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这种感觉，真是——
冷暖水的阀门往蓝色的方向扭了下。
水喷薄而出，洒落在常子腾的身上。
浴袍裹在常子腾的身上，隽美的人在沐浴过后清透的带着邪肆的凉。
那边的卧室门关着，片刻的安静之后，低低的声音传出来。
别人或许听不到，常子腾听的清楚。
“……你们在，我家男人才不方便呢……”
常子腾的嘴角勾起，眼底暗光流动。
这种感觉，不错。
即便在高中，张莘王萍杜玥三个人也没有在一个被窝里说话，何况又是分别了几个月，彼此之间有太多太多的小秘密要说，要分享。
同一个学校，因为方方面面的牵扯，或有顾虑。
不同一个学校，便是坦诚的不能再坦诚。
何况，原本就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朋友。
卧室里的窃窃私语一直到半夜两点才渐渐的消停下去。
其实想说的话还有很多，可眼皮实在是有些睁不开，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多年之后回想当初，怎么也奇怪十几岁的她们那时候怎么就有这么多的话要说，可当时就是那么多的话，多的觉得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夜深露重，转眼天亮。
杜玥是被二楼养的鸟儿的叫声给弄醒的。
原来住在这边就习惯了鸟儿的定时闹钟，浑浑噩噩的还以为是在做梦，等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才想起来昨儿晚上回滨城了，还跟王萍张莘说到老晚老晚。
床边两侧，王萍和张莘还在睡着，丁点儿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杜玥抿着唇，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关上门。
客厅里安静如斯，杜玥往厨房走了两步，脚尖的一转，又到小卧室的门口，正要敲门，低头看到小卧室的房门虚掩着。
……给她开了一晚上的门？
杜玥推开条缝儿，小卧室里空荡荡的。
人不在。
厨房外的阳台，杜玥拨出电话。
响了两三声，电话接通。
低低的声音带着轻喘，还有点点的风声传到耳朵里，“起了？想吃什么？”
杜玥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点儿色儿。
杜玥咽了口吐沫，“你在哪儿？”
沱江里小区一共是三期。
杜玥买的是头一期，二姨她们买的是第二期，现在第三期正盖着，还没有最后封顶。
商贩们早已经看中了未来沱江里的发展空间，连早点部都在附近摆了一字长龙。
杜玥赶到的时候，那边排队待买的就差不多五六十人，还不包括屋子里已经坐下吃饭的人们。
只是即便那么多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某个人。
挺拔的身影如松，一身浅色的运动装显得他越发的俊逸，如深秋的金花茶耀眼矜贵。
杜玥发誓原来六日早晨这边的早点摊真没这么多人，今儿是她在这边几个月看到的最多的一次。
杜玥笑着过去揽住常子腾的胳膊。
女孩儿拉着他的胳膊，淡淡的香气袭来，昨晚上纠缠了他一整夜的迷迭香立刻就有了来源，刚才运动过后的身子又起了异动，常子腾在杜玥的脸上捏了捏，“还挺快。”
浓浓的宠溺，杜玥笑的更灿烂。
“那当然，什么时候起的？”杜玥问。
“六点。”常子腾说。
杜玥吐了吐舌头，“这么早。”
“睡的早。”常子腾意有所指。
杜玥眨眨眼，“对不起啊。”
常子腾低眸敛眉，垂下头，“中午做好吃的给我。”
本来常子腾个头高，可他刻意的弯下身子，又垂下头，这句话基本上就是在杜玥的耳边说的，暖暖的气息比电话里听着还诱人，尤其那话里的含义差点儿让杜玥的腿都跟着一软。
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也就算了。
现在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的……
“撑死你！”杜玥。
杜玥出门的时候带了小锅，就是之前特意为了买早点预备的。
工作忙碌或懒得洗洗刷刷的就在外面吃了，而一般如果不嫌麻烦最好还是带着家伙什来买了回家吃。
