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冰糕厂老板也早知道杜玥是和同学们一起，提前预备了箱子。
只是冰糕还没有完全放到箱子里，就看到她们拿出来了三张纸贴在了箱子上，纸上的字一模一样——勤工俭学。
这是干嘛？
冰糕厂老板有点儿方。
杜玥眨了眨眼睛，“不会让你吃亏的！”
三个女生骑车走了。
车子后面的冰糕箱子上“勤工俭学”四个红字，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映得冰糕厂老板的眼睛直晃。
他是不太明白，可隐约的也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姐妹三个兵分三路，杜玥走的是先前商场学校那一路，张莘走的是挨家小巷子里然后顺着湛清县新修的富强路从南到北，王萍则是在县城里的几条街道里转。
吆喝是必然的，只是在吆喝之前加上“勤工俭学”四个字。
就算是最不好意思张嘴的王萍都能喊出声。
声音虽然有些发颤，可在夏天听着正正好。
“来两根！”一个人走过来。
王萍抬头就看到了一身军绿的衣服，教官？
军训刚结束几天，王萍的潜意识里还有军训教官们的严厉呵斥，王萍脑袋都不敢抬，说：“一块！”手里就把最好的冰棍儿拿过去。
陆云祁接过来，瞧了王萍几眼，回去了身后几步开外的军用吉普车里。
“诺。”冰棍儿塞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手里，那个人正是常子腾。
“那个卖冰棍儿的，是你同学吧？”陆云祁问。
同学？卖冰棍儿？
常子腾眼前立刻浮现出杜玥的身影，抬头看向窗户外面，是王萍，杜玥的好友。
王萍在卖冰棍儿，那杜玥……
常子腾不由笑了。
为了挣钱，还真是不浪费一分一秒。
陆云祁早就盯着常子腾的神色，“呦？不对劲啊……小二，你不是盯着那个杜玥的吗？怎么连人家的朋友都惦记？”
“瞎说什么呢！”常子腾把刚剥开的冰棍儿塞到陆云祁嘴里。
陆云祁笑眯了眼睛。
常小二在京里一副生人不近的模样，到了外头地方倒是荤素不忌？
陆云祁别眼再往外看，发现那个叫王萍的女生已经骑上车子往另一条街上拐，一边骑一边回头看，就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刚才他买冰棍儿的时候，那个女孩儿表现的太明显了。
所以他就是“洪水猛兽”？
陆云祁嘴里叼着冰棍儿，开车跟上去。
常子腾也看到了，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眼睛微微的亮了起来。
“杜玥——”
王萍看到了正在供销社外面卖冰棍儿的杜玥，忙不迭的骑过来。
杜玥看到王萍的脸发白，也吓了一跳，二十多年后像是她们现在这个年纪都不会上街打工，一来是家里条件殷实，不需要。二来就是街头巷尾各种拐骗的传闻太多，家里大人也不放心。她以为在她当初这个年纪时不会有这种事儿，却是忘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怎么了？谁欺负你？”杜玥拉着王萍就往后面看。
王萍忙摇头，“我，我好像看到教官了……”
“教官？”杜玥梗了下，别说是看到教官了，就算是看到老师，老师还能说什么？
“没事儿，咱们这是勤工俭学！要说这是在县城，要是在大城市，咱们这都是要上电视的！”杜玥又指了指那边角落里躺着的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最起码比他不是强多了……”
衣衫褴褛的人，“……”
王萍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手足无措，为了将功补过，就陪着杜玥一起卖。
军用吉普车在拐角的地方停下来。
陆云祁看着那边正坦然自若笑盈盈的卖冰棍儿的杜玥，眼中一闪，“不会你说的那个生动的女孩儿就是她吧？”
