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半眯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困惑,“是只有我们这样吗?”

跨度太大,钟牧反应慢了两拍:“怎么样?”

很快又知道她在说什么,他觑她一眼,语含揶揄:“你是说我们进展飞速,收放自如?”

“不是。”她摇摇头,“认清自己和对方的心意,没有不必要的纠葛。”

如果爱情是一门必修课,嘉年则处于初级水平。她曾努力地学习过,但暗暗挣气却出师不利,老师批了重修,她只能失落但装作平静地从头来过,缺了老师又缺少经验,现在的她单纯得可爱。

她歪在沙发里,轻蹙着眉头,不知道在和他说还是自言自语。

钟牧切肉的动作渐缓,他突然间想起第一次遇到她时听到的话。

他原以为她已经被浸渍地成熟,原来那都是故作的世故。

他放下刀,细细地把手洗干净,缓步到她跟前。

嘉年正发着呆,双手忽然被温暖包裹住,抬眼是钟牧温柔的脸庞,柔软地像是夏夜的月光,黑沉沉的眼瞳不知沉淀了多少星光。

他浅笑着捏她的纤手:“不确定心意、浪费时间在哪里猜来猜去的,都是对自己的爱情不负责,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这是再确定不过的事。我不够好,你也有很多缺点,但这不是阻挡我们在一起的理由,相爱的时间都还不够呢,哪里有空去互相猜忌。”

顿了顿,他继续说:“不管你是白纸还是涂满了颜色的纸,和我在一起后,就是全新的一张纸。”

他握着她的手,有力地、坚定地、毫不迟疑地宣告:“我们只要按照自己的步伐来相处就好了。”

生活是自己的,爱人是自己的,坚定不移地按照自己的步调就好了。

钟牧除非必要很少会讲那么多话,可每一次对着她好像总是可以滔滔不绝,像导师也像老妈子。

他冷硬的五官配上温柔的语言,真是……

嘉年掐了掐他的脸,“你好啰嗦哦。”

钟牧眯了眯眼,“哦,看来你是实践派啊。”话音未落,他就掐着她的腰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

“你觉得宝贝好听还是宝宝好听,还是baby好听?”

“钟牧你好俗啊。”

“可是大家都叫你嘉年,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嘉年想了想,“你可以叫我年年。”

“年年。”钟牧复述道,名字在唇间缠绵又缠绵,“真是个好名字。”

于是他提议:“那你叫我牧牧吗?不过好像不是很好听。”

“你烦死了,快做饭去。”

……

钟牧生了一双巧手,不但长得好,做菜也巧,两人的午餐是简单的三菜一汤,宫保鸡丁、西兰花炒木耳、凉拌黄瓜和一份奶白色的鱼头汤,味道极好,嘉年没忍住便多吃了几口。

“罪孽,我真是罪孽。”她拍着肚子,言不由衷地默默向老师道歉。

钟牧把碗筷收拾好,等终点阿姨来洗。

“你下午什么时候结束?”

嘉年算了算:“5点多吧。你干嘛?”

“我来接你。”钟牧毫不犹豫地回答。

嘉年沉默片刻,还是坐直了身体,对他说:“关于我们谈恋爱这件事,能不能暂时不要对外公布。”

钟牧并不意外她的想法,理智告诉他她是对的,但仍然觉得失落。

嘉年还没有自己的作品,如果现在以他女朋友的身份曝光,以往所做的努力很有可能被认为名不符实。

他自然不愿意她受这样的委屈,但也不想委屈自己。

他眼巴巴地看她:“我会把自己伪装的好好的,你就让我远远地看你一眼好嘛?”

盛嘉年表示,如果现在你前面蹲着一只大型犬,爪子搭着你的手,焉了吧唧地望着你,只求跟在你屁股后面默默摇尾巴,你忍心拒绝吗?