因为，量大。
比如老豆腐五毛钱一碗，你买两碗，在外面吃就是两碗，可买回家用家里的碗一盛，最少三碗。
还有豆浆，羊杂都是一样的惯例。
包子，烧饼，油条就是固定的，一块钱三个包子，五个烧饼，两根油条。
杜玥每样都买了一份儿，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手里都满满的。
上楼的时候正碰上邻居大妈，邻居一家是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还有一个儿子。
杜玥妈妈在杜玥这边住了几天，还保持着住平房的习惯，有什么好吃的或者做了比较拿手的菜都想着给邻居送一份过去，一来二去的，杜玥跟邻居一家也比较熟。
邻居大妈看到杜玥，正要打招呼，又看到了杜玥旁边的常子腾。
高大的身影，俊秀的脸，即便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可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邻居大妈都愣了下，等再反应过来看到的就是杜玥跟常子腾手里满满的东西。
这么能吃啊！！！
邻居大妈看看杜玥又看看常子腾，“男朋友啊？”
“是。”杜玥应声。
“您好。”常子腾点了下头。
“好好，不错不错。”邻居大妈笑着点头，又多看了常子腾几眼，“在哪儿上学啊？”
“我是追着她去的。”常子腾说，又抬了下手臂，露出戴着的腕表，“七点半了，她们该醒了。”
“哦，对对。”杜玥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两只猪，“大妈，我们先上楼了。”
“好好，去吧。”邻居大妈说。
“再见，大妈。”杜玥说。
杜玥跟常子腾上了楼。
邻居大妈在原地站了会儿，想了想也转身回了家。
屋子里，老头子正在听收音机。
大妈过去就把收音机关了，“老头子，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玥玥啊，咱家邻居的姑娘。她跟她男朋友正买早点呢，那孩子不错，比咱们伟伟强多了，还戴着块儿表，哎，你是手表厂的，你看看这个是哪个牌子的……”
大妈的素描很有些水平，找了张纸写写画画，很快就画出了个轮廓，大妈大爷嘟囔了会儿，最后总结，这块儿表是进口的，国内没有，据大妈的描述，这块儿表怎么也得近万。
大爷大妈对视了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他们看出来杜玥家里条件不错，人也挺好，自家也不差，儿子比杜玥大上几岁，端端正正的，比大多男孩儿都好，也能照顾小女孩儿，这邻里邻居，近水楼台的怎么也能早走一步，可没想到玥玥这丫头的眼光还好。
真是，可惜了……
杜玥常子腾进去了屋子。
果然张莘和王萍都已经醒了，趁着杜玥的那个男人不在，两个人赶紧的洗了脸，等出来正好听到开门声，两个人默契的做出算账的架势，可随着人家一起进来的还有浓浓的香味儿。
啊——
“哎呀，辛苦了辛苦了！”张莘赶紧的过去接。
王萍也进去厨房拿碗筷。
很快桌上就摆腾开了。
热腾腾的包子，酥脆的油条，香浓的豆浆，还有味道足够美的老豆腐，真是早饭不要太丰盛。
“不能空腹喝豆浆。”
“吃包子要不要蘸醋？还有辣油呢”
“……”
杜玥一边吃一边说。
“知道了，你也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张莘往杜玥跟前的碟子里夹过去一个包子。
王萍啧啧了声，“张莘，你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玥玥还想着你呢，等过几年你想让玥玥说你玥玥都不稀得说。”
张莘一拍脑门，又赶紧的往杜玥跟前凑，“继续继续，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没？”
杜玥知道自己又是老妈子的心在作祟，也哭笑不得，“好了，你们吃吧！”
“嘻嘻，还是我们玥玥最好了！”张莘又一个马屁用力的拍过去，随后似若无意的往一直低头吃着早点的常子腾那边瞄了眼。
而好巧不巧，常子腾抬眸睇过来。
张莘莫名的就觉得心虚，赶紧的低垂下头，表示自己真的是一直在认真吃饭。
