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城里面混,敢称为周少的只有一个人,周少阙。”方才那人道,

听到这名字,张平眯了眯眼,

“我记得他们一伙好像有三个人,同行的还有一个女服务员。”

车内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一道声音不急不慢地响起,

“那女服务员早就离开白樱镇去江城了,在周少阙的周氏集团里面工作,不过前几天刚辞了职,这几天估计就要回白櫻镇了。”

张平一声冷哼,对着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人道,

“你小子知道的够细啊。”

那人阴恻恻地笑,“我可是一直都在准备着,就等平哥一声吩咐。周少阙我们暂时动不了,但是江何溪是死是活,全凭平哥一句话!”

张平咬了咬嘴里的烟,猛地吸了一口,低沉着声音道,

“随时注意那女人的动静,我要让她再也回不了白櫻镇!”

那人扯开嘴唇,露出一排牙齿,“只要她出现在回白樱镇的路上,我就……”说着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底泛着狠光。

江城。

张争流将江何溪抱上车后,一路将她送回住所。

直到车慢慢停在小区门口时,江何溪才缓缓回神,她看着小区四周熟悉的环境,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一般,

“抱歉。”她对张争流道,

她在他面前真是太失礼了。

张争流笑着摇摇头,“有时候为爱痛哭一场,是一件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

张争流的侧脸在淡淡银辉的映衬下,有种苦涩的忧愁,

“张经理这么优秀,一定没有为爱痛哭过。”她道,

“是哭不出来。”张争流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那种爱哭不出来,也说不出来,唯有将它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江何溪低下头,“今天谢谢你,张经理。我要上去了。”

说罢,便要去开车门,

“何溪。”张争流唤住她,

空气静默地在两人之间流淌着,张争流的目光变了几变,最终变得幽暗沉静,

“你跟他已经不可能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跟他根本不合适。”

江何溪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何溪!”张争流的声音陡然提高,而后却又低沉下去,他低低地问,

“不可以吗?”

不可以什么?不可以后面可以跟那么多词,不可以忘了他吗,不可以不再爱他吗,不可以在一起吗?那么多那么多意思,可是瞬间,江何溪就明白了他说的不可以,是指什么,

她不忍心给他答案。

先爱上一个人总是会受伤,就像她之于周少阙,就像张争流之于她。

她作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周少阙在放弃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自认为做了正确的选择?

无言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张争流紧紧捏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浮动。

暗夜涌进车窗,如同粘稠的糖浆般凝滞不前,过了良久,张争流开口,声音喑哑低沉,

“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江何溪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道,“车票还没定下来。”

不料张争流却是一声冷笑,“是吗?”

江何溪半天才反应过来,张争流怕是想错了。他定是以为自己不想见他,所以才会说车票没有定。

江何溪连忙解释,“是真的还没定下来,如果定好了我告诉你,好吗?”

“江城离白樱镇本来就不远,开车不到两个小时就能过去。去车站坐车也拥挤,不如让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这才是张争流的终极目的吧,江何溪顿时有了一种被暗算的感觉。只是有了方才那事,江何溪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了。

也罢,明日,就让张争流送她回白樱镇吧。



☆、第55章

再见,再也不见。

江何溪收拾好了行李,看着阴沉欲滴的天际,在心里默默道别。

三个月前,她跟着周少阙来到江城,彼时心里头还怀着对他忐忑的爱意,三个月里她与他分分合合,纠缠不休,如今终于决定要离开了,却是孑然一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人生无常不过如此。

张争流早在楼下等她了。

她跟何柳将一些小行李从楼上拎下来,放进后备箱里。

放下后备箱,一切就都准备就绪,只差上路了。

“何溪,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何柳拉着她的手,有些担忧地说,

江何溪笑了笑,“放心啦,没事的。”

“可是,”何柳还是有些担心地道,“那个张平在车祸现场留下的字条——此仇必报,你现在回去了,万一他真的要报仇呢?我们当初就是为了躲他才来的江城啊。”

“不要担心了,”江何溪拍了拍她肩膀,同时自己也深吸一口气,“那个张平现在还在坐牢呢,不会那么容易出来的。”

何柳还想再说什么,但江何溪已经打开车门,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何柳依依不舍地看着江何溪坐进车内,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改变这个决定了,

“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我会经常回去看你的。”

江何溪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努力点头。张争流已经发动车子了。江何溪突然伸出车窗握住何柳的手,

“一定要幸福。”

她对何柳道。

告别完何柳,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出城外,开往通向白樱镇的那条路。

说来也奇怪,前几天还晴空万里,今天天气却是阴冷潮湿,雾霭弥漫在道路两旁的树林间,能见度极低。

偶尔在几个要紧的拐弯处,对方忘了按喇叭,张争流就差点要撞上对方的车。这样的大拐弯在这条路上极多,稍有不慎就会发生交通事故。

熟练如张争流,也不得不开得仔细再仔细一点。

转过一个弯儿,再上个坡,就进入了这条道路最危险的地段。张争流放慢了车速。

江何溪伸直了身子向前张望,只见五米之外全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见任何道路。

江何溪略有担忧地道,

“今天天气太糟糕了,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改天再走。”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前方一辆摩托车堪堪擦过他们车身,呼啸而过。若不是张争流反应及时,打了方向盘,估计那辆摩托车就该跟他们撞上了。

