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杜玥没想到常子腾会来。

“你怎么来了?”杜玥问。

常子腾侧眸浅笑,“不愿我来?”

“怎么会!”杜玥站起来,看手腕上的表,“吃饭了吗?还要吃些什么?对了,这是我男朋友常子腾,这是恰氏集团的客户,丰润集团董事朱晓松。”

“我们早就认识。”常子腾笑着握手。

朱晓松也抬起手腕,“不错,都是久仰大名。”

杜玥微微歪了下头。

她好像听出来了金戈的声音。

当初常子腾知道她跟朱晓松谈生意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啊!

多了个人,就又点了菜。

是杜玥点的,也正是常子腾最喜欢吃的。

服务员离开,常子腾低声,“还是你最知道我的口味。”

杜玥挑眉,这还用说?好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也做了不少菜,哪些菜他吃的多,哪些菜他吃的少,这还能弄不清楚他的爱好?

朱晓松坐在对面,温笑,“原来常二少还有这样一面。”

常子腾抬眼,同样的勾唇浅笑,“哪一面?”

朱晓松说:“就是温情啊!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怕是我自己都不相信,还是杜小姐最厉害。”

常子腾笑意盈盈,“抱歉,我们一直这样相处,倒是让朱董意外了。”

杜玥微笑。

她听出来两人之间的金戈声比刚才又浓烈了几分。

朱晓松耸肩,像是无奈,眼角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杜玥。

杜玥正好看到,那感觉就好像是在宽纵任性的孩子。

朱晓松比她和常子腾都大,流露出这样的神色很正常,毕竟常子腾的话听着也有些挑衅的意味,要是换做别人说不定就会觉得抱歉,可杜玥是偏心的。

杜玥挽过常子腾的手,笑的明媚如娇花,“我觉得每个人遇到自己最爱的人都会变得和原来不一样,总会让身边的人觉得像是换了个人儿,可终归是变得更好。日后朱董如果碰上那个人,朱董自然就明白了。”

听着像是委婉的劝解,可字里行间的细小针刺却又是那么的清楚明了。

朱董你之所以不明白,是因为还没有碰到你爱的,又或者爱你的人。

朱晓松温唇浅笑,如谦谦君子,“或许吧。”

只是盯着杜玥的眼底却是泛起幽光。

他不过是说了一句,她却是说的比他说的还要多。

真是比他以为的还要带劲儿。

同样是男人,对某种势在必得的感觉远比女人更敏感。

何况,常子腾本来就对朱晓松心怀戒备。

同龄人,他自信他不会差。

可朱晓松比他们大,在某些方面比他们更具优势。

而且他也相信杜玥同样看得到朱晓松的优点。

这个世上优秀的男人很多,可觊觎他的女人,常子腾不允许。

常子腾扬着眉角,笑的低柔清浅,“朱董要抓紧了,毕竟年纪不小了。”

朱晓松也在微笑,“三十而立,我还远着呢!”

“哦,那我们不就更远了?”常子腾转头看向杜玥,笑的整个面庞都像是笼着轻纱,耀眼的厉害,“我们这么早就找到了彼此,真是不知道会让多少人羡慕嫉妒恨呢”

杜玥眨了下眼睛,“那就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对面,朱晓松脸上的笑容更大。

真是……带劲。

玻璃窗外,墨色的车窗内,方茉莉和王莹莹都能看到里面那几个人笑着的眉眼。

王莹莹的眼睛再一次发红,终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方茉莉。

“你想要我做什么?”

方茉莉先前因为看到窗内那刺眼的笑容眼底含着的冷意散去,轻轻一笑。

隔着宏文轩的窗子,朱晓松也似乎无意的往外看了眼。

从宏文轩离开。

常子腾开车,杜玥坐在副驾驶座。

“哪个菜最好?”

“我觉得玫瑰鸡翅不错,酱汁浓郁,有点儿西餐的感觉,再稍稍的调节一下酸甜度,或许可以放在雅居试试?”

“我觉得不错,回头跟明小三说一下。你说呢?”

“……”

杜玥浅笑弯弯,完全不提刚才宏文轩的事儿。

常子腾偏头看着杜玥,“没有想问的?”