常子腾嘴角轻勾，从桌上抽了张纸抽，优雅的擦了下嘴。
常子腾的动作不大，桌上的其他三个人却都感觉到了。
几个女生都在毫无形象的大吃特吃，一个男孩子吃饭这么斯文，想要人不注意也挺难的。
“吃完了？”杜玥问。
常子腾点头，侧身撑着腮，就这么看着杜玥。
不用说话，王萍张莘两个都有点儿不自在。
桌子是长桌，杜玥和常子腾挨着，她们坐在对面。
她们的方向看不到常子腾全部的表情，可看人家的眉目轻柔放缓，就觉得她们两个是多余的。
杜玥也感觉到了张莘王萍的别扭，低声，“看什么呢？”
杜玥的意思是让常子腾适当的收敛点儿，常子腾却轻然一笑，“看我媳妇呢”
媳妇？
王萍吸了口气，张莘更差点儿没呛着。
这，这几个月就进展的这么快了！？
“哎呀，谁是你媳妇！”杜玥都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张莘王萍说，“他逗你们呢！”
常子腾挑眉，“关她们什么事儿，我们玥玥又懂事儿，又会照顾人，还好看，怎么就不是我媳妇了？我就想让玥玥天天这样照顾我。”
“……”
王萍看了眼张莘，张莘听出来了。
常子腾这是在护短。
杜玥也听出来了，站在常子腾的角度上，不想让她吃亏的心思，她懂。
只是张莘王萍跟她一直就是这么说话，直接简单，大都是想什么就说什么，她也没觉得不好。
何况，“媳妇儿”这个词儿不也在占她便宜？
“好了，你吃完了，我还没吃完呢。”杜玥说。
常子腾嘴角的弧度深了半寸，温柔的握住了杜玥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怎么，玥玥不想当我媳妇？”似霸气，又缱绻。
连对面张莘王萍都觉得跟前的早点里搁了什么东西。
甜的齁人。
吃完了早点，张莘王萍找了个借口就先下楼了。
明明是她们三个说着话儿，常子腾在旁边喝着咖啡，连动都没动，更别提插嘴了。可她们两个就是不能忽视那个人的存在，而且待的时间越长，她们两个就越有自己存在太多余的赶脚，于是赶紧的，心动不如行动，撤。
直到下了楼，站在楼下，她们两个才总算是觉得呼吸，空气终于变成了自己的了。
“多长时间没见了？”张莘喃喃。
“不到两年。”王萍说，她记得那天晚上杜玥在校门口哭的时候是在过年前的几天。
张莘心有余悸，“是啊，两年，两年的变化太大了。”
王萍还是比较中肯，“听说原来就是这样。”
“不是，绝对不是。”张莘的脑袋摇的就像是拨楞鼓，“高中那会儿，他也冷，可没有像是现在这样，阴冷阴冷的啊！还毒，真是比阿紫的那个神木王鼎还毒——”
“阿紫？神木王鼎？”王萍不看金大侠的，一头雾水。
张莘有心要解释，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冷又毒的，玥玥就太可怜了……”
王萍，“……”
杜玥不知道自己又被可怜了，最后又简单的收拾了下屋子，跟常子腾一起出来。
刚锁门，邻居的门也打开。
邻居大爷出来了。
大爷看到杜玥，又看到杜玥旁边的常子腾，笑的脸上就像是开了朵花儿。
“走啊？”大爷问。
“是，大爷，我们正打算回学校。”杜玥笑着说。
“这么早。”大爷说。
“也不早了，学校还有事儿。”杜玥说。
“首都离咱滨城也不远，六日没事就多回来。”大爷说。
“知道了。”
“……”
说了没几句，杜玥跟常子腾就先下楼了，后面大爷慢悠悠的，下了几节台阶，又回去了。
杜玥听着后面关门的声音，杵了杵常子腾，“你故意的吧？”
常子腾挑眉。
杜玥睇了眼常子腾的手腕。
刚才跟大爷说了五句话，他看了三次手表。
任谁都知道这是想要赶紧走人。
大爷说着话都有点儿发飘，眼睛一个劲儿的往常子腾的手腕上瞄。
那位大爷是滨城手表厂的老主任，眼睛毒的很。
上回杜玥买手表的时候就是大爷帮着参考的。
杜玥原来对表没什么感觉，可好歹跟这位大爷聊过，知道并不是机械的肯定就比石英的好，相当多的石英表还是比机械的贵，只是常子腾的表显然不在其列。
或许常子腾的本意只是催促，可那位大爷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回去翻资料了。
老人家退休了，让人家少操点儿心不好吗？
杜玥摇了摇头，下了楼。
常子腾看着杜玥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
嘴角一弯，吹了个口哨。
太天真啊，丫头！
等在楼下的王萍张莘没想到楼道里冒出个口哨声。