烈日下，杜玥的额角沁着汗湿，可烁烁明亮的眼睛就像是晶莹剔透的葡萄，璀璨明亮，即便那边一眼看去全是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行了，该走了！”常子腾说。
没有听到想要听的答案，却是听了这么一句的左顾言它，更还从头顶上的后视镜看到了常子腾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儿。
陆云祁笑的唇角弯的像是一道轻泓，“好，走！”
陆云祁没再说什么，车子一大轮儿，就驶离了街头。
没一会儿就出了县城，直奔恒川市。
那座小县城渐行渐远，常子腾收回了视线，看向驾驶座上的陆云祁，“我打算在股市投一笔钱！”
“股市？”陆云祁盯了眼常子腾，“不是说实业吗？怎么折腾到股市上了？”
“我总觉得今年有动作！”常子腾沉吟。
“……”
陆云祁眉心拧了拧，想要说些否定的话又说不出来。
智商150和175之间似乎没什么可能翻盘。
“行！看你的！”
“不过不会是你看着人家挣钱，你也手痒了吧！”
“……”
王萍遇到吉普车教官的事儿如风而逝，甚至杜玥都不知道王萍看到的那位教官到底是谁。
一个星期之后，三姐妹一算账，七天卖了1500元，分到三个人身上，每个人500，扣除成本，差不多挣了350元。
基本上已经抵得上一般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回连爸爸妈妈都惊讶的不得了。
本来就是抱着让她们锻炼一下的心思，哪儿知道这姐妹三个竟这么有本事？
只是家里人惊讶也就算了，转个星期，湛清县的街头巷尾又多了好几个贴着“勤工俭学”标签的冰棍儿箱子，推着走的有男有女，年岁都和杜玥她们差不多……
这是抢生意呢？
姐妹三个彼此心照不宣，照着先前就商量好的对策——固定时间，固定路线，照旧而行。
人都有惯性，一般说来一个习惯大概要21天养成，可第一个阶段，正好就是七天。
所以前面一个星期，杜玥特意嘱咐了王萍和张莘，要在自己觉得卖的最好的地段固定时间，就算是往来还有别的人，影响也是寥寥无几。另外，杜玥还身先士卒的往街头巷尾的某些个公共地方推销，比如派出所，税务局等等。
老百姓都怕官，尤其是穿着制服，也就难免王萍看到穿着制服的人看也顾不上看模样就吓得凌乱。又有几个会把生意打到他们头上的？
杜玥不止不怕，还笑的灿烂青春。
于是就是不想买冰棍儿，看到杜玥车子后面的“勤工俭学”几个字也愿意花上点儿钱。
而杜玥也和她在街上说的不一样，在这里，杜玥还加上了健康，不添加糖精之类的字眼儿。
事实上那个时候的冰棍儿哪里有不加糖精？只是加多加少的问题。
杜玥这句话听上去不怎么显眼，可一比较就比较出了优劣。
于是当一个月下来，杜玥三姐妹各自竟差不多有1300块。
张莘和王萍的眼珠子都红了。
杜玥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止是杜玥三姐妹高兴，连冰糕厂的厂长也都高兴的不得了。
这个冰糕厂春夏时候开工，夏秋时候收工，就这几个月销售，原来批发零售的数量都是固定的，现在这姐妹三个挣的虽不入他的账，可别的批发零售却是涨了不少，再一问才知道是因为这姐妹三个走街串巷给迎来的。
同样是推着车子卖冰棍儿，怎么这姐妹三个卖的就好？先弄点儿同样的冰棍儿吧……
难怪先前说什么“亏不了”，还真是没亏。
再加上杜玥怎么也算是“姑姑”辈儿的，怎么也算是长辈，冰糕厂的杜厂长决定去杜玥家表示感谢。
杜玥和姐妹几个卖冰棍儿去了，家里杜玥爸爸还有杜彪在。
杜厂长说明了来意，满口的赞扬。
杜彪听着额角直蹦，只是个暑假打工，那个丫头都能打出花来。
真是越来越不顺眼……
只是杜彪没想到让他更不顺眼的在后面，杜彪看着爸爸拿出一个夹子来给杜厂长，“这是玥玥那个丫头写的，你看看。”
什么东西？
杜彪瞪大了眼。
杜厂长也一头雾水，可还是老老实实的拿起来翻看。
看开头的标题，杜厂长想要笑，这个标题好大，什么“冰糕厂改革计划书！”。只是长辈在这里，杜厂长强忍着没露出来，一脸镇定的往下看。
