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不分三六九等，那是自欺欺人。
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站在那么耀眼的人旁边，说不自惭形秽，完全就是在说瞎话。
等哪一天那个平凡的人也不再平凡，才会觉得先前那么耀眼的人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儿。
就像是现在，杜玥绝不会以为那位未来湛清高中的校草，未来的全省状元看的会是她。
反正要是她听见有人背地里说她坏话，她绝对不会冲着那个人笑。
这么一想，杜玥彻底放心了。
六班，课间。
张莘正和前后桌说话，听着外面有人喊她。
张莘看到是杜玥，赶忙跑出来。
“玥玥，你可算是来找我了！”张莘拉着杜玥的胳膊习惯撒娇。
杜玥笑了笑，“这是我准备的历史复习资料，给你！”
“给我了，你呢？”张莘问。
“我还有！”杜玥说道。
“可……”
“行了，不说了，快上课了！”杜玥摆摆手，往自己教室里赶。
张莘看看杜玥的背影，又看看手里钉起来的厚厚一叠显然是杜玥亲手写的资料，忽然觉得沉。
天气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渐渐寒凉，终于在某一夜飘起了鹅毛大雪。
杜玥刚睁开眼，就听到了院子外面的扫雪声。
杜玥一骨碌爬起来。
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白皑皑的就像是琼楼玉宇。
杜玥拿起手里的大扫帚开始扫雪。
下过雪的天儿一点儿也不冷，扫完院子，杜玥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再出去扫到巷子口，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吃完饭，等杜玥骑自行车出来，外面的街头巷尾都已经扫出了通往大道的弯曲小路。
柏油马路上的雪被行驶过的车辆碾压，路中间光滑的让车子行驶的比自行车还慢。
自行车的车道上全是细细的车辙印儿，寒风一吹，车辙印儿转眼就硬成了冰坨子，骑车技术差一点儿也就只有推着车子走的份儿。
县城外面的大路是泥沙夯实的，地上的冰碴子都是黑呼呼的泥水，不摔还好，只要摔倒就是一身泥。
幸好来往的车辆不多，学生们彼此搀扶，歪歪扭扭的差不多占了大半儿的路。
杜玥和王萍一路上走走骑骑，看见好几个同学骑着车子摔倒，杜玥想了个办法，让王萍紧跟在她后面，沿着她骑过去的车辙印儿走，这样就不容易摔了。
只是王萍容易了，杜玥就难了，手底下一紧，车把一歪，杜玥从车上摔下来……
“小心——”
正好从杜玥旁边驶过去的一辆黑色汽车里，王子涛惊呼。
而似乎就是应着王子涛这一声，杜玥及时踩在地上，除了鞋子脏湿了之外，虚惊一场。
“吓死我了！”紧跟在杜玥后面的王萍拍着胸口。
“小事儿！”杜玥脚下用力，车把歪歪扭扭了一阵儿，又继续往前行。
“小心点儿！杜玥！”王萍在后面喊。
没一会儿，杜玥骑稳了。
“你太厉害了！”王萍说。
“喊我姐……”杜玥在前面笑。
“不喊！”王萍哼。
“……”
嬉笑声隐隐的透过窗子传到车子里。
王子涛松了口气，一旁的常子腾瞥过去，车窗外面，杜玥的脸儿被风儿吹的通红，可不像旁边的人苹果肌的通红，而是整张脸白里透红，明亮的眼睛更像是星星闪烁着幽亮光芒。
王子涛看到常子腾也看着杜玥，赶紧的凑过来，“二哥，玥玥漂亮吧！”
常子腾淡淡的瞥了眼王子涛，别过视线。
王子涛，“……”
转眼就是初三期末考试的日子。
初二初一早已经在六日考完了，整个学校只有初三的学生。
每个教室三十考生，从一班到六班，依次排座。据说几个月之后的中考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上课的铃声变成考试铃，前后两个监考老师，楼道里还时不时的有巡场的老师查漏补缺。
第一天上午是语文，物理。下午是英语，化学。
第二天上午是数学，政治。下午历史地理生物合在一起的文综考试。
