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苏景年心事一了,回府收拾行装。

顾芸娘已经替他将东西收拾好。

苏景年准备将辞官一事告诉顾芸娘,转而又将话咽回去,准备给顾芸娘一个惊喜。

顾芸娘目光盈盈望向苏景年,他这一张脸还未看够,两个人的感情正浓,心里有一万个舍不得,可他身为大周国的将军,不能为了儿女私情,眼下不能为了儿女私情,放下家国大事。

她身为苏景年的妻子,该为他感到骄傲。

“我会好好照顾,你不必牵挂。”

顾芸娘微微一笑,将她求来的护身符,放在他的手里。

“你明天早起点兵离京,我们两个只怕没有时间说体己话,我现在将它给你。”

顾芸娘又从一旁取出一块开光的玉佩,戴在他的脖子上。

苏景年望着胸口上的一块刻着佛文的玉牌,握紧了她的双手。

“不必担心,只是宵小之辈,我会尽快回来。”苏景年揽着她的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栓子会与我一同去,他是秦将军最得意的徒弟。”

栓子的战绩,顾芸娘有所耳闻,商枝在耳边说过两回,她很得意。

当年栓子是被许氏养歪了的,被她改造过后,如今取得如此成就,她很骄傲自豪。

顾芸娘心中稍安,“你不提我差点忘了,枝枝邀请我们今日去她府中用饭。”

原来是要来苏府为苏景年践行,因为栓子同行的缘故,商枝为栓子办践行宴,因此将苏家的几个兄嫂邀请过去。

苏景年应下。

天色不早了,顾芸娘与姜皎月一同乘坐马车去李宅。

苏景年与苏易骑马过去。

苏越并不在府里,袁雯萱前几日从医馆搬回袁府,袁夫人说家中不太平,袁雯萱被休,如今又身受重伤,她便去寺庙里吃斋礼佛,求菩萨保佑,无法照顾袁雯萱。

秦玉霜做主将袁雯萱接到铜雀街养伤,苏越被唤去帮忙。

在医馆几日相处,苏越的态度渐渐软化。

秦玉霜看在眼里,才敢松口让袁雯萱搬回来。

鑫哥儿已经断奶,秦玉霜给乳母放三个月假,将鑫哥儿给袁雯萱带在身边。

袁雯萱脚行动不便,带着鑫哥儿颇有不便,白日还有丫鬟照顾,夜里鑫哥儿认人,不肯要丫鬟。

苏越只得留下来照顾鑫哥儿。

秦玉霜预防苏越带着鑫哥儿住在其他房间,其他客房都没有烧火炉子和地龙。

苏越歇了心思,在榻上开了一铺床。

鑫哥儿与袁雯萱睡在床上,若是哭闹不安,会是饿了,便由苏越哄着喂他吃羊乳。

两个人朝夕相处,袁雯萱的性子平和许多,除了名份没有恢复,倒也与之前一般有说有笑。

秦玉霜算是松一口气,解决好儿女的婚姻大事,她也便跟着去国寺进香,打算在哪儿住上一段时间,为儿女们祈福。

苏越只怕要迟一些从铜雀街去李宅。

顾芸娘却是猜错了,她们到的时候苏越已经到了,袁雯萱也一并带过来。

姜皎月瞧见了,胳膊肘顶了顾芸娘的手臂一下,示意她去看。

“这两人离复合不远了。”

姜皎月心里最后一丝芥蒂,随着袁雯萱救余多味伤重,消散了。

顾芸娘心里很感激袁雯萱,若不是她,说不定余多味不在她身边。

“伤好些了吗?”

顾芸娘上前询问。

袁雯萱摸了一下后脑勺,含笑道:“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这脚还得一段时间不能下地,只能躺在床上,都快要发霉了。”

“天气好的时候,让二伯兄推着你去院子里晒一晒太阳。”顾芸娘看向苏越。

苏越耳朵动了动,没有望过来,在与栓子、苏景年谈陈国一事。

顾芸娘笑意渐深,苏越分明是听见了。

他没有冷下脸,心里应该是答应的。

“几位婶婶安好。”素衣端着两盘点心进来,摆在袁雯萱与姜皎月的面前,“这是商枝婶婶亲手做的。”

袁雯萱听见素衣对她们的称呼,惊讶地看向她。

姜皎月见状,笑弯了腰,“素衣虽然只比咱们小几岁,可她是枝枝侄子的小未婚妻,辈分自然是随了栓子。”

袁雯萱已经反应过来,细细琢磨素衣当时说的话,她似乎没有明确说过要嫁给苏越。不过是顺着她的话在假设而已,刺激她争取苏越。

这小丫头!

