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很快，那边父子两个也说完了。
常老爷子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病态的脸上也浮出了血色，“好，不到两年，有这样的成绩，好。”
能让常老爷子连着说两个“好”字，那就是真的好。
“那爸我是不是就能回来了？”常于灏问。
常于灏神色平静，可眼镜后面闪烁的目光却是再明显不过。
这小子是想在膝下孝顺啊！
常老爷子喉咙梗了梗，“还是要听组织上的安排。”
听到常老爷子这话，常于灏激动的全身轻颤。
爸这么说，那就是有戏。
湛清高中95年秋季运动会结束了。
高二一班获得3个项目冠军，6个项目亚军，位列第二，高二三班位列第一。
年级前两名都有奖金奖状，杜玥和苏阳一起去团支部领。
校团支书看到杜玥和苏阳很高兴，尤其是杜玥，去年杜玥就来领了。
“不错，明年再接再励啊！”校团支书鼓励。
杜玥应，正要走的时候，高二三班的人来了，来领奖的是宋晓霞和另外一名同学。
宋晓霞看到杜玥，明显愣了下，随后笑着打招呼，“玥玥，你也来了。”
“哦，你没摔坏吧？”杜玥张嘴就是这么一句。
宋晓霞脸上的笑容一僵，苏阳的嘴角适时的扬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宋晓霞只觉得苏阳是在嘲笑她。
赛场上，宋晓霞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还好意思跟杜玥打招呼，不就是以为这是老师办公室么！
杜玥应了，可完全不给面子。
连和宋晓霞一起过来的另外一名三班同学也忍不住咳嗽了声。
宋晓霞生硬的动了动嘴巴，“我没事儿，谢谢。”
“那就行。”杜玥往外走，跟宋晓霞擦肩过去的时候说了句，“以后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少干。”
杜玥出去了，后面团支书一头雾水，“怎么了？什么事儿？”
“……”
后面宋晓霞说了什么。
往教室走的路上，苏阳问，“你就不怕宋晓霞瞎说？”
“随她便。”杜玥说，过了会儿又补充了句，“看谁信她！”
比赛的时候团支书不在，不代表其他的老师不在，不管宋晓霞说了什么，一问别的老师就都清楚了，还用她多说？
苏阳也想到了，“厉害！”苏阳说。
杜玥扯了扯嘴角，“我就是看不惯她。”
宋晓霞背地里使小动作不是一次两次了，杜玥这才看不惯？
苏阳在旁边瞧着杜玥，在快要进教室的时候低声问道：“常子腾什么时候回来？”
杜玥的脚步顿了下，“过几天吧！”
顿了顿，杜玥又转头看苏阳，神色怪异，“你想他了？”
苏阳，“……”
杜玥了然，拍了拍苏阳的肩膀，“放心，他会回来的。”
说完，杜玥进教室。
苏阳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想他？想他虐他么？
校运动会结束，期中考试的成绩也如约下发。
没有大红榜，可成绩却是显而易见。
杜玥以878分的成绩名列文科班第一，苏阳紧随其后。
理科班，仍是常子腾高高位居榜首，898分。
随着迈入高二，这样的成绩在湛清高中的历史上从没有过。
可常子腾不在学校，还没有回来。
常子腾隔一天就给杜玥打个电话，杜玥知道常子腾是在照顾他的爷爷。
爷爷突发心脏病，一脚差点儿迈进鬼门关，虽然被救了回来，还是要好好休养，家里的大人们还要工作，就常子腾有时间。
照着常子腾的话说，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回来。
一个星期，七天，转眼就过！
这七天再除去六日，剩下的日子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
就算现在脑袋里一想起来常子腾头顶上那大大的“红”字就一团乱，觉得前路一片灰暗，可还是挡不住她想那个少年啊！
杜玥笑了笑，进被窝，闭上眼睛，睡觉。
转天，周六。
