帮她得到李玉珩?

华敏公主嗤笑一声,“你是本宫见过最窝囊的帝王,大周国的国土是你的,百姓也是你的,不就是一个女人?何必大废周章?寻个借口,将人请进宫,再一卷席子裹着一个人送出去,就说突发急症暴毙了。人已经入了皇宫,是去是留,全凭你一句话。”

元晋帝醍醐灌顶,他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宁雅与朕小时候情谊不一般,她对朕有恩,如今活着回来,朕要见一见她,无人能反驳。”

元晋帝心中激动,他太束手束脚,怕这怕那,才没有想到他如今是帝王,想要见一个人,光明正大传进宫就是。李玉珩若是敢造反,更好不过,他扣上一个抗旨的罪名,名正言顺将他给处决了!

“刘通!刘通!”元晋帝大声唤道:“你,快去传朕的旨意,将婉婉叫进宫里来。”

刘通心一沉,错愕的看向元晋帝。

“皇上……”

“你快去!”元晋帝一刻也等不得了,心中翻涌着血潮,恨不得立即见到宁雅!

刘通跪在地上道:“皇上,您如今身体方才有起色,身子还没有养回来,您再过两日将人请进宫也不迟,免得您这样……会让县主看了……”最后的话却是没有说出口。

元晋帝让宫婢拿镜子过来。

宫婢托着镜子,跪在床边,让元晋帝照镜子。

元晋帝看到铜镜中瘦骨嶙峋的人,头发霜白,仿佛迟暮的老人,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格外可怖。

她的胆子一向很小,他这副模样,会吓坏她的!

元晋帝正要说养足精神,再将人给请进来。

华敏公主在元晋帝之前开口道:“皇上,您容貌俊美的时候,宁雅也不喜欢你,十分厌恶,甚至畏惧你。你如今的模样,恢复得再好,也比不了从前,还奢望着她会喜欢你?我若是你,能多见一日是一日,谁知明日会出个什么意外,还能不能再见着人?”

华敏话中充满了暗示,如果他的心思传出宫,就怕李玉珩会将宁雅给藏起来。

元晋帝再想见,人不在京城,他也奈何不了。

“刘通,你速速传朕的旨意,立即将人传进宫!”元晋帝停顿一下,厉声道:“若是敢抗旨不准,李家上下一律以藐视皇威的罪名关押大牢!”

刘通心沉到谷底,为宁雅他们捏一把冷汗,他退了出去。

华敏眼底闪过得意,心道:李玉珩啊李玉珩,你不会是本宫的对手!

------题外话------

今天阿姨过五十大寿,原来说不办酒席,结果表弟回来,他张罗着要办酒席,临时通知,急吼吼赶过去,一点准备都没有,又没有来得及早更新,待会凌晨还会写一更补上,亲亲们早上看,么么~

第一卷 第二百九十五章 将她碎尸万段!(二更)

李宅。

商枝坐在主屋里,用早膳。

薛慎之给她挟一个灌汤包,秋水端着一碗煮好的羊乳进来。

这原来是沈秋的工作,秋水是搬进李宅的时候,嘉郡王妃找牙婆子买来的婢女,暂时替代了沈秋的位置。

“小姐,沈秋一大早就收拾包袱走了。奴婢多嘴问她去哪里,她说并不是您的婢女,如今两个人的情分断了,她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秋水将羊乳放在商枝的面前,将沈秋的话转述给她。

商枝面目十分平静,双手捧着一碗羊乳,青花瓷碗入手温润,浅浅尝一口,温度温润,正合适入口。

热了烫嘴,凉了有膻味。

她不紧不慢,将一碗羊乳喝完,方才擦嘴道:“她是大哥给我的人,如今又回大哥身边去了。是我负了她,她怨我很正常。”

秋水欲言又止。

商枝似乎对沈秋的离开,一点都不在意。

秋水心里惋惜,她来李家才几日,却是见识过沈秋的忠心。

可昨日发生的事情,也不能说是商枝的错。

分明是华敏公主故意挑拨离间,沈秋中计,无可厚非,商枝看着她受刑,袖手旁观,并未用尽全力出手相救,难免会心寒。

商枝若是真的去救人,华敏公主定不会饶过商枝,会让她跪半个时辰,肚子里的孩子定会保不住。

“沈秋会想通的。”秋水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薛慎之看着商枝故作落寞的模样,抬手弹一下她的脑门,“都布置好了?”

