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不能这么说，杜老师也是挺有想法的。”邓老师说，“以后一个星期给孩子们加上一节品德课，就由杜老师负责吧！”
“邓老师，你不能……”
张老师还想分辨，邓老师拦住，“算了，现在杜老师在这边上课才一天，你知道杜老师能待多久？顺着点儿，说不定几个月人家就走了……”
张老师吐了口气，心里头有点儿的不忿也只能压下来。
可想到昨儿看到的杜老师和孩子们玩儿的情形，他怎么都不觉得这位杜老师来这边待几个月就走呢！
晚上从村长家回去，杜玥意料中的收到了那几位老师商量的结果。
同意！
杜玥也觉得他们应该同意。
虽然她身上有支教的名头，可刚来一天，人家排外还是很应该。
再说，就她来的那阵势，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来这边像是来度假的！
人家就更以为她是来度假的了！
能给她安排课程就已经不错了。
现在她主动的张罗和他们的教学无关的事儿，他们说不定还正高兴呢
毕竟万一她哪天突然就走了，他们的课程都不好调节。
不过，也正好合了她的意。
因为，她可不像是他们那么想。
又是一个晴朗的清晨。
来到姚村的第二天。
杜玥仍是被闹钟惊醒的。
十五分钟之后，杜玥从屋子里出来，顺着昨天早晨她晨跑的路线开始跑。
“早上好。”
“早上好！”
“……”
和昨天一样，一早村子里就已经有了很多忙碌的身影，不管是碰到谁，杜玥都打招呼。
洋溢的笑脸似乎使得整个村子都变得明亮起来。
有个昨天上课的男孩子正巧看到杜玥，男孩子红着西北的风儿吹过的小脸儿，冲着杜玥笑。
杜玥的记忆很好，记得这个孩子的名字——姚平。
“姚平，早上好。”
姚平红着脸，“杜老师。”
杜玥弯着腰对视着姚平的眼睛，“你要说杜老师，早上好。就跟我刚才跟你说的那样。”
姚平的脸比刚才还红，还是听了话，说：“杜老师，早上好。”
杜玥笑了，眼睛明亮亮的，“姚平同学，早上好。”
“从今天开始，姚村小学开始文明礼貌月活动，在这一个月里，我们恢复每个星期必有的一节课，品德课，另外，上课的时候，由高年级的班长负责喊‘起立’，说‘老师好’，老师说，‘同学们好’……”
杜玥站在操场正中心说着她安排下来的计划。
全校六十五名学生整整齐齐的听讲。
刘燕，邓刚，张春华三位老师在旁边听着。
听着好像挺有章法，比镇上还有县里的小学都规矩，可在姚村小学真的有这个必要？
张春华看向邓刚。
邓刚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杜玥讲的很快，毕竟还有一二年级的小朋友，她讲的太多，孩子们也一时记不住。
随着上课铃响起。
邓刚走进教室。
原来都是坐着的学生们“哗啦——”的站起来。
还因为动作太快，听到了凳子摩擦的声音。
“老师好。”
在六年级班长的带领下，五六年级的孩子们一起喊，“老师好——”
清亮的嗓音，拖长的声音，就像是在电视里看到的情形。
熟悉又陌生。
可心里头就是带了一股子的激动上来。
“老师好——”
三四年级的孩子们看着讲台上的刘燕，稚嫩的童音在教室里回荡，冲击到刘燕的耳朵里，刘燕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不知道怎么她突然想要哭。
“老师好”
稚嫩的童音参差不齐，孩子们站起来的速度都慢，可就是觉得眼前的孩子和昨儿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张老师下意识的想要说“坐下”，紧跟着想到杜老师在操场上讲的那些，话在嘴里改了口，“同学们好。坐下！”
孩子们坐下，张老师咳嗽了声，拿起书，“现在二年级的同学翻开第十五页……”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欢呼着跑出教室。
