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确定可以了?”姚有才上下扫了她一眼。

嘉年点头,秋水盈盈的眼瞳中写着坚定。

“OK,开始!”姚有才大喝一声,各人员准备就绪,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action”

郑亦敏与赵想几人已经在这个地方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但是那个人的样子在脑海中反复浮现,教她不愿离开。在万籁俱寂的夜间,身边只有同伴的轻碎讲话声,其余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到底会不会出现,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人,她疑惑着、彷徨着、以及担忧着。

正在这时她仿佛听到了什么。

很轻很轻,好像是说话声,只有两下,很快又没有,她不甘心,努力去辨别那个声音。

“安静。”她一摆手,世界重回静谧,同伴们期待着看着她,可是那个声音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正当她绝望的时候,有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一步一步,通过空旷的大楼,通过遥远的时空,通过那些模糊可忆的片段,结结实实地穿越到这里。无暇去回忆,她猛地扑到窗台,往前面那幢楼望去,她在警校时,分数最高的就是听力,所以她坚信,自己没有听错。

果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个熟悉的影子牢牢地钉在她的眼中。

“追!”

她飞奔着,眼中带着隐约的欣喜,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她的听力可是让当年的全校第一都甘拜下风,她甚至还能想起他揪着自己的耳朵,调笑道,“让我看看这耳朵怎么那么好使?是在里面装了窃听器了吧。”

她一脸骄傲,“哼,我可是千里耳,不管你在哪里说了什么我都能听得到。”

那天阳光正好,他站在远远的那一边,对她说了几个字。

可是,郑亦敏的眸光暗了下来,这些年来你去了哪里,你在这段时间里说过些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可能成为臭名昭彰的毒枭,所以你到底是谁?孟贤,还是方肇泽?

风呼啸而过,她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是谁,我都要找到你。

然而,当她出了马路,站在四通八达的巷子口,无力感再一次将她淹没,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我又没有听到你离去的声音。

“OK!”

姚有才满意地对盛嘉年他们说道:“很不错很不错,嘉年你的感觉很对,眼神也把握的不错,继续努力。”

嘉年没有被角色的情绪感染,感激道:“谢谢导演指点。”

“好了,收工,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今天第一天大家表现都很好,改天请大家吃宵夜。”

和一些人道别后,嘉年也没兴致换衣服,甩着腿往外走。

“嘉年你还好吧,今天跑的有点多,回去好好休息。”刘思凡换回了自己的体恤,脸也洗过,看着干干净净的,后面跟着经纪人、助理拎着大包小包。

“我还好,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嘉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虽然疲惫,但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嗯,那明天见。”刘思凡挥手作别,目光触及她身后,突然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挤了挤眼睛走了。

嘉年不解地回头。

夜色中,简单打扮的钟牧披着莹白的月光缓步而行、气质绝佳。

她只觉得刘思凡作为一个男人,真的蛮八卦的。

钟牧自然也看到了刘思凡不一样的眼神,他暗自打量嘉年一圈,经过她的时候,停了下来,低沉的嗓音富有磁性,“表现不错,明天见。”

嘉年抬头望着他,镇定自若地道别:“谢谢,明天见。”

他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晚上十一点的南滨市,照旧是一派灯红酒绿的热闹景象,坐在车内的嘉年右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霓虹灯隐隐约约投在她的脸上,原本清纯的脸孔也变得魅惑。

她在心中默默念叨着郑亦敏对方肇泽的感情,她无疑是爱他的,可是如果有一天她的爱人站在自己的敌对面,她又该是如何的心情。

“为什么这一次我又没有听见你离去的声音?”她轻声琢磨着这句话,脑中忽然闪现而过钟牧的声音,低沉、浑厚,性感的一塌糊涂。

不可否认,嘉年觉得这是她听到过最好听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嘉年:听说你的声音好听的让人怀孕?

钟牧(求表扬):嗯啊嗯啊,你喜欢吗?

嘉年:那你是要那么多女人给你生孩子吗?我不准。

钟牧(可怜兮兮):那你想怎么做呢?

嘉年:只有我让你发声音的时候,你才可以发出声音。

钟牧(疑惑):什么时候?

