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这个场合,这个日子,常岫本来就是想醉一场的。

醉酒时,眼前如同云雾里,脚下也像是踩着柔软的棉,那感觉的确好极了。

就如同现在喝到好处。

既觉得飘飘然,又理智尚存。

即便是转天醒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绝不会失态。

“你就好好的待在这里,吃好喝好,还有别忘了你的孩子。”常岫提醒。

杜玥点头。

她来的时候看表了,她还能在这边待半个小时。

常岫笑着,正要站起来,眼前已经多了个人。

丰神俊逸,金丝边儿的眼镜,有是儒雅翩然。

“来——”

陆云祁冲着她伸出手。

常岫一笑,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陆云祁微微一用力,常岫就被他拽起来。

常岫挽着他的胳膊,坐到了另外的软凳上。

旁边的桌上已经备好了一盏蜂蜜水。

常岫有些嫌弃,还是喝了。

陆云祁看着她,“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常岫抬眸看着他。

陆云祁弯唇。

他没有说话,可身体却是缓缓低矮下去。

常岫眼前还有些迷离,心跳却是突的一快。

“你……”

常岫的话音还没有落地,眼前,陆云祁已然单膝跪地。

常岫坐着,陆云祁跪着。

可即便如此,陆云祁挺拔的身影也像是一株青松苍柏。

霎时间的,常岫的眼前只有他,耳朵边上也好像一阵放空。

什么都听不到。

不,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她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声声的都几乎要跳出来。

而就在这一声声的心跳声中,陆云祁的声音像是穿透了云雾,穿透了暮鼓晨钟的震耳欲聋而来,明明声音不大却是直接撞到了心口。

他说:“岫姐,嫁给我!”

“……”

常岫的眼前都有些恍惚。

常岫只呆呆的看着陆云祁手里托着的一个盒子。

盒子里,黄金湛亮的摆着一枚凤凰形状的戒指。

“你说过不喜欢钻戒,你说那就是个石头,什么恒久远,永流传全都是看人,如果人不行,就是钻戒再大,该分开还是要分开。”

“这个戒指是我亲手做的,小三教了我几个样式,我最喜欢这个凤凰于飞,在我的眼里,岫姐就是凤凰,不管是谁,什么风采都挡不住你身上的光华,你在我眼里是最美的,所以岫姐,嫁给我。”

简短,干练。

是军人的特质,也有着陆云祁的性格和优雅。

陆云祁不太善言辞,小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并不是陆家人的时候还喜欢说话,后来知道了他只是陆家收养的,除了跟小二小三他们,就是面对着常岫,陆云祁的话都很少。

常岫喜欢陆云祁,她知道陆云祁对她也不是没有感觉,在旁人眼里或许她还是很年轻,可跟陆云祁常小二他们比,她的岁数就显得大了。尤其常小二和杜玥两个,都年纪小,又都有能力,站在一起怎么看都般配,常岫就更觉得自己压力大,更不要说常小二结婚早,还这么快有了孩子。

常小二是她的亲弟弟,她也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可就是觉得堵心,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迁怒到了杜玥的身上,后来常子腾跟她说,她也觉得自己不太优雅,于是今儿这个日子,她也给足了脸面,可还是觉得难受,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惊喜在候着她。