操场上仅有的一个单杠，一个双杠上全是孩子，
女孩儿在一起跳皮筋，男孩儿就在一起玩儿沙包，老鹰抓小鸡。
还没玩儿一会儿，杜玥就看到了男孩子脑门上开始冒汗。
难怪人家都没有体育课，单单课间玩儿的力度就比上体育课还强。
一二年级的孩子摸不着玩儿的，操场也小，在凑在旁边说话。
杜玥没有刻意的去听，可在看到墙根的阴凉下面蹲着的小姚平之后还是停顿了稍许的目光，只是这稍许的停顿，就在小姚平的嘴里看到了熟悉的字眼——杜老师。
他们在说她呢？
很快，杜玥就看到小姚平往她这边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同年级的孩子。
那几个孩子眼睛闪烁。
这显然是有什么事儿啊！
小姚平站在杜玥跟前，脸上有些涨红，可还是认真的说道：“杜老师好。”
“小姚平好。”杜玥说，“有什么事儿吗？”
杜玥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就看到小姚平跳着回头跟身后的同学说，“你们听，没错吧？”
什么意思？
来到这个小村子里之后，杜玥第一次懵逼。
其他的孩子们也都忙不迭的点头，争先恐后的站在杜玥跟前，“杜老师好。”
“杜老师好。”
杜玥看着他们，明白了。
杜玥微笑，“王新好。”“姚霞好。”“孟锋好。”
每个学生的名字，杜玥都没有叫错。
而听到杜玥在这边跟同学们的动静，旁边也有同学冲着杜玥喊，“杜老师好。”
杜玥顺着视线看过去，笑着说：“王猛好。”“姚志好。”
还是一个错都没有。
没一会儿，杜玥四周就围满了同学。
他们都知道这位杜老师才来学校第二天，可怎么他们的名字，杜老师都记住了啊？
“铃铃铃——”
上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往教室里跑。
跟前一下子清静下来，杜玥松了口气。
张老师从杜玥身边走过，由衷的佩服，“你真的很厉害啊！”
六十五名同学的名字记住并不难，难的是名字和人都能对上号。
杜玥笑了笑，“无他，熟中生巧耳。”
第一节 的品德课，安排在五六年级。
“同学们好，请坐。”杜玥说。
同学们坐下。
讲台下十几名学生，讲台上，杜玥说：“刚才一二年级的孩子们围着我喊‘杜老师好’，你们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同学们说。
“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没有？”杜玥问。
同学们点头。
“谁先说？”杜玥问。
下面的同学举手。
如果是一天之前，这会儿同学们早就喊起来了，今儿杜玥刚定下来的规矩，同学们都还记得呢——只有举手才有回答问题的权利。
杜玥一点，被点到的同学站起来，
“老师，他们为什么都喊你啊？”
“老师，你真的都记得我们的名字啊？”
“老师，为什么他们喊你不喊刘老师，张老师他们？”
“……”
问的问题五花八门，有的都可以往八卦上延伸。
杜玥微笑，等他们都问了自己的问题，杜玥指向最左边的同学，“你们从前往后，跟他们一样，说‘杜老师好’。”
被点到名的同学懵懵的说：“杜老师好。”
“孟格好。”
“杜老师好。”
“王路好。”
“……”
很快，班上所有的同学都喊了“杜老师好。”杜玥也把他们的名字喊了一遍。
“你们有没有什么感觉？”最后，杜玥问。
有什么感觉？
就是杜老师真的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杜玥看孩子们的眼神就知道孩子们想什么，“除了见证了你们杜老师优秀的记忆力之外，还有别的吗？”
同学们，“……”
他们的杜老师真的跟那三位老师不一样
杜玥觉得她得说的再直接一点儿。
“在我说了你们好之后，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变得比先前高了？”杜玥问。