杜玥洗漱完，吃完早饭，在墙上的钟表指到九点之后，杜玥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的巷子里停着一辆桑塔纳，黑色的车子流线成形，很帅气。
杜玥对车子一向就不怎么了解，听说大概20万左右，也是现在恰牌集团最好的车。
当然好，都比得上她在滨城的两套房了。
车子驶向恒川市，杜玥这次是以旁听记录的身份参加恰牌集团与某港商集团的合作事宜。
恰牌集团崛起也才一年的时间，竟能让某港商看中，不知道是某港商的目光如炬还是现在的恰牌集团飞跃发展让人瞩目，只是不管哪种都让人抑不住的兴奋。
杜总提前一天就到了，这次是特意派车来接她。
车子驶入恒川市。
杜玥坐在车子里，时不时的都能看到她曾经走过路过的地段，眼前偶尔晃过常子腾的身影。
在经过恒川市百货商场的时候，杜玥眼里都泛起了光。
车停在一座恢宏的酒楼外，四架高大的玻璃围栏，宏柱支撑，金碧辉煌的正牌上铁笔银钩的三个大字“登嬴阁”。
这气势，就是二十年后也还让人惊叹。
常子腾说的什么洪先生，就是这个“登嬴阁”吧！
走进“登嬴阁”，里面的比外面更要奢华。
低垂的珠翠水晶灯比湛清宾馆的要大上两倍。高高的悬挂在亭中的正当中，十六片叶子聚拢在中间那片明亮的花蕊上，就像是真的荷花绽放。
厅中八根红色的圆柱雕刻着流云翡饰，隔着屏风隐约看到里面的座位桌椅都是仿明清式样。墙上挂着的也是水墨画作，浓浓的华夏情结。
两侧楼梯直通往二楼三楼。
二楼是相对宽松的雅间，穿着统一的服务人员立在雅间门口，规范礼仪端庄。
三楼就是几间大小不同的会议室，厚重的地毯铺着，脚落在上面没有丝毫声响。
杜玥也跟杨辉说过旅馆想要拔升档次，某些细节的布置必不可少，可没想到人家登嬴阁早就有了。
还以为自己能提前几步，原来还是她的见识太少。
会议室，实木长桌，软椅。
简洁明了。
杜总早就在了，随同的还有两名经理人，看到杜玥进来很高兴，刚说到某港商普通话说的也很好，不用担心听不懂，就听着门打开，又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幽亮光滑的梳在脑后，大腹便便，就像是杜玥在电视上看到的某个阶段的港商形象。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那人笑着躬身握手。
“幸会幸会！”杜总也赶忙的迎上去。
“……”
杜玥在最后面，本来就是想无声无息的看看和港商协议的热闹，可突然间的觉得有人在看她。
就在那个为首的港商身后，一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女子端庄优雅，目光深幽。
那个女子看上去三十多岁，波浪卷的头发垂在脑后，精致的面庞，精细的眉角柔美端庄，轻微的细纹可见应该实际年龄比杜玥看到的要大一些。只是看着好像在哪儿见过，而看到杜玥看过来，那个女子嘴角似有若无的勾了下。
这回杜玥看清楚了，分明就是鄙睨不屑。
初次见面，就摆出这样的姿态来，杜玥的确是有些不舒服。
可总归不是平白无故吧？
所以她，认得她？
这时候，为首的那个港商正介绍那个女子，“……这位是我们的陆总经理。”
杜玥确定了，她不认识。
这家港商的规模比恰牌要大的多，本来杜玥以为协商会议会有些波折，没想到却是意外的融洽。
港商看中了恰牌集团的未来发展，因为实力雄厚，提出来的条件相对显得苛刻一些，而早先杜玥和几位经理人也已经商讨过了，对那样的条件也能接受。也提出了地域限制的条件：除却港澳台地区，其他地区还是由恰牌集团负责。
港商同意了。
为首的港商法人是无所谓，要不是自家的总经理要求，他还真看不上这个据说是小县城出来的小公司。
一个多小时，洽谈草案谈成，然后就去二楼的雅间吃饭。
饭菜都是登嬴阁最好的，很是可口。
杜总和那两位经理人和港商交杯推盏，杜玥在一旁一边听一边吃。
95年的港城，好多人都在移民，这位港商这时候跟恰牌谈生意，显然是要扎根在港，绝不离开。
既然这样，就不妨恰牌集团做个小生意吧，比如投资个影视剧之类，杜玥隐约记得港城的影视这会儿正是春光灿烂，尤其是古惑仔更是风靡了差不多整个华夏。当中还有其他很出名的比如《甜蜜蜜》《大内密探零零发》《食神》《警察故事》《新上海滩》等等太多太多。
