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爱》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文艺片,消息一出来就引起了多方关注,大牌明星大多是不会再愿意演出他的作品了,但对于像嘉年这样的小艺人来说这是个相当好的机会。俞凡放言这一次不再取用大家常见的明星,而是带着一些新面孔和大家见面,所以才引得不少七八线小艺人蠢蠢欲动。

至于柏婷虽然凭借着背后的人脉关系有不少资源,现在也混上女主角了,但无奈长相与演技都不够,想要更红,俞凡的戏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嘉年穿着一身普通的体恤牛仔裤,扎着马尾,戴着黑框大眼镜,带着口罩,往“鼎食人家”餐馆而去。

前几天,大学时期的话剧社社长方粟打电话给她,邀请她参加今晚的聚会,当年大家都是一起在路边摊喝啤酒啃烧烤的交情,嘉年自然欣然允诺。

嘉年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聊得热火朝天,看到她进来,大家都不由欢呼起来。

“哇哇哇,我们的大明星来了!”最为闹腾的张华最先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平时都只能在银幕上看到的明星一下子出现在自己吃饭的地方,那种感觉没有不经历过是无法体会的,更别说这明星以前和自己还挺熟的。

嘉年挺不好意思的。

“大家别取笑我了,哪里是什么大明星啊,走在路上都不一定有人认识我,也就你们这么叫。”嘉年自出道后就很少参加这样的聚会了,因此今天也格外开心。

“别这么说,别管大小,你可是我们中唯一一个能出现在电视机里的人。”张华给她倒了一杯酒,当年加入话剧社的或多或少都带着对这个圈子的向往,但是现在上班的上班,结婚的结婚,只有嘉年在这条道路上勇往无前。

大家都应是,哄笑着让她先来三杯。

在这方面,她倒是从来不矫情,不多说话,举起手边的酒仰头就喝,一点顾忌都没有的。

“好好好。”大家拍手叫好,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大家排练完,一起出去下馆子的时候。

三杯酒下肚,她神色丝毫不变,还扬了扬眉,“还是那么豪气,来来来坐下,我们慢慢聊。”张华拉开椅子,带她入坐。

嘉年跟着坐下,刚碰到椅凳,一抬眼就看到坐在对面熟悉的人,微微挪了挪椅子。

严谨然温和得朝她微笑,一件黑色休闲衬衫,袖口向上挽起,露出如玉的肌肤,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依然俊朗的脸庞,修剪的利落干净的短发让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帅气。嘉年抿了抿唇瓣,然后露出了一个优雅的笑容。

“嘉年你越来越漂亮了,怎么保养的啊?做明星累不累啊?”问她话的是一个学姐,和她关系相当不错,两人以前常常插科打诨。

嘉年转回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说道:“是吗,我还觉得最近皮肤粗糙了呢。”

“至于做明星嘛,你们看我好不好啦?”嘉年目光流转一圈,顾盼流离间,在严谨然处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我们看你挺好的,光彩照人。”另一位同学说道,嘉年是长得很漂亮但不具攻击性的那种,也许第一眼你只觉得这姑娘还挺好看的但是没什么特点,但看多了就会觉得她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味,温柔但不柔弱。简单说来,就是耐看。

“那就是了,我那么光彩照人,怎么会累呢。”嘉年笑着说,她皮肤白皙,樱唇嫣红,一双秋水盈盈的美眸,五官看上去比以前还长开了点,倒染了一丝风情,真是应了那句人比花娇,似是与娱乐圈慢慢相融。

但一笑,露出那颗小虎牙,众人才觉这还是他们的小学妹。

可谁又知,单纯的小学妹早就不复存在。

“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就怕你应付不来娱乐圈里的事呢。”那位学姐感叹道。

嘉年摆摆手,“没有的事,我挺好的。”

大家都对娱乐圈的糜乱深有耳闻,怕她受了委屈,但看她神色不错,遂不再提,转而聊起其他事情。

过了一会儿,又向她打探起娱乐圈的八卦。

嘉年哪见过那么多明星啊,她大多也都是在剧组的时候听别人八卦的,但看他们那么兴致勃勃地望着自己,只能挑一些好玩的说给他们听。

“照你说的这个人,长这样都能当男二号,我这颜值怎么也能混个男主角啊。”张华听了她说的八卦说道,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众人齐声嘘他。

嘉年却说:“华哥你想要演男主角的话也行啊,改明儿我带你去见导演!”