第一个被杜玥喊到名字的孟格眨巴了下眼睛，回想杜老师说的“孟格好。”的心情，好像还真是觉得自己长大了点儿了，也长高了……
不止是孟格，教室里其他的同学也感觉到了什么。
杜玥唇角的笑意更浓。
和她想的一样，五六年级的孩子大一点儿，也就更容易明白她的意思。
挨着姚村不远的辛村。
夕阳照亮了西边的天空，孩子们和往常一样，欢呼着从小山坡上往下跑，站在村口接孩子们的村民都能听到孩子们的呼声。
每次放学都高兴的不行，就像是放出笼子的小鸟，可要是跟他们说别去上学了，他们还不干。
“回家了啊，回家！”
转眼，孩子们就到了跟前，大人们呼喊着。
“大伯好。”
“三叔好。”
“……”
孩子们的声音清亮的让大人们的眼珠子都跳了下。
住在一个村子里的差不多都是亲戚，平常路上碰到了，这些孩子们偶尔“大伯”“三叔”的喊出来就不错了，更多的笑笑就过去了。
这突然间的“谁谁好”“谁谁好”的字眼蹦出来，大人们都有点儿猝不及防。
“啊，好好。”
“都好。”
“……”
有家里爹娘来接的，孩子们就跟着爹娘走了，没有爹娘来接的孩子们蹦跳着就往家走。
村子不大，走不了几分钟就到家了。
爹娘来接的就拉着自己的孩子问，“你们怎么了？”
“……”
王庄。
已经上六年级的王路也到了家里。
家里三间北房，一件东房，西边是牛棚。
家里人多，做饭还是用的大灶，老娘正在添水烧柴，
老牛看到王路，叫了声。
娘也看到了王路，又低头继续烧火。
眼前的一切跟王路之前回到家看到的一样，可今儿王路看到了原来他没有注意的东西。
娘的脑门上冒着汗，手又粗又黑，没有杜老师的手那么白皙漂亮。
娘的脸上也有好多皱纹，头发也有好多根是白的。
“……你们的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好看，可为了你们，为了家变得老了，变得不好看了，你们除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呢？”
品德课上，杜老师的话回响。
王路跑过去，和往常一样坐到大灶旁边拉风箱。
风箱里鼓动着火儿，王路坐下没一会儿，就出汗了。
“马上就好了。”娘说，“有你最喜欢吃的玉米甘薯粥。”
“娘喜欢吃什么啊？”王路问。
娘愣了下。
她喜欢吃什么？
“娘，你喜欢吃什么，以后我给你做。”王路说。
娘看着王路，眼里忽然泛起泪光。
窑洞前面的场院里，一家人坐在一起。
稀饭，咸菜，甘薯，馒头，再拌上一盆子的野菜，放上麻酱砸上蒜末，好吃的不得了。
孟格吃着饭，就着馒头，很快半个大馒头就下肚了。
孟格还想吃。
“给。”爹递给孟格半个馒头。
孟格接过来。
爹低头继续吃饭。
“谢谢，爹。”孟格说。
爹喝到嘴里的粥差点儿没喷出来。
不止是孟格爹，孟格娘还有孟格的哥哥都诧异的看着孟格。
刚才孟格说什么了？
“你说甚？”爹问。
孟格说：“我们杜老师说了，在外头别人帮了你，你还得说‘谢谢’呢，爹娘生养你们这么多年，说句‘谢谢’很应该。”
爹娘看着孟格好一会儿，爹重重的吸了口气，嗓子都有点儿发痒。
“那啥，明儿给你们杜老师送点儿送点儿……”嘴里念叨了几遍也没想到送什么。
学校里多了个老师也听说了，可不知道老师喜欢啥啊！
“爹，我们杜老师说了，不收贿赂。”孟格说。
爹一巴掌拍到孟格脑袋上，“啥贿赂，是饭，饭，你明儿多带点儿饭去，让你娘明儿一早给你做。”
“行嘞。”娘点头，眼里也闪烁着光亮。
姚村。
刘燕在院子里做着饭。
高压锅里“呲呲”的响，刘燕的眼神有些恍惚。
今儿送那群孩子下山，孩子们冲着她弯腰说“老师再见”的时候，她突然间的想哭。
这些孩子们都很懂事，没有别的镇上说的孩子们打闹的事儿，有时候中午做饭还有孩子过来帮忙。
她也觉得孩子们好，不在言语上。可从孩子们的嘴里说出来，她怎么就这么感动呢
“饭好了？”
院子门开了，邓刚和张春华进来。
“好了。”刘燕说。
邓刚问，“想什么呢？”
“邓老师，你不能……”