看着看着，杜厂长的脸色变了，震惊，不可置信，惊喜种种的神色在脸上变幻。
杜玥爸爸看着杜厂长的脸色，嘴角都裂了开。
一开始他是看杜玥写的这些顺眼，至于好不好，还是要杜厂长看了算，毕竟冰糕厂的事儿杜厂长最清楚。
现在看杜厂长的模样，玥玥写的还挺好？
“怎么样？”杜玥爸爸问。
“好啊！”杜厂长惊叹，“这真是玥玥想出来的？”
“嗯！”杜玥爸爸理所当然，“玥玥这回中考，全校第二，写这个算什么！”
杜厂长，“……”
说的还真轻松，别说是中考第二，就是高考第二也未必能写得出来。
只是当着面儿，杜厂长这话绝对不能说。
杜厂长也是个精明的，捏着杜玥写的这些撒不了手，想了想，“爷，要不要入股啊？”
杜厂长喊杜玥“姑姑”，自然就是要喊杜玥爸爸“爷爷”。
杜玥爸爸愣了愣。
杜彪跳起来，“入，当然得入！”
下午四点多，杜玥回到家。
她不知道杜厂长过来家里的事儿，心里只是喜滋滋的想着这几天的收入状况——四个字，喜事迎人。
只是可惜还有半个月暑假就结束了……
杜玥正想着，听到爸爸喊她。
堂屋里，爸爸和杜彪都在，爸爸把杜厂长说的和杜玥说了，问杜玥是什么意思。
杜玥弄出来这几张纸，本来就是想要挣个辛苦钱，要是杜厂长看中了，给她个劳务费什么的就行了，没想到杜厂长竟然想让自家里入股。
那个杜厂长还真聪明啊！
杜玥沉思。
爸爸不说话让杜玥想，杜彪急了，“还想什么，入啊！冰糕厂不挣钱，一暑假下来怎么也够一年的了！再说，咱们什么都不用干，只是加点儿钱，入个股，就有钱挣，比你推着冰糕箱子卖冰棍儿轻松多了，多好的事儿！”
“行了，让玥玥想想！”爸爸不让杜彪说下去。
杜彪一滞，他又不傻，人家冰糕厂是因为杜玥找上来的，就是他再怎么想要入，也要看杜玥的意思。
“玥玥，你怎么想的？嗯？”杜彪追问。
杜玥呼了口气，看向爸爸，“明天，明天再说！”
“行！”
湛清县有个图书馆，也是唯一一个图书馆。
图书馆是海外华侨捐助的，瓷砖镶嵌，花丛走廊，图书馆正前面还有一个精致细巧的八角亭。
没有太多装饰，也没有太过奢侈，却是整个湛清县最漂亮的地方。
杜玥和往常一样去卖冰棍儿，上午卖完，杜玥就推着车子去了那里。
先按照目录借了几本书，然后杜玥在图书馆开始看。
先前她写的那些改革建议比如说规范制度，注册品牌，引进设备，又还有增加品种，比如加卖上冰袋之类都是她前世印象里有的，不多，可足够让人耳目一新。只是既然是要入股，那些就远远不够。
产销一体，哪个环节都必不可少。
既然那个杜厂长看中了她的思路，那她就要让他知道，她的思路远比他以为的要值钱。
桌边上的三四本书一页一页的翻过，书里的内容快速的在杜玥的脑海中结成印，然后杜玥再翻一遍，那印就结成了网，脉络清晰可见。
杜玥开始奋笔疾书。
一边想一边写，杜玥很快就写了两张纸，然后还在写。
杜玥埋头伏案，笔下不辍，丝毫不知道她刚来到这里，就被人认出来了。
“是玥玥！”
隔着三四个人，王子涛看着杜玥的身影，眼睛发直。
县城不大，就是摔个跤，四周围上来的十个人，说不定就有认识的。
杜玥在县城卖冰棍儿的事儿，王子涛早就知道了。
王子涛也在杜玥那边买过几次冰棍儿。
只是原来王子涛坐在杜玥后面，看到的都是杜玥的背影，这是王子涛第一次看到杜玥看书的正影儿。
隔了两个月，王子涛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了。
杜玥拿的书的扉页，王子涛根本就不懂。
杜玥写的什么，王子涛连凑过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原来杜玥的名次比他强不了多少，可这才半年，杜玥已经是全校第二，比他那个厉害的二哥才差30分。听说就是在县里也是排名前三。
难怪她不去中专，她是想上大学。
他比不上杜玥……注定的，比不上。
杜玥不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又过了一个小时，杜玥从图书馆离开，回家了。
当天晚上，杜厂长到了杜玥家里。
堂屋里，杜玥爸爸，杜玥，杜彪还有杜厂长。
妈妈和杜翘待在侧边的房间里，听着堂屋里的谈论。
