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人正沉默间,小闽抱着杯子回来了,头埋的低低的,轻声道:“嘉年姐,你的水。”

她的声音略带哽咽,嘉年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她摇头,“没什么。”嗓音哑哑的,哭腔都已经出来了,怎么会没事。

嘉年以为是赵汀的话让她难过了,挥挥手让她去休息,却在她转身的时候叫住了她。

“等一下。”嘉年皱着眉抬起她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小闽光洁白皙的右脸上赫然是一个显眼的手印,红肿发烫,“这是怎么回事?”她提高嗓音又问了一遍,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赵汀也急急忙忙地查看。

小闽看两人着急的模样,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嘉年姐…呜呜,我听你的话去打水,然…然后碰到了服装组的……”

从她断断续续的陈述中,嘉年清楚了事件的始末。

原来小闽倒完水正打算回来,碰到了服装组的工作人员小陈,小陈平时负责艺人的服装,和他们关系不错。因此本来是他要把韦雪安的衣服送过去的,但走了两步忽然肚子疼,正好看到了小闽,就托她帮忙,一开始小闽是不愿意的,她知道韦雪安和她们不对付,但耐不住小陈的请求,就答应了。

她把服装送到韦雪安助理手上就要离开,没想到对方检查了一下发现裙摆处有一个不小的裂口,拉着她不让她走,不是自己弄坏的,小闽当然不承认。争执几次对方竟然扇了小闽一巴掌。

嘉年吁出一口气,第一反应是小陈也真是够了,拜托小闽的时间都足够送个衣服了,又不是让他从城西送到城东。第二反应自然是韦雪安她们欺人太甚!

她拉着小闽的手就要去理论,小闽站着不动,“不要了嘉年姐,不要为了我和她们吵架,反正这巴掌打都打了。”

嘉年目光如炬,语气冰冷:“就是因为打都打了,才要打回来。没有理会她,就当我们好欺负是吗?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冷着脸,一步一步走向韦雪安。小闽和赵汀连忙跟上去。

韦雪安正坐在位子上一边喝咖啡一边背剧本,看她过来,扬了扬眉,“怎么,来给你的小助理讨说法?”

嘉年在她面前站定,“是,请你给我一个理由,凭什么打我助理?”

韦雪安放下剧本,直接道:“因为她弄坏了我的衣服,就是这么简单。”

嘉年冷笑,“是吗?”她朝小闽招招手,“是谁打的?”

小闽咬着嘴唇,指了指站在韦雪安身边的一个女助理。

嘉年向着她走去,虽然含着笑,但眼神中毫无情绪,一身纯黑长款羽绒服下的她仿佛黑面修罗,冷酷可怕。

那个女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个巴掌就猝不及防地扇在自己脸上。

“盛嘉年,你干嘛?”韦雪安尖叫,站起身来,她没有预料盛嘉年会这么直接地打她的人。

“我在打人,你没看见吗?”盛嘉年轻轻地转了转手腕。

韦雪安怒不可遏,精致的面孔扭曲,“你凭什么打我助理?”

“呵呵。凭什么?”盛嘉年似是看笑话一样看着她,“因为她打了我的助理,仅此而已。”

“你……”韦雪安瞪着她,嘉年豪不避让,两人面对面站着,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站的远远的,大气不敢出一声,那个被打了的女生也不敢出声,捂着脸颊,满脸通红。

这里动静很大,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蒋春华看了一眼,赶看热闹的人离开:“干自己的事,让她们去闹。”

金晓琪今天也在剧组,听到声音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又低头干自己的事去了。

倒是杜锋过来劝了两句,“两位美女,怎么啦,有什么误会坐下来解释清楚就好了嘛,千万别吵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韦雪安静默片刻,然后笑了起来,对嘉年说道:“只不过一个助理而已,我无所谓,你想打就打咯。咯咯,反正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是你打我的人,而不是我动的手。”

嘉年并没有被她的话吓到,在动手之前她已经想过了,她不在乎地道:“看到又怎么样?想爆料就爆啊。韦雪安,你做明星怎么久,难道还不明白,这种新闻根本就无关痛痒吗?”

