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是把那个女儿也吓到了。
杜玥爸爸瞥了眼那边紧关着的房门，对儿子又心生了几分恼火。
晚饭的时候，杜玥爸爸问了杜彪几句工作上的事儿，杜彪回答的磕磕绊绊，杜玥爸爸怒气更盛，吃完饭就带杜彪去屋子里一顿训斥。
大年初六，晚上也有人家在放鞭炮，可爸爸训斥杜彪的声音还是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厨房里正在收拾碗筷的杜翘高兴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朵后面去了。
妈妈却是忧心忡忡，打算进去劝。
“妈，别管！”杜玥拉住。
“可……”
“爱之深，责之切！”杜玥说，“爸爸关心哥，才对哥严厉，妈妈你现在去劝了，以后哥说不定还会怪你呢！”
妈妈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转头又看杜玥杜翘，“那你们两个学习……”
“没问题！”杜翘说。
“我肯定会考上高中的！”杜玥眼睛里清亮坚定。
初八，初三生开学。
离开了十几天的学校透着熟悉的陌生。
楼道桌椅上全是尘土，只是当杜玥到了，桌椅已经擦的干干净净。
“谢谢！”杜玥感谢同桌高子秀。
高子秀摇头，瞥了眼杜玥前后。
“桌子我擦的！”薛谦在前面说。
“我我擦的凳子！”王子涛说。
“谢谢你们！”杜玥笑的灿烂，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来几个窗花，“送给你们！”
薛谦，王子涛还有高子秀，都有。
王子涛知道这是杜玥在大集上卖的，薛谦和高子秀不知道，看到窗花都觉得好看，虽然年过了，可这窗花来年来能用。
没一会儿，老师进来了。
先是发课本，然后就是一遍遍的说收心，几个月之后就要中考了等等，最后收拾卫生。
清扫楼道教室，还有擦玻璃。
按照组别，杜玥是擦玻璃。
原来上学的时候最不喜欢擦玻璃，因为要擦很多遍也擦不干净。可现在对杜玥来说擦玻璃就简单多了。
杜玥去了老师办公室，办公室正好数学老师在，“老师，能借我几张报纸吗？”
“等一下！”
数学老师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抽出几张来，“擦玻璃啊？”
“嗯！”
杜玥离开了，心里肺腑，老师们早就知道擦玻璃的窍门，却不给同学们说，真是不知道是锻炼同学们呢还是锻炼同学们呢……
杜玥先用湿毛巾擦一下玻璃，再用报纸又擦了遍，最后用干的棉质毛巾擦过，脏兮兮的玻璃就干净的像是镜子一样。
高子秀惊讶的连连竖大拇指，“杜玥，你太棒了！”
“嘿，不棒不棒，窍门耳！”杜玥眨眨眼。
只是教室里面的玻璃好擦，外面就有点儿危险了，探身出去擦不说，胳膊短的怕是要一半儿身子在外面。
杜玥腿长胳膊长，并不碍事，可仍吓得高子秀大呼小叫，“小心点儿！”
“小心——”
同学们都在忙着做卫生，各种的吆喝呼喊不绝，可那边高子秀近乎尖叫的声音还是惹来了不少注意。
明亮的日头下，窗檐下的冰正滴答着水，杜玥穿着手工编织的毛衣，宽大的裤子裹着身子，抬着手在窗户上擦，毛衣的袖口随着胳膊的探出缩回，露出那截雪白的腕，就像是美玉灼灼生辉。因为窗外的寒风吹的有些发红的面庞正笑的灿烂，分外好看。
正在打扫楼道的常子腾正抬头看到这一幕，微微的有些出神。
十天不见，她好像变漂亮了。
杜玥擦完玻璃去换水。
初三二班因为靠近楼梯，除了清扫楼道还有楼梯。
等杜玥从教室里出来，整个楼道全是暴土扬长，只除了自己教室这边清清爽爽。
杜玥这才发现教室外面早就撒了一层水，根本就扫不起尘土来。
记得上辈子直到上了高中做卫生的时候，老师提到这个法子，她们才知道这样扫地又快又整洁。
原来现在学校里就有这么聪明的！
“常哥，你太厉害了！”
“他们差远了！”
“……”
教室的前门，几个拿着拖把扫帚的男生在一起嬉笑。
被围在中间的常子腾矜持的笑了笑。
杜玥了然，原来聪明的是他。
三楼的水是凉的，只有四楼老师办公室有热水，杜玥从楼上接了水，踩着楼梯下来。
忽的一脚踩空。
杜玥只顾着握住楼梯边上的扶手，手里的水盆“哗啦——”就摔了下去。
可杜玥的手滑，楼梯扶手也正好刚擦过，光华锃亮的根本就抓不住，台阶上又都是从水盆里溅出来的水，杜玥脚下不稳，直接就往台阶下摔过去。