杜翘听不懂说的什么，只觉得能在大人里面说的井井有条的姐姐好厉害。
只是冰糕还没有完全放到箱子里，就看到她们拿出来了三张纸贴在了箱子上，纸上的字一模一样——勤工俭学。
这是干嘛？
冰糕厂老板有点儿方。
杜玥眨了眨眼睛，“不会让你吃亏的！”
三个女生骑车走了。
车子后面的冰糕箱子上“勤工俭学”四个红字，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映得冰糕厂老板的眼睛直晃。
他是不太明白，可隐约的也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姐妹三个兵分三路，杜玥走的是先前商场学校那一路，张莘走的是挨家小巷子里然后顺着湛清县新修的富强路从南到北，王萍则是在县城里的几条街道里转。
吆喝是必然的，只是在吆喝之前加上“勤工俭学”四个字。
就算是最不好意思张嘴的王萍都能喊出声。
声音虽然有些发颤，可在夏天听着正正好。
“来两根！”一个人走过来。
王萍抬头就看到了一身军绿的衣服，教官？
军训刚结束几天，王萍的潜意识里还有军训教官们的严厉呵斥，王萍脑袋都不敢抬，说：“一块！”手里就把最好的冰棍儿拿过去。
陆云祁接过来，瞧了王萍几眼，回去了身后几步开外的军用吉普车里。
“诺。”冰棍儿塞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手里，那个人正是常子腾。
“那个卖冰棍儿的，是你同学吧？”陆云祁问。
同学？卖冰棍儿？
常子腾眼前立刻浮现出杜玥的身影，抬头看向窗户外面，是王萍，杜玥的好友。
王萍在卖冰棍儿，那杜玥……
常子腾不由笑了。
为了挣钱，还真是不浪费一分一秒。
陆云祁早就盯着常子腾的神色，“呦？不对劲啊……小二，你不是盯着那个杜玥的吗？怎么连人家的朋友都惦记？”
“瞎说什么呢！”常子腾把刚剥开的冰棍儿塞到陆云祁嘴里。
陆云祁笑眯了眼睛。
常小二在京里一副生人不近的模样，到了外头地方倒是荤素不忌？
陆云祁别眼再往外看，发现那个叫王萍的女生已经骑上车子往另一条街上拐，一边骑一边回头看，就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刚才他买冰棍儿的时候，那个女孩儿表现的太明显了。
所以他就是“洪水猛兽”？
陆云祁嘴里叼着冰棍儿，开车跟上去。
常子腾也看到了，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眼睛微微的亮了起来。
“杜玥——”
王萍看到了正在供销社外面卖冰棍儿的杜玥，忙不迭的骑过来。
杜玥看到王萍的脸发白，也吓了一跳，二十多年后像是她们现在这个年纪都不会上街打工，一来是家里条件殷实，不需要。二来就是街头巷尾各种拐骗的传闻太多，家里大人也不放心。她以为在她当初这个年纪时不会有这种事儿，却是忘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怎么了？谁欺负你？”杜玥拉着王萍就往后面看。
王萍忙摇头，“我，我好像看到教官了……”
“教官？”杜玥梗了下，别说是看到教官了，就算是看到老师，老师还能说什么？
“没事儿，咱们这是勤工俭学！要说这是在县城，要是在大城市，咱们这都是要上电视的！”杜玥又指了指那边角落里躺着的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最起码比他不是强多了……”
衣衫褴褛的人，“……”
王萍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手足无措，为了将功补过，就陪着杜玥一起卖。
军用吉普车在拐角的地方停下来。
陆云祁看着那边正坦然自若笑盈盈的卖冰棍儿的杜玥，眼中一闪，“不会你说的那个生动的女孩儿就是她吧？”
烈日下，杜玥的额角沁着汗湿，可烁烁明亮的眼睛就像是晶莹剔透的葡萄，璀璨明亮，即便那边一眼看去全是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行了，该走了！”常子腾说。
