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快，自己吃啊。”
“这孩子真好。”
“……”
“好走，不送！”
杜玥立在胡同口，摆手转身就往回走。
刚转身袖子就被拽住，常子腾笑的狭促，“吃醋了？”
吃醋？不，是她爸爸妈妈被常子腾下药了，她吃什么醋！！
最多就是后悔为什么听爸爸的话让他来家里吃饭！！！
杜玥笑的无比灿烂，“没有啊，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学校吧，再见！”
就像是常子腾马上要往十万八千里之外取经，从此以后凶多吉少，就算是福大命大也要十多年之后才能回来再见一样的欣喜兴奋——赶紧走吧，再也不见。
杜玥眼里闪动的虚伪越明显，常子腾就越开心。
“你再多送我一会儿。”常子腾说。
“干嘛？”杜玥瞪着他，一副警惕。
常子腾很无辜，“我不认得路。”
“不可能！”杜玥嗤声，年级第一，门门考一百的人能不认路？
“真不认得！”常子腾强调，脸上的神情让杜玥也怀疑他说不定真不认得？
杜玥点了点头，指着前面的路口，“从这边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左拐，再一直走，过两个红绿灯，右拐，就到学校附近了，你也就认得了！”
真是当她傻啊，县城就这么几条街道，不超过八个红绿灯，还说不认路！！
“再见——”
说完，杜玥摆手回头。
刚回头，脑袋上就让人使劲的揉。
“哎呀，别揉我头！”杜玥挣扎。
常子腾揉她脑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原来她也这么喊，可今儿心里头总也有点儿生气，声音就大了点儿。
“再喊，把伯父伯母喊出来——”常子腾哼声。
“……”
杜玥回头瞪常子腾。
可入眼所见，常子腾已经蹬上了车子，看杜玥回头瞪过来，常子腾眨了眨眼，脚下一用力，车子转眼就远了。
骑在自行车上的身影就像是一朵流云，转眼而去。
很有些云卷云舒的意味。
可就是火大，火大火大啊啊啊！！
杜玥刚进院子，就看到在院子里正在拿着铁锨整地的爸爸，“人走了？”爸爸问。
“嗯。”
杜玥应了声，脚下快步的往屋里走。
饭桌上，一开始是常子腾巴结着她爸妈，可后来爸爸对常子腾那个亲热劲儿，看的杜彪的脸都青了。
她比杜彪好点儿，可自己的爹也太热情了。
“那孩子不错！”杜玥爸爸说。
“哦。”杜玥拉开门就要进去。
“你干嘛？过来！”杜玥爸爸喊住杜玥。
“爸，我还有作业呢！”杜玥说。
“别跟我来这个，我还不知道你！”杜玥爸爸瞪杜玥。
杜玥只能过去在旁边帮忙。
惊蛰过后，县城外面的地开始耕犁，杜玥家里的那几拢地也解冻松软。
一锨一锨的把土翻起来，砸开，里面被冻住了整个冬天的气息随着翻动亮在空气中，芬芳怡人。
这就是泥土的清香，生命开始的痕迹。
杜玥有点儿失神。
“我问他了，他爸爸在市政府工作，家里是首都的……”杜玥爸爸一边锨土，一边说。
杜玥没说话。
这些她早就知道。
还知道他高中毕业之前就回去了首都。
“……家里在首都，爸爸又是市政府的，再看他的站相坐姿，他家里人不一般。”杜玥爸爸停下，看着杜玥，“你怎么想的？”
杜玥懵懂看着自己亲爸，“什么我怎么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
杜玥爸爸早先准备的一肚子话，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己闺女一脸茫然的样子，要是他多说了，不就给自己闺女开窍了？
不懂也好。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杜玥爸爸摆手，“本来就是想请他吃顿饭谢谢的，他又送来了这么多东西，周一带点儿枣糕去学校……”
“学校有饭！”杜玥说。
“学校的饭能吃？”杜玥爸爸瞪她，随后又怕自己闺女想多了，“人家来这一趟，花了这么多钱，就算是人家不在乎，咱们家也不沾这个便宜！”
杜玥点了点头，爸爸是这个性子。
“行了，回去学习吧！咱家里就你学习好，就等着你考个好大学给你妹妹当榜样了！”杜玥爸爸说着，像是嫌杜玥碍事一样摆手。