“啊——”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杜玥腰上一紧，几乎同时，耳边一声闷哼。
杜玥连忙回头，发现她正躺在一个同学的身上。
那个同学救了她。
杜玥赶紧起来，“怎么样？撞到哪儿了？”
楼梯昏暗，杜玥看清了救她的男生。
是常子腾。
常子腾正好在杜玥后面，看到杜玥要摔倒，下意识的冲了过去，本来想扶她一把，可没想到台阶上都是水，杜玥倒下来力道也大，他就成了垫子。
柔软的身子压在他的身上，和以往兄弟姐妹们打闹完全不同。
看到杜玥焦急的神色，常子腾也才意识到自己貌似伤了……腰。
常子腾眉头颦起。
杜玥就是再笨也知道他伤到了，正要去扶，做卫生的同学也听到了这边楼梯的声音，问，“怎么了？”
这时候，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哄笑。
原来是教室外面有个女生急着跑进去，正好与打算出来的男生撞了个满怀。
男生女生谁也没有防备，尤其是女生，被撞的往后跌了好几步。可这一幕看在大多同学的眼里，立刻引起了一阵哄笑。
女生面红耳赤，男生也恼羞的冲着同学们喊：“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男生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四周的哄笑声更大了……
“拿着！”
耳边清雅的声音像是风儿，杜玥手里一沉，水盆落在她怀里。
杜玥抬头，只看到常子腾的背影。
做完卫生，老师又嘱咐了几句，就放学了。
杜玥和王萍出来，一边走，杜玥一边四处瞟，总算是看到了常子腾。
常子腾与王子涛正往学校外走，后面看看步伐身影不像是受伤的……
杜玥紧蹬了几下车子过去，在常子腾身边一歪车把停下。
常子腾听到后面有人骑车过来，没想到是杜玥。
常子腾惊讶了下，王子涛低呼，“杜玥！”
杜玥冲着王子涛笑了笑，看向常子腾，“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先前王子涛看到杜玥停下来还满心的欢喜高兴，杜玥一开口才知道问的是二哥，心里先是失望，紧跟着又一个警醒，“二哥，二哥怎么了？”
爸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跟着二哥，二哥在学校里受伤他都不知道，要是让爸知道少不了一顿打。
常子腾知道王子涛忧心什么，只是没想到杜玥说的话这么大气。
“没事儿！”常子腾说。
“真的？”杜玥问。
“要不去医院？”常子腾说。
“好！”杜玥说。
杜玥常子腾一对一答。
后面骑车跟过来的王萍茫然不知所以，王子涛却是听着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二哥不但受伤了，还厉害的要去医院。
爸爸要是知道，不得打断他一条腿！！
幸亏有常子腾压着，王子涛才总算是没有腿脚发软的回家，先陪同着常子腾杜玥还有王萍一起往县医院去。
湛清县医院三层楼，雪白的墙壁是去年新粉刷的。
虽然是摔伤，可没有外伤，杜玥就挂的内科。
那时候医院的人不像是二十年后那么多，等几个人到了内科诊察室外面，前面也就只有两三个等着的。
轮到常子腾，大夫问，“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下！”常子腾说。
大夫问了常子腾受伤的地方，又让常子腾趴到诊疗床上。
帘子拉开，杜玥站在帘子外面，听着里面大夫一句句的问，“这里……疼吗……这里呢……”
隔着帘子，王萍这才有机会偷偷的问，“在哪儿摔的啊？”
“楼梯！”杜玥低声。
诊察室清静，杜玥的声音就显得有点儿大。
“楼梯？二哥，你也太不小心了”王子涛惊呼，转头又对杜玥说，“杜玥，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二哥这么马虎！”
“……咳咳！”
杜玥咳了几声，王子涛的话听着就像是有刀子往胸口上捅。
“其实……”
杜玥刚想要解释，帘子里面常子腾说话了，“你就没摔过？”
王子涛一滞，赶紧的转了话儿，“我这不是担心二哥吗？”
“哼哼……”
“……”
没一会儿，帘子拉开，大夫出来，“没什么事儿，贴几副膏药就好！”