没有听到想要听的答案，却是听了这么一句的左顾言它，更还从头顶上的后视镜看到了常子腾微微泛红的耳朵尖儿。
陆云祁笑的唇角弯的像是一道轻泓，“好，走！”
陆云祁没再说什么，车子一大轮儿，就驶离了街头。
没一会儿就出了县城，直奔恒川市。
那座小县城渐行渐远，常子腾收回了视线，看向驾驶座上的陆云祁，“我打算在股市投一笔钱！”
“股市？”陆云祁盯了眼常子腾，“不是说实业吗？怎么折腾到股市上了？”
“我总觉得今年有动作！”常子腾沉吟。
“……”
陆云祁眉心拧了拧，想要说些否定的话又说不出来。
智商150和175之间似乎没什么可能翻盘。
“行！看你的！”
“不过不会是你看着人家挣钱，你也手痒了吧！”
“……”
王萍遇到吉普车教官的事儿如风而逝，甚至杜玥都不知道王萍看到的那位教官到底是谁。
一个星期之后，三姐妹一算账，七天卖了1500元，分到三个人身上，每个人500，扣除成本，差不多挣了350元。
基本上已经抵得上一般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回连爸爸妈妈都惊讶的不得了。
本来就是抱着让她们锻炼一下的心思，哪儿知道这姐妹三个竟这么有本事？
只是家里人惊讶也就算了，转个星期，湛清县的街头巷尾又多了好几个贴着“勤工俭学”标签的冰棍儿箱子，推着走的有男有女，年岁都和杜玥她们差不多……
这是抢生意呢？
姐妹三个彼此心照不宣，照着先前就商量好的对策——固定时间，固定路线，照旧而行。
人都有惯性，一般说来一个习惯大概要21天养成，可第一个阶段，正好就是七天。
所以前面一个星期，杜玥特意嘱咐了王萍和张莘，要在自己觉得卖的最好的地段固定时间，就算是往来还有别的人，影响也是寥寥无几。另外，杜玥还身先士卒的往街头巷尾的某些个公共地方推销，比如派出所，税务局等等。
老百姓都怕官，尤其是穿着制服，也就难免王萍看到穿着制服的人看也顾不上看模样就吓得凌乱。又有几个会把生意打到他们头上的？
杜玥不止不怕，还笑的灿烂青春。
于是就是不想买冰棍儿，看到杜玥车子后面的“勤工俭学”几个字也愿意花上点儿钱。
而杜玥也和她在街上说的不一样，在这里，杜玥还加上了健康，不添加糖精之类的字眼儿。
事实上那个时候的冰棍儿哪里有不加糖精？只是加多加少的问题。
杜玥这句话听上去不怎么显眼，可一比较就比较出了优劣。
于是当一个月下来，杜玥三姐妹各自竟差不多有1300块。
张莘和王萍的眼珠子都红了。
杜玥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止是杜玥三姐妹高兴，连冰糕厂的厂长也都高兴的不得了。
这个冰糕厂春夏时候开工，夏秋时候收工，就这几个月销售，原来批发零售的数量都是固定的，现在这姐妹三个挣的虽不入他的账，可别的批发零售却是涨了不少，再一问才知道是因为这姐妹三个走街串巷给迎来的。
同样是推着车子卖冰棍儿，怎么这姐妹三个卖的就好？先弄点儿同样的冰棍儿吧……
难怪先前说什么“亏不了”，还真是没亏。
再加上杜玥怎么也算是“姑姑”辈儿的，怎么也算是长辈，冰糕厂的杜厂长决定去杜玥家表示感谢。
杜玥和姐妹几个卖冰棍儿去了，家里杜玥爸爸还有杜彪在。
杜厂长说明了来意，满口的赞扬。
杜彪听着额角直蹦，只是个暑假打工，那个丫头都能打出花来。
真是越来越不顺眼……
只是杜彪没想到让他更不顺眼的在后面，杜彪看着爸爸拿出一个夹子来给杜厂长，“这是玥玥那个丫头写的，你看看。”
什么东西？
杜彪瞪大了眼。
杜厂长也一头雾水，可还是老老实实的拿起来翻看。
看开头的标题，杜厂长想要笑，这个标题好大，什么“冰糕厂改革计划书！”。只是长辈在这里，杜厂长强忍着没露出来，一脸镇定的往下看。
看着看着，杜厂长的脸色变了，震惊，不可置信，惊喜种种的神色在脸上变幻。
杜玥爸爸看着杜厂长的脸色，嘴角都裂了开。
一开始他是看杜玥写的这些顺眼，至于好不好，还是要杜厂长看了算，毕竟冰糕厂的事儿杜厂长最清楚。