张老师还想分辨，邓老师拦住，“算了，现在杜老师在这边上课才一天，你知道杜老师能待多久？顺着点儿，说不定几个月人家就走了……”
张老师吐了口气，心里头有点儿的不忿也只能压下来。
可想到昨儿看到的杜老师和孩子们玩儿的情形，他怎么都不觉得这位杜老师来这边待几个月就走呢！
晚上从村长家回去，杜玥意料中的收到了那几位老师商量的结果。
同意！
杜玥也觉得他们应该同意。
虽然她身上有支教的名头，可刚来一天，人家排外还是很应该。
再说，就她来的那阵势，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来这边像是来度假的！
人家就更以为她是来度假的了！
能给她安排课程就已经不错了。
现在她主动的张罗和他们的教学无关的事儿，他们说不定还正高兴呢
毕竟万一她哪天突然就走了，他们的课程都不好调节。
不过，也正好合了她的意。
因为，她可不像是他们那么想。
又是一个晴朗的清晨。
来到姚村的第二天。
杜玥仍是被闹钟惊醒的。
十五分钟之后，杜玥从屋子里出来，顺着昨天早晨她晨跑的路线开始跑。
“早上好。”
“早上好！”
“……”
和昨天一样，一早村子里就已经有了很多忙碌的身影，不管是碰到谁，杜玥都打招呼。
洋溢的笑脸似乎使得整个村子都变得明亮起来。
有个昨天上课的男孩子正巧看到杜玥，男孩子红着西北的风儿吹过的小脸儿，冲着杜玥笑。
杜玥的记忆很好，记得这个孩子的名字——姚平。
“姚平，早上好。”
姚平红着脸，“杜老师。”
杜玥弯着腰对视着姚平的眼睛，“你要说杜老师，早上好。就跟我刚才跟你说的那样。”
姚平的脸比刚才还红，还是听了话，说：“杜老师，早上好。”
杜玥笑了，眼睛明亮亮的，“姚平同学，早上好。”
“从今天开始，姚村小学开始文明礼貌月活动，在这一个月里，我们恢复每个星期必有的一节课，品德课，另外，上课的时候，由高年级的班长负责喊‘起立’，说‘老师好’，老师说，‘同学们好’……”
杜玥站在操场正中心说着她安排下来的计划。
全校六十五名学生整整齐齐的听讲。
刘燕，邓刚，张春华三位老师在旁边听着。
听着好像挺有章法，比镇上还有县里的小学都规矩，可在姚村小学真的有这个必要？
张春华看向邓刚。
邓刚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杜玥讲的很快，毕竟还有一二年级的小朋友，她讲的太多，孩子们也一时记不住。
随着上课铃响起。
邓刚走进教室。
原来都是坐着的学生们“哗啦——”的站起来。
还因为动作太快，听到了凳子摩擦的声音。
“老师好。”
在六年级班长的带领下，五六年级的孩子们一起喊，“老师好——”
清亮的嗓音，拖长的声音，就像是在电视里看到的情形。
熟悉又陌生。
可心里头就是带了一股子的激动上来。
“老师好——”
三四年级的孩子们看着讲台上的刘燕，稚嫩的童音在教室里回荡，冲击到刘燕的耳朵里，刘燕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不知道怎么她突然想要哭。
“老师好”
稚嫩的童音参差不齐，孩子们站起来的速度都慢，可就是觉得眼前的孩子和昨儿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张老师下意识的想要说“坐下”，紧跟着想到杜老师在操场上讲的那些，话在嘴里改了口，“同学们好。坐下！”
孩子们坐下，张老师咳嗽了声，拿起书，“现在二年级的同学翻开第十五页……”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欢呼着跑出教室。
操场上仅有的一个单杠，一个双杠上全是孩子，
女孩儿在一起跳皮筋，男孩儿就在一起玩儿沙包，老鹰抓小鸡。
还没玩儿一会儿，杜玥就看到了男孩子脑门上开始冒汗。
难怪人家都没有体育课，单单课间玩儿的力度就比上体育课还强。
