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一声声咳嗽的让人听着都肝儿颤。

宿舍的人带着王莹莹去了学校的医务室,又打了针,开了药,再拿着王莹莹先前拿的药找校医,校医说这根本就吃冲了。

难怪越吃病的越厉害!

“啧啧,简直就是庸医,开的都是什么药啊!”王静吐槽。

“就是,莹莹,等你好了,必须找他们算账。”舒芜说。

“……”

杜玥看着躺在床上的王莹莹,也是心疼,“这个星期就别去公司了,好好养着,等下个星期,身体好点儿再去。”

“没没事儿,我能行。”王莹莹挣着要起来。

杜玥压住王莹莹的手,“我是很需要你,可也不是离了你公司就转不下去,”

“听话,身体最重要,有什么事儿也要等身体好了再说。“

“对,听玥玥的,玥玥说的没错。”袁楠楠说。

“就是,看玥玥多关心你啊!”王静说。

“……”

王莹莹抿着唇,眼泪在眼里滚着。

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凉。

她突然好害怕。

“铃铃铃……”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宿舍里的同学们几乎同时看向杜玥。

杜玥轻咳了声,接通。

“喂?我在宿舍,你呢?做什么?……”

从接通了电话的那一刻,舍友们就挤眉弄眼。

杜玥嗔恼的瞟了她们一眼,出去宿舍,关上门。

舍友们喷笑出声。

“哎呀,真是羡慕啊”

“有没有发现,常哥对咱们玥玥是越来越痴缠了啊”

“嗯,我作证,昨儿我就看见杜玥接了三个电话,都是常哥的。”

“不是说要订婚吗?怎么还这么……”

“知道什么啊,越是这时候就越紧张,万一人跑了怎么办?”

“嗳,你怎么这么聪明,回头我就跟玥玥说,你盼着她婚前落跑……”

“……”

宿舍里,你一言我一语,王莹莹也扯出了笑容。

对,她没做错。

如果不是她,杜玥和常子腾又怎么会这么好!

王莹莹翻了个身,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眼球在眼皮下微动,泪水流下来。

宿舍楼外的背光处,杜玥看着前面迎风摇摆的青松,耳边电话里常子腾的声音清冷如寒霜。

“……照片你也看了,你也说一开始你们的鸡尾酒还有后来喝的柠檬水都是她拿过去的,还有她从医院拿的那些所谓的药,就算是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是她,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她还不知道。”杜玥说道。

“她是不知道她下的是什么东西,还是说她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隔着话筒,杜玥都能感觉到常子腾嗓音里的嘲。

杜玥伸手摸向青松的枝叶,硬硬的,划在她的手心里有些微的疼。

“我能感觉到她怕了。”杜玥说。

常子腾的声音顿了下,过了会儿,说道:“你想放过?”

“我不想放过。”杜玥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儿负责,不管是谁!”

电话那边,常子腾浅浅的勾了下唇。

自小长辈交给他们的第一个词儿,就是“责任”。

他们身上的责任,他们背负。

做粗了事儿,责任也要自己扛。

相对旁人,也是一样。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不近人情。

可如果人人都懂得这个道理,执法人员就会轻松很多。

因为这个道理,比法还要严苛。

所以这句话,他喜欢。

“你想怎么做?”常子腾问。

杜玥吐了口气,“我想给她一点时间,听她亲口说。”

电话里明显停滞了稍许,随后常子腾低低一笑,“你还是心太软。”

杜玥也一笑,“就是再软,也没有把所有的问题都自己扛,不是还有你嘛”

最后的尾音在空气中都带起了旋儿。

“讨好我?”常子腾挑眉。

“我是说实话!”杜玥说。

“行了,我知道,毕竟你也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常子腾说。

“……”