写完最后一份卷子，杜玥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麻。
考完之后，同学们都回到自己的班上。
教室里，老师还没来，同学们都在埋头伏案，不管是看书还是干什么，反正没有一个说话的。
没一会儿，听到班主任的脚步声，教室里更安静了，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呦，都这么听话！”班主任进来，一句话就让同学们破功。
教室里登时哄笑一片。
然后班上五十二名同学，一百零四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班主任。
“别这么盯着我，我可不是五花肉！”班主任说。
“轰——”
下面的学生们又笑出声，有男生喊，“老师，放学吧！”
“考完了，我们累……”
“就是，老师，放学吧……”
“……”
有人领头儿，没一会儿整个教室的同学们都在喊，杜玥也在跟着喊。
“行了行了。”班主任也笑了，“你们今儿考试，早放学一节课，明后两天接着上课，大后天卷子就能发下来……”
班主任老师后面说的话没几个人听，等班主任走了，班上的同学们几乎是轰着跑出教学楼。
杜玥还没有到车棚，就听见有人喊她，是张莘，张莘跑过来，高兴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玥玥，我这次历史绝对满分！”
“太好了！”杜玥也笑了，她也觉得巧合，这次考试的内容正好都被她整理在资料里。
“你考的怎么样？”张莘问。
“还行！”杜玥回答。
“好，以后再有什么资料，记得给我啊！”张莘说道。
“好！”
杜玥和张莘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王萍过来了，张莘又和王萍打了招呼才走。
王萍也听张莘说了这次历史考试，王萍笑着赞叹，“你行啊！”
“也就历史政治有点儿底儿！”杜玥也说实话，“等寒假的时候你帮我看看物理化学吧！”
“我的物理化学也不太好！”王萍说。
“比我强啊！”
“行吧！”
杜玥回到家，院子里已经飘着浓郁的饭菜香。
早下班回来的妈妈正在厨房里准备菜。
杜玥洗了手，进到厨房里，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瓜果。
有香肠，烧鸡还有苹果橘子瓜子等等。
妈妈正准备包饺子。
“今儿什么日子？”杜玥问。
“腊月二十三！”妈妈说。
自从去了滨城，家里过年的习俗杜玥慢慢的就忘了，结婚之后每年过年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她知道新年大概是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可腊月二十三是什么日子，早就忘了。
看杜玥一脸茫然，妈妈杵杜玥脑门，“祭灶，灶王爷上天，过小年儿！”
“哦！”杜玥嘿笑，赶紧的冲着灶台上贴着的灶王爷的画像拱手合十，“灶王爷辛苦了，回头让我有一手好厨艺，保佑我们杜家家宅安康！”
“行了，竟瞎说，家宅安康是门神的事儿！”妈妈瞪了杜玥一眼。
“嘿嘿，礼多人不怪，万一灶王爷也管呢！”
“……”
母女两个说说笑笑，爸爸哥哥杜翘也都回家了。
夜色降临，灯火照耀，已经听到了附近人家的鞭炮声。
家里准备好的饭菜先摆在了灶王爷跟前，门神也没有落下，随后杜彪在院子里放了大红的鞭炮。
随着鞭炮噼啪声响，灶台上灶王爷的画像化作火焰升腾，桌案上的供品也就落到了家里人的口腹中。
是为填仓，是为庇佑来年，福泽家人。
翌日，大年二十四。
杜玥刚要上学就被妈妈拉着拿着扫帚扫房，说是扫尘日。
杜玥匆匆的扫了几下就赶紧的往学校赶。
到了学校，杜玥感觉到学校的气氛也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还在紧张的考试，今儿就已经在说着过年放假，吆喝着几个住的近的同学一起玩儿，还有过年会收多少压岁钱之类。
杜玥也听着心跳砰然。
对啊，原来过年她是送压岁钱的，现在她是收压岁钱的。
虽然记忆里她收不了多少，可那也是那时候一年里难得有钱的日子。
“杜玥，过年你能收多少压岁钱？”前面的薛谦问。