听着那位港商很痛快的答应下来，杜玥的嘴角都跟着扬起来了，只是随后瞧到那位港商陆总经理浅浅的睇过她，杜玥又埋头下去。
她是谁？
只是这个疑问在吃完饭之后那边同样是负责记录的小姑娘递过来的一张纸条之后，杜玥就明白了。
纸条上写着“三点，来仪厅，常子腾。”
至于前面的几个字，杜玥都可以不理会，可最后的三个字，杜玥就没办法视若无睹。
她认得常子腾。
……陆总经理，姓陆？
杜玥忽然就想到了军训的时候遇到的那位叫陆云祁的军医。
来仪厅，就在登嬴阁内。
比先前他们洽谈时候的雅间要小，可更精致。
桌上的清茶泛着青翠的颜色，淡淡的香气弥漫，是让人身心放松的味道。
可杜玥还是紧张。
她记得那位陆云祁军医称呼常子腾“小二”，那显然这位陆氏总经理就是常子腾的长辈。
上次她被常子腾的父亲放了鸽子，这次是第一次见到他的长辈。
哪怕不姓常。
新闻中常子腾父亲的影响不自觉的在杜玥的眼前回转，呼吸也渐渐紧促。
面对少年，她自信。
可面对少年的父母，她还真没有底气。
忐忑，甚至手攥起来都在发抖。
杜玥深呼吸了好几次，再看手腕上的表，显示2：55分。
不紧张，没什么好紧张的。
……她看上去十几岁，实际上她已经三十多岁，又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时候房门打开。
还是先前的那身黑色的羊毛大衣，只是长发梳拢，更显得雍容华贵。
如果说先前杜玥看到的那位陆总经理是优雅中带着干练，那现在就是高贵华丽。
杜玥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气势上她就矮了好几分。
“您好。”杜玥老实的鞠了十五度的躬。
陆总经理淡淡的睇了眼，轻轻的说了句，“还挺准时。”
杜玥又听出来了轻蔑。
杜玥只当是什么都没听出来，笑着说：“应该的。”
陆总经理微不可微的垂了下眼睑，走了几步，正停在与杜玥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
杜玥愣了愣，赶紧过去把椅子搬开。
陆总经理不置可否的坐下，又冲着杜玥抬了抬下巴，“坐吧。”
杜玥，“……”
很有种小丫头的赶脚。
随后杜玥就听着陆总经理说道：“我是常子腾的母亲。”
杜玥瞳孔微微一缩。
那少年的母亲？
她真是没想到。
杜玥心头震惊，脸上却是笑的无比真诚，“伯母好。”
常子腾的母亲，陆菀，“……”
陆菀的神色复杂。
眼前的女孩儿长的还可以，称不上漂亮，也算是中等。
在这种地方或许会让人多看几眼，可要是在城市里，就是扔到人群里也绝对找不着的那种。
怎么就让自己儿子这么上心了？
那孩子兄弟几个，尤其是明小三，听说谈的女朋友没有几十也近百，也没听说要往家带，自己儿子倒是好，才认识一个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全家都瞧瞧。
这次她过来，借着谈生意的契机就是想要瞧瞧这女孩儿什么样，没想到这女孩儿都在洽谈桌上冒头了。
小女孩很懂一些人情世故。
连眼力劲儿都有，还会讨好。
短短时间就把恰牌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京里的那些孩子们也没多少能做到的。
说起来，这个女孩儿不错。
可也只是跟别的女孩子比。
在她眼里，还远远不够。
“知道我为什么见你吗？”陆菀清傲。
杜玥小心的问，“是常子腾跟伯母提过？”
“他是说要我见一见你。”陆菀说，眸光轻睇，仍是和先前一样的不屑。
“……”
杜玥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儿僵。
只是此刻面对常母，杜玥还是要流露出羞恬的神色。
这才是十几岁的女孩儿该有的。
杜玥低下头，面颊轻红。
看到这个女孩儿因为提到自己儿子，立刻羞红满面，陆菀觉得更不喜了。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想现在告诉你。”陆菀弯起唇角，红颜似火。
