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油嘴滑舌!”商枝把他们给撵出来,人快到齐了,方才叫茶花搭把手,把菜端出去。

“哇噻!”

众人看着丰盛的晚餐,忍不住发出惊叹,只能——先吃为敬!

全都抄起筷子,风卷云残。

商枝一把铁铲横在桌子上,挡住众人的筷子,“慢着,有酒!”

她抱着一坛子酒搁在桌子上。

在座的没有喝过酒,闻到清醇甘冽的酒香,吞咽着口水。

“美酒配佳肴!”

“美人作伴乐逍遥……哎哟!”王春芳话音未落,后脑勺猛地被文曲星拍一巴掌,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茶花见了抿嘴偷笑。

文曲星抱着酒坛子,给大家一人倒一碗酒。

商枝解下围裙,坐在唯一的空座上,身边坐着的是薛慎之。

薛慎之看着她面前的酒碗,担忧道:“你能喝酒?”

商枝垂涎酒太久了!上辈子除了大学毕业聚会喝酒,就没有再尝过一滴,压力大的时候想喝,又怕喝上头,医院里有紧急手术,一直不敢碰。

穿越到异世,穷得叮当响,都买不起酒水。买得起酒水,又忙得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得来喝酒的机会,自然要先干三杯再说话!

她一口气连闷三碗酒,酒碗反扣在桌上,看着众人被她豪迈的举动,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嘿嘿笑道:“我干了,你们随意!”

“咳咳……”

薛慎之咳嗽一声,众人醒过神来。

原来众人打算慢慢品酒吃菜,被商枝这一举动,谁敢不爷们的一口闷?

酒喝干,菜吃净,大家都尽兴。

文曲星打着酒嗝,眼前一片模糊,他手软发麻,提筷子去夹碗里的年糕,碟子在眼前晃动,他眯着眼睛盯紧了,一筷子戳下去,‘嘭’一头栽在桌子上,啪嗒一声,筷子落地,醉得不省人事。

商枝靠在椅背上养神,被这动静吓的坐起来,就看见大家全都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她不由得笑了笑,站起来要出去吹吹风,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昏黑,不由自主的跌坐下去。

身边的薛慎之眼疾手快,一手揽住眩晕的商枝,将她扶住,靠在他的胸膛上。

商枝等眼前的那片昏黑渐渐褪去,看着扶着她的薛慎之,手动弹一下,从他怀里站起来,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这酒太烈性,我好像醉了。”这个身体没沾过酒,一点酒量都没有!

薛慎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一言不发,将她横抱起来,准备放在竹榻上。

商枝软绵绵的抓着他的手臂,醉眼朦胧的看着薛慎之,便见他目光幽深的凝视着她,里面似乎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猛然意识到两人的动作太过亲密,她有点尴尬,讪笑道:“你放我下来,我坐在椅子上歇一歇就好。”

薛慎之抱着她的手一紧,注视她清透水亮的眼眸,因不胜酒力蒙上一层氤氲水汽,却透着她的倔强。薛慎之抿紧唇,轻轻将她放在椅子里。

商枝舔了一下唇瓣,紧绷的背脊放松下来。

薛慎之还未直起腰,盯着她红润的唇瓣,似乎很干渴,她毫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舐。望着这一幕,他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灼热,在即将失态前,立即将自己的眼睛转向一边,“我去给你倒杯水。”

商枝点了点头,静静地坐一会,酒劲似乎过去一点,便扶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的迈出堂屋,凉爽的夜风拂面,头脑清醒几分。

她顺着一旁的木梯,爬上屋顶,坐在屋脊上,双手环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将院子里的全景尽收眼底。

院子已经收惙得干净整洁,粉白的院墙边种了蔷薇,右边一个葡萄架,架子下面砌着石桌石凳,靠近院门一株石榴,左边一架秋千,秋千下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卉。后院的水塘里引进泉水,里面养了几尾鱼,墙边栽种着各类的蔬菜,青葱可人。

这里从今往后就是她的家。

一切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真好!

商枝神情有些恍惚,醉意上头,脑袋昏重。她迷迷糊糊的看着薛慎之端着竹筒站在庭院里,仰头望着她,清隽秀美的脸上似乎染着淡淡的无奈。下一刻,他抬步爬上屋顶,踩着瓦片坐在她的身侧。

清风徐徐,一缕青丝粘在她的嘴角,薛慎之轻声唤她,“商枝。”

“嗯?”商枝侧头望向他。

薛慎之黑眸静静地凝视她许久,看着她神色迷糊,叹息一声,微凉的手指拂去她唇边的青丝。

商枝朝他嫣然一笑,娇憨中透着一丝傻气,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薛慎之心中微动,不由露出浅淡的微笑,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醉了爬高,不怕摔吗?”