杜玥翻白眼，刚才也不知道谁喊她过来。
杜玥回到屋里，杜翘正捧着书在念。
杜玥嗤声，“装什么装？推门之前还没声儿，我进来就念出声儿来了！？”
杜翘的小心思被姐姐拆穿，再也装不下去了，扔下书，杜翘拽着杜玥的袖子开始撒娇，“姐……”
杜玥才不理，双臂叠在胸前，扬了扬下巴，“说吧，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故意的……”杜翘讷讷，把书桌上的数学题推出来，“他给我讲的就是这几道题……讲这道题的时候，他说解题的方法好几种，问我一般是喜欢用综合算式还是方程式，我就说我喜欢综合算式，他说以后初中高中基本上都是方程式，还是尽可能的用方程式……”
“说重点。”杜玥打断。
常子腾说这话的时候她也在，类似的话她早就和杜翘说过，可杜翘就没当回事儿，现在常子腾说，杜翘倒是听进去了！！
杜玥心里莫名的就有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闷气。
杜翘眨巴着眼睛，也有点儿心虚，“……后来他就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我什么都喜欢吃，顺带我就问他喜欢吃什么，他说……喜欢吃鱼。”
杜玥的眼睛登时滚圆，杜翘也知道姐姐生气，赶紧的说：“我也不是故意的，人家来咱家里吃饭，咱家里不能只做咱喜欢吃的吧。你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我要是说他想吃鱼，你不得生气啊，所以我就没说……姐，原谅我这一回呗，刚才爸不是都说要对他好一点儿吗？嗯，姐……”
杜翘扬着脸儿笑的谄媚，扯着杜玥的衣摆没完没了，就是打定了杜玥不松嘴儿，她就是不松手的主意。
杜玥也笑，这丫头就以为她没法子了？
“看来他给你讲的那些题你都听明白了，不错，那就每样例题先做上十道！”
“我进来的时候听你读课文读的也不错，学到哪儿了？把前面要背的课文都给我背一遍听听。”
“……”
周一，天还没亮就要跑操，早自习，然后回家吃饭，吃完饭就赶紧的往学校赶。
杜玥以为自己够快的，还是让妈妈给拦住，“拿着这个！”
妈妈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袋子，杜玥看了眼，里面是昨儿妈妈蒸的豆沙包。
还真送啊！！
“妈，我怎么送啊！”杜玥为难的问。
杜玥妈妈好笑，“有什么难送的，又不是让你送一个，就当是给同学分分呗！”
“……”
不愧是亲妈，这找的借口让她都没法拒绝。
“这么香……”
王萍和杜玥一起往学校走，热腾腾的豆沙包的香气让王萍一阵的抽鼻子。
“我妈让我拿学校给同学们尝尝的，先给你……”杜玥说。
“别，我吃不下！”王萍盯了好几眼，最后还是断然拒绝。
要是肚子里还有点儿空地儿，她肯定要吃，早先去杜玥家里就吃过一次豆沙包，听杜玥说这里面的豆沙不是自家调的，是从滨城买来的清真店里调制的豆沙，那一口豆沙咬下去，热热的，软软的，香甜软儒，想想都好吃。
两人到了学校，杜玥抱着豆沙包就去了教室。
“什么啊，这么香？”同桌苏艳就先凑过来。
杜玥把豆沙包露出来，“你吃吗？”
苏艳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六日在家里是好好的补了两天，可周一早晨这顿粥还真是难受，突然看到豆沙包，比看到考100分都惊喜。
“嗯嗯！”苏艳连连点头。
“给……”
现在还没上课，苏艳也顾不上四周多少同学看，拿起来就吃。
豆沙包外面不太热，可里面还热乎乎的，“好吃，要是热的就更好吃了！”苏艳说。
杜玥笑了笑，转头看身后，那个座位空荡荡的，他还没来。
苏艳吃着豆沙包，闲着没事儿，正好顺着杜玥的视线看过去，了然的说，“哦，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班主任找他了！”
“六日学校里有什么事儿吗？”杜玥问。
苏艳一边吃一边摇头，“没听说。”
眼看着还有三分钟就到晨读时间，常子腾还没回来，杜玥想了想，就去了常子腾的座位，常子腾的同桌吓了一跳，一般都是班长去班副那边，班副来这边还是第一次。