杜玥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家里亲戚多吗？亲戚越多收得越多！！”薛谦手里做了个捻钱的动作。
“我过年能收好几百！”王子涛在后面说。
九四年工资水平都低，杜玥的爸爸一个月也才五百。
王子涛能收好几百，算是大土豪了。
“过了年请客！”薛谦说。
王子涛爽快，“没问题！”
杜玥忍不住瞥了眼王子涛。
她不记得自己那时候收多少压岁钱，可绝对连五十都没有。
同桌高子秀低头看书，好像根本就没听到。
……显然还不如杜玥。
“铃铃铃——”这时候上课铃响了。
老师们也知道同学们的心浮，讲的都是考试的题。
数学老师讲完之后，把杜玥喊到了办公室。
杜玥有点儿知道数学老师喊她的意思，果然到了办公室，数学老师就问她，“这回考试怎么回事？”
数学老师把杜玥的考卷摆在桌上，入眼大红的，还有考卷上明赫赫的72分。
前阵子杜玥还在黑板上写了四种写法，在数学老师的认知里这次期末考试怎么也是一百分靠上，怎么是这样的成绩！
“对不起，老师！”杜玥一脸愧色，心里却是很高兴，从一开始像是看天书到现在，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是不错了。
“这是对不起我吗？”数学老师拍桌子。
“老师，下次我不会了！”杜玥说。
数学老师盯着杜玥，想要再说些什么，可眼看着就要寒假，说什么也不太适宜。
“要是以后比这个分儿再低……”
“绝对不会！”杜玥断然说道。
老师用了两天的时间讲题连带留寒假作业。
最后一天下发成绩排名次。
杜玥英语85，数学72，语文100，政治90，物理60，化学62，历史地理生物综合是105。总分574分。
班上五十二名同学，杜玥排名二十九名。
比起期中考试下降了七名。
“杜玥，没事儿！这才哪儿到哪儿！”前面的薛谦说，这次薛谦考了二十七名。
“嗯嗯！”王子涛也连声说，“这回出的题难，我比你还差呢！”
王子涛的成绩一向是附近同学中最差的。
杜玥一点儿也不觉得王子涛是在安慰。
杜玥的同桌高子秀也看杜玥，“没事儿吧？”高子秀原来比杜玥成绩差，这回排名正好在杜玥前面二十八名。
“没事儿！”杜玥摇头。
在他们看来杜玥的成绩是下降了，对杜玥来说却是恰恰相反。
离中考还有好几个月，到时候她一定会考的比上辈子强。
上午排完名次，就放学了。
同学们一窝蜂的从学校里往外跑，恨不得赶紧回家。
王萍和往常一样找杜玥，发现杜玥正和张莘说话。
杜玥看到王萍，问，“明儿你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王萍说。
“那去摆摊儿啊！”杜玥说。
“摆摊儿？”王萍一脸懵，“咱三？”
杜玥眨眨眼，“挣点儿压岁钱！”
王萍也兴奋了，“行吗？”她在家里一直就是乖乖女，还真没有上街摆过摊儿。
“没问题！”张莘说。
“那卖什么？”王萍问。
“对联，福字！”杜玥说。
湛清县县城每逢阴历二，七，都有集市。
腊月二十七又是年前的最后一个集市。
一大早集市上就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县城统共就几条街，二十七的集市差不多占了两条街。
卖菜的，卖肉的，还有索性当街就宰杀猪羊当时发卖，图个新鲜。
供销社还有附近的小商铺里卖衣服鞋子的也出门吆喝，为的就是在年前的最后一个集市卖好了好回家过年。
街上卖冰糖葫芦的，卖小吃炒货种种零食的摊子前面都是孩子和大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彼此应落。要是几个人一起上街，就要紧盯着前面的人，不然一个错眼儿说不定就找不到人了。
在集市的一个角落，是卖春联福字的地摊儿。
七八个地摊儿挨着，地摊儿上的福字对联有简单的字墨横飞，也有带着金边儿的端庄秀气，福字更是鲜明耀眼，有只是一个福字的，也有金童抱着福字金鱼等等。
杜玥她们的小摊儿就在这里。
跟前的地摊儿上摆着的和其他的小商贩儿摆的差不多。
不同的是他们都是在地上摆着，杜玥她们手里还拿着金灿灿的福字在晃。
王萍张莘站在杜玥身后，杜玥裹着从爸爸那里弄来税务局制式大衣，站在前面，一点儿也不怯懦的大声喊着，“春联儿，对联，福字！”