袁雯萱又好气又好笑,她竟着了小丫头的道。

不过也得多亏她,若非是素衣,她也不会在医馆里豁出去挽留苏越。说不定,就真的放弃了。

如今两个人还未复合,苏越待她的态度好了许多,却也无法与两人是夫妻时相比。

袁雯萱心里仍是满足,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日,她会化解苏越心底的疙瘩。

“开饭了,明日二哥和栓子就要离开,今日说些别的,军营里的事儿就别拿在饭桌上说。”

商枝从门外进来,身后婢女端着一盘盘菜摆在桌子上。

栓子如今十七岁,常年在军营的缘故,皮肤呈蜜色,身量修长,五官端正,已经脱去稚气。

素衣羞答答的站在栓子身边,低垂着头,安静地听着栓子在她耳边说话。

“有话回去再说,先吃饭。”

商枝拽一下栓子的袖子。

素衣羞红脸颊,甜甜一笑,颊边梨涡深陷。

栓子手指发痒,想戳一戳她的梨涡,可一桌子长辈,他忍下了。

“婶娘,衣儿就劳您多照看一二。”栓子这些年在沙场出生入死,性格变得沉稳许多。但是提起素衣,少年耳根微微发红。

商枝调侃,“好,你放心,等你回来,养得白白胖胖交给你。”

栓子小麦色的脸涨得通红,端着酒杯敬商枝一杯,用来掩饰尴尬,大约喝得太急了,呛进气管里,直咳嗽!

素衣拍着他的后背,“慢点儿喝。”

栓子更羞窘了。

商枝心里很欣慰,栓子成为她期望的那般,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不枉她用心教导一番。

栓子与素衣相互钟情,感情至纯,素衣的性格软和,文文静静的一个姑娘,没有别的乌七八糟的心思,令她很放心。

这次栓子去陈国,于他来说是磨砺的机会,对他很有裨益。

她担心的是苏景年,好不容易与顾芸娘有情,这才多久,两个人便要面临分离。

商枝看着顾芸娘安静地坐在苏景年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他,席间的喧闹丝毫没有分走她的注意力,全副心思都在苏景年身上,心底那点担忧也散了。

“我与嫂嫂备下战捷酒,等你们归来饮下。”

商枝举起酒杯,朝苏景年与栓子遥遥一敬,一口饮下。

众人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一顿饭,只是略饮几杯,商枝便挥手散宴。

留下时间给苏景年与栓子跟身边人说一些心里话。

苏景年与顾芸娘该说的都说了,两个人回府之后,便极尽热情的缠绵在一起。

顾芸娘十分主动,她希望能怀上孩子。

第二日,天色乌蒙蒙,云暮敲响门,苏景年轻手轻脚起身。

穿上盔甲,望一眼床榻上累得沉睡的顾芸娘,目光温柔隐含不舍。手指轻轻刮过她的红唇,算是吻了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门合上。

顾芸娘睁开眼睛,望着帐顶,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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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军医穿越乱世为农,虐贱人斗将军,发家致富变皇后。

“将军夫人不够尊贵,你还是当我的王后好了。”

“不好,这职业招灾!”

“不好?职业?”

他邪肆一笑,她三天没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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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分细雨又迎春 第七十六章 大结局(二)

苏景年步伐沉而稳,身上厚重的铁甲,随着他走动发出冰冷的撞击声。

顾芸娘听见哐哐哐地声音远去,翻身坐起来,抓起一旁的衣裳穿上,不等浣纱打来热水,就着铜盆里昨夜留下的冷水草草洗漱,随意梳一个发式,唤来卫寅一同去城门口。

去的太迟,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启程。

顾芸娘掏出苏景年留给她的牌子,递给守城门的士兵,而后又往他手里塞了银子,让他通融一番,上去城楼给苏景年送行。

士兵见顾芸娘是苏景年的妻子,心中犹豫不决,又见大人在此,便过去请示。恰好刘大人与苏景年有一些私情,让他放行。

顾芸娘万分感谢,她爬上城楼,遥遥望着在最前面的那道高大威武的身影,她说:“我等你回来。”

苏景年的身影渐渐要离开顾芸娘的视线,城门外是重甲撞击声与马蹄奔腾地声音,将她的声音埋没。

顾芸娘眼见苏景年缩成一个小点,她双手放在唇边,高声喊道:“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送行的百姓望向顾芸娘,纷纷暗想这姑娘胆大,却并不见她唤出名字,恐怕她的相公在这队伍中。