冷暖水的阀门往蓝色的方向扭了下。
水喷薄而出，洒落在常子腾的身上。
浴袍裹在常子腾的身上，隽美的人在沐浴过后清透的带着邪肆的凉。
那边的卧室门关着，片刻的安静之后，低低的声音传出来。
别人或许听不到，常子腾听的清楚。
“……你们在，我家男人才不方便呢……”
常子腾的嘴角勾起，眼底暗光流动。
这种感觉，不错。
即便在高中，张莘王萍杜玥三个人也没有在一个被窝里说话，何况又是分别了几个月，彼此之间有太多太多的小秘密要说，要分享。
同一个学校，因为方方面面的牵扯，或有顾虑。
不同一个学校，便是坦诚的不能再坦诚。
何况，原本就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朋友。
卧室里的窃窃私语一直到半夜两点才渐渐的消停下去。
其实想说的话还有很多，可眼皮实在是有些睁不开，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多年之后回想当初，怎么也奇怪十几岁的她们那时候怎么就有这么多的话要说，可当时就是那么多的话，多的觉得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夜深露重，转眼天亮。
杜玥是被二楼养的鸟儿的叫声给弄醒的。
原来住在这边就习惯了鸟儿的定时闹钟，浑浑噩噩的还以为是在做梦，等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才想起来昨儿晚上回滨城了，还跟王萍张莘说到老晚老晚。
床边两侧，王萍和张莘还在睡着，丁点儿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杜玥抿着唇，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关上门。
客厅里安静如斯，杜玥往厨房走了两步，脚尖的一转，又到小卧室的门口，正要敲门，低头看到小卧室的房门虚掩着。
……给她开了一晚上的门？
杜玥推开条缝儿，小卧室里空荡荡的。
人不在。
厨房外的阳台，杜玥拨出电话。
响了两三声，电话接通。
低低的声音带着轻喘，还有点点的风声传到耳朵里，“起了？想吃什么？”
杜玥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点儿色儿。
杜玥咽了口吐沫，“你在哪儿？”
沱江里小区一共是三期。
杜玥买的是头一期，二姨她们买的是第二期，现在第三期正盖着，还没有最后封顶。
商贩们早已经看中了未来沱江里的发展空间，连早点部都在附近摆了一字长龙。
杜玥赶到的时候，那边排队待买的就差不多五六十人，还不包括屋子里已经坐下吃饭的人们。
只是即便那么多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某个人。
挺拔的身影如松，一身浅色的运动装显得他越发的俊逸，如深秋的金花茶耀眼矜贵。
杜玥发誓原来六日早晨这边的早点摊真没这么多人，今儿是她在这边几个月看到的最多的一次。
杜玥笑着过去揽住常子腾的胳膊。
女孩儿拉着他的胳膊，淡淡的香气袭来，昨晚上纠缠了他一整夜的迷迭香立刻就有了来源，刚才运动过后的身子又起了异动，常子腾在杜玥的脸上捏了捏，“还挺快。”
浓浓的宠溺，杜玥笑的更灿烂。
“那当然，什么时候起的？”杜玥问。
“六点。”常子腾说。
杜玥吐了吐舌头，“这么早。”
“睡的早。”常子腾意有所指。
杜玥眨眨眼，“对不起啊。”
常子腾低眸敛眉，垂下头，“中午做好吃的给我。”
本来常子腾个头高，可他刻意的弯下身子，又垂下头，这句话基本上就是在杜玥的耳边说的，暖暖的气息比电话里听着还诱人，尤其那话里的含义差点儿让杜玥的腿都跟着一软。
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也就算了。
现在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的……
“撑死你！”杜玥。
杜玥出门的时候带了小锅，就是之前特意为了买早点预备的。
工作忙碌或懒得洗洗刷刷的就在外面吃了，而一般如果不嫌麻烦最好还是带着家伙什来买了回家吃。
因为，量大。
比如老豆腐五毛钱一碗，你买两碗，在外面吃就是两碗，可买回家用家里的碗一盛，最少三碗。