几句话过后,电话挂断。

杜玥看了眼黑下来的手机屏幕,转头看向自己宿舍方向。

女生宿舍一楼,她们宿舍所在方向的窗户,就在她的视线中。

在她这个位置,还能隐约的听到宿舍里传出来的笑声。

这些笑声当中,王静的声音最大。

如果不出意外,说的八成应该是她。

杜玥嘴角弯了弯,眼前闪过王莹莹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庞。

在学校几年,她自认没有亏待过任何人,尤其是对王莹莹,更没有亏欠。

从暗夜迪吧出去之后的事情,她记得不太清楚,可在迪吧里发生了什么,她记得很清楚。

她喝过的饮品除了啤酒是当场打开,其他的都经过了王莹莹的手,除却她们一起上台跳舞,别人根本就没机会动他们的饮品。

明传成他们调查出来的资料里有显示暗夜迪吧偶尔会有被算计的女孩儿的事儿,可那些女孩儿都是单独一人,像是她们这么多人,没有人会傻的下手,除了一种,就是蓄谋已久。

杜玥并不想那么多。

可即便如此,杜玥也不以为是王莹莹。

或许有人在王莹莹过来的路上碰了她,趁着她不注意往里面下了什么,也有可能,毕竟上有这么写的。

可那天她给王莹莹打电话,她就听出来了王莹莹话里的破绽。

正如她电话里说的,是杜玥最先不舒服的。如果王莹莹是真的担心她,早就应该打电话给她,又何必等到她打电话过去,她才说出她的担心?

只是对一个宿舍相处了三年的舍友,杜玥并不想恶意的猜测。

毕竟当时带她走的是朱晓松。

王莹莹喜欢朱晓松,即便后来她说已经放下了,或许心里还会有不舒服。

可后来王莹莹说的去医院拿的药却是让杜玥心凉。

几盒药,一盒治伤寒,一盒治热伤风,完全的不对路。

医生就是再蠢笨,也开不出这样的药。

王莹莹在骗她。

当时她真的觉得脑袋里霎时的一空。

后来,杜玥故意逼着王莹莹吃药。

王莹莹还真吃了。

就更确定了她的心虚。

这两天王莹莹躺在床上,病怏怏的。

杜玥看她,也总能在王莹莹的眼里看到躲闪,还有害怕。

原来,她怕啊!

可既然怕,当时她又为什么那么做?

杜玥实在是不明白。

……《左传》说,“人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可如果不改,那她也没有办法。

深夜笼罩首都。

警笛声在首都的街头划过。

惹起了无数的猜测。

“又扫黄呢?”

“看着好像都是往迪吧街过去的。”

“好像迪吧也有点儿乱!”

“……”

久在校园深处,听不到外面的喧哗。

可学校里有走读生,这些消息还是难免落到了住宿学校同学的耳朵里。

“查封迪吧吗?迪吧出事儿了?”袁楠楠问。

“不会是有人下药了,结果被下药的是大院儿的子弟,惹火了上头,严查吧!”王静说。

“你这是看看多了吧?”张丽问。

王静哼声扶着自己的眼镜,“你们还别不信,我说的八成是,对不对,玥玥?”

还有十多分钟就是熄灯时间,杜玥也在宿舍,杜玥看了眼王静,眼角若有若无的从王莹莹那边瞟过去,才看向张丽,“静静说的也不完全对。”

王静眼睛一亮,“玥玥,你真知道?”

杜玥点头,“新世纪了,政策还有有关方面就要严一点儿,像是迪吧,夜总会那些地方都得查,人多口杂的,小姑娘去了也的确是挺危险的,又正好发生了点儿事儿,就先查迪吧,后面肯定夜总会也跑不了,你们知道‘人间’吧,那个地儿也查。”

“还真出事儿了啊?什么事儿?”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人间’。”王静打断袁楠楠,问杜玥,“不是都说‘人间’有后台吗?怎么还能查?”

“你从哪儿听来的?”杜玥睇着王静。

王静一本正经的看着杜玥,“是方畅说的,她是首都地老虎,没有她不知道的。”

杜玥轻咳了声,“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噗——”王静做了个自杀的动作,仰头喷出无形的血。

宿舍里笑出了声。

“行了,别装了。”杜玥说,“只是这么一查,我先前说的带你们去迪吧玩儿的事儿就要告一段落了。”

王静顾不上自己还在喷血,赶忙的问:“为什么?他们查他们的,咱玩儿咱的啊!都已经超过十八岁了,能去迪吧了。”

“不是能不能去,而是我说的迪吧被封了。”杜玥说。

“暗夜迪吧被封了?”王静低呼。

王莹莹的瞳孔也是一缩。

暗夜,被封了?