常老爷子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病态的脸上也浮出了血色，“好，不到两年，有这样的成绩，好。”
能让常老爷子连着说两个“好”字，那就是真的好。
“那爸我是不是就能回来了？”常于灏问。
常于灏神色平静，可眼镜后面闪烁的目光却是再明显不过。
这小子是想在膝下孝顺啊！
常老爷子喉咙梗了梗，“还是要听组织上的安排。”
听到常老爷子这话，常于灏激动的全身轻颤。
爸这么说，那就是有戏。
湛清高中95年秋季运动会结束了。
高二一班获得3个项目冠军，6个项目亚军，位列第二，高二三班位列第一。
年级前两名都有奖金奖状，杜玥和苏阳一起去团支部领。
校团支书看到杜玥和苏阳很高兴，尤其是杜玥，去年杜玥就来领了。
“不错，明年再接再励啊！”校团支书鼓励。
杜玥应，正要走的时候，高二三班的人来了，来领奖的是宋晓霞和另外一名同学。
宋晓霞看到杜玥，明显愣了下，随后笑着打招呼，“玥玥，你也来了。”
“哦，你没摔坏吧？”杜玥张嘴就是这么一句。
宋晓霞脸上的笑容一僵，苏阳的嘴角适时的扬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宋晓霞只觉得苏阳是在嘲笑她。
赛场上，宋晓霞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还好意思跟杜玥打招呼，不就是以为这是老师办公室么！
杜玥应了，可完全不给面子。
连和宋晓霞一起过来的另外一名三班同学也忍不住咳嗽了声。
宋晓霞生硬的动了动嘴巴，“我没事儿，谢谢。”
“那就行。”杜玥往外走，跟宋晓霞擦肩过去的时候说了句，“以后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少干。”
杜玥出去了，后面团支书一头雾水，“怎么了？什么事儿？”
“……”
后面宋晓霞说了什么。
往教室走的路上，苏阳问，“你就不怕宋晓霞瞎说？”
“随她便。”杜玥说，过了会儿又补充了句，“看谁信她！”
比赛的时候团支书不在，不代表其他的老师不在，不管宋晓霞说了什么，一问别的老师就都清楚了，还用她多说？
苏阳也想到了，“厉害！”苏阳说。
杜玥扯了扯嘴角，“我就是看不惯她。”
宋晓霞背地里使小动作不是一次两次了，杜玥这才看不惯？
苏阳在旁边瞧着杜玥，在快要进教室的时候低声问道：“常子腾什么时候回来？”
杜玥的脚步顿了下，“过几天吧！”
顿了顿，杜玥又转头看苏阳，神色怪异，“你想他了？”
苏阳，“……”
杜玥了然，拍了拍苏阳的肩膀，“放心，他会回来的。”
说完，杜玥进教室。
苏阳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想他？想他虐他么？
校运动会结束，期中考试的成绩也如约下发。
没有大红榜，可成绩却是显而易见。
杜玥以878分的成绩名列文科班第一，苏阳紧随其后。
理科班，仍是常子腾高高位居榜首，898分。
随着迈入高二，这样的成绩在湛清高中的历史上从没有过。
可常子腾不在学校，还没有回来。
常子腾隔一天就给杜玥打个电话，杜玥知道常子腾是在照顾他的爷爷。
爷爷突发心脏病，一脚差点儿迈进鬼门关，虽然被救了回来，还是要好好休养，家里的大人们还要工作，就常子腾有时间。
照着常子腾的话说，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回来。
一个星期，七天，转眼就过！
这七天再除去六日，剩下的日子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
就算现在脑袋里一想起来常子腾头顶上那大大的“红”字就一团乱，觉得前路一片灰暗，可还是挡不住她想那个少年啊！
杜玥笑了笑，进被窝，闭上眼睛，睡觉。
转天，周六。
杜玥洗漱完，吃完早饭，在墙上的钟表指到九点之后，杜玥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的巷子里停着一辆桑塔纳，黑色的车子流线成形，很帅气。
杜玥对车子一向就不怎么了解，听说大概20万左右，也是现在恰牌集团最好的车。