常岫眼睛不自觉的发红,即便知道这会儿是在她的地方,又是这样的时节,她应该保持主人家的优雅,可嘴角习惯弯着柔美弧度也在这一瞬间变得颤抖,变得颤栗。

四周那些人的视线,她看不到。

四周的声音有无,她也不在意。

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的全部。

“好。”常岫说。

2002年的情人节,窗外飘着小雪,窗内欢呼四溢。

在常岫说了那声“好”之后,屋内乍起了烟花礼炮。

纸屑花瓣飞扬,热闹声几乎掀破屋顶。

人都说爱情是瞬间的激情燃烧,只有婚姻才是人生的沉淀历程。

太多太多爱的时候死去活来的一对对儿,在婚姻的道路上不得不分歧,不得不分道扬镳,可当说“爱”的时候,当说“嫁”的时候,便是这一生的许诺。

诚如她和常子腾,诚如袁楠楠和刘敏豪,诚如常岫和陆云祁……诚如这世上的太多太多。

爱,这一刻就是全部。

杜玥诚心的祝福。

就像是祝福她和常子腾能一生一世,执子偕老。

烟花散尽,热闹远去,当夜色降临,儿子在小床上睡的安然,杜玥靠在常子腾的怀里,亦是格外的安宁,祥和。

杜玥爸爸妈妈都在首都,杜彪和贾鸽也带着小牛牛一起来了。

过年,一家人都要在一起才算是团圆。

按照首都的习俗,结了婚的媳妇要初二回娘家,而杜玥在月子里,常家那边的亲戚又多,回娘家的日子就改成了湛清县那边的习俗,初四。

正好是在情人节的转天。

而既然是回娘家,就是爸爸妈妈的家。

杜玥爸爸妈妈在跃居也有房子,房型和杜玥和常子腾家相似,只是没有杜玥常子腾家那么大,按照杜玥爸爸妈妈的话说,面积和老家小别墅的面积差不多,可还是觉得空旷。

关于这点,杜玥理解。

老人都不喜欢离开自己住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年轻的时候初到一个地方还要适应了,更不要说是年长。

这回杜彪贾鸽带着牛牛过来,还有杜玥和小皮皮,杜爸爸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儿。

有儿有女,有孙子有外孙子,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杜玥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

杜玥刚进来,小牛牛就迎上来,“姑姑,姑姑,我想死你了。”

杜玥“噗”的就笑出了声。

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冯巩郭冬临还有另外一名演员表演的小品上冯巩的那句“我可是想死你们了”的歌词可是让好多老百姓都当成了口头语,连小牛牛都学会了。只是恐怕不知道是以后差不多年年的春节晚会上都能听到这句台词,甚至可以说都打上了冯巩老师的烙印。

“乖,我也想你。”杜玥捏了捏小牛牛的小脸儿。

一年一年的长开,小牛牛长的比小的时候漂亮多了,很是完美的集合了贾鸽和杜彪脸上的优点。

听爸爸妈妈的话说是小牛牛懂事也听话,比哥哥小时候好多了。

杜彪小时候什么样,可既然爸妈这么说,杜玥也笑的愉快:“压岁钱。”

杜玥从怀里掏出个红包。

红包看着有些薄。

“谢谢姑姑。”小牛牛说。

小牛牛在看到红包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凝固,虽然很快就不见了,可杜玥还是看的真真儿的。

“好了,快进来吧,孩子呢?”

杜妈妈喊。

杜玥应声,后面抱着小皮皮的保姆也跟着进来。

最后面是常子腾。

“姑父好。”小牛牛喊。

常子腾笑着,也捏了捏小牛牛的小脸儿,“嘴儿真甜。”

常子腾的力道和杜玥的不一样,小牛牛的小脸儿都有点儿变形。

杜玥这会儿根本就没注意,和妈妈一起带着保姆把孩子带到妈妈早就准备出来的房间里。

“孩子在这儿吧。”

“每个屋子我都用温度计测过了,这个屋子的温度最高,也安静,孩子还小,得多睡觉,睡觉最重要。”

杜妈妈絮絮叨叨,把刚才才扫过的床又扫了遍,“咦?这什么?牛牛,把你的玩具拿走,这屋子让弟弟睡觉。”

“哦”小牛牛应着,小身子跑过来把小玩具拿走。

常子腾也和外面的杜爸爸,杜彪贾鸽打了招呼,站在门口看着杜玥还有杜妈妈保姆给孩子准备休息的地方。

小牛牛从屋子里跑出来,跑到常子腾跟前,又仰头冲着常子腾说:“姑父,过年好。”

常子腾微笑:“你也过年好。”

“……”

那边杜彪贾鸽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儿生硬。

杜玥也看到了这一幕,杜玥咳嗽了声:“过年了,你这个姑父没表示?”

常子腾眨眨眼:“我的都在你那里啊!”

“今年我们家不也是只有你给红包吗?”

家里头长辈给晚辈红包是习俗,常关陆明四家就更遵循传统,

别人家都是工作了就不给红包,常关陆明四家是结婚之前的都能收到红包,结了婚的都得派发红包,而且绝对都是红包包起来,无一例外。

不只是只她给,他也给了!