在场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大夫开完药方，杜玥伸手去拿，王子涛一把抢过去，“这是二哥的事儿，怎么能让你付钱！”
“做人得有始有终，还是让我来吧！”杜玥说。
“不行！”王子涛坚决。
这时候，常子腾站到王子涛跟前，把药方单子接过来……转手给了杜玥，“行了，就让她来吧！”
“……”
王子涛瞪着自己高大的表哥，不可置信。
杜玥和王萍一起去缴费窗口。
常子腾靠在墙边上，往那边瞧。
王子涛再笨也看出来不对劲。
忽的，脑袋里冒出个莫名的念头，王子涛磕巴的说话都开始打结，“二二哥，你，你不会喜喜欢……”
“啪——”
常子腾一巴掌拍到王子涛的脑袋上，“说什么呢，我扶了她一下才摔的！”
扶杜玥？
二哥是因为扶杜玥才摔的！？
所以杜玥才坚持来医院给二哥看伤，那杜玥缴费也正常……
王子涛松了口气，紧跟着又悬了心，“那杜玥她——”摔到没有？
后面的话还在喉咙里含着，王子涛就看到二哥淡淡瞥过来的眼神，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最后只能干巴巴的笑了笑，“呵呵，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几个人去医院的事儿就像是事后谁也不记得的小插曲。
因为接下来几天的适应学习就已经让初三的学生们苦不堪言。
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看上去还是和寒假之前一样，可老师们讲课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稍微一走神，就不知道老师讲到哪儿去了。历史政治语文还好一些，数学物理化学完全就是雾里看花了，幸亏杜玥一心都扑在这几门上，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所以这几天下来杜玥还觉得不错。
连着上了几天课，一直到2月23日，也就是正月十四下午，班主任老师宣布明天元宵节，放一天假。
好不容易能轻松一下，同学们高兴的直拍桌子。
班主任老师做了个往下按的手势，“别高兴的太早，有个事儿你们早点儿知道比较好——”
一听班主任的语气，同学们就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事儿。
班主任笑了笑，如同学们所料的语出惊人——“这次中考，考体育！”
“什么？”
“真的？”
体育好的同学们惊喜，体育不好的同学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杜玥没什么表情的意料之中。
她还记得九四年是中考第一次考体育，那时候不止是同学们就是老师也都把重心往体育上挪了不少，可实际上考试就是那么回事儿，全县也就只有几个人体育不合格。
班主任拍了拍讲台，“行了，高兴的也别太高兴，30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是努力在学习上，根本不算什么，可万一就差那么几分，就是关键！具体考什么现在还不知道，所以同学们，尤其是体育不好的同学们，多下点儿心思！”
班主任又说了几句，终于放学了。
本来是应该兴冲冲的往家赶，吆喝着明儿正月十五去哪儿玩儿，被班主任这么一说，同学们走出教室嘴里议论的全都是体育考试可能考什么之类的话题。
杜玥和王萍一起走，一边听一边暗暗点头，当年因为是第一次考体育，所以到现在她还记得考的什么，女子800米和仰卧起坐，到了高中考体育的时候又加上了铅球。
“玥玥，怎么办啊？考体育！”
张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挂在杜玥的胳膊上，一脸哀怨。
杜玥“噗哧”就笑了，这时候的张莘瘦小，最怕的就是体育。
“放心吧，没事儿，有我在呢！”杜玥说。
显然是安慰的话，张莘却是听着连腰板儿都直起来，“玥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唉，对了，这几天放学我也没看见你，年前我又摆了摊儿……”
本来王萍在一旁闷不吭声，可听到张莘提到摆摊儿，也亮了眼睛，“你又摆摊了？还是一个人？张莘，你真是太厉害了，卖的什么啊？”
