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直到顾芸娘出事,丁氏慌张之下,说顾芸娘喝药不能吃鱼,她才明白过来。

如今转念一想,曹氏就知道是余秀兰搞的鬼!

而且还想将屎盆子扣在她头上。

曹氏心里怨恨余秀兰,也就没有为余秀兰遮瞒,反而不遗余力的抹黑她。

“贵人,余秀兰嫉恨顾芸娘!她之前抢顾芸娘的菜谱,将人推下山坡,害得顾芸娘差点没命了。她也没有讨得好,自己跟着一起滚下来,她心里怨恨得不行。您来梨花村之后,余秀兰她想攀高枝,给您做小妾。嫉妒顾芸娘进府给您做厨娘,她担心顾芸娘的美色勾引您,出了一个主意,劝说娘答应,将顾芸娘卖给余有财做妾生儿子!最后她自尝恶果,恨不得顾芸娘去死!这次平白得来机会,她怎么会错过?一定是她要毒死顾芸娘!”

“不是的!你们别听她瞎说!杀人偿命,我咋会做害人命的事情?大嫂,你别血口喷人!你被二嫂连累的守活寡,被人强占清白,难道就不恨她?”余秀兰脸色惨白,她举起手,“我对天发誓,若是我有害二嫂的恶毒心思,天打雷劈!”

曹氏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余秀兰的嘴。

苏景年冷笑一声,“凶手就在你们其中,既然都争论不出,全都拖下去活剐了。”

几个人面色煞白。

曹氏砰砰砰磕头,“贵人明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余青林可以给我作证,我走出里屋的时候,房门是开着的!”

余秀兰嘴唇剧烈的颤抖,曹氏有人证明清白,她……

“娘,你明知道二嫂不能喝鱼汤,为啥还要我让大嫂煮鱼汤?若是不做鱼汤,二嫂也就不会和多味换一碗汤喝出事了!娘,对不起,我不想死啊!你别怪我!”余秀兰抱着丁氏嚎啕大哭。

顾芸娘挑眉,不知余秀兰是不给丁氏遮掩道歉,还是把锅甩给丁氏而道歉。

丁氏难以置信地看向抱着她的余秀兰,她是让自己给顶包啊!

她前头有两个儿子,余秀兰是她的独女,又是最小的闺女,放在心尖尖上疼着长大,磕着碰着都心疼的不行。舍不得她吃半点苦,虽然在乡下长大,没干过半点苦力活儿。

掏心掏肺养着大的闺女,如今是要她的命!

被曹氏那番话一提醒,丁氏这才想起郎中来找她时,余秀兰才从厨房里拿走两个白煮蛋。

余秀兰一定听见了!

“娘,对不起,女儿对不起你!我还是十五岁,日子还好长,真的不想死啊!”余秀兰在苏景年与顾芸娘看不见的地方,目光哀求地看着丁氏。

丁氏想着余秀兰才十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余秀兰绝望哀求的目光,痛苦悔恨地哭声,让她心肝都碎了。

她闭一闭眼,跪在地上,“我认!我全都认了!顾芸娘害得我的儿子被阉割,媳妇和闺女被人糟蹋,我心里痛啊!恨不得让她这个贱人偿命!将媳妇和闺女遭的罪,全都受一遍才解恨!但是杀人偿命,我害死她,也得给她填命!今儿郎中告诉我,她的药不能和鱼一起吃,水缸里正好养着一条鱼,我害怕事情被捅出去,查到我身上来。就告诉兰儿,让她叮嘱曹氏晌午煮一碗鱼汤。为了不露出马脚,让她先给顾芸娘一碗鸡汤,再想法子,劝她喝一碗鱼汤,哪里知道她自个给余多味换了鱼汤喝。就当做一切都是误会,不是有意害人,不要填命!”

余秀兰咬紧的牙齿在打颤,丁氏虽然是编造的,可她后面说的是事实。

如果顾芸娘没有和余多味换,她会想法子让顾芸娘喝下一碗鱼汤。

只不过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顺利。

“我全都招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丁氏是不相信苏景年能要她的命!

当初余有财想jian顾芸娘,苏景年只是阉割了。

顶多打她一顿板子。

曹氏站在一边,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

她相信丁氏是清白的,否则不会从族长那儿回来,就问顾芸娘有没有喝鱼汤,被余秀兰打岔,丁氏心里就怨上顾芸娘,哪里管她的死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余秀兰为了自己,居然将自己的亲娘给推出来顶罪。

顾芸娘不是个蠢,她已经看出来,几个人的对话,漏洞百出。

最有嫌疑的是余秀兰!