***

下午老师果然又拆穿了盛嘉年偷吃肉的行为,点着她的脑袋,口沫横飞:“要不是蒋导演也千万拜托我要好好教导你,我绝对不会收你这样的学生的,你的胸呢你的腰呢你的屁股呢?你这样还想做女神,真是白日做梦。”

据说这位老师是圈内数一数二的专业形体老师,教导出来的女明星个个都是女神级别,这一次收了她恐怕是最大的败笔。

嘉年已经习惯了他的刁难与指责,低头无言一心一意地凹着造型。

“想要成为一名女神,首先要用完美的身材,你的身材呢,老实说还不错。”他戳了戳她的腰,点评道:“但你缺少一股气质,气质是什么你懂吗?就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让人着迷的味道。”

他闭着眼,自我陶醉:“让人犹如站在一整片花圃中,放眼望去都是美好,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欲罢不能、乐不思蜀,想死在其中。”

嘉年在心里默默吐槽:“那不是会被熏死嘛。”

他依然沉浸在自我的幻想中:“你仿佛看到了天使在向你走来,她穿着白色的婚纱一头耀眼的金发,红唇微微翘起,come baby~”

嘉年嗤笑,惹得他瞪她一眼,清咳两声:“你知道现在娱乐圈里谁最有这种气质吗?”

嘉年并不想知道,仍知趣地问道:“谁?”

老师露出一个向往的微笑:“韦雪晴,我们的韦女神。”

呵呵哒。

嘉年一脚抬上了横杠:“是吗?我也很喜欢她。”

***

晚上钟牧果然还是来接了,穿了一件深色的风衣,黑色帽子黑色墨镜,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变态痴汉。

嘉年刚一上车,就被拉了过去,他的气息扑面而来,猛烈又热情。

经过短短半天的探索,她已经摸出了他亲吻时的一个习惯,特别喜欢咬她的上嘴唇,一点一点碾磨、撕扯然后破开,总是要让她缴械投降才罢休。

嘉年爱死了他闭着眼时的投入与沉醉,薄如蝉翼的睫毛微微颤动,连带着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性感得要命。

良久,钟牧轻抚着她的背部帮她平复呼吸。

车子快速地滑了出去,他咨询她的意见:“去哪里吃饭。”

嘉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去你家吃。”

钟牧发出沉沉的笑声:“那晚上就住我家。”

“哼。”

“你不是更倾向于实践高于理论吗?我做给你看。”

嘉年眼珠转了两转,笑着道:“好啊,你‘做’给我‘看’。”

她笑得不怀好意,他也不甘示弱,“你要不要拍下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当然不在乎。”

钟牧轻拍她的脑袋:“有你这样的吗?”

嘉年笑嘻嘻,“我当然留着自己慢慢看了。”

钟牧舒坦了。

当然最后还是没有拍下钟牧の小黄片,耳鬓厮磨一阵后,钟牧送她回家。

独自回到自己豪华宽敞的房子,钟牧忽觉清冷,平时工作忙,一年到头也没多少天住在这里,难得回来一次心情总是不错的。

但今天格外清冷,提不起享受的兴致。

这个小区价格昂贵,除了设施完善外,它的地理位置极好,周边虽然繁华,但不繁杂,高楼大厦也挡不住美景。

他最爱卧室的大落地窗,拉开窗帘,入眼的是小半个南滨市的灯红酒绿。

他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着,像是在亲吻情人,房间昏黄,晕染了他的背影投射在明净的玻璃上。

他从上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带着笑意。

和当年在库布齐沙漠看漫天星湖时一样的笑脸。

作者有话要说: 很晚哦今天~今天去另一个城市面试,回来的时候蠢死了,买了2月19日的票…………于是改签

☆、痴心妄想



南滨市开始下雨,连绵不断的秋雨彻底洗刷掉夏季的最后一丝热气,雨滴沿着屋檐交织成珠帘,天地间雾蒙蒙的,像是遮上了一层纱布。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雨幕中走来,硬质的黑靴踩到积水,溅起点点水花。他收起伞,任雨丝打湿肩膀与头发,面容渐渐清晰,钟牧俊逸而冷漠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阿添连忙迎上去,把热水杯塞到他手里,“终于结束啦,不用再忍受身上总是湿哒哒的,哥,明天有工作吗?这种下雨天我一刻也不想在外面多待。”

钟牧吹了吹热茶,雾气浮上来沾染了他的睫毛,冷峻的五官软化了不少,他喝了一口,说道:“订明天早上去禄市的机票,不,还是订今晚的吧。”

“啊?”阿添呆愣,最近在禄市有行程吗?

钟牧撸了两把头发,“啊什么,订一张去禄市的机票,你就不用去了。”

“啊?”阿添张大嘴,反思最近哪里做错事了,为什么都不带他出门了,正埋头苦想,忽然灵光一闪,凑过去贼笑:“啊呀哥,你早说嘛,你要去见盛小姐对不对,嘿嘿嘿。”

说实在的,虽然阿添他们感觉得到按钟牧和盛嘉年之前的氛围迟早有一天会擦出火花,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以至于他们总是反应不及。

“不对,我现在应该叫嫂子,也不对,我比盛小姐年纪大。”阿添苦恼,“我应该叫什么?总不能叫妹妹嫂子吧!”