嘉年:怀孕运动时。

我ca,我好污,突然期待他们嘿嘿嘿的时候了。

☆、天生一对



第二天,拍摄继续。

因为这几天南滨市开始进入高温天气,所以白天的戏都安排在早上与傍晚,尽量避开高温时分。

嘉年昨天累到了,晚上一碰到枕头就呼呼大睡,因此今天精神不错,小脸蛋光彩熠熠,正兴致勃勃地观摩大神对戏。

这一场拍的是李正霆发泄对孟贤的不满,生性多疑的他一直对孟贤心存戒备,而这一次孟贤没有尽快完成交易,再次让他生恼,于是他让手下好好“招呼”孟贤。

方明逊作为浸渍演艺圈数十年的老戏骨,对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拿捏地非常到位,李正霆对孟贤有恩情,但同时他也一直控制着孟贤,他的心里有一种扭曲的人格,互相冲击与矛盾。

此时钟牧饰演的孟贤正默默承受着打击,他没有还手,硬朗的身板笔直的站立着,帅气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额角还有被烟灰缸砸出来的血迹,沿着脸颊往下滴,他一动不动,好像被打的不是他,但从低垂的眼眸中似乎能看到他内心的隐忍与怒火。

这样的沉默与隔绝,无言中的反抗,衬的身边的打手们像是在演独角戏,也让李正霆的怒气更大。

嘉年最喜欢看别人对飙演技,慢慢的她仿佛被带入了这个场景,爱而不得的女人、独自前行的男人,纷纷扰扰,在这个冰冷世界中何处安放。

休息的时候,方明逊就坐在她旁边,看她在认真的背台词,问道:“小盛,听说昨天晚上那场戏你拍了不少遍啊。”

昨晚没有他的戏份,年纪大了耗不起,他挺早就回去了,今天早上听说别人在说昨天待的很晚,才知道她拍了很多条才过。

嘉年抬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小虎牙若隐若现,“是啊,我一开始对这个角色的把握不是很到位,所以没演好,还连累别人陪我一起熬到那么晚。”

方明逊抹了下脑门上的汗,哈哈笑道:“你这已经不错了,我第一次拍戏的时候,就一条从早上拍到下午也没过,还是回家想了一晚才想明白的,你第一次演戏能有这样的表现值得表扬。”

嘉年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并不是第一次拍戏啊,看来之前拍的剧都没人关注过她。

方明逊继续说,“别看我们现在拍的很顺畅,一开始也都这样,都是傻不愣登过来的,别灰心。”

“你看钟牧,在现在的娱乐圈里演技算好的了吧,十年前也青涩的很,就是现在还是要不断的磨练、反复的琢磨才能继续进步。”

嘉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场地上,钟牧正跟着一个武术指导学动作,他只穿着一件白背心,黑色运动裤,展现出精而不壮的肌肉,汗水打湿了他的黑发,但他依然专心致志地学着动作,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是不是觉得他的动作很好看?”方明逊笑着问。

嘉年点头,钟牧的动作行云流水,伸拳、踢腿都熟练地不像是一个外行。

方明逊感叹道:“那是他以前就练过,不然现在开始哪还来得及,不过也是他小子资质好,所以我说啊,别人光看到明星表面的光鲜亮丽,哪里知道背后的辛酸苦楚。”

嘉年心念一动,“您好像和他很熟?”

方明逊哈哈一笑,“他的第一泡童子尿还是尿在我身上的,我能不熟?”

他一边笑,一边悠悠踱到保姆车里休息去了。

嘉年坐在原地细细想着一些事,撑着下巴,眼神迷离。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帅的人就算是铲屎也帅?”刘思凡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头过来,见她望着钟牧的一动不动方向,以为是在望着自己的情郎慰藉泛滥的少女情思。

嘉年斜睨他,嫌弃极了,“你这什么比喻啊?”

刘思凡一脸“这难道不准确吗”的表情。

嘉年无力辩驳,嘴贱问了一句,“那我呢,美的人怎么样?”

刘思凡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美的人就算是拉屎也美。”

嘉年呵呵一声,她觉得就算不和别人解释,也要和刘思凡讲清楚她和钟牧是一清二白的,免得整天屎啊尿啊的。

难道在他眼里她和钟牧的日常是:她拉屎来他铲屎?