还有豆浆，羊杂都是一样的惯例。
包子，烧饼，油条就是固定的，一块钱三个包子，五个烧饼，两根油条。
杜玥每样都买了一份儿，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手里都满满的。
上楼的时候正碰上邻居大妈，邻居一家是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妻还有一个儿子。
杜玥妈妈在杜玥这边住了几天，还保持着住平房的习惯，有什么好吃的或者做了比较拿手的菜都想着给邻居送一份过去，一来二去的，杜玥跟邻居一家也比较熟。
邻居大妈看到杜玥，正要打招呼，又看到了杜玥旁边的常子腾。
高大的身影，俊秀的脸，即便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可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邻居大妈都愣了下，等再反应过来看到的就是杜玥跟常子腾手里满满的东西。
这么能吃啊！！！
邻居大妈看看杜玥又看看常子腾，“男朋友啊？”
“是。”杜玥应声。
“您好。”常子腾点了下头。
“好好，不错不错。”邻居大妈笑着点头，又多看了常子腾几眼，“在哪儿上学啊？”
“我是追着她去的。”常子腾说，又抬了下手臂，露出戴着的腕表，“七点半了，她们该醒了。”
“哦，对对。”杜玥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两只猪，“大妈，我们先上楼了。”
“好好，去吧。”邻居大妈说。
“再见，大妈。”杜玥说。
杜玥跟常子腾上了楼。
邻居大妈在原地站了会儿，想了想也转身回了家。
屋子里，老头子正在听收音机。
大妈过去就把收音机关了，“老头子，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玥玥啊，咱家邻居的姑娘。她跟她男朋友正买早点呢，那孩子不错，比咱们伟伟强多了，还戴着块儿表，哎，你是手表厂的，你看看这个是哪个牌子的……”
大妈的素描很有些水平，找了张纸写写画画，很快就画出了个轮廓，大妈大爷嘟囔了会儿，最后总结，这块儿表是进口的，国内没有，据大妈的描述，这块儿表怎么也得近万。
大爷大妈对视了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他们看出来杜玥家里条件不错，人也挺好，自家也不差，儿子比杜玥大上几岁，端端正正的，比大多男孩儿都好，也能照顾小女孩儿，这邻里邻居，近水楼台的怎么也能早走一步，可没想到玥玥这丫头的眼光还好。
真是，可惜了……
杜玥常子腾进去了屋子。
果然张莘和王萍都已经醒了，趁着杜玥的那个男人不在，两个人赶紧的洗了脸，等出来正好听到开门声，两个人默契的做出算账的架势，可随着人家一起进来的还有浓浓的香味儿。
啊——
“哎呀，辛苦了辛苦了！”张莘赶紧的过去接。
王萍也进去厨房拿碗筷。
很快桌上就摆腾开了。
热腾腾的包子，酥脆的油条，香浓的豆浆，还有味道足够美的老豆腐，真是早饭不要太丰盛。
“不能空腹喝豆浆。”
“吃包子要不要蘸醋？还有辣油呢”
“……”
杜玥一边吃一边说。
“知道了，你也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张莘往杜玥跟前的碟子里夹过去一个包子。
王萍啧啧了声，“张莘，你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玥玥还想着你呢，等过几年你想让玥玥说你玥玥都不稀得说。”
张莘一拍脑门，又赶紧的往杜玥跟前凑，“继续继续，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没？”
杜玥知道自己又是老妈子的心在作祟，也哭笑不得，“好了，你们吃吧！”
“嘻嘻，还是我们玥玥最好了！”张莘又一个马屁用力的拍过去，随后似若无意的往一直低头吃着早点的常子腾那边瞄了眼。
而好巧不巧，常子腾抬眸睇过来。
张莘莫名的就觉得心虚，赶紧的低垂下头，表示自己真的是一直在认真吃饭。
常子腾嘴角轻勾，从桌上抽了张纸抽，优雅的擦了下嘴。
常子腾的动作不大，桌上的其他三个人却都感觉到了。