钟牧把他的脑袋拨开,拍案定板:“叫嫂子。”

阿添啧啧出声:“真是有了女友忘了弟啊。”两人虽无亲属关系,但是他从钟牧出道就开始跟着了,邹平和还是过了两年才到钟牧身边的,可见两人关系亲厚。

他是真心把钟牧当哥哥的,钟牧自然也待他好。

钟牧面色平静,嘴里说着流氓话:“女朋友能进化成老婆,弟弟能进化成什么?大鸟?”

阿添惊悚得指着他,“你好下流啊。”

钟牧横看他,眼神中带着鄙视,“你少给我装,《诱色》哪一次不是你先看的。”

“但都是在你的手上消失不见的!”阿添指控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你是不是拿它干其他事了,原来你平时那么饥渴啊,难怪那么快向盛小姐下手!”

钟牧一个冷眼飞来,吓得阿添缩缩脑袋,弱弱的修正:“嫂子。”

恋爱中的人对待别人也会和善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阿添在心中对手指。

钟牧不耐烦:“快去订机票。”

阿添嘟嘟囔囔地掏出手机,突然抬头:“可是明晚有杀青宴啊,你不参加吗?”

钟牧清清嗓子,“就说我这两天拍戏发烧了,去吧。”

阿添摇头:“美色误人,真是美色误人啊。”

***

禄市地处南滨市的北面,坐飞机两个多小时,城市最为出名的就是现今最大的禄市影视城,占地40多平方公里,是集影视旅游、休闲度假、观光活动为一体的大型综合性旅游区,其中涵盖了十几个不同朝代的古城布景、民国城区和多风格现代场景。

每年在这里驻扎拍戏的剧组数不胜数,365天从不间断,因此这里是偶遇明星的最佳地区。

嘉年曾跟以前剧组来过一次,她在里面演一个只露了两面的小角色,默默无闻。但这一次不同,《何为美人》开拍一个星期,因着韦雪安、金晓琪、杜峰等都是当红艺人,经常有其他剧组的演员过来串门。

聊着聊着,就不可避免地聊到里面名声最不显的盛嘉年,从她的长相聊到她的演技,从她的演技聊到她的背景,众口铄金,关于盛嘉年出道以来的故事演变成很多不同的版本,在影视城内流传。

嘉年本人也听说过,小闽总是在耳边叽叽喳喳:“她们真的好过分哦,下午我听到的那个版本最离谱,说嘉年姐你被几个男人同时包养,每一部戏都是不同的男人投资的,最过分的是……”

夜已经黑了,趁着休息,两人结伴去不远处的公共厕所。一开始小闽听到这些话都不好意思和嘉年讲,现在已经免疫了。

她吞吞吐吐的,惹得嘉年好奇,“最过分的是什么?”

小闽现在想来依然生气,她一咬牙说道:“她们说你能演这部戏是因为你和钟牧哥关系匪浅,而钟牧哥又和韦雪晴关系好,所以才轮到了你,还说你抢了韦雪安的角色。”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开机那天,嘉年才知道这部戏有韦雪晴的投资,而韦雪安一开始中意的是她这个歌女的角色,但蒋春华认为两人的气质不相符所以让她演了女二号学生妹,这和嘉年有什么关系。

她提出了疑问:“钟牧就算和韦雪晴关系好,也不至于让韦雪晴不顾自己妹妹的意愿,反而把角色给我这个外人吧?”

提起这个,小闽就更加生气了,她知道嘉年在和钟牧男神谈恋爱,她觉得两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她是他们最忠实的拥趸,可是别人消息传的有板有眼。

她踟蹰道:“他们说钟牧哥和韦雪晴的关系挺不一般的……”她小心翼翼地瞄了嘉年一眼,继续说道:“说两人经常见面,感情很好,韦雪安也知道钟牧哥和自家姐姐的关系,所以就忍痛割爱了。”

这是委婉的表达,原话就是两人是长期炮友关系。

惨白惨白的路灯正好闪过,在嘉年脸上落下光影,禄市的冬天来的比南滨市早一点,她里面一身旗袍,外面套着一件大棉袄,哆哆嗦嗦地走进厕所。

“嘉……年姐?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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