“你不是在吗?”

薛慎之一怔,明知她是醉话,心里仍然一阵激荡。

商枝抓着他的手指,皱着眉,不满地抱怨道:“你干嘛总是晃来晃去?晃得我的头都要晕了。”

她瞪着眼前模糊的重影,松开他的手指,双手捧着他的脸,“不许动!”动作太过突然,薛慎之往后一避,商枝随着他的动作,扑倒在他的怀里,瓦片滑下一块砸在地上。

------题外话------

薛哥:枝枝。

商枝:嗯?

薛哥:枝枝。

商枝:嗯?

薛哥:枝枝?

商枝:……

薛哥:什么时候我才能喊枝枝?

小绫子:_(:з」∠)_

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 情愫,爬床!

薛慎之不敢动,她温软的身躯压在他的身上,气息微乱。

这一摔,商枝把薛慎之压在身下,鼻息间充斥着药香味,她心中一慌,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脚下一滑,向下滑去。

薛慎之情急之下,扶住她的腰肢,往上一提,重新跌进他的怀里。

“唔——”商枝额头撞在他的胸膛上,闷哼一声。

她没有再动,捂着额角,抬起头。低眸望着薛慎之,他的面容在她的咫尺之间,泠泠月夜下,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十分恍惚。

薛慎之望着商枝,她双颊酡红,晚风掠起她鬓角青丝,在她沁着水雾的双眸边如丝雾萦绕,越显迷离动人。

她神色懊恼,噘着唇道:“我……我站不起来了。”

薛慎之目光轻柔而怜惜,一直清隽淡漠的面容,此时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我扶你起来。”薛慎之双手握着她的双臂,托着坐在身侧的屋脊上。

商枝浑身软绵绵的,薛慎之坐起来,歪倒在他的肩头。打着哈欠,困顿得要睡过去。

薛慎之侧头凝视着她的睡颜,轻声唤道:“商枝。”

商枝蹭了蹭他的手臂,似乎睡的并不舒服,往下一滑,躺在他的腿上。

薛慎之浑身一僵,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手指微微一动,想要将她扶起来,又舍不得打破这难得亲近的相处。

终究,他抬手轻轻抚着她一头柔顺的青丝。

“枝枝,起来了,下去再睡。”

夜里凉,商枝饮了酒,在这上面睡,会容易受凉。

商枝不悦的蹙眉,挥开他的手,手臂搭在脑袋上,防止别人扰她清梦。

薛慎之无奈的叹息,解开外衫盖在她的身上。

阳光倾泻,商枝不适的把脸往手臂里躲藏,可感觉这张炕感觉不对,商枝摸一摸,按一按,咦……手别炕给绑住了。

“你醒了?”

耳边传来低哑的嗓音,商枝吓得跳坐起来,这才发现她坐在屋顶上,手腕被一只手给握住,顺着手往上望去,看见薛慎之淡淡含笑,略带疲倦的面容。

“我……我们怎得在屋顶上睡一晚?”商枝见他身上穿着底衣,在自己身上看见他的外衫。连忙把外衫给他披上,“夜里寒凉,你穿着底衣,会冷着。”

“你醉了。”薛慎之把外衫穿好,“你先下去。”

他却是坐着没有动。

商枝望着他的双腿,觉得自己的手在发烫,她刚才乱摸他的腿,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坏他。

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商枝小声说道:“腿麻了?”

问完,又觉得自己说了傻话。她枕着他的双腿睡一晚,自然会发麻。

“我给你按一按。”商枝心里愧疚,蹲坐在他身边,给他按腿。

薛慎之挡住她的手,“无妨,你先下去,不知他们醒了没有。”

商枝这才恍然想起大家都喝醉了,顾不上尴尬不尴尬,连忙下去。

“阿嚏……”