“班长一会儿就回来了。”常子腾同桌说。
“我不是来找他的。”杜玥把自己早先分好的一半儿豆沙包拿出来，放到常子腾的抽屉里。
常子腾的抽屉很整洁，书本各自放在一侧，中间的地儿足够放。
“回头你们热热分了，是我妈做的，非要我带学校来给同学们尝尝。”杜玥说。
常子腾同桌看到杜玥把豆沙包拿出来眼睛就有点儿发直。
他是乡下孩子，寒假开学直到五一才能回家一趟，寒假过后学校的饭菜比寒假前好多了，去打饭的时候厨房里外也干净，有时候饭菜比在家里吃的都好，可班副刚拿出来这个豆沙包，他就觉得甜。
……肯定特别好吃。
杜玥没注意常子腾同桌想什么，本来还想再嘱咐一句，转头看到常子腾从教室后面的门口进来，杜玥当作没看见他，起身就回自己座位。
常子腾也没点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用常子腾问，常子腾同桌就竹筒倒豆子的就把杜玥过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说了一遍。
常子腾让同桌到了中午的时候把豆沙包放到学校食堂热热，然后从桌上的本子上撕下来一小条，写了几个字，叠了下，递给旁边的同学，“转给班副。”
“……”
杜玥回到座位，拿起手里的书就开始晨读。
常子腾没过来，也没问她。
没一会儿，后面有人杵她，“班副？”
杜玥回头，后桌拿着叠好的纸条，“给你的。”
杜玥接过来，上面两个字，龙凤凤舞。
“谢谢。”
下午，杜玥早早的就到了学校。
预习，看原来的卷子，尤其是物理化学，周日刚从图书馆买了习题册回来，怎么也得好好看看。
旁边飘过淡淡青草的气息，一人坐到了苏艳的位置上。
杜玥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味儿不错！”他说。
杜玥得意，当然不错，本来爸爸的意思是送枣糕，后来才决定拿豆沙包，这可是她妈妈最拿手的，“你吃了几个？”杜玥问。
“两个。”常子腾说。
杜玥怔然，她拿来了十一个豆沙包，苏艳吃了一个，剩下的男生五个女生五个。
而他竟然一个人就吃了两个。
常子腾差点儿没忍住又往杜玥的脑袋上揉过去，“你什么眼神？这不是给我拿来的？”
嘶——
杜玥下意识的转头四下里看。
附近的同学还没有来，教室里只有后面有几个同学在埋头看书。
常子腾难得看到杜玥心虚的样子，侧身托着下巴看她，“别看了，再看就此地无银三百两。”
杜玥瞪他，“你小点儿声！”
常子腾从善如流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窗外的光洒下来，浓密的眉毛像是掀起了阵阵的涟漪，弯弯的，又像是皎洁的月，樱红的唇瓣在手指下压出淡淡的痕迹，很美，杜玥的脑袋里闪过“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的词儿。
看多了这张脸，杜玥说不定都能把《诗经》整个的融会贯通。
“看够了吗？”常子腾忽然说。
杜玥尴尬的转头看书，“我发现你脸皮真厚——”
“我发现你和你妹都喜欢看我。”常子腾紧跟着说了一句。
“……”
杜玥差点儿没把手里的书盖到他脸上。
“你瞎说什么呢，我妹才上小学！”杜玥瞪他。
“证明她上小学的眼光就很好。”常子腾还是先前托着下巴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写着“得意”两个字。
……真是自恋到一定程度了。
杜玥瞥过眼，继续看自己的书。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视而不见，置若罔闻。
常子腾看着杜玥，眼里微微划着光。
上午班主任找他了，说的很含蓄，可他又怎么听不出来班主任的意思。
班主任听说传言了，还和她谈过，现在又找他。
班主任说她没那个心思，他也就说了一句——看成绩吧。
杜玥本来还有点儿生气，可不知道是以为生气上头还是别的原因，刚才看书还有点儿看不下去，现在一下子清明的不得了，很快就看了好几页。
正就是杜玥看的入神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凳子挪了下，那个人站了起来。
