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咦?

张莘和王萍跟杜玥最好,她们都这么拼命,不会是这次的考试很难?

全班的学习气氛很容易的调动起来。

躲在教室后门的许班主任很高兴,胖墩墩的身子都忍不住晃。

周五晚上,上完晚自习回家,杜玥洗漱完,发现爸爸正在堂屋里喝茶。

“爸,晚上少喝点儿茶。”杜玥随口嘱咐了句,就要回屋睡觉。

“等会儿。”爸爸喊住杜玥,让杜玥坐在旁边。

“有事儿?”杜玥问。

爸爸呵呵的笑,给杜玥也倒了杯,“来,陪爸爸喝一杯。”

“哦。”杜玥点头。

上辈子直到二十年后,爸爸喝茶都是用大瓷杯子,这回杜玥早早的就买了小茶海让爸爸喝着,爸爸一开始还不适应,现在基本上每个星期都用一回。照着爸爸的话说,原来喝了二十多年的茶敢情都是在灌水。

茶海是红木的,精巧的杯子摆在上面,泛着红晕的茶水是普洱茶的味道。

香浓醇厚,喝下去全身都暖洋洋的,易睡安神。

冬天喝红茶,有益身体健康,还是杜玥告诉爸爸的。

杜玥喝了几口,发现爸爸一直在看着她。

看到杜玥看过来,爸爸问,“好喝吗?”

“好喝。”杜玥说。

“那就好!”爸爸低头喝茶。

没一会儿,杜玥把自己杯子里的茶喝完了,正打算走。

“没事儿吧?”爸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杜玥一愣,“什么啊?”

“嗯,那什么,我听说小常走了?”杜玥爸爸看着杜玥,眼神有点儿探究,更多的是小心翼翼。

杜玥眼眶微红,原来在学校让张莘王萍担心,现在爸爸也看出来了。

“爸,我没事儿。”杜玥说。

“真没事儿?”爸爸不太相信。

刚才他一说,这丫头的眼眶都红了。

“真没事儿。”杜玥重复了遍,又坐到了爸爸身边,拽着爸爸的胳膊,靠在爸爸的肩膀上,“爸……”

杜玥刚要说话,爸爸先说了,“其实当初小常刚来咱家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孩子心沉,看着人不错,可骨子就是有种傲气,就像是看不起谁谁似得。你看,他没跟你说过他爸是干什么的吧?这一点儿就不坦诚,还有当时我也跟你说了,别太不管不顾,看看,这才几个月,说中了吧……”

爸爸絮絮叨叨。

如果杜玥还是十几岁,会觉得烦。

可现在她听着只觉得暖,比刚才喝的普洱红茶还暖。

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儿女都是最好的,即便是别人家的孩子千万般的好,也能找出来缺点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儿女,绝对舍不得自己的儿女受委屈。

那位陆总经理如是,爸爸亦是如是。

爸爸的肩膀厚实,熟悉的气息让杜玥的眼睛发红。

“爸,我打算考首都的大学。”杜玥忽然说。

爸爸顿了顿,“好啊,你得努力才行。”

“那当然。”杜玥点头。

爸爸侧头,看自己闺女眼眶好像还有点儿红,琢磨了下,爸爸说:“早点儿睡去吧。”

杜玥应声,抱住爸爸在爸爸的脑门上亲了口。

爸爸立刻笑的牙花子都露了出来,“就你会来事儿,以后别欺负你哥了,还有明儿早晨给我煎个蛋。”

“行,只要他不惹我,我就不惹他。”

杜玥进去屋子,遥遥的语气声音和前阵子一样松快舒服。

爸爸满足的笑。

看,咱杜家的闺女就是懂事儿。

都不用哄,几句话就明白了。

别人孩子哪儿比得上!!

这茶也不错,再来一杯,嗯嗯,最后一杯了。

夜色的京城,灯火霓虹,车马游龙,寒风冷意,而随着元旦的近来,那灯火中的殷殷红意已经开始笼罩都城的美色。尤其是蜿蜒曲折的屋脊房檐相邻,成片藏在那碧绿的山翠松柏之后的大院儿更都挂上了通红的灯笼。

华夏古时候从腊月里就开始过节,元旦来临,腊月就已经不远了。

常子腾窜过门外的回廊,就往正中的屋子过去,迎面就碰上了急匆匆要出去的人,“爸?出门?”