一二年级的孩子摸不着玩儿的，操场也小，在凑在旁边说话。
杜玥没有刻意的去听，可在看到墙根的阴凉下面蹲着的小姚平之后还是停顿了稍许的目光，只是这稍许的停顿，就在小姚平的嘴里看到了熟悉的字眼——杜老师。
他们在说她呢？
很快，杜玥就看到小姚平往她这边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同年级的孩子。
那几个孩子眼睛闪烁。
这显然是有什么事儿啊！
小姚平站在杜玥跟前，脸上有些涨红，可还是认真的说道：“杜老师好。”
“小姚平好。”杜玥说，“有什么事儿吗？”
杜玥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就看到小姚平跳着回头跟身后的同学说，“你们听，没错吧？”
什么意思？
来到这个小村子里之后，杜玥第一次懵逼。
其他的孩子们也都忙不迭的点头，争先恐后的站在杜玥跟前，“杜老师好。”
“杜老师好。”
杜玥看着他们，明白了。
杜玥微笑，“王新好。”“姚霞好。”“孟锋好。”
每个学生的名字，杜玥都没有叫错。
而听到杜玥在这边跟同学们的动静，旁边也有同学冲着杜玥喊，“杜老师好。”
杜玥顺着视线看过去，笑着说：“王猛好。”“姚志好。”
还是一个错都没有。
没一会儿，杜玥四周就围满了同学。
他们都知道这位杜老师才来学校第二天，可怎么他们的名字，杜老师都记住了啊？
“铃铃铃——”
上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往教室里跑。
跟前一下子清静下来，杜玥松了口气。
张老师从杜玥身边走过，由衷的佩服，“你真的很厉害啊！”
六十五名同学的名字记住并不难，难的是名字和人都能对上号。
杜玥笑了笑，“无他，熟中生巧耳。”
第一节 的品德课，安排在五六年级。
“同学们好，请坐。”杜玥说。
同学们坐下。
讲台下十几名学生，讲台上，杜玥说：“刚才一二年级的孩子们围着我喊‘杜老师好’，你们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同学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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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先说？”杜玥问。
下面的同学举手。
如果是一天之前，这会儿同学们早就喊起来了，今儿杜玥刚定下来的规矩，同学们都还记得呢——只有举手才有回答问题的权利。
杜玥一点，被点到的同学站起来，
“老师，他们为什么都喊你啊？”
“老师，你真的都记得我们的名字啊？”
“老师，为什么他们喊你不喊刘老师，张老师他们？”
“……”
问的问题五花八门，有的都可以往八卦上延伸。
杜玥微笑，等他们都问了自己的问题，杜玥指向最左边的同学，“你们从前往后，跟他们一样，说‘杜老师好’。”
被点到名的同学懵懵的说：“杜老师好。”
“孟格好。”
“杜老师好。”
“王路好。”
“……”
很快，班上所有的同学都喊了“杜老师好。”杜玥也把他们的名字喊了一遍。
“你们有没有什么感觉？”最后，杜玥问。
有什么感觉？
就是杜老师真的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杜玥看孩子们的眼神就知道孩子们想什么，“除了见证了你们杜老师优秀的记忆力之外，还有别的吗？”
同学们，“……”
他们的杜老师真的跟那三位老师不一样
杜玥觉得她得说的再直接一点儿。
“在我说了你们好之后，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变得比先前高了？”杜玥问。