他要走。
“这孩子真好。”
“……”
“好走，不送！”
杜玥立在胡同口，摆手转身就往回走。
刚转身袖子就被拽住，常子腾笑的狭促，“吃醋了？”
吃醋？不，是她爸爸妈妈被常子腾下药了，她吃什么醋！！
最多就是后悔为什么听爸爸的话让他来家里吃饭！！！
杜玥笑的无比灿烂，“没有啊，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学校吧，再见！”
就像是常子腾马上要往十万八千里之外取经，从此以后凶多吉少，就算是福大命大也要十多年之后才能回来再见一样的欣喜兴奋——赶紧走吧，再也不见。
杜玥眼里闪动的虚伪越明显，常子腾就越开心。
“你再多送我一会儿。”常子腾说。
“干嘛？”杜玥瞪着他，一副警惕。
常子腾很无辜，“我不认得路。”
“不可能！”杜玥嗤声，年级第一，门门考一百的人能不认路？
“真不认得！”常子腾强调，脸上的神情让杜玥也怀疑他说不定真不认得？
杜玥点了点头，指着前面的路口，“从这边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左拐，再一直走，过两个红绿灯，右拐，就到学校附近了，你也就认得了！”
真是当她傻啊，县城就这么几条街道，不超过八个红绿灯，还说不认路！！
“再见——”
说完，杜玥摆手回头。
刚回头，脑袋上就让人使劲的揉。
“哎呀，别揉我头！”杜玥挣扎。
常子腾揉她脑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原来她也这么喊，可今儿心里头总也有点儿生气，声音就大了点儿。
“再喊，把伯父伯母喊出来——”常子腾哼声。
“……”
杜玥回头瞪常子腾。
可入眼所见，常子腾已经蹬上了车子，看杜玥回头瞪过来，常子腾眨了眨眼，脚下一用力，车子转眼就远了。
骑在自行车上的身影就像是一朵流云，转眼而去。
很有些云卷云舒的意味。
可就是火大，火大火大啊啊啊！！
杜玥刚进院子，就看到在院子里正在拿着铁锨整地的爸爸，“人走了？”爸爸问。
“嗯。”
杜玥应了声，脚下快步的往屋里走。
饭桌上，一开始是常子腾巴结着她爸妈，可后来爸爸对常子腾那个亲热劲儿，看的杜彪的脸都青了。
她比杜彪好点儿，可自己的爹也太热情了。
“那孩子不错！”杜玥爸爸说。
“哦。”杜玥拉开门就要进去。
“你干嘛？过来！”杜玥爸爸喊住杜玥。
“爸，我还有作业呢！”杜玥说。
“别跟我来这个，我还不知道你！”杜玥爸爸瞪杜玥。
杜玥只能过去在旁边帮忙。
惊蛰过后，县城外面的地开始耕犁，杜玥家里的那几拢地也解冻松软。
一锨一锨的把土翻起来，砸开，里面被冻住了整个冬天的气息随着翻动亮在空气中，芬芳怡人。
这就是泥土的清香，生命开始的痕迹。
杜玥有点儿失神。
“我问他了，他爸爸在市政府工作，家里是首都的……”杜玥爸爸一边锨土，一边说。
杜玥没说话。
这些她早就知道。
还知道他高中毕业之前就回去了首都。
“……家里在首都，爸爸又是市政府的，再看他的站相坐姿，他家里人不一般。”杜玥爸爸停下，看着杜玥，“你怎么想的？”
杜玥懵懂看着自己亲爸，“什么我怎么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
杜玥爸爸早先准备的一肚子话，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己闺女一脸茫然的样子，要是他多说了，不就给自己闺女开窍了？
不懂也好。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杜玥爸爸摆手，“本来就是想请他吃顿饭谢谢的，他又送来了这么多东西，周一带点儿枣糕去学校……”
“学校有饭！”杜玥说。
“学校的饭能吃？”杜玥爸爸瞪她，随后又怕自己闺女想多了，“人家来这一趟，花了这么多钱，就算是人家不在乎，咱们家也不沾这个便宜！”
杜玥点了点头，爸爸是这个性子。
“行了，回去学习吧！咱家里就你学习好，就等着你考个好大学给你妹妹当榜样了！”杜玥爸爸说着，像是嫌杜玥碍事一样摆手。
杜玥翻白眼，刚才也不知道谁喊她过来。
杜玥回到屋里，杜翘正捧着书在念。
杜玥嗤声，“装什么装？推门之前还没声儿，我进来就念出声儿来了！？”