韦雪安一噎,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良久,才说道:“你倒是有点胆气,不过你以为娱乐圈就是你想像中那么简单吗?太愚蠢了,我只是懒得和你计较,不然分分钟可以让你混不下去。”

她斜睨她一眼,款款离去。

嘉年不露声色地站着,杜锋回过神后莞尔:“朋友间有些矛盾是正常的,嘉年你不用太担心。”

他安抚性地握了握她的手:“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笑了笑,然后离开。嘉年微微蹙眉,一直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才张开那只被握过的手。白嫩的掌心上赫然躺着一张纸条。

她拆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房间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是除夕啦,先祝各位新年快乐!

因为明天我要请假一天,要去安安心心的过除夕抢红包啦,哈哈,希望各位也安心抢红包,都要拿到大红包哟~

大年初一照常更新,应该和这几天时间差不多。好啦,新的一年见~

☆、有情无情



她目光微凝,转而将纸条揉碎了扔在垃圾桶。

小闽没注意到她的动作,亦趋亦步地跟在她身后,犹豫半响,小心翼翼地喊住她:“嘉年姐,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嘉年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干着自己的事,先是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掏出护手霜仔仔细细地涂抹手,还拿出镜子简单的补了个唇妆。

小闽惴惴不安,拧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她从来就不是个胆大的人,嘉年为了她彻底得罪了韦雪安让她惶恐极了,她看过不少小说里有因为得罪人而遭到报复的情节,她多么害怕嘉年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直到她泪眼朦胧、差点又要快哭了的时候,嘉年才终于开口。

“你知道你哪里做得不对吗?”

小闽点头回答:“不应该和她们起冲突。”

“不。”嘉年否决,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第一,你不应该轻易答应帮小陈的忙,特别是韦雪安曾经和我们有瓜葛,可能会有牵扯。如果你要帮忙,就要确认衣服的完好,才能理直气壮地辩驳理论。第二,即然被人打了,就要打回去,打不过就回来找人帮忙,而不是息事宁人。”

“嘉年姐……”小闽睁大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在她印象里,嘉年一直是很注重形象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并不愿意与别人撕破脸皮,所以她今天会直接动手,她觉得惊讶极了。

嘉年目光通透,美丽的杏眼中闪耀着睿智、坚毅的光芒,小脸光彩照人,“我欣赏你对事情有自己的认识,有一颗善良的心,但我不需要一个唯唯诺诺、忍气吞声的助手,因为在外面,你代表了我。”

小闽嘴巴忽地张大,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明星名声变差,有时候不是自身的原因,而是团队作天作地作死的,可是对外人来说,只会把这些错误第一印象归到明星身上。

她自己受欺负忍气吞声没什么,可是连累的是嘉年的名声。

嘉年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你好好想想吧。”说完拍戏去了。

赵汀留在原地,见她低头沉思的样子,放软了语气道:“李舒那件事我没有说你错了,但这种事很难讲清楚,你心中自有章程就行。你还年轻,有时候看事情太片面,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为了嘉年好对不对?只有她更好,我们才能好对不对?所以好好学习起来吧,我和你都有要学习的地方。”

杜锋饰演的秦海在剧中是一名军官,虽背负着与女主角杨云芳的婚约,但风流倜傥、才气横溢,有不少红颜知己,嘉年所饰演的歌女柳蔓蔓就是其中之一。

秦海常常去歌厅听柳蔓蔓唱歌,时不时送上一束花讨佳人欢心。这天依旧如此,柳蔓蔓收下花,走下台去向他敬酒,两人以酒慰情,眼波流转,身体逐渐靠近。

嘉年依偎着他的肩膀,笑的妩媚又娇俏,杜锋正着身子,笑的帅气潇洒,享受佳人的投怀送抱。众人眼里的美好场景,表面上是美人迷恋贵公子,实际上嘉年心里恶心的要死。

但他偏偏也表现平常与镇定,一点都看不出异样,好像刚刚那个递纸条的人不是他。

“蔓蔓的酒,我怎么会不喝?哪怕这里面是毒酒,我也照喝不误。”他噙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嘉年双眸含水,温柔地注视着他。

一切尽在美妙中,无法言说。

“卡。OK。”

听到过关的声音,嘉年一下子从他身上弹起,直接就要走。

“嘉年。”杜锋叫住她,眉眼带笑,见她转过身,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嘉年扯了扯嘴角,径直离开。

晚上自然没有去那个房间,嘉年拎了一份白菜水饺回到酒店。今天同住的那个女生正好不在,因此嘉年一进门就开始给钟牧打电话。

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

“年年。”低沉醇厚的嗓音通过电波传导到她的耳际,“年年”两字仿佛抵于他的舌尖,被念的缠绵生香,撩起一阵酥麻。

她拆开包装和一次性筷子,慢吞吞地问:“你在干什么呀,那么久才接?”