常于灏拎着包,急火火的点头,“对,有事儿?”

“爷爷呢?”常子腾问。

“哦,已经睡了,没事儿,放心吧!”常于灏赶紧的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妈回来了!”

雅致的厅堂是华夏的独有摆设布置。

屏风,书墨,山石摆件,显而易见的华夏风格。

里面浅浅的笑声传出来,温柔慈爱。

“想想三年没见到你这孩子了,今儿看见真是长大了不少,又见漂亮了。”

“尝尝,这是我们家子腾这几年最喜欢吃的。”

“谢谢姨母。”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

拐过屏风,两个人坐在厅堂中宽长的沙发上正说着话儿。

年岁大一点儿的披着卷发,柔眉浅笑,和善的面庞如珠玉笼罩,正是常子腾的母亲陆菀。年岁小一点儿的跟常子腾年龄差不多,也是一头黑色的长发柔软的搭在身后,笔直的身姿可见家教的严谨细致。

这时候,脚步声传来。

一抬头,常子腾走进来。

女孩儿的眼睛一亮,不由站起来,紧跟着意识到失态,小脸儿登时粉红细嫩,娇艳似霞。

常母笑着看向自己儿子,“怎么回来这么晚?”

“跟爸说过了。”常子腾说。

常母点头,把女孩儿往前推了两步,“还记得你的柳姨家的茉莉小妹妹么?”

眼前的女孩儿很漂亮,柔美的像是上等的玉器,尤其那双眼睛明亮的似曾相识。

跟杜玥,很像。

常子腾目光微凝,随后掀起唇角,“你好。”

“你好。”

方茉莉和常子腾握了握手,就松了开。

“我没记错的话,三年没见了。”常子腾说。

方茉莉浅笑,“三年一个月。”

“哟,我们家小茉莉记得这么清楚啊!”常母打趣。

“姨母……”茉莉红了脸,坐到常母身边撒娇,明媚的眼睛闪着流光,像是流动的宝石。

“妈!茉莉妹妹今儿刚来,肯定累了。”常子腾说。

常母恍然的拍了拍脑门,“看我只顾着高兴,都忘了,好了,先回去休息,明儿六日,子腾也没事儿,让他带你在首都转一转。”

方茉莉眼中碎亮,“那就辛苦常哥哥了!”

“不客气。”常子腾说。

方茉莉走了。

厅堂里只有常子腾和常母两个人。

刚才方茉莉在的时候还觉得热闹,方茉莉一走,不知怎么厅堂里竟有些诡异的寂静。

常母轻咳了声,“儿子,吃点心,这是你最喜欢的豌豆黄……”

桌上的豌豆黄还没有推过去,就听着儿子说:“你去见她了?”

灯光下,常母精致的眉心一颦,嘴角轻弯,又是啼笑皆非的瞧着自己儿子,“她告状了?”

“我猜的。”常子腾说。

“哦?”常母眼中流露好奇。

常子腾牵扯了下嘴角,“她变化太大。”

“上次爸爸食言,也是因为母亲。”

“我说过让母亲见一见她,还有我没记错的话,母亲旗下就有港商公司。”

“呵呵,我儿子就是聪明!”常母夸赞。

常子腾嘴角沉下来,“为什么?”

“现在问有必要?”常母靠在沙发上,面带微笑。

常子腾眉眼冷意轻泛。

“有!”常子腾说。

自己儿子周身的冷意几乎扩散到这边。

常母脸上笑意敛去,“我是为了你们好。”

常子腾看向常母。

常母同样看向自己儿子。

四目相对,寸毫不让。

“我就是不跑这一趟,你也会回来,你就不想想我为什么多此一举?”

“你是我儿子,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明小三他们是玩玩儿,你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总不能视而不见。”

“那个女孩儿不错,当初我也未必比得过,可我就说了几句,她就不敢了。”

“懂进退,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绝不去奢望自己得不到的,这种人不会犯什么大错,可配不上我们常家的孩子。”

“你心里也未必没有踯躅,不然那个女孩儿不会连你父亲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既然结果是必定,我也不妨做这个恶人,免得到时候你开不了口,那个女孩儿又舍不得,拉扯着既耽误你,也耽误别人……当然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时间还长,一切未知,到时候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求不来。”