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站在那么耀眼的人旁边，说不自惭形秽，完全就是在说瞎话。
等哪一天那个平凡的人也不再平凡，才会觉得先前那么耀眼的人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儿。
就像是现在，杜玥绝不会以为那位未来湛清高中的校草，未来的全省状元看的会是她。
反正要是她听见有人背地里说她坏话，她绝对不会冲着那个人笑。
这么一想，杜玥彻底放心了。
六班，课间。
张莘正和前后桌说话，听着外面有人喊她。
张莘看到是杜玥，赶忙跑出来。
“玥玥，你可算是来找我了！”张莘拉着杜玥的胳膊习惯撒娇。
杜玥笑了笑，“这是我准备的历史复习资料，给你！”
“给我了，你呢？”张莘问。
“我还有！”杜玥说道。
“可……”
“行了，不说了，快上课了！”杜玥摆摆手，往自己教室里赶。
张莘看看杜玥的背影，又看看手里钉起来的厚厚一叠显然是杜玥亲手写的资料，忽然觉得沉。
天气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渐渐寒凉，终于在某一夜飘起了鹅毛大雪。
杜玥刚睁开眼，就听到了院子外面的扫雪声。
杜玥一骨碌爬起来。
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白皑皑的就像是琼楼玉宇。
杜玥拿起手里的大扫帚开始扫雪。
下过雪的天儿一点儿也不冷，扫完院子，杜玥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再出去扫到巷子口，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吃完饭，等杜玥骑自行车出来，外面的街头巷尾都已经扫出了通往大道的弯曲小路。
柏油马路上的雪被行驶过的车辆碾压，路中间光滑的让车子行驶的比自行车还慢。
自行车的车道上全是细细的车辙印儿，寒风一吹，车辙印儿转眼就硬成了冰坨子，骑车技术差一点儿也就只有推着车子走的份儿。
县城外面的大路是泥沙夯实的，地上的冰碴子都是黑呼呼的泥水，不摔还好，只要摔倒就是一身泥。
幸好来往的车辆不多，学生们彼此搀扶，歪歪扭扭的差不多占了大半儿的路。
杜玥和王萍一路上走走骑骑，看见好几个同学骑着车子摔倒，杜玥想了个办法，让王萍紧跟在她后面，沿着她骑过去的车辙印儿走，这样就不容易摔了。
只是王萍容易了，杜玥就难了，手底下一紧，车把一歪，杜玥从车上摔下来……
“小心——”
正好从杜玥旁边驶过去的一辆黑色汽车里，王子涛惊呼。
而似乎就是应着王子涛这一声，杜玥及时踩在地上，除了鞋子脏湿了之外，虚惊一场。
“吓死我了！”紧跟在杜玥后面的王萍拍着胸口。
“小事儿！”杜玥脚下用力，车把歪歪扭扭了一阵儿，又继续往前行。
“小心点儿！杜玥！”王萍在后面喊。
没一会儿，杜玥骑稳了。
“你太厉害了！”王萍说。
“喊我姐……”杜玥在前面笑。
“不喊！”王萍哼。
“……”
嬉笑声隐隐的透过窗子传到车子里。
王子涛松了口气，一旁的常子腾瞥过去，车窗外面，杜玥的脸儿被风儿吹的通红，可不像旁边的人苹果肌的通红，而是整张脸白里透红，明亮的眼睛更像是星星闪烁着幽亮光芒。
王子涛看到常子腾也看着杜玥，赶紧的凑过来，“二哥，玥玥漂亮吧！”
常子腾淡淡的瞥了眼王子涛，别过视线。
王子涛，“……”
转眼就是初三期末考试的日子。
初二初一早已经在六日考完了，整个学校只有初三的学生。
每个教室三十考生，从一班到六班，依次排座。据说几个月之后的中考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上课的铃声变成考试铃，前后两个监考老师，楼道里还时不时的有巡场的老师查漏补缺。
第一天上午是语文，物理。下午是英语，化学。
第二天上午是数学，政治。下午历史地理生物合在一起的文综考试。
写完最后一份卷子，杜玥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麻。
考完之后，同学们都回到自己的班上。