第一个被杜玥喊到名字的孟格眨巴了下眼睛，回想杜老师说的“孟格好。”的心情，好像还真是觉得自己长大了点儿了，也长高了……
不止是孟格，教室里其他的同学也感觉到了什么。
杜玥唇角的笑意更浓。
和她想的一样，五六年级的孩子大一点儿，也就更容易明白她的意思。
挨着姚村不远的辛村。
夕阳照亮了西边的天空，孩子们和往常一样，欢呼着从小山坡上往下跑，站在村口接孩子们的村民都能听到孩子们的呼声。
每次放学都高兴的不行，就像是放出笼子的小鸟，可要是跟他们说别去上学了，他们还不干。
“回家了啊，回家！”
转眼，孩子们就到了跟前，大人们呼喊着。
“大伯好。”
“三叔好。”
“……”
孩子们的声音清亮的让大人们的眼珠子都跳了下。
住在一个村子里的差不多都是亲戚，平常路上碰到了，这些孩子们偶尔“大伯”“三叔”的喊出来就不错了，更多的笑笑就过去了。
这突然间的“谁谁好”“谁谁好”的字眼蹦出来，大人们都有点儿猝不及防。
“啊，好好。”
“都好。”
“……”
有家里爹娘来接的，孩子们就跟着爹娘走了，没有爹娘来接的孩子们蹦跳着就往家走。
村子不大，走不了几分钟就到家了。
爹娘来接的就拉着自己的孩子问，“你们怎么了？”
“……”
王庄。
已经上六年级的王路也到了家里。
家里三间北房，一件东房，西边是牛棚。
家里人多，做饭还是用的大灶，老娘正在添水烧柴，
老牛看到王路，叫了声。
娘也看到了王路，又低头继续烧火。
眼前的一切跟王路之前回到家看到的一样，可今儿王路看到了原来他没有注意的东西。
娘的脑门上冒着汗，手又粗又黑，没有杜老师的手那么白皙漂亮。
娘的脸上也有好多皱纹，头发也有好多根是白的。
“……你们的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好看，可为了你们，为了家变得老了，变得不好看了，你们除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呢？”
品德课上，杜老师的话回响。
王路跑过去，和往常一样坐到大灶旁边拉风箱。
风箱里鼓动着火儿，王路坐下没一会儿，就出汗了。
“马上就好了。”娘说，“有你最喜欢吃的玉米甘薯粥。”
“娘喜欢吃什么啊？”王路问。
娘愣了下。
她喜欢吃什么？
“娘，你喜欢吃什么，以后我给你做。”王路说。
娘看着王路，眼里忽然泛起泪光。
窑洞前面的场院里，一家人坐在一起。
稀饭，咸菜，甘薯，馒头，再拌上一盆子的野菜，放上麻酱砸上蒜末，好吃的不得了。
孟格吃着饭，就着馒头，很快半个大馒头就下肚了。
孟格还想吃。
“给。”爹递给孟格半个馒头。
孟格接过来。
爹低头继续吃饭。
“谢谢，爹。”孟格说。
爹喝到嘴里的粥差点儿没喷出来。
不止是孟格爹，孟格娘还有孟格的哥哥都诧异的看着孟格。
刚才孟格说什么了？
“你说甚？”爹问。
孟格说：“我们杜老师说了，在外头别人帮了你，你还得说‘谢谢’呢，爹娘生养你们这么多年，说句‘谢谢’很应该。”
爹娘看着孟格好一会儿，爹重重的吸了口气，嗓子都有点儿发痒。
“那啥，明儿给你们杜老师送点儿送点儿……”嘴里念叨了几遍也没想到送什么。
学校里多了个老师也听说了，可不知道老师喜欢啥啊！
“爹，我们杜老师说了，不收贿赂。”孟格说。
爹一巴掌拍到孟格脑袋上，“啥贿赂，是饭，饭，你明儿多带点儿饭去，让你娘明儿一早给你做。”
“行嘞。”娘点头，眼里也闪烁着光亮。
姚村。
刘燕在院子里做着饭。
高压锅里“呲呲”的响，刘燕的眼神有些恍惚。
今儿送那群孩子下山，孩子们冲着她弯腰说“老师再见”的时候，她突然间的想哭。
这些孩子们都很懂事，没有别的镇上说的孩子们打闹的事儿，有时候中午做饭还有孩子过来帮忙。
她也觉得孩子们好，不在言语上。可从孩子们的嘴里说出来，她怎么就这么感动呢
“饭好了？”
院子门开了，邓刚和张春华进来。
“好了。”刘燕说。
邓刚问，“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