顾芸娘放下手,看着最前端那个人若有所感一般,勒马侧头回望,两人于万千人之中遥遥相对望,顾芸娘的泪水瞬间决堤。

只见那人定定望她一眼,做一个手势,便头也不回驾马离开,顾芸娘怔怔地看着队伍在她眼中越走越远。

寒冷的风吹刮在脸上,却是如刀子般扎进心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卫寅看着如蜿蜒连绵的军队不见踪迹,顾芸娘仍是伫立在原处,目光悠远地望着远方,仿若要越过重叠起伏的山峦,落在她心中牵挂所思之人身上。

“夫人,该下去了。”

卫寅垂眼看着站在城楼下不断往上张望的士兵,他们留的太久,有心要催促,又担心惹得顾芸娘不快,踌躇不前。

顾芸娘回过神来,脸上的泪水已经风干,饶是裹着厚重的狐裘,仍是冻得四肢僵冷。

他身上穿着冰冷的盔甲,日夜风餐露宿,日子太艰苦。

顾芸娘心疼极了。

后悔没有赶制出一件棉衣给他御寒。

她回去之后,便找上商枝,要了上等的棉花,压缩在棉布中,用来缝制棉衣。

棉花压缩得很厚实,拎在手中十分有重量。

商枝拿着这块夹棉布披裹在她的身上,瞬间压弯顾芸娘的背脊。

“三哥在外出差,这般厚重的棉衣会是累赘。”

顾芸娘摇摇头,“我拿过他的铠甲,比这棉衣重许多。他要在外巡视,可以穿着这棉衣,我不做盘扣,只缝两条带子,到时候遇见事儿,他将带子一拉,便能将这衣裳给脱下来。若是要动刀动枪,他可以将棉衣留在屋子里。那边不像咱们在府中,日子过得粗糙,只怕不会生火炉子。”

“还是你想的周全。”商枝帮着顾芸娘一起将棉衣制好,只花了一天的工夫。

离苏景年离开有三天,顾芸娘讲棉衣给卫寅,让他快马追上苏景年。

顾芸娘留了块他用的帕子放在棉衣口袋中,这是商枝提议的,在衣裳外面腹部位置缝一块布,方便放东西,也不知他会不会觉得新奇,然后发现口袋那块手帕呢?

明明只是分别几天,顾芸娘却是格外思念苏景年。

浣纱端着午饭进来,余多味跟在浣纱身后,坐在顾芸娘的身边。

“姨母,您想姨夫了吗?想他的话,就给他写一封信。”

苏景年离开之后,余多味每顿饭都陪在顾芸娘身边。

顾芸娘一愣,“我怎么没有想到?”

早早想起来,也能写一封书信放在包袱里让卫寅一并带去。

“先吃饭吧。”

顾芸娘兴致低落。

余多味抿着嘴唇甜笑:“我给姨夫写信,告诉他您都瘦了。姨夫心里牵挂您,一定不能心安。姨母,您好好吃饭,姨夫才会放心。”

余多味给顾芸娘盛一碗饭,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他是时候挑起照顾女子的重任了!

“我答应姨夫要照顾好您。”

余多味给顾芸娘挟菜,菜都冒尖了,他才给自己盛饭。

顾芸娘见余多味像模像样的照顾她,微微一笑,摸着他的脑袋,“吃吧。”

顾芸娘动筷,余多味方才提筷子。

两个人用完饭,浣纱将碗碟撤下去。瑞冬进来说,“夫人,箱笼准备好了,何时启程?”

“今日启程。”顾芸娘吩咐瑞冬将箱笼搬上马车,然后牵着余多味去给苏二老爷辞行。

苏二老爷早就知道苏景年与顾芸娘不会留在京城。如今苏景年不在,还预备留顾芸娘一同过年。

顾芸娘去意已决,拜别顾二老爷,上马车离京。

她没有知会商枝与姜皎月和袁雯萱,分别留下几封信。

顾芸娘明白苏景年的用意,为何没有唤醒她好好道别,分别的情景最是感伤,所以这次安静离开,没有让他们相送。

马车驶出京城,顾芸娘掀开帘子,回头望向经过岁月冲刷庄重威严的城墙,阻隔了内里繁华。望着路边两旁,枯草萋萋,陡然增添了离愁。

“姨母,我们以后还会回来。”余多味看着顾芸娘严重的伤怀,出声安慰。

顾芸娘不禁失笑,摸着他的小脑袋,“等你大伯娘生产,我们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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