她都看出来了,更别提苏景年了。

他阴测测道:“你下的毒?”

丁氏只觉得浑身泡在冰水里,冷入骨髓,紧咬着牙关道:“是我做的,如果不是担心那两个孩子没人管着,要拖我的后腿,早就收了这贱人一条命!哪里能让她活到现在?”

苏景年冷笑一声,周身的戾气暴涨,散发出骇人的气息,锐利如刀的目光落在余秀兰身上。“鱼汤荆芥,活剐,梳骨。你来给她挑一个死法。”

余秀兰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点名。

怔怔地回过神来,心里一阵狂喜,苏景年这是注意到她了吗?

旋即,听到几种酷刑,她心里发怵。

余秀兰想着自己打听到关于苏景年的消息,他手段凶残,乖张暴戾,十分血腥。

族长还说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余秀兰清楚苏景年不会给丁氏一条活路,她已经牺牲了丁氏,那就要有一点价值,不能白白死了。

她压下心里翻涌的惧意,为了讨好苏景年,刻意迎合他的性格,捏紧了拳头,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活剐。”

余秀兰选活剐,那是因为苏景年方才要将他们活剐了。

一定是他钟情这个刑罚。

她小心翼翼看向苏景年,触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莫名的泛起一阵寒凉。

苏景年真是没有想到余秀兰会有一颗这般狠毒的心,眼底的厌恶之色尽显,怀有野心的女人,多数自私自利,心肠恶毒。

“我原来只想让她尝一尝鱼汤荆芥的滋味。既然你想要丁氏活剐,我说出的话也不能食言。”苏景年一挥手,“拖下去。”

丁氏懵了!

苏景年要她的命!

更令她震惊的是余秀兰的选择!

丁氏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向余秀兰,这是她那个常和她撒娇的闺女吗?

她咋就这么狠心?

让人将自个亲娘给活剐了!

丁氏岂能不心寒?

她张一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余秀兰扑上来,眼泪扑籁籁地往下落。

“娘,您这辈子最心疼女儿,从来不曾亏待过女儿,让我过的和大家小姐差不多,没有干过一件粗活。这辈子我不能报答你,下辈子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养育恩情!”

余秀兰紧紧抱着丁氏,哭得肝肠寸断,“娘,是女儿无能,不能救您,连累了您……这是女儿给您的护身符,原来早就该给您了,出了余有财的事情,一直忘了给您。”

丁氏看着手心里的护身符,余秀兰握着她的手在颤抖,她满面泪痕的脸上布满哀求。

丁氏的泪水也跟着掉落下来。

她想开口,余秀兰在她耳边用两个人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丁氏瞳孔一紧,死死盯着她。

余秀兰撇开头,不敢看丁氏的眼睛。

丁氏紧紧闭着眼睛,让卫寅给拖下去。

余秀兰的指甲将掌心给扣烂,到底是她害死丁氏,即心虚又害怕。她满面泪痕的看向苏景年,“我娘已经认罪了,我……我和大嫂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斜分细雨又迎春 第二十三章 张罗婚宴

曹氏手脚冰凉,短短几句的功夫,丁氏就要被活剐了。

抑制不住的恐惧,瑟瑟发抖。

她看着余秀兰的眼神也带着异样,丁氏对她掏心掏肺,余秀兰不想死,甚至为了讨好苏景年,让自个的亲娘活剐!

这种自私自利,狠毒至极的女人,怎会不让人胆寒?

曹氏第一次认识余秀兰一般,她急急与余秀兰保持距离,不想让苏景年误会她和余秀兰是一伙的!

不然太过冤枉,她如果没有洗刷冤屈,被活剐的就是她!

曹氏心里恨透了余秀兰。

“贵人,我是冤枉的,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请您明察!”

曹氏欲哭无泪,她悔断肠子了。她是鬼迷心窍,才会和顾芸娘作对!

细算起来,顾芸娘只有几亩旱地,一间破屋子,又没有男人给她做主,哪里能与她争锋?

她……她咋就和顾芸娘针对上了?

曹氏怔忪地望着顾芸娘美艳的面容,是了,因为余青林觊觎她。

她咽下满肚子的苦水。

顾芸娘如今有这么一个靠山,为了护住自己的小命,她是再不敢动歪心思。

曹氏是个机敏的人,她看着顾芸娘与苏景年亲密的姿态,咽了咽口水道:“贵人,弟……芸娘是余家的媳妇,娘如今不在了,俗话是长嫂如母。她的婚事,可以我来做主!”

顾芸娘眼睫微微颤动,斜睨曹氏一眼。

曹氏讨好的朝顾芸娘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余秀兰眼中难掩愤怒,曹氏竟然答应让顾芸娘嫁给苏景年!