“真的啊?”大家一听纷纷来了兴趣,问什么戏能用张华当男主,恶搞片吗?其实张华长得不丑,五官端正,就是皮肤有点黑有点糙,顶多算是一个糙汉子。

“嘉年你说真的?那你看小华哥能演什么?”张华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嘉年点点头,郑重地说: “动作戏。”

“没想到你那么看好我啊!”张华这下真惊讶了,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难不成真有人慧眼识英雄?

“不过不是中国的。”

张华夸张地哇了一声,“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走向世界。”

“嗯,岛国的。”嘉年补充道,“只有你和女主角。”

静默三秒,哄堂大笑。

张华炸毛,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学妹了,怎么和他们一起挤兑我,以前你可不这样的,快自罚三杯,不然难下我心头怒气。”

“三杯哪行啊,最起码三瓶。”大家又在一旁起哄,他们可不管谁喝得多水喝得少,能看戏就行,更有人冲出去又喊了一箱啤的。

酒过三巡,众人皆微醺,东摇西晃地聚成几堆,嘉年坐在位子上慢慢喝着,享受难得没有烦恼的时光,身旁突然落下一片阴影,熟悉的声音敲响了她的心。

“我看过你演的戏,很不错哦。”

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抬眼去看他,还是一样的笑脸。

严谨然在她身边落座,拿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眉毛微微上挑,说不出的风流姿态。

鼻尖幽幽传来他身上的清香,让嘉年两颊温度上升,还好酒喝多了看不出来,却也不敢再看他,捧起酒杯就往嘴里灌。

“你喝慢点,怎么这性子一点也没变。”严谨然微笑。

嘉年慢慢放下杯子,才觉心情平复了一点,“还没祝你学成归来呢!”

严谨然毕业后又出国进修了两年,不久前才回来,现在在国内一家大型游戏软件公司上班。

“他们家的游戏我也玩过,挺有意思的,你在那里上班的话,以后一定会开发出更多好玩的游戏的。”

“借你吉言了。”严谨然没有多谈工作的事,“也许以后你会代言我们的游戏呢。”

嘉年嗤笑:“也许吧。”

“还是要注意身体,我觉得你瘦了。”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只让她想一直沉沦下去。

“我会注意的,你——”嘉年刚想开口,一个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嘉年,拍戏是不是很有意思?”方粟搬了一个椅子坐在严谨然后面,笑嘻嘻地问道。

“嗯,还蛮有意思的。”嘉年拿起桌子上的酒,又喝了一口。

“不过这条路不好走吧,嘉年你要加油,如果有什么委屈的话,要告诉我们,虽然我们没什么用,但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方粟认真地说道。

嘉年没有说话,轻点了下头。

“有问题找学长,他可是很乐于助人的。”方粟说着拍了拍严谨然的肩膀。

“我知道。”嘉年努力把视线从方粟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上移开,转而看其他人玩闹。

“真的吗?恭喜啊!”对面几个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嘉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粟为她解惑:“丽莉要结婚了。”

丽莉平时不声不响,在这一众的朋友里存在感比较低,没想到是第一个结婚的。

众人纷纷打趣她,只见她露出甜蜜又羞涩的笑容,在妍暖的灯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嘉年看了她几眼,转而问身边的人。

“你们呢,有交往对象了吗?”

方粟耸了耸肩:“没有啊,我不急的,还没玩够呢。就是我妈在催了,她现在见到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的就要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啦,什么工作啦,收入多少巴拉巴拉,我都要烦死了。”

方粟的性格很直爽,但又自有一股气质在,很容易让别人产生好感,加上肤白貌美工作好,追求的人不要太多。

“那学长呢?”