当然好，都比得上她在滨城的两套房了。
车子驶向恒川市，杜玥这次是以旁听记录的身份参加恰牌集团与某港商集团的合作事宜。
恰牌集团崛起也才一年的时间，竟能让某港商看中，不知道是某港商的目光如炬还是现在的恰牌集团飞跃发展让人瞩目，只是不管哪种都让人抑不住的兴奋。
杜总提前一天就到了，这次是特意派车来接她。
车子驶入恒川市。
杜玥坐在车子里，时不时的都能看到她曾经走过路过的地段，眼前偶尔晃过常子腾的身影。
在经过恒川市百货商场的时候，杜玥眼里都泛起了光。
车停在一座恢宏的酒楼外，四架高大的玻璃围栏，宏柱支撑，金碧辉煌的正牌上铁笔银钩的三个大字“登嬴阁”。
这气势，就是二十年后也还让人惊叹。
常子腾说的什么洪先生，就是这个“登嬴阁”吧！
走进“登嬴阁”，里面的比外面更要奢华。
低垂的珠翠水晶灯比湛清宾馆的要大上两倍。高高的悬挂在亭中的正当中，十六片叶子聚拢在中间那片明亮的花蕊上，就像是真的荷花绽放。
厅中八根红色的圆柱雕刻着流云翡饰，隔着屏风隐约看到里面的座位桌椅都是仿明清式样。墙上挂着的也是水墨画作，浓浓的华夏情结。
两侧楼梯直通往二楼三楼。
二楼是相对宽松的雅间，穿着统一的服务人员立在雅间门口，规范礼仪端庄。
三楼就是几间大小不同的会议室，厚重的地毯铺着，脚落在上面没有丝毫声响。
杜玥也跟杨辉说过旅馆想要拔升档次，某些细节的布置必不可少，可没想到人家登嬴阁早就有了。
还以为自己能提前几步，原来还是她的见识太少。
会议室，实木长桌，软椅。
简洁明了。
杜总早就在了，随同的还有两名经理人，看到杜玥进来很高兴，刚说到某港商普通话说的也很好，不用担心听不懂，就听着门打开，又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幽亮光滑的梳在脑后，大腹便便，就像是杜玥在电视上看到的某个阶段的港商形象。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那人笑着躬身握手。
“幸会幸会！”杜总也赶忙的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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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玥在最后面，本来就是想无声无息的看看和港商协议的热闹，可突然间的觉得有人在看她。
就在那个为首的港商身后，一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女子端庄优雅，目光深幽。
那个女子看上去三十多岁，波浪卷的头发垂在脑后，精致的面庞，精细的眉角柔美端庄，轻微的细纹可见应该实际年龄比杜玥看到的要大一些。只是看着好像在哪儿见过，而看到杜玥看过来，那个女子嘴角似有若无的勾了下。
这回杜玥看清楚了，分明就是鄙睨不屑。
初次见面，就摆出这样的姿态来，杜玥的确是有些不舒服。
可总归不是平白无故吧？
所以她，认得她？
这时候，为首的那个港商正介绍那个女子，“……这位是我们的陆总经理。”
杜玥确定了，她不认识。
这家港商的规模比恰牌要大的多，本来杜玥以为协商会议会有些波折，没想到却是意外的融洽。
港商看中了恰牌集团的未来发展，因为实力雄厚，提出来的条件相对显得苛刻一些，而早先杜玥和几位经理人也已经商讨过了，对那样的条件也能接受。也提出了地域限制的条件：除却港澳台地区，其他地区还是由恰牌集团负责。
港商同意了。
为首的港商法人是无所谓，要不是自家的总经理要求，他还真看不上这个据说是小县城出来的小公司。
一个多小时，洽谈草案谈成，然后就去二楼的雅间吃饭。
饭菜都是登嬴阁最好的，很是可口。
杜总和那两位经理人和港商交杯推盏，杜玥在一旁一边听一边吃。
95年的港城，好多人都在移民，这位港商这时候跟恰牌谈生意，显然是要扎根在港，绝不离开。