杜玥抬眸,“问什么?”

常子腾按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的紧了下,“问我为什么过来?”

杜玥眨眼,“难道不是因为想我?”

常子腾嘴角不自禁的一弯,清隽脸上的也如同带上了耀眼的釉。

“是,我是想你。”

杜玥笑了,“所以喽。”

所以喽,又有什么好问的?

前面的车流,并不拥挤。

奔驰车内别样的宽敞,杜玥坐在副驾驶座就像是缩在里面的小人儿,偏偏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无时无刻的不在充斥在车内,刺激在鼻端。

如同最好的安神香。

又像是镜子,不经意的照出了常子腾心底连他自己都不自知的不自信。

世间最美好的,往往求而不得,而当好不容易得到手,却又大都束之高阁,弃之如撇,不再珍视。

可还是有不论如何都珍重万分视若珠宝。

得不到的时候思之如髓,得到之后万分珍藏,恨不得放在眼前时时刻刻的盯凝。

却在不经意被人注意时,便又惶惶然重重忧心。

即便常子腾很不想承认,可又无比的清楚,在宏文轩外,看到杜玥对着朱晓松笑的时候,那心底的丝丝不安还有紧张。

车子拐过了弯道,缓缓停靠在树荫下。

杜玥不明所以,正往外看过去,常子腾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侧身斜过身子,抬手捏住杜玥的下巴。

杜玥只看到常子腾下巴的优美弧度,他的气息就侵染过来。

缠绵的像是山间的山泉,带着清冽却又是生生不息。

而太久的冲荡,即便是再冷硬的石头也渐渐的变了形,成了椭圆的鹅软。

何况杜玥本来就贪恋他的气息。

没一会儿,杜玥的呼吸就变得抑不住,从被动的承受变成了回应,杜玥身上的安全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而原本缠绵的吻也变得强势,强势的夺走杜玥所有的呼吸。

在杜玥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常子腾才松开,还是抵着她的额头,深邃的眸子看着她。

“我吃醋了。”常子腾说。

原来常子腾也说过“吃醋”,可这样,还是第一次。

杜玥愣了下,被亲吻过后红肿的唇扬起来,漂亮的炫目。

常子腾挑眉,“这么高兴?”

杜玥睇过去,“我说我吃醋,你不高兴?”

杜玥近在咫尺的面庞太过生动美丽。

常子腾笑了,把杜玥搂在怀里,像是拥着全部。

“咚咚——”

这时候,车窗被敲响。

两个人转头,车窗外,穿着警服的交警冲着这边行了个礼。

再一看,那个交警竟是木想想。

1999年3月26日,首都咪表亮相在街头,4月1日,开始用咪表来对整个首都的街头进行监控管理。

半年多以来,咪表在首都已经日益被人们所接受。

街头忽然停了辆奔驰车,看外表就豪华的非富即贵,不然也不会距离咪表不到五米就停下来,完全就是不管不顾。

交警很难,首都的交警更难。

还好车子里没有人下来,也没有怪异的动静。

木想想就想过去通知一下,稍微的挪个位置。

谁想到副驾驶的车门一开,出来的人还很熟。

“想想。”杜玥说。

几乎同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出现的是常子腾。

木想想莫名的头皮发麻。

可低头看到身上的警服,木想想攥着手里的本子,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只是稍微的有些生硬,“请你们把车子停靠到咪表处,不然就先挪开,随处停车是要罚款的。”

常子腾就好像是没听见,笑的清浅,“好久不见。”

人家摆明了述情,木想想总不能再不近人情的公事公办。

就算是她硬着头皮不在乎常家,好歹在杜玥家里吃了好几顿饭。

“是啊,是挺巧的。”木想想扯唇。

“小三跟我说了你好几次。”常子腾说。

“轰隆隆——”

木想想几乎都能听到自己耳边忽然而来的雷声滚滚。

木想想咳嗽了声,“我知道你们都挺忙的,这次就算了,以后还是要注意下。”

转身就往自己电动车那边走,脸色都扭曲的厉害。

常子腾勾唇,“好不容易看到了,就没有什么要转达的?”