严谨然饮尽杯中的酒,才开口:“没有。”

“严谨然你怎么还没有女朋友,你是不是?”方粟一边说着,眼睛一边上下打量着他,带着不怀好意。

严谨然也不恼,反倒和她说说笑笑。嘉年默默地喝了半瓶酒,不知不觉中啤酒竟也有点苦涩。

过了一会儿,方粟起身去上厕所,只剩下两人。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嘉年故作轻松地问道。

严谨然默了一瞬,转而大方地承认:“有。”神情很是坦然大方。

嘉年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装作好奇地问道:“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严谨然拿杯子碰了碰她的脸蛋,“小丫头,问这么多干嘛?”

她嘴角弯弯,双眼亮晶晶的。

“你呢?”

“我也有喜欢的人了。”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尽请期待下次更新,不会太久的,可以养肥了再看哦~求收藏~

☆、君子之情



四周依然闹哄哄的。

“谁啊?我们认识的还是圈子里的人?”严谨然问道,温和的笑容很好看。

嘉年虽然早就知道不该抱有幻想,甚至来之前还和夏韵玲调笑这不过是个普通男人,但看到他不思作伪的开心神态,原来还会有难过的感觉。

“如果是圈子里的人呢,我还是觉得不太靠谱,你要慎重考虑,不过我相信你的眼光,支持你。”严谨然一本正经地提出他的看法。

“好,等我们稳定下来,我会告诉你的。”嘉年不再看他,耸了耸肩。

严谨然欣慰地点头,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

“喂?嗯?好的,那我现在马上过去。”严谨然挂了电话,对她说:“公司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电话联系。”

嘉年甚至来不及说一声再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起身离开。

“怎么不开心?”张华转了一圈回来,发现她一人在闷声喝酒。

“没有啊。”嘉年摇晃着酒杯,随意答道。

张华拉开椅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不复以往的吊儿郎当,反而透出一股了然,“有的事情如果自己不去尝试,就不要奢望别人会给你机会。”

“华哥。”嘉年无奈地对他说,“真没事,这里太闷了,我出去吹吹风。”说完也不等他回答,直接出去了。

走在回廊里,嘉年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摸了摸裤袋,空空如也。

微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吹来,“鼎食人家”大却精致,长廊建造在荷花池之上,雕刻繁复,檐上挂着灯笼,散发出幽暗迷彩的光芒。她无趣地欣赏着黑夜中的别样风光,慢慢穿过走廊,一步一步走着。

等自己回过神来,竟已到了红漆大门,门口站了三四个人,背对着她抽烟,她本欲掉头回去,却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的情景。

这儿不是市中心,商业区也有一段距离,因此路上行人并不多,嘉年几乎是立马就看见了不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靠在一起的画面。哪怕并不明亮,但这一幕还是刺痛了她,哗啦啦突破阻碍直接敲打着她的心,不是特别疼,一下又一下,酸涩更多一点。

严谨然比她大了一届,算起来,她有三年没见过他,这三年间基本没有任何什么联系,她因为那点缱绻心思而总觉得尴尬,碰到他总带着一丝嘲笑。

嘲笑自己与他。

她不是瞎子,不是看不出来严谨然对方粟存在的那点心思,以前总是她看着严谨然发呆,严谨然望着方粟出神。她奢望过方粟永远察觉不到他的心思,但她的骄傲不允许这样的卑微。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哼笑,冷冷的、轻轻的。

她转了转眼珠,低头朝门口正在抽烟的男子走了过去,“不好意思,能借我支烟吗?”

回到包厢,里面的人还在热切地讨论接下来去哪儿,看她进来也只当她去上厕所了,继续刚才的话题。

“喝杯茶。”张华看她不声不响的,给她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

“谢谢。”嘉年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你想多了,我很好。”接过茶喝了一口,她不爱喝茶,可是没借到烟,只能靠茶来解解隐。

沉默间,方粟进来了,倒是和平常无异。张华默默叹口气,嘉年苦恋严谨然,严谨然其实又何尝不是单恋一枝花呢,他只是以为严谨然经过这两年应该放下了。

另一边,钟牧撑着下颚望着车窗外出神,灯红酒绿没带走他的心思,反倒是刚刚那声“不好意思,能借我支烟吗”让他觉得熟悉,还有对方窈窕的身姿。

唔,还有一双好腿。

没过一会儿,阿添就听到后座传来沉沉的笑声,他透过后视镜看到钟牧隐匿在昏暗车厢里的脸孔,本就精致的五官衬着月色竟显出一丝妖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