杜翘的小心思被姐姐拆穿，再也装不下去了，扔下书，杜翘拽着杜玥的袖子开始撒娇，“姐……”
杜玥才不理，双臂叠在胸前，扬了扬下巴，“说吧，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故意的……”杜翘讷讷，把书桌上的数学题推出来，“他给我讲的就是这几道题……讲这道题的时候，他说解题的方法好几种，问我一般是喜欢用综合算式还是方程式，我就说我喜欢综合算式，他说以后初中高中基本上都是方程式，还是尽可能的用方程式……”
“说重点。”杜玥打断。
常子腾说这话的时候她也在，类似的话她早就和杜翘说过，可杜翘就没当回事儿，现在常子腾说，杜翘倒是听进去了！！
杜玥心里莫名的就有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闷气。
杜翘眨巴着眼睛，也有点儿心虚，“……后来他就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我什么都喜欢吃，顺带我就问他喜欢吃什么，他说……喜欢吃鱼。”
杜玥的眼睛登时滚圆，杜翘也知道姐姐生气，赶紧的说：“我也不是故意的，人家来咱家里吃饭，咱家里不能只做咱喜欢吃的吧。你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我要是说他想吃鱼，你不得生气啊，所以我就没说……姐，原谅我这一回呗，刚才爸不是都说要对他好一点儿吗？嗯，姐……”
杜翘扬着脸儿笑的谄媚，扯着杜玥的衣摆没完没了，就是打定了杜玥不松嘴儿，她就是不松手的主意。
杜玥也笑，这丫头就以为她没法子了？
“看来他给你讲的那些题你都听明白了，不错，那就每样例题先做上十道！”
“我进来的时候听你读课文读的也不错，学到哪儿了？把前面要背的课文都给我背一遍听听。”
“……”
周一，天还没亮就要跑操，早自习，然后回家吃饭，吃完饭就赶紧的往学校赶。
杜玥以为自己够快的，还是让妈妈给拦住，“拿着这个！”
妈妈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袋子，杜玥看了眼，里面是昨儿妈妈蒸的豆沙包。
还真送啊！！
“妈，我怎么送啊！”杜玥为难的问。
杜玥妈妈好笑，“有什么难送的，又不是让你送一个，就当是给同学分分呗！”
“……”
不愧是亲妈，这找的借口让她都没法拒绝。
“这么香……”
王萍和杜玥一起往学校走，热腾腾的豆沙包的香气让王萍一阵的抽鼻子。
“我妈让我拿学校给同学们尝尝的，先给你……”杜玥说。
“别，我吃不下！”王萍盯了好几眼，最后还是断然拒绝。
要是肚子里还有点儿空地儿，她肯定要吃，早先去杜玥家里就吃过一次豆沙包，听杜玥说这里面的豆沙不是自家调的，是从滨城买来的清真店里调制的豆沙，那一口豆沙咬下去，热热的，软软的，香甜软儒，想想都好吃。
两人到了学校，杜玥抱着豆沙包就去了教室。
“什么啊，这么香？”同桌苏艳就先凑过来。
杜玥把豆沙包露出来，“你吃吗？”
苏艳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了，六日在家里是好好的补了两天，可周一早晨这顿粥还真是难受，突然看到豆沙包，比看到考100分都惊喜。
“嗯嗯！”苏艳连连点头。
“给……”
现在还没上课，苏艳也顾不上四周多少同学看，拿起来就吃。
豆沙包外面不太热，可里面还热乎乎的，“好吃，要是热的就更好吃了！”苏艳说。
杜玥笑了笑，转头看身后，那个座位空荡荡的，他还没来。
苏艳吃着豆沙包，闲着没事儿，正好顺着杜玥的视线看过去，了然的说，“哦，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班主任找他了！”
“六日学校里有什么事儿吗？”杜玥问。
苏艳一边吃一边摇头，“没听说。”
眼看着还有三分钟就到晨读时间，常子腾还没回来，杜玥想了想，就去了常子腾的座位，常子腾的同桌吓了一跳，一般都是班长去班副那边，班副来这边还是第一次。
“班长一会儿就回来了。”常子腾同桌说。
“我不是来找他的。”杜玥把自己早先分好的一半儿豆沙包拿出来，放到常子腾的抽屉里。