“……”

木想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一跤。

杜玥再不明所以,这会儿也感觉到什么。

“想想,有时间来吃饭。”杜玥说。

木想想遥遥抬了下手。

车门关上。

杜玥偏头看向常子腾。

常子腾回眸。

片刻,常子腾说:“谁让她打扰的。”

杜玥,“……”

她就知道。

这个小气的男人,还真是惹不得的可爱。

车子缓缓驶离。

透过车窗,杜玥看到木想想的身影。

那天木想想和明传成一起从跃居离开之后,没多久,杜玥就没在跃居附近看到木想想了。

照理说木想想是刚调过来,怎么又被调走了?

杜玥当时没多想,可现在看跟明小三有关?

“怎么回事?”杜玥问常子腾。

“就这么回事儿。”常子腾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被小三缠的紧了,就躲着呗。”

只是转眸还是从后视镜瞄了眼木想想的方向,眼底淡淡的沉。

明小三这阵子撩人明显见少。

问他,说不准几句真话。

明家比常家要宽松的多,可也不是他想要怎样就怎样。

他也就没再问。

没想到还真是和木想想有关。

能让木想想这么躲着,明小三到底做了什么……

木想想一直在翻着手里的本子,直到车子拐了弯儿,木想想才松了口气。

刚才她都出汗了。

没办法不出汗。

她心虚啊。

她睡了人家弟弟。

虽然人家弟弟已经上了大一,可人家弟弟聪明,仔细算起来,连十八岁都没有呢!!

她这算不算是强迫未成年?

要是她有弟弟,被人家给睡了……就算是不揭了那家人的瓦,也得揍得那家人生活不能自理。

躲来躲去还主动的往人家家里人的身上撞。

就算不是亲的,可人家的关系也比亲的差不了多少。

所以,那个哥哥应该不知道吧……

应该不知道。

木想想深吸了口气,自欺欺人的如是想,可还是觉得背脊上有点儿凉。

明传成和木想想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杜玥没有再问。

感情的事儿,就如饮水,冷暖自知。

只是今儿某人的吃醋,却是很让杜玥心花怒放。

当然,悠然自得之外,杜玥还是决定要与某些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尤其是朱晓松。

于是在接下来的商业过程当中不可避免的会面,杜玥大抵上就交给了高德明,实在不行,她也带着王秘书一起前往。

总之,能不见就不见,即便见面,身边也有人。

不用太多次,第二次,朱晓松一见面就无奈一笑,“突然觉得杜总像是变了个人儿。”

杜玥讶然,“是朱董的隐形眼镜度数变了?”

朱晓松扬着唇,“这会儿看,杜总又像是杜总了。”

“我一直是我啊!”杜玥说。

朱晓松摇头,“不,原来杜总是把我当成生意伙伴,现在杜总有点儿像是把我当成,偷儿?”

“偷儿”两个字的尾音高高挑起。

再有朱晓松的似笑非笑,话语中没有说出来的话似乎已经很明白。

是因为常子腾的关系,杜玥才这样小心防备。

杜玥微笑,“朱董在说玩笑。”

朱晓松,“不,是说文里的,偷儿。”

《说文》中,“偷,苟且也。”

这次,朱晓松更赤果。

杜玥眼底微闪,面上笑容不变,“朱董想多了,只是我还在上学,现在快期末考试,心思总要挪一挪。”

朱晓松一拍脑门,似乎有些懊恼,“倒是忘了这一茬。”

“我还以为朱总知道。”杜玥说。

朱晓松愣了下,“杜总的怨气好像很深。”

杜玥断言,“一定是朱董误会了!”

朱晓松看着杜玥,忽的一笑,竖起大拇指,“为了朋友,杜总真是豪气。”

只是朋友如何,就不可知了。

“谢谢。”

王莹莹拿着书本道谢。

书本是杜玥给找的,是心理学系历来的考试范题。

虽说这回的期末考试未必会考一样的题目,可类似的题目肯定少不了,要是赶上某位老师教授一懒,说不定就有重复的题。

杜玥不以为然,拍着王莹莹的肩膀小声叮咛,“这回一定不能比他差。”

“必须的。”王莹莹仰起脸,笑的灿烂,只是随后又压低了声音,“可如果我考的好了,玥玥你就不怕常哥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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