薛慎之掩嘴打个喷嚏。

他苦笑一声,吹一晚凉风,大抵是受凉了。

静坐片刻,双腿不麻了,方才走下屋顶。

屋子里,文曲星睡得昏天暗地。

茶花和王春芳把屋子里外给收拾干净,两个人正在厨房里给大家做早饭。

茶花包的饺子,煮一锅稀粥,王春芳在一旁搭把手。

商枝觉得喝酒误事,她这做主人的,把客人丢在家里,跑到屋顶上呼呼大睡。满屋子的狼藉,都是客人打扫干净,她只管坐着等吃现成的。

“商枝姐,你昨晚跑到哪里去了?一大清早,我和王春芳找你们一圈,都没有见着人。”茶花把饺子端着放在商枝面前,又给盛一碗粥。

王春芳喝一口稀粥,看着门外走进来的薛慎之,“薛兄昨日也未回家。”

屋子里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他们两个人。

商枝喝一口粥,很淡定地说道:“我们在屋顶上,讨论月亮是圆的还是弯的。”

茶花和王春芳好奇的问道:“月亮不是圆的就是弯的,还得讨论一个晚上?”

商枝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是啊,我们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看见月亮出来,当然不知道它是圆的还是弯的。”

“噗——”

王春芳一口粥喷出来。

薛慎之看着商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忍俊不禁,喉咙一阵痒意,咳嗽几声。

商枝皱眉,“受凉了?”

“没有……阿嚏……”薛慎之一连打几个喷嚏。

商枝看着他揉红的鼻子,脸色苍白病弱,眼底有着没休息好的青影,心里愧疚得不行。

如果她喝醉,老老实实在炕上睡大觉,不爬屋顶,也不会冻着他。

商枝呼噜呼噜喝完一碗稀粥,搁下碗,去厨房给他熬姜汤。

薛慎之嘴里寡淡无味,只喝了几口粥,站在厨房门口向商枝告辞。

“我先回去。”

商枝准备留下他喝一碗姜汤,看着他脸色极其苍白,关切道:“你身体不舒服?昨夜一晚未睡,你赶紧回去休息。”

“嗯。”薛慎之应声离开。

回到屋子里,身上开始发冷,他强撑着烧一锅热水,装进浴桶中泡澡。热水烫得皮肤发红,薛慎之并没有觉得身上的寒冷被缓解,仿佛泡在冰水里似的,丝丝冷气渗入骨缝,全身关节隐隐作痛。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热水已经没有作用,薛慎之起身,抱出一床厚重的棉被,牙齿打颤的从厨房里抱出一捧柴,把炕烧热,紧紧的裹着棉被躺在热炕上。

“薛大哥,我给你熬了姜汤,你喝完再睡觉。”

薛慎之痛苦的拧着眉,听见商枝的声音,想下床去开门,可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他克制住没有出声。

这副身子早已破败,体内的毒被药物压制,不入隆冬,不受寒凉,便不会太难熬。

他病得太久,阳气不足,气血不畅,比平常人更容易怕冷。

昨夜受凉,他便意识到情况糟糕。

果然,毒发。

商枝没有听见屋子里的动静,她敲门,“薛大哥?薛大哥?”

屋子里没有回应,商枝皱紧眉头,难道他去书院了?

可想到他离开时难看的脸色,心里一沉,猛地推开门,直奔里屋,屋子里的热气袭来,商枝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不妙,就看见炕里在烧柴火。

他裹着棉被,脸色发青,嘴唇青紫。

商枝连忙放下姜汤,掀开被子,拿出他一条手臂号脉。

他的手臂冰冷,让人心里不舒服,紧揪起来。

平常他的手虽然冷,却是让人很舒服的清凉。

“薛大哥,你吃药了吗?”

商枝问完话,看着枕头边上撒落的药丸,就知道他吃了,只是没有任何的缓解。

薛慎之只是冷,意识清楚,他点了点头,怕商枝担忧,“我睡一觉就好了。”

商枝紧抿着嘴角,没有说话,起身急匆匆的离开。

薛慎之伸手想拽住她,生生的顿住,收回被子里。

昏昏沉沉间,身上一冷,他睁开眼就看见商枝把他的被子掀开。

“你……”

商枝冷静地看他一眼,直接拉开他的底衣,露出胸膛。

薛慎之耳根通红,拽着被子往身上挡。

“我给你施针。”商枝拿开他的手,被他的举动弄得,看着他白皙的胸膛,心下也有些不自在。

薛慎之抿紧唇,扭开头望着内侧。

商枝全神贯注的施针,他因久病而气血瘀滞,闭阻胸阳,血气运行不通畅,唯有针灸疏通他的气血排毒。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商枝才收针。

薛慎之面目平静,没有再细细颤抖,她暗暗松一口气,总算把毒压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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