杜玥爸爸瞥了眼那边紧关着的房门，对儿子又心生了几分恼火。
晚饭的时候，杜玥爸爸问了杜彪几句工作上的事儿，杜彪回答的磕磕绊绊，杜玥爸爸怒气更盛，吃完饭就带杜彪去屋子里一顿训斥。
大年初六，晚上也有人家在放鞭炮，可爸爸训斥杜彪的声音还是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厨房里正在收拾碗筷的杜翘高兴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朵后面去了。
妈妈却是忧心忡忡，打算进去劝。
“妈，别管！”杜玥拉住。
“可……”
“爱之深，责之切！”杜玥说，“爸爸关心哥，才对哥严厉，妈妈你现在去劝了，以后哥说不定还会怪你呢！”
妈妈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转头又看杜玥杜翘，“那你们两个学习……”
“没问题！”杜翘说。
“我肯定会考上高中的！”杜玥眼睛里清亮坚定。
初八，初三生开学。
离开了十几天的学校透着熟悉的陌生。
楼道桌椅上全是尘土，只是当杜玥到了，桌椅已经擦的干干净净。
“谢谢！”杜玥感谢同桌高子秀。
高子秀摇头，瞥了眼杜玥前后。
“桌子我擦的！”薛谦在前面说。
“我我擦的凳子！”王子涛说。
“谢谢你们！”杜玥笑的灿烂，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来几个窗花，“送给你们！”
薛谦，王子涛还有高子秀，都有。
王子涛知道这是杜玥在大集上卖的，薛谦和高子秀不知道，看到窗花都觉得好看，虽然年过了，可这窗花来年来能用。
没一会儿，老师进来了。
先是发课本，然后就是一遍遍的说收心，几个月之后就要中考了等等，最后收拾卫生。
清扫楼道教室，还有擦玻璃。
按照组别，杜玥是擦玻璃。
原来上学的时候最不喜欢擦玻璃，因为要擦很多遍也擦不干净。可现在对杜玥来说擦玻璃就简单多了。
杜玥去了老师办公室，办公室正好数学老师在，“老师，能借我几张报纸吗？”
“等一下！”
数学老师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抽出几张来，“擦玻璃啊？”
“嗯！”
杜玥离开了，心里肺腑，老师们早就知道擦玻璃的窍门，却不给同学们说，真是不知道是锻炼同学们呢还是锻炼同学们呢……
杜玥先用湿毛巾擦一下玻璃，再用报纸又擦了遍，最后用干的棉质毛巾擦过，脏兮兮的玻璃就干净的像是镜子一样。
高子秀惊讶的连连竖大拇指，“杜玥，你太棒了！”
“嘿，不棒不棒，窍门耳！”杜玥眨眨眼。
只是教室里面的玻璃好擦，外面就有点儿危险了，探身出去擦不说，胳膊短的怕是要一半儿身子在外面。
杜玥腿长胳膊长，并不碍事，可仍吓得高子秀大呼小叫，“小心点儿！”
“小心——”
同学们都在忙着做卫生，各种的吆喝呼喊不绝，可那边高子秀近乎尖叫的声音还是惹来了不少注意。
明亮的日头下，窗檐下的冰正滴答着水，杜玥穿着手工编织的毛衣，宽大的裤子裹着身子，抬着手在窗户上擦，毛衣的袖口随着胳膊的探出缩回，露出那截雪白的腕，就像是美玉灼灼生辉。因为窗外的寒风吹的有些发红的面庞正笑的灿烂，分外好看。
正在打扫楼道的常子腾正抬头看到这一幕，微微的有些出神。
十天不见，她好像变漂亮了。
杜玥擦完玻璃去换水。
初三二班因为靠近楼梯，除了清扫楼道还有楼梯。
等杜玥从教室里出来，整个楼道全是暴土扬长，只除了自己教室这边清清爽爽。
杜玥这才发现教室外面早就撒了一层水，根本就扫不起尘土来。
记得上辈子直到上了高中做卫生的时候，老师提到这个法子，她们才知道这样扫地又快又整洁。
原来现在学校里就有这么聪明的！
“常哥，你太厉害了！”
“他们差远了！”
“……”
教室的前门，几个拿着拖把扫帚的男生在一起嬉笑。
被围在中间的常子腾矜持的笑了笑。
杜玥了然，原来聪明的是他。
三楼的水是凉的，只有四楼老师办公室有热水，杜玥从楼上接了水，踩着楼梯下来。
忽的一脚踩空。
杜玥只顾着握住楼梯边上的扶手，手里的水盆“哗啦——”就摔了下去。
可杜玥的手滑，楼梯扶手也正好刚擦过，光华锃亮的根本就抓不住，台阶上又都是从水盆里溅出来的水，杜玥脚下不稳，直接就往台阶下摔过去。
“啊——”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杜玥腰上一紧，几乎同时，耳边一声闷哼。
