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什么?”秦风也是一愣,毕竟他们又不学这种东西。

“在实际中,他们稍不如意,就又体会到自我无价值感。他们幻想自己很有成就,自己拥有权利、聪明和美貌,遇到比他们更成功的人就产生强烈嫉妒心。他们的自尊很脆弱,过分关心别人的评价,要求别人持续的注意和赞美;对批评则感到内心的愤怒和羞辱,但外表以冷淡和无动于衷的反应来掩饰。”沈情一口气把以前书上的只是给秦风背了一遍。

秦风半懂不懂的点点头,陆远只是勾嘴笑着。

“通俗点说,从江明一系列的表现中来看,他很以自我为中心,对于追求他的女生,他内心极度厌恶和蔑视,他会幻想着无数的成功和权力,他渴望被别人持久的关注……”沈情突然顿住,眉头皱的很厉害,眼睛眯起来,“渴望被人持续关注……自恋型人格……表演型人格……水仙花……”

沈情抬起头,朝陆远一挑眉,“我明白了。”

“快给姜子阳打电话,让他拘捕江明。”沈情站起身,又想到什么,“秦风,你去睡觉吧,我和陆哥有事出去一趟,明早可能也不回来了。”

秦风知道自己多问也没有用,点点头,便朝楼上走去。

而陆远已经跟姜子阳打过电话,“我们直接去市局?”

沈情点点头。

夜晚风凉得厉害,本来夜生活繁华的大学城附近最近也萧条起来,以前总有学生在外拦出租车,可自从那两件事情出来以后,晚上的人少了一半,女生除了有些和男朋友在一起,看不到自己一个人出门的了。

“水仙花和江明有关是吗。”陆远开着车。

“你听过那耳喀索斯的故事吗。”沈情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眼睛直视着前方。

已经是深夜,路上没有几辆车,空旷又安静。

“传说那耳喀索斯出世以后,神巫占卜说这孩子永不能见到自己的面容,只要他一见自己的面容,就会死去。”

沈情讲得很满,完全不慌张。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为了逃避可怕的命运,他的父母把所有镜子和反光的东西彤彤去掉,直到这孩子长大,他也没见过自己美丽的容貌,许多姑娘追逐他,但他自负俊美,冷酷的拒绝了爱哥的一片痴情,又傲慢的拒绝了一切山林水泽女仙的爱恋。”

陆远总觉得,沈情说话讲故事总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明明知道这故事,但沈情讲出来,他却还是想认真听下去。

“一个被他拒绝过的少女向天哀告,让他爱上一个人却永得不到这恋爱的人,复仇女神答应她,直到有一天那耳喀索斯在树林里打猎累了,他跪在那条清澈如镜的泉水边想要喝口水,可他看到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然后爱上了他,从此以后他不知疲倦,不吃不喝的凝望着水中的倒影,”沈情看到前面逐渐清晰起来的市局大楼,“就这样,他日渐消瘦,最终倒在草地上,而山林水泽的仙女们为那耳喀索斯的死而哀伤,想要将他火化时,却发现遗体不见了,在那耳喀索斯死去的地方,是一枝盛开的水仙花。”

沈情的故事讲完,陆远车也已经停好了。

两人朝三楼走去。

“可你又怎么解释水仙花变成了玫瑰花?”陆远提出他的疑惑。

“我没有办法解释这个,陆远,凡事都不是一定有说法的,太较真的话,就没意思了。”沈情在姜子阳办公室门口停下来,因为刚才小幅度运动,有些微喘。

陆远手搭在门把手上,看着他,随后一笑,“懂了。”

两人开门进去,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看来姜子阳还没回来。

“沈哥陆哥!”刘峰从楼梯跑上来,“姜队在二楼审讯室,让你们来了去找他。”

审讯室里只有姜子阳和江明两个人,沈情和陆远过来的时候,看到姜子阳已经在开始审江明了。

而江明脸上却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仿佛带了层面具,他戴着眼镜,时不时扶一下镜框,不管姜子阳生气也好发怒也好,他总是保持着一成不变镇定自如的样子。

沈情推开门,走进去。

可能是审讯室太安静,可能是推门声音太大,两个人全部往沈情的方向看过来。

沈情抽出凳子在姜子阳旁边坐下,脸上依旧是熟悉的清冷疏离,可却多了几分厌恶。

“我觉得你太帅了。”沈情看向坐在旁边的姜子阳,姜子阳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砸得晕头转向,嘴里吊着的烟掉了都不知道。