“安排好了。”商枝点了点头。

这时,管家急匆匆过来,“少爷,少夫人,刘公公来了!”

商枝诧异的看向薛慎之,猜测刘通来所为何事。

薛慎之扶着商枝起身,“去了便知。”

两个人去往前厅,刘通脸色并不好,他直言道:“皇上让咱家带口谕,传宁雅县主入宫叙旧。”

商枝闻言,心底松一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刘公公,您今日来得实在不巧。前天晚上在宫中我与相公遭受无妄之灾,差点被冤枉带着宫妃私逃。娘心里担心,便去皇觉寺给我们祈福。”商枝原来担心华敏会暗中对付宁雅,从宫中回来之后,第二日一早,就让她与李玉珩乘坐普通的马车离开京城,暂时去别院住一段时间,让他们好好过一段闲暇清净的时光。

结果华敏没有动手,元晋帝却突然开窍了,借着身份召见宁雅。

不!

或许这也是华敏给元晋帝献计。

“华敏公主煽动皇上的?”商枝询问刘公公。

刘公公颔首,他神色一松,“既然县主不在府中,咱家就先回宫复命。”

“有劳公公跑这一套。”商枝给刘公公塞一个荷包,“公公买壶酒吃。”

刘公公不和商枝客气,将荷包给收下来,转身离开。

皇觉寺与国寺的名气相当,全都是皇家寺院,只不过国寺在京城,而皇觉寺在江南,离京城有两千里路。

元晋帝就是想要见宁雅县主,派人去找,谁知道路上会不会‘错开’呢?

反正没有找到人,到时候可以说是游山玩水去了。

毕竟谁也不能规定,宁雅与李玉珩不能离京。

他们又不是武将!

贺府。

贺岱将苏家与秦家的资料全都整理好给巴音,他知道的一些辛秘,也一并告诉巴音,给华敏公主投诚。

元晋帝让他配合华敏公主,事情办成了,便会给贺锦荣升官。

这是贺锦荣唯一的出路。

贺岱只有这么一个老来子,自然要为他拼搏。

江氏头上梳着发髻,堆满珠翠,穿金戴银,雍容华贵。

她准备出府。

贺岱看着她的装扮,眉心拧出几道褶子,“你要去何处?”

“老爷,京城里来了一个巫医,医术与咱们这儿的郎中治病不一样,他手里有一个秘方,据说能够让断气不久的人,身体还没有凉的人,起死回生。而久病不愈,行将就木的人,吃几幅药,就能立马好起来,我今儿约了姐妹一块去看看。”江氏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这药真的这般神奇,她就买过来,撺掇贺岱送进宫,进献给元晋帝。

元晋帝病好了,定会记住贺家的恩情,贺锦荣便能飞黄腾达。

贺岱却觉得十分荒谬,不准江氏去。

江氏去拽着贺岱一块去看,只有亲眼所见,才会相信。

贺岱自然不肯去,被江氏硬拽着过去。

就在闹市街头,一个做东胡打扮的巫医,在地上摆着一块布,上面放着各色药材,与一堆瓶瓶罐罐。

他正在向围观的百姓,介绍他手里神奇的药。

拿着一只死鸡,让百姓检查一番,然后将他能够起死回生的药,喂进鸡嘴里,将鸡搁在地上,不一会儿,鸡蹬着爪子站起来,活蹦乱跳。

百姓惊呼一声,觉得太不可思议!

江氏激动的抓着贺岱的手臂,“这药也太神奇了,当真有起死回生的药?”

有人道:“怎么会没有?你没有看见吗?刚才那一只死鸡都活过来了!这世间有太多惊世骇俗的事情,是我们太孤陋寡闻,你还不知道商枝给人开膛破肚,在肚子里面缝缝补补,居然将人给救活了。你见过开膛破肚还能活的人吗?”