既然这样，就不妨恰牌集团做个小生意吧，比如投资个影视剧之类，杜玥隐约记得港城的影视这会儿正是春光灿烂，尤其是古惑仔更是风靡了差不多整个华夏。当中还有其他很出名的比如《甜蜜蜜》《大内密探零零发》《食神》《警察故事》《新上海滩》等等太多太多。
听着那位港商很痛快的答应下来，杜玥的嘴角都跟着扬起来了，只是随后瞧到那位港商陆总经理浅浅的睇过她，杜玥又埋头下去。
她是谁？
只是这个疑问在吃完饭之后那边同样是负责记录的小姑娘递过来的一张纸条之后，杜玥就明白了。
纸条上写着“三点，来仪厅，常子腾。”
至于前面的几个字，杜玥都可以不理会，可最后的三个字，杜玥就没办法视若无睹。
她认得常子腾。
……陆总经理，姓陆？
杜玥忽然就想到了军训的时候遇到的那位叫陆云祁的军医。
来仪厅，就在登嬴阁内。
比先前他们洽谈时候的雅间要小，可更精致。
桌上的清茶泛着青翠的颜色，淡淡的香气弥漫，是让人身心放松的味道。
可杜玥还是紧张。
她记得那位陆云祁军医称呼常子腾“小二”，那显然这位陆氏总经理就是常子腾的长辈。
上次她被常子腾的父亲放了鸽子，这次是第一次见到他的长辈。
哪怕不姓常。
新闻中常子腾父亲的影响不自觉的在杜玥的眼前回转，呼吸也渐渐紧促。
面对少年，她自信。
可面对少年的父母，她还真没有底气。
忐忑，甚至手攥起来都在发抖。
杜玥深呼吸了好几次，再看手腕上的表，显示2：55分。
不紧张，没什么好紧张的。
……她看上去十几岁，实际上她已经三十多岁，又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时候房门打开。
还是先前的那身黑色的羊毛大衣，只是长发梳拢，更显得雍容华贵。
如果说先前杜玥看到的那位陆总经理是优雅中带着干练，那现在就是高贵华丽。
杜玥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气势上她就矮了好几分。
“您好。”杜玥老实的鞠了十五度的躬。
陆总经理淡淡的睇了眼，轻轻的说了句，“还挺准时。”
杜玥又听出来了轻蔑。
杜玥只当是什么都没听出来，笑着说：“应该的。”
陆总经理微不可微的垂了下眼睑，走了几步，正停在与杜玥隔了一个座位的位置。
杜玥愣了愣，赶紧过去把椅子搬开。
陆总经理不置可否的坐下，又冲着杜玥抬了抬下巴，“坐吧。”
杜玥，“……”
很有种小丫头的赶脚。
随后杜玥就听着陆总经理说道：“我是常子腾的母亲。”
杜玥瞳孔微微一缩。
那少年的母亲？
她真是没想到。
杜玥心头震惊，脸上却是笑的无比真诚，“伯母好。”
常子腾的母亲，陆菀，“……”
陆菀的神色复杂。
眼前的女孩儿长的还可以，称不上漂亮，也算是中等。
在这种地方或许会让人多看几眼，可要是在城市里，就是扔到人群里也绝对找不着的那种。
怎么就让自己儿子这么上心了？
那孩子兄弟几个，尤其是明小三，听说谈的女朋友没有几十也近百，也没听说要往家带，自己儿子倒是好，才认识一个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全家都瞧瞧。
这次她过来，借着谈生意的契机就是想要瞧瞧这女孩儿什么样，没想到这女孩儿都在洽谈桌上冒头了。
小女孩很懂一些人情世故。
连眼力劲儿都有，还会讨好。
短短时间就把恰牌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京里的那些孩子们也没多少能做到的。
说起来，这个女孩儿不错。
可也只是跟别的女孩子比。
在她眼里，还远远不够。
“知道我为什么见你吗？”陆菀清傲。
杜玥小心的问，“是常子腾跟伯母提过？”
“他是说要我见一见你。”陆菀说，眸光轻睇，仍是和先前一样的不屑。
“……”
杜玥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儿僵。
只是此刻面对常母，杜玥还是要流露出羞恬的神色。
这才是十几岁的女孩儿该有的。
杜玥低下头，面颊轻红。
看到这个女孩儿因为提到自己儿子，立刻羞红满面，陆菀觉得更不喜了。
“不过，有句话我还是想现在告诉你。”陆菀弯起唇角，红颜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