中午的时候,每个工作人员除了有剧组盒饭,还有一杯冰凉爽口的凉茶。赵汀一面让小闽分,一面笑着说道:“昨晚真是不好意思,第一天就因为我们家嘉年加了班,小丫头愧疚呢,让我买了凉茶,大夏天的解解暑,大家不要嫌弃啊。”

拍戏、录节目的时候,有一些大明星会自掏腰包请工作人员吃个小零食、分个特产什么的,也不讲东西大小,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看在这些小东西上,总不会在外u面太抹黑你。

赵汀拉过嘉年的手,说:“嘉年还没拍过太多的戏,有不懂的地方大家尽管提出来,我这段时间忙,不能陪着她,还希望大家多照顾照顾了。”

嘉年站在她一边,明眸皓齿、语笑嫣然,还带了一点羞涩,充分表现出了一个新人应有的姿态,“各位都是我的前辈,还希望多多指教,我会好好学习的。”

整个剧组拢共加起来百来人,男性占了绝大部分比重,看着这么一个小美人站在面前求安慰、求照顾,谁会不答应。

这是赵汀的意思,既然之前拍的戏都打了水漂,那就把这一部当做新的起点,虽然她在里面的戏份不多,但好在剧中女性角色少,她和女主的戏又基本是错开时间的,也就是说,只要她踏踏实实地演完戏,靠着姚有才和钟牧等人的名声,关注度肯定不会少。

嘉年身姿优雅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唇角扬着开心的笑容,实则心里在疯狂地咆哮:

我的血汗钱啊,我存了那么久也没有存下来的血汗钱啊,全都被你们喝进肚子了,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地、喝,一滴不剩地喝!

钟牧在房间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换了件干净的白背心,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经过嘉年前面的时候,正看到她神情诡异的脸庞。

“你怎么了?”处于同事之间的关怀,他问了一句,没想到对方立马收起了那副表情,眉眼弯弯地对他说,“没事,水太烫了,钟先生,我给你买了凉茶,快去喝吧,你一定很热。”

钟牧巡视一周,发现人手一杯同样包装的凉茶,了然。

阿添跟在他身后,闻言很是热情地和嘉年说话,“盛小姐你真大方呀,还请我们喝东西,你自己怎么在喝白开水啊?”

“我不爱喝这个。”盛嘉年感觉膝盖中了一枪,心里忿忿地想,因为多买一杯就要多花一份钱!

钟牧注意到了她不自然的表情,暗里好笑,脸上却是特别诚挚地道谢,领着阿添回到自己的位子,又让他把位子往左边移一点。

嘉年闷闷地吃着盒饭,感到右边人影走动,眼皮一抬,钟牧正落座,原来离了五六米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不少。

他端起杯子慢慢尝了一口,凉凉的、有茶的味道,伴着清冽与甘甜,削减盛夏的燥热。

他举着杯子转头对嘉年说,“味道不错。”

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是得到别人的赞赏还是挺开心的,嘉年默默垂下头扒拉米饭。

“盛小姐,你不爱吃鸭皮啊?”阿添无意中瞄了一眼她的饭盒,看到她把所有的鸭皮都撕了下来,一块一块整齐地码在空盒子上。

今天午饭吃的两荤三素,烤鸭、鱼香肉丝,还有黄瓜、油煸小白菜和杏鲍菇,都是和餐馆订的外卖,味道说不上多正宗,但还算入味。

嘉年奇怪问:“女生不爱吃皮不是很正常吗?”

阿添:“可是烤鸭的皮不一样,脆脆的,很好吃啊。”

呃,也许吧,但她什么皮都不想吃,不管是脆的还是软的。

钟牧敲了下阿添的脑袋,“吃你的饭吧,不要骚扰人家。而且什么东西是你不喜欢吃的。”

“你这话说的不对,”阿添放下筷子,义正严辞地说,“不能因为我什么东西都吃,就觉得我什么东西都喜欢吃,我什么东西都吃是因为不挑食,有些东西我喜欢吃是因为我喜欢,这是不一样的。”

嘉年被他的“吃不吃”给绕晕了,想了想,问道:“那你是喜欢吃鸭皮咯?”

“不算最喜欢。”

哦,那就是还行了,嘉年想难怪要和她争论吃不吃鸭皮的问题。

没料到阿添接着说,“但是我哥最喜欢吃鸭子,特别是那层脆香脆香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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