江氏倒是听说过,秦景骁不能活了,是商枝开膛破肚,才将人给救活了!

当时觉得太匪夷所思,如今亲眼看见死去的鸡活过来,又觉得商枝的太小儿科了。

她走上前,“你这药真的能治百病?”

巫医对自己的药物极为自信,“这位夫人,我每日都在这里,卖出去的药不知凡几,如果不见效用,为何不见有人找过来?你不放心大可少买一点,若是有效果,你再来买。”

江氏心动。

贺岱皱眉,他盯着巫医手中的粉末。

他拽着江氏就走,呵斥道:“不要随便什么东西都乱买回去!”

江氏不甘心,她给婢女使一个眼色,心不甘情不愿跟着回去。

回到府中,贺岱就去内室里,宝贝似的,抱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朵晒干的雪莲花。

这是他几年前得来的,一直藏在库房里,他打算进献给元晋帝,得到元晋帝的青眼,在他活着的时候,为贺锦荣谋一条路子。

“我将这花送给皇上,虽然不会对他身体有很明显的效果,但是这雪莲名贵,没有太大的功劳,至少无过。”贺岱在这个节骨眼上,十分警惕。之所以将花拿出来给江氏看,就是告诉她不要乱来拖后腿,他有在谋划。

江氏冷哼一声,不去搭理贺岱。

贺岱十分无奈,将雪莲给锁好,钥匙挂在腰上,躺在床上午睡。

江氏看着婢女站在窗户口,指着自己的袖子,她抚了抚鬓发,躺在贺岱的身侧,贴紧了他。

贺岱一大把年纪,对夫妻房事很冷淡,他推开江氏,翻个身。

江氏恼恨的踹他一脚,然后下床。

她走到窗户边,婢女将药包塞给江氏。

江氏睨一贺岱,听到他的鼾声,便知他是睡沉了,将从他身上摸来的钥匙,将柜子开锁,药粉洒进雪莲里,她将药粉弄匀了,重新放回原处,上锁,又把钥匙还回去。

贺岱被江氏摸醒,脸色阴沉,盯着她不说话。

江氏被他盯得心颤,心虚的不敢对视,就怕被他瞧出端倪。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整个贺家!

贺岱醒了神,他估摸着元晋帝午睡起来,摸着腰间的钥匙,换好衣裳,抱着盒子进宫。

元晋帝瞧见贺岱给他送来雪莲,龙心大悦,“这东西,极为难得,你手里竟有一株。”

“偶然所得。”贺岱谦虚道,“之前微臣特地收集,一直未曾找到。皇上龙体欠安,雪莲便送上门了,这是天佑皇上。”

元晋帝将雪莲递给刘通,“今晚炖了给朕吃。”

“是。”刘通抱着盒子下去。

正好,在门口遇见九娘子。

九娘子一来,贺岱便告退。

“皇上,额吉给您送雪莲了吗?”九娘子随口问道。

元晋帝心中微动,他不动声色道:“为何有此一问?”

“刘通手里的盒子阿九认得,雪莲是额吉花了大工夫给得来的。不过阿九方才看见贺大人了,定是额吉让他送给您。”阿九跪坐在床边,给元晋帝捶腿。

元晋帝示意她起来,“你有孕在身,不必伺候朕。”

九娘子心里松一口气,她也不想伺候元晋帝,当即站起来。

“华敏与贺岱很熟悉?”元晋帝眸光暗沉。

九娘子浑然不觉得有问题,有问必答道:“您不是让贺大人配合额吉?从那一日起,两个人走得很近。给您办事,额吉不敢马虎。”不轻不重,拍了元晋帝的马屁。

元晋帝并没有因此而心悦,心思愈发的凝重,他指使着九娘子,“你去将刘通叫过来,连同那一盒雪莲一并拿过来。”

九娘子一怔,“雪莲有问题?”

元晋帝不语,脸色略显阴沉,原来不觉得有问题,而是贺岱刻意隐瞒雪莲的来源,他方才起疑。

他如今对华敏心存怀疑,所以与她亲近的人,都要排查一番。

九娘子连忙去唤刘通,幸而刘通并未走远,带着雪莲一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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