常子腾的抽屉很整洁，书本各自放在一侧，中间的地儿足够放。
“回头你们热热分了，是我妈做的，非要我带学校来给同学们尝尝。”杜玥说。
常子腾同桌看到杜玥把豆沙包拿出来眼睛就有点儿发直。
他是乡下孩子，寒假开学直到五一才能回家一趟，寒假过后学校的饭菜比寒假前好多了，去打饭的时候厨房里外也干净，有时候饭菜比在家里吃的都好，可班副刚拿出来这个豆沙包，他就觉得甜。
……肯定特别好吃。
杜玥没注意常子腾同桌想什么，本来还想再嘱咐一句，转头看到常子腾从教室后面的门口进来，杜玥当作没看见他，起身就回自己座位。
常子腾也没点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用常子腾问，常子腾同桌就竹筒倒豆子的就把杜玥过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说了一遍。
常子腾让同桌到了中午的时候把豆沙包放到学校食堂热热，然后从桌上的本子上撕下来一小条，写了几个字，叠了下，递给旁边的同学，“转给班副。”
“……”
杜玥回到座位，拿起手里的书就开始晨读。
常子腾没过来，也没问她。
没一会儿，后面有人杵她，“班副？”
杜玥回头，后桌拿着叠好的纸条，“给你的。”
杜玥接过来，上面两个字，龙凤凤舞。
“谢谢。”
下午，杜玥早早的就到了学校。
预习，看原来的卷子，尤其是物理化学，周日刚从图书馆买了习题册回来，怎么也得好好看看。
旁边飘过淡淡青草的气息，一人坐到了苏艳的位置上。
杜玥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味儿不错！”他说。
杜玥得意，当然不错，本来爸爸的意思是送枣糕，后来才决定拿豆沙包，这可是她妈妈最拿手的，“你吃了几个？”杜玥问。
“两个。”常子腾说。
杜玥怔然，她拿来了十一个豆沙包，苏艳吃了一个，剩下的男生五个女生五个。
而他竟然一个人就吃了两个。
常子腾差点儿没忍住又往杜玥的脑袋上揉过去，“你什么眼神？这不是给我拿来的？”
嘶——
杜玥下意识的转头四下里看。
附近的同学还没有来，教室里只有后面有几个同学在埋头看书。
常子腾难得看到杜玥心虚的样子，侧身托着下巴看她，“别看了，再看就此地无银三百两。”
杜玥瞪他，“你小点儿声！”
常子腾从善如流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窗外的光洒下来，浓密的眉毛像是掀起了阵阵的涟漪，弯弯的，又像是皎洁的月，樱红的唇瓣在手指下压出淡淡的痕迹，很美，杜玥的脑袋里闪过“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的词儿。
看多了这张脸，杜玥说不定都能把《诗经》整个的融会贯通。
“看够了吗？”常子腾忽然说。
杜玥尴尬的转头看书，“我发现你脸皮真厚——”
“我发现你和你妹都喜欢看我。”常子腾紧跟着说了一句。
“……”
杜玥差点儿没把手里的书盖到他脸上。
“你瞎说什么呢，我妹才上小学！”杜玥瞪他。
“证明她上小学的眼光就很好。”常子腾还是先前托着下巴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写着“得意”两个字。
……真是自恋到一定程度了。
杜玥瞥过眼，继续看自己的书。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视而不见，置若罔闻。
常子腾看着杜玥，眼里微微划着光。
上午班主任找他了，说的很含蓄，可他又怎么听不出来班主任的意思。
班主任听说传言了，还和她谈过，现在又找他。
班主任说她没那个心思，他也就说了一句——看成绩吧。
杜玥本来还有点儿生气，可不知道是以为生气上头还是别的原因，刚才看书还有点儿看不下去，现在一下子清明的不得了，很快就看了好几页。
正就是杜玥看的入神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凳子挪了下，那个人站了起来。
他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