“想我了?那么迫不及待。”钟牧低笑了两下,才道:“我在忙工作室的事。”

工作室预计3月份正式成立,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钟牧最近常常工作到很晚,嘉年心疼,却无法分担,最好的体贴与照顾就是尽量不去麻烦他。

“哦。”

嘉年咬了一口饺子,酸涩的醋汁伴着咬破的饺子皮流了出来,满嘴留香,回味无穷。

“在吃饺子?”

“嗯,你怎么知道?”

钟牧手搭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想起了她每次吃饺子时都要倒很多很多的醋,浸渍了醋味的面皮带着苦味,她一边呲牙裂嘴地发出“嘶嘶”声,一边乐此不疲地往嘴里塞。

弄的他的牙齿都酸了。

“钟牧。”

“嗯?”

“钟牧宝宝。”

“……嗯,怎么了?”

“没事,就想叫叫你。”她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大口水,又往嘴里塞了一个。

一时间只剩下她吃饺子和刺溜刺溜的声音。吃饭时发出声音常常会被说成没教养,但嘉年不是,她和大家一起吃饭时极讲究,端端正正的小口吃饭喝酒,对着他又完全不顾形象。

曾几何时,就这样听着她吧唧嘴都变成了最美妙的时刻?

钟牧垂着眸,孤渺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拉的老长。手机突然进了提示音,他拿开一看,韦雪晴打了电话进来。

略一迟疑,他对嘉年说:“我先接个电话,稍微过会打给你。”

他把玩着手中的笔,接通了对方的电话。

“韦姐,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韦雪晴在那边轻轻笑了笑,语调婉转:“一定要有事才能打给你吗?就不能找你聊聊天?”

钟牧没吭声,没表示赞同或不赞同。

她并不在意,开着真假难辨的玩笑:“我们这么久的交情,什么时间不能聊天啊?你太严肃咯。”

钟牧似有若无地笑了下,“那韦姐想聊什么?如果没重要的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好吧,知道你很忙,我就直说了。”她的语气轻松又欢快:“我知道你在挑剧本拍电影,想问问你能不能让我投资点?”

钟牧换了个姿势,手中继续转动着那支笔,问道:“为什么?”

只有求着投资的,哪有求着给投资的?

韦雪晴半真半假地说道:“因为我信得过你的眼光,顺便想沾沾喜气。”

钟牧在拍电影方面是完完全全的新人,一个不好就可能亏本,这样的信任从何而来,钟牧并不怀疑这份情谊,但着实无法承担。

灯光璀璨,铺满了整个书房,钟牧的目光掠过书桌上的照片,相框里的一男一女笑的幼稚又傻气,女生可爱的小虎牙像只小爪子不停地挠着他的心口。

他听完她的话,收回了视线,郑重地叫道:“韦姐。”

韦雪晴一愣,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钟牧平稳简洁地陈述:“多谢你的这份信任,但我想我应该不需要,你可以找其他更优秀的作品,它们更值得你投资。我还有事要忙,韦姐还有其他事吗?”

韦雪晴听的一愣一愣的,呐呐:“没有。”

“那再见。”钟牧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不给她一丝反应的时间,等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对方早就不在了。

韦雪晴嘴角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手边却只留下最寒冷的机体。

钟牧立马给嘉年回了电话。

“谈完事情了?”嘉年正好收拾完残渣,正贴着墙角直立。

“嗯。你今天有什么事吗,好像情绪不高?”钟牧问她。

“没有啊。”嘉年摇摇头,哪怕他看不见,刚才好像还挺郁闷的,吃了东西就不怎么难过了,而且她也不想烦他。

“是吗?有什么事就要和我说。”

“嗯,我知道了。”嘉年眨眨眼,“我好想你,我终于知道异地恋的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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