现在看杜厂长的模样，玥玥写的还挺好？
“怎么样？”杜玥爸爸问。
“好啊！”杜厂长惊叹，“这真是玥玥想出来的？”
“嗯！”杜玥爸爸理所当然，“玥玥这回中考，全校第二，写这个算什么！”
杜厂长，“……”
说的还真轻松，别说是中考第二，就是高考第二也未必能写得出来。
只是当着面儿，杜厂长这话绝对不能说。
杜厂长也是个精明的，捏着杜玥写的这些撒不了手，想了想，“爷，要不要入股啊？”
杜厂长喊杜玥“姑姑”，自然就是要喊杜玥爸爸“爷爷”。
杜玥爸爸愣了愣。
杜彪跳起来，“入，当然得入！”
下午四点多，杜玥回到家。
她不知道杜厂长过来家里的事儿，心里只是喜滋滋的想着这几天的收入状况——四个字，喜事迎人。
只是可惜还有半个月暑假就结束了……
杜玥正想着，听到爸爸喊她。
堂屋里，爸爸和杜彪都在，爸爸把杜厂长说的和杜玥说了，问杜玥是什么意思。
杜玥弄出来这几张纸，本来就是想要挣个辛苦钱，要是杜厂长看中了，给她个劳务费什么的就行了，没想到杜厂长竟然想让自家里入股。
那个杜厂长还真聪明啊！
杜玥沉思。
爸爸不说话让杜玥想，杜彪急了，“还想什么，入啊！冰糕厂不挣钱，一暑假下来怎么也够一年的了！再说，咱们什么都不用干，只是加点儿钱，入个股，就有钱挣，比你推着冰糕箱子卖冰棍儿轻松多了，多好的事儿！”
“行了，让玥玥想想！”爸爸不让杜彪说下去。
杜彪一滞，他又不傻，人家冰糕厂是因为杜玥找上来的，就是他再怎么想要入，也要看杜玥的意思。
“玥玥，你怎么想的？嗯？”杜彪追问。
杜玥呼了口气，看向爸爸，“明天，明天再说！”
“行！”
湛清县有个图书馆，也是唯一一个图书馆。
图书馆是海外华侨捐助的，瓷砖镶嵌，花丛走廊，图书馆正前面还有一个精致细巧的八角亭。
没有太多装饰，也没有太过奢侈，却是整个湛清县最漂亮的地方。
杜玥和往常一样去卖冰棍儿，上午卖完，杜玥就推着车子去了那里。
先按照目录借了几本书，然后杜玥在图书馆开始看。
先前她写的那些改革建议比如说规范制度，注册品牌，引进设备，又还有增加品种，比如加卖上冰袋之类都是她前世印象里有的，不多，可足够让人耳目一新。只是既然是要入股，那些就远远不够。
产销一体，哪个环节都必不可少。
既然那个杜厂长看中了她的思路，那她就要让他知道，她的思路远比他以为的要值钱。
桌边上的三四本书一页一页的翻过，书里的内容快速的在杜玥的脑海中结成印，然后杜玥再翻一遍，那印就结成了网，脉络清晰可见。
杜玥开始奋笔疾书。
一边想一边写，杜玥很快就写了两张纸，然后还在写。
杜玥埋头伏案，笔下不辍，丝毫不知道她刚来到这里，就被人认出来了。
“是玥玥！”
隔着三四个人，王子涛看着杜玥的身影，眼睛发直。
县城不大，就是摔个跤，四周围上来的十个人，说不定就有认识的。
杜玥在县城卖冰棍儿的事儿，王子涛早就知道了。
王子涛也在杜玥那边买过几次冰棍儿。
只是原来王子涛坐在杜玥后面，看到的都是杜玥的背影，这是王子涛第一次看到杜玥看书的正影儿。
隔了两个月，王子涛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了。
杜玥拿的书的扉页，王子涛根本就不懂。
杜玥写的什么，王子涛连凑过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原来杜玥的名次比他强不了多少，可这才半年，杜玥已经是全校第二，比他那个厉害的二哥才差30分。听说就是在县里也是排名前三。
难怪她不去中专，她是想上大学。
他比不上杜玥……注定的，比不上。
杜玥不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又过了一个小时，杜玥从图书馆离开，回家了。
当天晚上，杜厂长到了杜玥家里。
堂屋里，杜玥爸爸，杜玥，杜彪还有杜厂长。
妈妈和杜翘待在侧边的房间里，听着堂屋里的谈论。
杜翘听不懂说的什么，只觉得能在大人里面说的井井有条的姐姐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