“肌肉那么多,还那么有男人味,你知道吗,你要是去gay吧,绝对会被那些人争着抢着往上贴。”沈情话说的露/骨,眼睛也一直看着姜子阳,并没有看江明半分。

江明依旧笑着,“沈顾问,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如果不是地点太过突兀,这话听起来就像某个酒会上再次相见的两人。

“哦?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你……实在太普通了,没注意到。”沈情这才扭过脸来看着他,脸上依旧是不藏的厌恶,让人觉得他并不想跟他说话。

姜子阳明显看见江明保持微笑的脸僵住了,但又立刻笑起来,“没关系沈顾问,您现在记起我了就行。”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让我记起你?”沈情丝毫不留情面。

“沈顾问,我们都是知识分子,要有最基本的待人礼貌。”江明几不可闻的吸了口气。

“基本礼貌?你帮着王安国杀/人的时候还知道基本礼貌吗?”



☆、第 49 章

江明愣了两秒,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大声笑起来。

“沈顾问,你说什么呢,什么王安国,我不认识啊。”江明两只手放在桌子上,身子朝前倾了倾,双眼微微眯起盯着沈情。

“你是不是觉得王丽洁很恶心,毫无自知之明,竟然敢当众跟你表白,你是不是觉得她根本配不上你。”沈情并没有理他,继续往下问。

“王丽洁?”江明皱着眉,仿佛在思考什么,后来又点点头,好像是想到这个人是谁了,“她啊,挺好的,但是为人师表……”

“少他/妈在这跟我放屁了!”沈情根本不等他说完,对着他就骂起来,不光姜子阳,连外面的陆远也被沈情这气势震的发蒙。

可能表面太过斯文秀气,觉得这人如同洁白雪莲,如同别人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不近人气,不食烟火。

“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很想站起来捅我一刀,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看见我躺在血泊里对不对。”沈情死死盯着他,姜子阳清楚的看见江明慢慢握紧的双手以及因为太过用力青筋暴起的胳膊。

可也就只是几秒,江明又保持了原来的模样,脸上带着微笑,“沈顾问,这样随便说没有证据的话完全可以告您诬陷,所以,还请您……”

“李芳已经来自首了,”沈情打断他。

江明明显皱起眉,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死死的盯着沈情。

“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李芳已经承认了诱骗王丽洁上出租车的全过程,你想听听看吗,看看和你们做的是不是一样?”沈情勾嘴笑起来,一边眉毛挑起来,他看着对面有些气急败坏的人,鱼儿,已经上钩了。

“李芳喜欢你,你正好需要一个帮手,所以利用她,我说的对吗?江先生。”沈情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颈,长时间的坐着让他整个身体很不舒服,医生说过,要他多走动,对心脏好,可他没听过,现在想多走走,又真的没了时间。

“那下面的,是我替您说,还是您自己说?”

“呵,王安国确实没死,以前在静海市,我跟他表弟有来往,后来他因为一起杀人抛/尸找上我。”江明低着头,“我跟他说过让他不要干这种事,他不听,还偏偏要我帮他,所以我就在他发泄完以后,让他在尸/体手里放植水仙花,证明这个完美的杰作里有我的一部分。”

江明叹了口气,抬起头,“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了出爆炸案来弄成自杀,后来我被调来淮阴市工作,他又找上我,拿以前的事威胁我,让我帮他,我只能照做,王丽洁算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让我喜欢她,这女孩太可笑了,”

“所以你让李芳借同学聚餐给她发信息,让她坐上王安国那辆出租车?”姜子阳拿出嘴里吊着的烟,恨不得抡起拳头把坐自己对面那畜/生搭一顿。

江明点点头,“没错。”

“那思雨琪呢?也是你骗出来的?”姜子阳又问。

“不,我答应王安国就帮他那一次。”江明摇摇头。

“所以你全程都只是一个可怜的弱小的帮凶是吗?”沈情看着他,眼里充满恶心,像是在看下水道的死老鼠。

“可以这么说。”江明点点头,耸了耸肩。

“呵,你还真是会推啊,”沈情身子向前倾了倾,死死盯着江明,“你是觉得警方肯定抓不住王安国,还是觉得王安国会被当场击毙,你这么说,不怕王安国知道后找你报复吗?”