杜玥连忙回头，发现她正躺在一个同学的身上。
那个同学救了她。
杜玥赶紧起来，“怎么样？撞到哪儿了？”
楼梯昏暗，杜玥看清了救她的男生。
是常子腾。
常子腾正好在杜玥后面，看到杜玥要摔倒，下意识的冲了过去，本来想扶她一把，可没想到台阶上都是水，杜玥倒下来力道也大，他就成了垫子。
柔软的身子压在他的身上，和以往兄弟姐妹们打闹完全不同。
看到杜玥焦急的神色，常子腾也才意识到自己貌似伤了……腰。
常子腾眉头颦起。
杜玥就是再笨也知道他伤到了，正要去扶，做卫生的同学也听到了这边楼梯的声音，问，“怎么了？”
这时候，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哄笑。
原来是教室外面有个女生急着跑进去，正好与打算出来的男生撞了个满怀。
男生女生谁也没有防备，尤其是女生，被撞的往后跌了好几步。可这一幕看在大多同学的眼里，立刻引起了一阵哄笑。
女生面红耳赤，男生也恼羞的冲着同学们喊：“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男生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四周的哄笑声更大了……
“拿着！”
耳边清雅的声音像是风儿，杜玥手里一沉，水盆落在她怀里。
杜玥抬头，只看到常子腾的背影。
做完卫生，老师又嘱咐了几句，就放学了。
杜玥和王萍出来，一边走，杜玥一边四处瞟，总算是看到了常子腾。
常子腾与王子涛正往学校外走，后面看看步伐身影不像是受伤的……
杜玥紧蹬了几下车子过去，在常子腾身边一歪车把停下。
常子腾听到后面有人骑车过来，没想到是杜玥。
常子腾惊讶了下，王子涛低呼，“杜玥！”
杜玥冲着王子涛笑了笑，看向常子腾，“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先前王子涛看到杜玥停下来还满心的欢喜高兴，杜玥一开口才知道问的是二哥，心里先是失望，紧跟着又一个警醒，“二哥，二哥怎么了？”
爸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跟着二哥，二哥在学校里受伤他都不知道，要是让爸知道少不了一顿打。
常子腾知道王子涛忧心什么，只是没想到杜玥说的话这么大气。
“没事儿！”常子腾说。
“真的？”杜玥问。
“要不去医院？”常子腾说。
“好！”杜玥说。
杜玥常子腾一对一答。
后面骑车跟过来的王萍茫然不知所以，王子涛却是听着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二哥不但受伤了，还厉害的要去医院。
爸爸要是知道，不得打断他一条腿！！
幸亏有常子腾压着，王子涛才总算是没有腿脚发软的回家，先陪同着常子腾杜玥还有王萍一起往县医院去。
湛清县医院三层楼，雪白的墙壁是去年新粉刷的。
虽然是摔伤，可没有外伤，杜玥就挂的内科。
那时候医院的人不像是二十年后那么多，等几个人到了内科诊察室外面，前面也就只有两三个等着的。
轮到常子腾，大夫问，“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下！”常子腾说。
大夫问了常子腾受伤的地方，又让常子腾趴到诊疗床上。
帘子拉开，杜玥站在帘子外面，听着里面大夫一句句的问，“这里……疼吗……这里呢……”
隔着帘子，王萍这才有机会偷偷的问，“在哪儿摔的啊？”
“楼梯！”杜玥低声。
诊察室清静，杜玥的声音就显得有点儿大。
“楼梯？二哥，你也太不小心了”王子涛惊呼，转头又对杜玥说，“杜玥，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二哥这么马虎！”
“……咳咳！”
杜玥咳了几声，王子涛的话听着就像是有刀子往胸口上捅。
“其实……”
杜玥刚想要解释，帘子里面常子腾说话了，“你就没摔过？”
王子涛一滞，赶紧的转了话儿，“我这不是担心二哥吗？”
“哼哼……”
“……”
没一会儿，帘子拉开，大夫出来，“没什么事儿，贴几副膏药就好！”
在场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大夫开完药方，杜玥伸手去拿，王子涛一把抢过去，“这是二哥的事儿，怎么能让你付钱！”