可常子腾都这么说,杜玥总不能拆台。

“哦,也是,看我这记性。”杜玥恍然的样子,“先前姑姑给的,就当是姑姑和姑父给的了,别嫌弃哦”

“不会,怎么会呢!我们牛牛高兴着呢!”贾鸽说。

牛牛也扯起了笑脸儿。

小皮皮到底还是月子里,一路的颠簸,到了家里就是吃奶睡觉。

屋子里安静下来,杜妈妈和杜翘陪着杜玥。

常子腾则是和杜爸爸在外面下棋。

“刚才我看小牛牛可是不乐意了!”杜翘撇撇嘴。

杜妈妈说:“行了,小孩子懂什么,我看就是你唯恐不乱的。”

杜翘哼:“我这是为姐抱不平,看到没,以后别对他们太好了。”

“妈,姑姑给的这么薄。”

另一间屋子里,小牛牛拿出来杜玥给的红包,小脸儿都皱成一团了。

自从小牛牛懂事,每年收到的红包就厚厚的,听人家都说姑姑有钱,他还以为能从姑姑这边拿到最厚的红包呢,哪儿想到这么薄?

杜彪脸色也很难看。

本来今年他就想在家里过的,是贾鸽说应该来,他也才过来。

之前过年的时候都热热闹闹的,来家里头拜年的都不知道多少人,孩子收的红包也多的数不过来,现在来这边连个认识的都没有。

大年初一,他们去了滨城,滨城亲戚们不多,给的红包也都是厚厚的一摞,虽然数量少,也勉强算是质量取胜。

今年是杜玥的大好年头,又是订婚,又是什么基金会,简直就是风生水起,听说湛清县申请为市已经通过了,这里面的功劳,恰氏集团绝对能占大头儿。

就算是杜玥没接手公司,可这生了男孩儿,人家常家能给少了?

他也就算了,杜玥一直就看不上他,可儿子的压岁钱都这么含糊,真是让他都想发火儿。

“算了,可能人家就是太忙了,就这样吧!”

贾鸽也不高兴,可还得劝杜彪。

这大过节的杜彪万一发火了,弄得多不好?

在湛清县也就算了,现在是在首都。

贾鸽把红包打开,从红包里抽出一张纸。

贾鸽的眼睛瞬间的睁得滚圆。

杜彪也看见了那张纸,差不多是抢的把那张纸抢到手里。

哪里是一张纸,而是一张支票。

面额一万的现金支票。

皮皮喝了奶,就睡着了。

杜玥从屋子里出来,常子腾还在和杜爸爸下棋。

杜玥上辈子对象棋只是略知一二,这辈子爸爸和常子腾都喜欢,她也有些研究,看这棋路,显然是常子腾让着爸爸。

“来,喝点儿鸡汤。”杜妈妈从厨房端出来一碗香喷喷的鸡汤。

年前杜玥还没有去常宅的时候,杜玥每天小米粥配鸡蛋之外,参归黑鸡汤是都要喝一碗的。

同样的汤,甚至同样的配料,可经手的人不一样,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妈妈做的,就是有妈妈的味道。

“好喝。”杜玥说。

“好喝一会儿就再喝一碗。”杜妈妈说。

“好。”杜玥应着。

就杜玥和妈妈说话的时候,那边杜爸爸也感觉到这棋路有点儿不对劲,“我说小常,你不会让着我吧?”

“没有。”常子腾说,“不信您问玥玥?”

“没错,绝对没有让您。”杜玥帮腔。

“是吗?”杜爸爸皱了皱眉,伸手下了一步,“那我就走这步吧!”

“哈,将军!”

前一刻还垂首丧气下一刻就兴奋的眉飞色舞。

杜玥的眼角都抽了下,这演技都能去奥斯卡了。

常子腾也愣了下,随后赞叹:“爸,您这棋艺,绝了。”

“哈哈,真是太不容易了。快快,还能走呢!”杜爸爸得意洋洋。

好不容易占一次上风,必须要得瑟得瑟。

“姑姑——”

小牛牛也跑出来,笑的小脸儿像是花儿一样。

“姑姑,吃糖——”

“姑姑,这是我在幼儿园拿到的小奖章。”

“姑姑……”

只是转眼,就像是个小尾巴黏在杜玥的身后。

上辈子因为杜玥和杜彪的关系,小牛牛长大之后就很少和杜玥亲近。

杜玥也只是从杜翘还有妈妈的嘴里零零碎碎的知道小牛牛的状况。

幼时的太过宠溺,毫无节制,以至于小牛牛小时候喝的太多的碳酸饮料还有不控制的锻炼,孩子习惯性脱臼,个头也实在是不高,最后听说勉强考上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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