几个女生都在毫无形象的大吃特吃，一个男孩子吃饭这么斯文，想要人不注意也挺难的。
“吃完了？”杜玥问。
常子腾点头，侧身撑着腮，就这么看着杜玥。
不用说话，王萍张莘两个都有点儿不自在。
桌子是长桌，杜玥和常子腾挨着，她们坐在对面。
她们的方向看不到常子腾全部的表情，可看人家的眉目轻柔放缓，就觉得她们两个是多余的。
杜玥也感觉到了张莘王萍的别扭，低声，“看什么呢？”
杜玥的意思是让常子腾适当的收敛点儿，常子腾却轻然一笑，“看我媳妇呢”
媳妇？
王萍吸了口气，张莘更差点儿没呛着。
这，这几个月就进展的这么快了！？
“哎呀，谁是你媳妇！”杜玥都快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张莘王萍说，“他逗你们呢！”
常子腾挑眉，“关她们什么事儿，我们玥玥又懂事儿，又会照顾人，还好看，怎么就不是我媳妇了？我就想让玥玥天天这样照顾我。”
“……”
王萍看了眼张莘，张莘听出来了。
常子腾这是在护短。
杜玥也听出来了，站在常子腾的角度上，不想让她吃亏的心思，她懂。
只是张莘王萍跟她一直就是这么说话，直接简单，大都是想什么就说什么，她也没觉得不好。
何况，“媳妇儿”这个词儿不也在占她便宜？
“好了，你吃完了，我还没吃完呢。”杜玥说。
常子腾嘴角的弧度深了半寸，温柔的握住了杜玥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怎么，玥玥不想当我媳妇？”似霸气，又缱绻。
连对面张莘王萍都觉得跟前的早点里搁了什么东西。
甜的齁人。
吃完了早点，张莘王萍找了个借口就先下楼了。
明明是她们三个说着话儿，常子腾在旁边喝着咖啡，连动都没动，更别提插嘴了。可她们两个就是不能忽视那个人的存在，而且待的时间越长，她们两个就越有自己存在太多余的赶脚，于是赶紧的，心动不如行动，撤。
直到下了楼，站在楼下，她们两个才总算是觉得呼吸，空气终于变成了自己的了。
“多长时间没见了？”张莘喃喃。
“不到两年。”王萍说，她记得那天晚上杜玥在校门口哭的时候是在过年前的几天。
张莘心有余悸，“是啊，两年，两年的变化太大了。”
王萍还是比较中肯，“听说原来就是这样。”
“不是，绝对不是。”张莘的脑袋摇的就像是拨楞鼓，“高中那会儿，他也冷，可没有像是现在这样，阴冷阴冷的啊！还毒，真是比阿紫的那个神木王鼎还毒——”
“阿紫？神木王鼎？”王萍不看金大侠的，一头雾水。
张莘有心要解释，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冷又毒的，玥玥就太可怜了……”
王萍，“……”
杜玥不知道自己又被可怜了，最后又简单的收拾了下屋子，跟常子腾一起出来。
刚锁门，邻居的门也打开。
邻居大爷出来了。
大爷看到杜玥，又看到杜玥旁边的常子腾，笑的脸上就像是开了朵花儿。
“走啊？”大爷问。
“是，大爷，我们正打算回学校。”杜玥笑着说。
“这么早。”大爷说。
“也不早了，学校还有事儿。”杜玥说。
“首都离咱滨城也不远，六日没事就多回来。”大爷说。
“知道了。”
“……”
说了没几句，杜玥跟常子腾就先下楼了，后面大爷慢悠悠的，下了几节台阶，又回去了。
杜玥听着后面关门的声音，杵了杵常子腾，“你故意的吧？”
常子腾挑眉。
杜玥睇了眼常子腾的手腕。
刚才跟大爷说了五句话，他看了三次手表。
任谁都知道这是想要赶紧走人。
大爷说着话都有点儿发飘，眼睛一个劲儿的往常子腾的手腕上瞄。
那位大爷是滨城手表厂的老主任，眼睛毒的很。
上回杜玥买手表的时候就是大爷帮着参考的。
杜玥原来对表没什么感觉，可好歹跟这位大爷聊过，知道并不是机械的肯定就比石英的好，相当多的石英表还是比机械的贵，只是常子腾的表显然不在其列。
或许常子腾的本意只是催促，可那位大爷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回去翻资料了。
老人家退休了，让人家少操点儿心不好吗？
杜玥摇了摇头，下了楼。
常子腾看着杜玥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
嘴角一弯，吹了个口哨。
太天真啊，丫头！
等在楼下的王萍张莘没想到楼道里冒出个口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