常母面色沉静,眼里担忧不舍复杂交织。

常子腾周身的冷意散去,额头的发垂下额头,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只看到睫毛轻颤抖动,撑在膝盖上的手,也微微的蜷了起来。

常母看了眼,把桌上的豌豆黄又往儿子那边推了推,“吃几口,要是实在吃不下,就回去休息吧。”

轻缓柔和的语气,说不出的舔犊慈爱。

常子腾看着那一碟子显然是新做出来不久的豌豆黄,嘴角牵扯了下,拿起一块儿。

熟悉的甜。

可甜味过后,又隐约现出苦味儿。

“妈早点儿睡。”常子腾起身。

“好。”常母应声。

常子腾出去。

常母的眼里浮动笑意,在常子腾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喊了声,“别忘了,明儿带茉莉在四九城转转。”

常子腾顿了顿,走了出去。

见常子腾没理睬,常母嗔恼的叹了口气,“这孩子……”

青翠浅华,雕栏玉柱,和院子的屋脊雕栏相似的屋子宽敞明亮。

头顶上的灯罩通亮,转过屏风,两个书桌相对而隔,左侧是毛笔砚台,墙上还挂着一副徐悲鸿的马图。对面的桌上摆着书册笔集,还有一台电脑。

正对着的墙上是一排书架,从中间一份为二,有线状的古书,还有英法文的原版书籍,有国粹大集的名著,也有传记杂说。

看似纷乱,却是整理有序。

“哗啦——”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从外面的书房进去,转过古香典雅的卧房,最里面防水的帆布内,磨砂的玻璃笼罩着高大的身影。

漂亮的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随着动作,微微向上牵引着,莲蓬头下洒落的水珠沿着精键的肌肤流淌下曲美的弧度,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忽的水汽猛烈,磨砂玻璃内一片朦胧氤氲。

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墙上,墨黑湿润的发上细腻的泡沫散去,本来就俊美的面庞因为热气带上唇红齿白的惊艳,比明小三还要妖魅诱惑。而深邃的眸子又是如深潭的漩涡挣扎不开。

对面的镜子里,一模一样的面庞,脖子下面一道红绳挂着一枚晶亮的指戒在水汽下晃动。

常子腾摸向戒指。

指腹摩挲。

好像能看到那女孩儿把这枚戒指戴在他手上的兴奋抑还有眼中藏着的期盼。

对他,她是用心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想要尽快的成长。

如果说一开始的股市是他想要跟她一较高下,那后面的所有就是他努力要长成的羽翼。

身为常家子孙的责任,他不知道。

不是他踯躅不告诉她,而是她没有问,他也就没有说的必要,等父亲离开之前,他总会告诉她,只是没想到父亲会走的这么突然。

母亲说的听上去极有道理,可他听得出来至少五成是假的,可有一点,她没有否认母亲的话。

仔细回想那天在学校小卖部外面,他居高临下,好像看到了她脖子上挂着的同样一道红绳。

她还是她,却能说出来心意相悖的话。

正如母亲所说,她知道进退,明白不能奢望。

至于今儿的电话。

又能代表什么?

常子腾嘴角轻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微微用力,红绳拽了下来。

脖子上只有浅浅的一道痕迹。

随后,磨砂的玻璃门推开,热气散尽。

白色的毛巾裹着惹人遐思的身躯,走到床头,随手的拉开抽屉,抽屉里什么都没有,挂着红绳的戒指扔了进去。

抽屉关上,漆黑一片。

过了会儿,抽屉又拉开。

1995年即将跨过迈入1996年的首都,还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蔬菜水果也都摆在街头巷尾成堆儿的卖,吆喝划价你来我往。

满大街跑的不是黄色的大发就是红色的夏利,虽然方便了交通,可尾气也污染了大众,直到99年统一处理了满城的大黄色,首都才变得多姿多彩。

自行车穿行在首都的每一处,还有特定的小街上摆摊儿的小车儿,满足人们垂涎的舌尖。三环内外大都在修葺着标志未来的宏伟,即便是在严寒站在街头,入目所看到的都是一片的欣欣向荣。

那时候的颐和园,故宫远比二十多年后要显得败破,可人来人往的仍是最繁华的胜地,太和殿外照相的摊主唧唧索索的等着有偿的服务,谁又能想到二十多年后那位大爷都已经千万的身家。

故宫看的是人文建筑,颐和园走的是风景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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