不是说里面有朱晓松的股份吗?怎么也被封了!

连他都,那她呢?会不会也能被查出来?

怎么办?

王莹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喘不上来气儿,可眼前这么热闹,杜玥也在。

王莹莹咬着内唇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被子里面的腿,还是在发抖。

王莹莹悄悄的缩起腿,双臂死死地掐着,不让它们动。

终于,它们不动了。

王莹莹看向杜玥。

王静正追着杜玥问,“不是说暗夜迪吧是首都最大最好的迪吧吗?为什么被封了?不会是事儿就出在暗夜吧?”

“你不是说不重要吗?”袁楠楠问。

“打扰我们玩儿,就重要!”王静义正言辞,眼里闪烁着的八卦光不要太亮。

杜玥掀了下唇,“想知道?”

“嗯嗯。”不止是王静,宿舍其他人也都瞄过来。

杜玥一笑,“明儿告诉你,们。”

“啊啊”

宿舍哀嚎。

杜玥没理她们,走到了王莹莹床头,“你怎么样?”

杜玥的眼神清亮,和之前一样,眼里是谁都看得出来的担忧。

“放心,我今儿盯着她了,好多了。”和王莹莹一个班的袁楠楠说。

王静叹气,“啧啧,玥玥,你对莹莹也太好了。”

杜玥笑了笑,没理她们,还是看着王莹莹。

灯光下,杜玥的瞳孔里清楚的映出来王莹莹的面庞。

这一刻,王莹莹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发哑,被子里抓着腿的手都快抽筋儿了。

王莹莹张了张嘴。

终于吐出一句话。

“我没事儿,这个六日我就去公司吧。”

晚上十点,这时候首都的街头大都没什么人,可迪吧一条街附近却是人潮挤挤。

和什刹海,三里屯一样,真正的夜色才刚刚开始。

此刻,以往就热闹的街上人更多,不过不像是之前那样前赴后继的往前挤,而是都在仰头踮脚的往前看,还有手脚利落的往旁边的树上爬几下,登高望远儿。

人群之内,一道封锁线,然后数辆警车停在那边。

迪吧街上,最大的暗夜迪吧内,正有人从里面往外走,大门两侧穿着警服的人在喊着,“快点儿,快点儿。”

再有眼睛尖的,还能看到有警察的手里正拿着像是封条的东西。

“怎么回事儿?”

“听说暗夜惹上大人物了,要封!”

“不是说暗夜也有背景吗?”

“上头打架呗”

“照我看就是为民除害,我可是看见过里面出来的女孩儿有被拽走的。”

“真的啊,以后一个人还真不能来这种地方。”

“……”

议论声不大,隔着几十米,里面听不见,可常子腾站在车外,看着他们的嘴巴张合,就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常子腾的瞳孔微暗,连身后都好像飘着黑色的雾。

车笛声响起。

银色的宾利从外面驶进来,围着的人们自动的让开地儿。

有警察看到想要过去拦,岁数长一些的警长拽住刚出来工作不久的手下,拉着往另一边过去。

就在众目之下,银色的宾利停到了常子腾不远的空地儿上。

宾利的车门打开,里面走出来高大的人。

一身的定制西服,内里的衬衫系着的扣子一丝不苟,俊美儒雅,鼻梁上还戴着金丝边儿的眼镜,眸光轻睇,幽光在镜片上划过,气势逼人。

常子腾连眼角都没有偏过半寸。

朱晓松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纵宠的神色,站到了常子腾身侧。

“我知道你气,可一定要在晚上?”

白天这条街上没什么人,就是有人看见也只是诧异就过了,可这大晚上弄得这么显眼,不用等明儿,半夜就能在首都传开。

常子腾仍看着前面暗夜迪吧的大门处,好像根本不知道旁边站着人。

朱晓松叹了口气,“小二,你气量太小。”

常子腾终于偏眸,“换做你的未婚妻被欺负,你受得了?”

朱晓松看过去,“别忘了,是我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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