教室里，老师还没来，同学们都在埋头伏案，不管是看书还是干什么，反正没有一个说话的。
没一会儿，听到班主任的脚步声，教室里更安静了，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呦，都这么听话！”班主任进来，一句话就让同学们破功。
教室里登时哄笑一片。
然后班上五十二名同学，一百零四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班主任。
“别这么盯着我，我可不是五花肉！”班主任说。
“轰——”
下面的学生们又笑出声，有男生喊，“老师，放学吧！”
“考完了，我们累……”
“就是，老师，放学吧……”
“……”
有人领头儿，没一会儿整个教室的同学们都在喊，杜玥也在跟着喊。
“行了行了。”班主任也笑了，“你们今儿考试，早放学一节课，明后两天接着上课，大后天卷子就能发下来……”
班主任老师后面说的话没几个人听，等班主任走了，班上的同学们几乎是轰着跑出教学楼。
杜玥还没有到车棚，就听见有人喊她，是张莘，张莘跑过来，高兴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玥玥，我这次历史绝对满分！”
“太好了！”杜玥也笑了，她也觉得巧合，这次考试的内容正好都被她整理在资料里。
“你考的怎么样？”张莘问。
“还行！”杜玥回答。
“好，以后再有什么资料，记得给我啊！”张莘说道。
“好！”
杜玥和张莘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王萍过来了，张莘又和王萍打了招呼才走。
王萍也听张莘说了这次历史考试，王萍笑着赞叹，“你行啊！”
“也就历史政治有点儿底儿！”杜玥也说实话，“等寒假的时候你帮我看看物理化学吧！”
“我的物理化学也不太好！”王萍说。
“比我强啊！”
“行吧！”
杜玥回到家，院子里已经飘着浓郁的饭菜香。
早下班回来的妈妈正在厨房里准备菜。
杜玥洗了手，进到厨房里，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瓜果。
有香肠，烧鸡还有苹果橘子瓜子等等。
妈妈正准备包饺子。
“今儿什么日子？”杜玥问。
“腊月二十三！”妈妈说。
自从去了滨城，家里过年的习俗杜玥慢慢的就忘了，结婚之后每年过年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她知道新年大概是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可腊月二十三是什么日子，早就忘了。
看杜玥一脸茫然，妈妈杵杜玥脑门，“祭灶，灶王爷上天，过小年儿！”
“哦！”杜玥嘿笑，赶紧的冲着灶台上贴着的灶王爷的画像拱手合十，“灶王爷辛苦了，回头让我有一手好厨艺，保佑我们杜家家宅安康！”
“行了，竟瞎说，家宅安康是门神的事儿！”妈妈瞪了杜玥一眼。
“嘿嘿，礼多人不怪，万一灶王爷也管呢！”
“……”
母女两个说说笑笑，爸爸哥哥杜翘也都回家了。
夜色降临，灯火照耀，已经听到了附近人家的鞭炮声。
家里准备好的饭菜先摆在了灶王爷跟前，门神也没有落下，随后杜彪在院子里放了大红的鞭炮。
随着鞭炮噼啪声响，灶台上灶王爷的画像化作火焰升腾，桌案上的供品也就落到了家里人的口腹中。
是为填仓，是为庇佑来年，福泽家人。
翌日，大年二十四。
杜玥刚要上学就被妈妈拉着拿着扫帚扫房，说是扫尘日。
杜玥匆匆的扫了几下就赶紧的往学校赶。
到了学校，杜玥感觉到学校的气氛也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还在紧张的考试，今儿就已经在说着过年放假，吆喝着几个住的近的同学一起玩儿，还有过年会收多少压岁钱之类。
杜玥也听着心跳砰然。
对啊，原来过年她是送压岁钱的，现在她是收压岁钱的。
虽然记忆里她收不了多少，可那也是那时候一年里难得有钱的日子。
“杜玥，过年你能收多少压岁钱？”前面的薛谦问。
杜玥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家里亲戚多吗？亲戚越多收得越多！！”薛谦手里做了个捻钱的动作。