江明皱起眉,整张脸塌下来,死死瞪着沈情。

“你要是不说实话,那我来帮你说。”沈情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来,“静海市所有案子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吧,你觉得自己太过完美,谁也配不上自己,可你身为男人却有要发泄的性/欲,所以你开始作案,第一起案件可能只是个偶然,但是你慢慢发现这给你带来强烈的快/感,让你欲罢不能,所以你有了第二起甚至第三起,你开始慢慢完善,在享受到乐趣快/感的同时你又太过自负,所以你要在所有死者手中放一枝水仙花,来代表你内心最强烈的暗示,你把所有都推给王安国,甚至连扮相都要学成他那样,而王安国,当时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帮凶。”沈情说的很快,他看见江明正慢慢失去镇定,“当时警方都在追捕王安国,而你怕他把你供出来,便给他想了一个诈死的好办法,你很清楚王安国的性格,他最爱在别人面前表演自己不是吗,所以他欣然答应了你。”

沈情笑起来,那笑里全是轻蔑,“正当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你也被调到淮阴市工作的时候,王安国却找到你,让你帮他,对吗?”

江明突然笑起来,那笑声像幽灵,像指甲刮擦黑板,刺耳,让人恶心,“是,他也体验到了这种乐趣。”

“那他为什么要把尸体的脑袋拿走?又为什么换上玫瑰花?还有他是怎么让死者不反抗的?快说!”姜子阳一拍桌子。

“警察同志,这事你要问他啊。”江明笑起来。

“刘峰!”姜子阳大声喊,刘峰立马从外面进来,“给他拷上!押起来!”

沈情站起来,刚想出去,就听到江明大喊,“沈情!你抓不到他!他背后有更大的势力!”

沈情停下来转过身,朝江明走去,离他很近,“那就看看我能不能抓到他。”

“他就等着你呢。”江明贴着沈情耳朵,声音很小,只有沈情一个人听得见。

我知道……

“快走!”压着他的警察不耐烦的喊了句,押着他出了审讯室的门。

“哎,沈顾问,你怎么知道李芳是帮凶?她真自首了?”姜子阳摸着自己刺猬一样的脑袋。

“她曾说到王丽洁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出他的愤怒,而她提到江明的时候,连语调都温柔起来,到底什么能让一个女孩做出改变呢……爱情这种东西,就算你捂住嘴不说,他还是会从眼里跑出来的。”沈情打了个哈欠,他觉得自己到现在还没睡觉真的算是“敬业爱岗”了吧。

“啊……原来如此啊……”姜子阳恍然大悟,朝沈情竖了个大拇指。

“但是,王安国那小兔崽子怎么抓?在朝阳大道蹲点好几天了,这小子就跟消失了一样,连个人影都摸不到。”姜子阳叹了口气,并不觉得抓到江明很开心。

“这个我有办法,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去查一查当时是谁给那场爆炸案中王安国的尸体做的证明。”沈情说的不错,若是能查出做假证明的人是谁,那警局里的卧底应该就能被揪出来,但是既然敢做,就说明早有准备,查肯定不好查。

“那你说你有办法,什么办法啊?”姜子阳好奇沈情的办法是什么,毕竟这人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很多好办法。

陆远站在沈情旁边,一条胳膊搂着他,认真的听他的方法。

“你们警局有什么漂亮的警花吗?”



☆、第 50 章

“什么警花啊?我们局里连个姑娘都没有!”姜子阳突然露出一副很难过很悲伤的样子,“要是有女的,老子至于现在还单身吗……”

“那可就麻烦了。”沈情装作很苦恼的叹了口气,表情浮夸。

“你是想?”陆远皱起眉。

“对,既然他不出来,那我们就让他出来。”沈情抬头对着陆远一笑,一双黑眼睛亮的像两颗黑珍珠,勾人心魄。

“可是,不能让学生冒险。”沈情叹了口气。

“我知道一个人。”陆远拿出手机,朝沈情一挑眉。瞬间又恢复军队那时吊儿郎当的匪气。

没多久,一个头发卷弧度翘精致,身穿巴宝莉当季英伦黄格子连衣裙,手拿DIORAMA黑色真皮手提包,脚踩PRADA白色镶钻高跟鞋就出现在市局某个烟气缭绕的办公室里。

姜子阳忍不住眼睛就往陈菲身上飘,转身对着陆远竖了个大拇指,满脸都写着“正点”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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