“做人得有始有终，还是让我来吧！”杜玥说。
“不行！”王子涛坚决。
这时候，常子腾站到王子涛跟前，把药方单子接过来……转手给了杜玥，“行了，就让她来吧！”
“……”
王子涛瞪着自己高大的表哥，不可置信。
杜玥和王萍一起去缴费窗口。
常子腾靠在墙边上，往那边瞧。
王子涛再笨也看出来不对劲。
忽的，脑袋里冒出个莫名的念头，王子涛磕巴的说话都开始打结，“二二哥，你，你不会喜喜欢……”
“啪——”
常子腾一巴掌拍到王子涛的脑袋上，“说什么呢，我扶了她一下才摔的！”
扶杜玥？
二哥是因为扶杜玥才摔的！？
所以杜玥才坚持来医院给二哥看伤，那杜玥缴费也正常……
王子涛松了口气，紧跟着又悬了心，“那杜玥她——”摔到没有？
后面的话还在喉咙里含着，王子涛就看到二哥淡淡瞥过来的眼神，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最后只能干巴巴的笑了笑，“呵呵，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几个人去医院的事儿就像是事后谁也不记得的小插曲。
因为接下来几天的适应学习就已经让初三的学生们苦不堪言。
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看上去还是和寒假之前一样，可老师们讲课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稍微一走神，就不知道老师讲到哪儿去了。历史政治语文还好一些，数学物理化学完全就是雾里看花了，幸亏杜玥一心都扑在这几门上，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所以这几天下来杜玥还觉得不错。
连着上了几天课，一直到2月23日，也就是正月十四下午，班主任老师宣布明天元宵节，放一天假。
好不容易能轻松一下，同学们高兴的直拍桌子。
班主任老师做了个往下按的手势，“别高兴的太早，有个事儿你们早点儿知道比较好——”
一听班主任的语气，同学们就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事儿。
班主任笑了笑，如同学们所料的语出惊人——“这次中考，考体育！”
“什么？”
“真的？”
体育好的同学们惊喜，体育不好的同学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杜玥没什么表情的意料之中。
她还记得九四年是中考第一次考体育，那时候不止是同学们就是老师也都把重心往体育上挪了不少，可实际上考试就是那么回事儿，全县也就只有几个人体育不合格。
班主任拍了拍讲台，“行了，高兴的也别太高兴，30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是努力在学习上，根本不算什么，可万一就差那么几分，就是关键！具体考什么现在还不知道，所以同学们，尤其是体育不好的同学们，多下点儿心思！”
班主任又说了几句，终于放学了。
本来是应该兴冲冲的往家赶，吆喝着明儿正月十五去哪儿玩儿，被班主任这么一说，同学们走出教室嘴里议论的全都是体育考试可能考什么之类的话题。
杜玥和王萍一起走，一边听一边暗暗点头，当年因为是第一次考体育，所以到现在她还记得考的什么，女子800米和仰卧起坐，到了高中考体育的时候又加上了铅球。
“玥玥，怎么办啊？考体育！”
张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挂在杜玥的胳膊上，一脸哀怨。
杜玥“噗哧”就笑了，这时候的张莘瘦小，最怕的就是体育。
“放心吧，没事儿，有我在呢！”杜玥说。
显然是安慰的话，张莘却是听着连腰板儿都直起来，“玥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唉，对了，这几天放学我也没看见你，年前我又摆了摊儿……”
本来王萍在一旁闷不吭声，可听到张莘提到摆摊儿，也亮了眼睛，“你又摆摊了？还是一个人？张莘，你真是太厉害了，卖的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