她怎么敢?

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她再怎么愤怒难当,也不敢吱声。

苏景年倒是看了曹氏一眼。

顾芸娘捏了捏他的手指。

余秀兰看着顾芸娘的小动作,她忍了忍,开口道:“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娘对二嫂心怀怨恨,如果二嫂当时肚皮争气,一举得中怀有身孕,我娘兴许就不会这般仇视二嫂。如今误会已经解除,二嫂身子虚弱,我们就不叨扰了?”

说话间,余秀兰一直观察苏景年,他眉眼之间的冷意让人心生胆怯,余秀兰咬紧牙根,硬扛着没有退怯。

“我……我们就先走了。”

余秀兰已经上了眼药,屋子里太过沉闷压抑,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见苏景年没有开口,她心存侥幸,抬脚就要离开。

苏景年玩味道:“你与丁氏母女情深,就去送她一程。”

余秀兰怔愣住,似乎没有明白过来,苏景年话中的意思。

站在门口的侍卫进来,拖着余秀兰去观刑。

曹氏惊恐的站在一边,她脊背发凉,不禁庆幸起来,她的识时务!

余秀兰反应过来,脸上的血色尽褪,眼中涌现恐惧。她尖声叫喊道:“不!不要!你们放开我……唔唔……”

侍卫捂着余秀兰的嘴巴,拖到行刑的屋子里。

浓郁的血腥气冲鼻,余秀兰险些吐出来。

侍卫将她甩在地上,余秀兰倒在地上,滴滴鲜血坠在地上,蜿蜒流在她的脚边,浸染她的裙摆。

她瞪大眼睛,脖子僵硬的抬起头,就看见丁氏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锋利的刀刃从她身上片下的肉,薄如蚕翼。

刽子手似乎在向她展示自己的刀工,扭头朝余秀兰露齿一笑,那张俊美的面容显得格外阴森,“如果不是爷嫌吵,不堵着她的嘴,那感觉才爽。”

害怕余秀兰不相信,他拔掉丁氏的布团,凄厉的惨叫声,令人寒毛倒竖。

余秀兰毛骨悚然,头皮都要炸裂。

无边的恐惧宛如藤蔓席卷而来,紧紧束缚住她的四肢,无法动弹,就连脖子也像被扼住一般,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紧紧闭上眼睛,捂着耳朵。不敢去看,不敢去听。只要不看不听,就能够减轻心里的罪恶感!

丁氏自愿的,如果她不愿意,自己也无法去强迫她!

余秀兰不断的自我催眠,她怕自己会崩溃。

可当侍卫大力掐着她的下颔,扳转过去,迫使她看着丁氏被行刑完,余秀兰涕泪横流,满面溃乱之色,深深陷入恐惧当中,嘴里喃喃道:“对……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已经失去言语的能力。

刽子手落下最后一刀,举着手里带血的刀刃,蹲在余秀兰面前,“我的技术不错吧?每一片厚薄一致。这里还是第一次动刑呢,这套刀具很锋利,我会保存好,等着你进来给我练手。”

余秀兰吓得肝胆俱裂,拼命的挣扎,连滚带爬冲出屋子。脚尖绊着门槛,踉跄的栽倒在地上,趴在地上她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整个人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嚎啕大哭。

丁氏的眼神,丁氏的喊叫,丁氏凄惨的画面,交替在余秀兰脑中翻涌。

她双手紧紧用力地按着自己的脑袋,仿佛不这么做的话,她会被逼疯了。

吱呀一声,刽子手与侍卫出来,她闻到血腥气味。

余秀兰捂着肚子干呕。

苏景年这比活剐她,还叫她备受折磨。

她真真切切见识到苏景年的手段,余秀兰对他再无思慕与旖旎幻想,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

“小娘子,你摔倒了?需要我扶着你起来吗?”刽子手嬉皮笑脸的问。

余秀兰利索的爬起来,像有恶鬼在后面追。冲出苏府大门的一瞬,她浑身的力气被抽空,瘫软在地上。

刽子手看到余秀兰慌不择路的逃跑,哈哈大笑,肚子都要笑疼了。

心思阴毒,就这点胆儿,啧!

“卫冥,你又吓唬人了。”管家话里虽有责备,脸上却带着笑,显然也觉得他干得不错。

卫冥撇了撇嘴,宽大的袍子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小半胸膛,袍子上半滴血都不曾沾染。

“主子不是说要积福?今儿怎得又发威了?”卫冥一双狐狸眼睛,微微上翘,十分好奇,“传言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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