“我过年能收好几百！”王子涛在后面说。
九四年工资水平都低，杜玥的爸爸一个月也才五百。
王子涛能收好几百，算是大土豪了。
“过了年请客！”薛谦说。
王子涛爽快，“没问题！”
杜玥忍不住瞥了眼王子涛。
她不记得自己那时候收多少压岁钱，可绝对连五十都没有。
同桌高子秀低头看书，好像根本就没听到。
……显然还不如杜玥。
“铃铃铃——”这时候上课铃响了。
老师们也知道同学们的心浮，讲的都是考试的题。
数学老师讲完之后，把杜玥喊到了办公室。
杜玥有点儿知道数学老师喊她的意思，果然到了办公室，数学老师就问她，“这回考试怎么回事？”
数学老师把杜玥的考卷摆在桌上，入眼大红的，还有考卷上明赫赫的72分。
前阵子杜玥还在黑板上写了四种写法，在数学老师的认知里这次期末考试怎么也是一百分靠上，怎么是这样的成绩！
“对不起，老师！”杜玥一脸愧色，心里却是很高兴，从一开始像是看天书到现在，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是不错了。
“这是对不起我吗？”数学老师拍桌子。
“老师，下次我不会了！”杜玥说。
数学老师盯着杜玥，想要再说些什么，可眼看着就要寒假，说什么也不太适宜。
“要是以后比这个分儿再低……”
“绝对不会！”杜玥断然说道。
老师用了两天的时间讲题连带留寒假作业。
最后一天下发成绩排名次。
杜玥英语85，数学72，语文100，政治90，物理60，化学62，历史地理生物综合是105。总分574分。
班上五十二名同学，杜玥排名二十九名。
比起期中考试下降了七名。
“杜玥，没事儿！这才哪儿到哪儿！”前面的薛谦说，这次薛谦考了二十七名。
“嗯嗯！”王子涛也连声说，“这回出的题难，我比你还差呢！”
王子涛的成绩一向是附近同学中最差的。
杜玥一点儿也不觉得王子涛是在安慰。
杜玥的同桌高子秀也看杜玥，“没事儿吧？”高子秀原来比杜玥成绩差，这回排名正好在杜玥前面二十八名。
“没事儿！”杜玥摇头。
在他们看来杜玥的成绩是下降了，对杜玥来说却是恰恰相反。
离中考还有好几个月，到时候她一定会考的比上辈子强。
上午排完名次，就放学了。
同学们一窝蜂的从学校里往外跑，恨不得赶紧回家。
王萍和往常一样找杜玥，发现杜玥正和张莘说话。
杜玥看到王萍，问，“明儿你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王萍说。
“那去摆摊儿啊！”杜玥说。
“摆摊儿？”王萍一脸懵，“咱三？”
杜玥眨眨眼，“挣点儿压岁钱！”
王萍也兴奋了，“行吗？”她在家里一直就是乖乖女，还真没有上街摆过摊儿。
“没问题！”张莘说。
“那卖什么？”王萍问。
“对联，福字！”杜玥说。
湛清县县城每逢阴历二，七，都有集市。
腊月二十七又是年前的最后一个集市。
一大早集市上就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县城统共就几条街，二十七的集市差不多占了两条街。
卖菜的，卖肉的，还有索性当街就宰杀猪羊当时发卖，图个新鲜。
供销社还有附近的小商铺里卖衣服鞋子的也出门吆喝，为的就是在年前的最后一个集市卖好了好回家过年。
街上卖冰糖葫芦的，卖小吃炒货种种零食的摊子前面都是孩子和大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彼此应落。要是几个人一起上街，就要紧盯着前面的人，不然一个错眼儿说不定就找不到人了。
在集市的一个角落，是卖春联福字的地摊儿。
七八个地摊儿挨着，地摊儿上的福字对联有简单的字墨横飞，也有带着金边儿的端庄秀气，福字更是鲜明耀眼，有只是一个福字的，也有金童抱着福字金鱼等等。
杜玥她们的小摊儿就在这里。
跟前的地摊儿上摆着的和其他的小商贩儿摆的差不多。
不同的是他们都是在地上摆着，杜玥她们手里还拿着金灿灿的福字在晃。
王萍张莘站在杜玥身后，杜玥裹着从爸爸那里弄来税务局制式大衣，站在前面，一点儿也不怯懦的大声喊着，“春联儿，对联，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