江何溪越想越害怕,直觉告诉她,现在应该立马让张争流回去。

“争流,立马停车,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前方又传来异动。这次又是辆短小精悍的摩托车。

只是这次江何溪看得更清楚,五米之内,开摩托车的人明明看见了他们,却还是朝他们撞过来!

他们是故意的!包括方才骑摩托的人,他们根本不是由于雾大看不清路而险些撞上他们,他们就是故意要撞他们,那些人想让他们死!

张争流一个急打弯,险险避过撞来的摩托车。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可到底谁要害他们?江何溪百思不得其解。

当务之急还是要离开这里。

江何溪道,“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张争流沉着眉,点头。再次启动了车子,预备转弯回程。

道路间弥漫的雾气越来越浓,如同被打翻的奶浆,江何溪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四周都静悄悄的,连风动的声音都没有,鸟儿也停止了飞动,好像一切都凝固了一般,

张争流缓慢地倒车,江何溪亦屏住呼吸。

周围安静得可怕。

“好了。”张争流呼出一口长气,“可以回去了。”

“等等。”江何溪突然道,

她凑近后视镜,疑惑地盯着那里面,一团浓浓的白雾当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攒动,但是那东西被浓雾掩盖,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只瞧见它若隐若现似乎是在运动着。

“怎么了?”张争流问道,

江何溪心中愈发疑惑,她凑近了细看,只见不一会儿白雾之中渐渐显现出一团黑影来,那黑影扩散得越来越大,越来愈大,

“何溪?”

江何溪盯着那后视镜,蓦地瞳孔放大!黑影速度极快,瞬间已经移动到眼前,那黑影分明是一辆黑色大卡车!

那卡车正朝着他们车尾撞去!

“争流,快转弯!”江何溪破口大喊,

只是最后一个音还没有喊出口,瞳孔里的那辆卡车已经近在咫尺——

砰!!!

幽静的道路上突然爆发一阵巨响,潮湿的林木被点燃熊熊烈火,燃烧至天际……

白樱镇。一家酒吧里。

张平刚跳完舞,从舞池里走下来,坐到沙发上,一旁的手下使了个颜色,连忙有人递过一支烟,帮张平点上。

张平眯着眼睛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江城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酒吧里面的声音太大了,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凑近了,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是什么意思,两人都知道。

张平得意地笑了。

他说过,不会让那个女人活着回到白樱镇,得罪他张平的人,他不会让他们有一个好下场!

他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开怀畅饮。

下午三点,周氏集团。

距离车祸发生过去已经有五个多小时,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刚刚开完会,人群散去。

周少阙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仰望这天空。

杂乱的文件在他身后堆积如山,巨大的液晶电视里还在播报本地新闻,一切的一切让他感到越发地不耐烦。

他转过身,正要将电视关掉,却见电视上屏幕一转,竟然转到了白樱镇的画面。

画面上,江城通往白樱镇的道路九曲回肠,道路两旁密林丛生,浓雾弥漫,迷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山峰,那正是白樱山。

藏在画面的一角,仿佛像看不见似的。

周少阙却一眼就看到它了,他看着那画面中极小的一处,眸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持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也没注意,只听见似乎是从江城到白樱镇的路上,一辆轿车发生了车祸,轿车里的人目前仍在抢救。

这类交通类的新闻几乎每天都有,但播报的时间不到一分钟,画面一闪就到下一条新闻了。

周少阙不由得感叹了几声,这种天气实在不应该出远门。

然后他关上了电视。

“周少!”门外有人在喊他,声音急切而嘈杂。

周少阙皱了皱眉,道,“进。”

来人是张争流的助理,手里还攥着手机,似乎是刚刚接过电话。

周少阙眉头微沉,走到助理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助理声音一直在发抖,

“刚刚警方打电话来说,张总,张总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周少阙眉眼沉了沉,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镇定地道,“我们先去医院,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争流舅舅,也不能外传,知道了吗?”

助理连连点头。

周少阙面沉如水,大步流星地朝电梯走去。

隐约之间,有什么声音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突然顿住脚步,问道助理,

“张总是不是在江城到白樱镇的那条路上出车祸的?”

助理点头,“是的。”

助理回答完,久久不见周少阙反应,抬头一看,只见周少阙下颌绷得死紧,牙齿也死死咬在一起,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助理不经意间碰了他一下,才发现周少阙连身体也僵硬如铁。

“那车上,”周少阙艰难地开口,声音喑哑如同生了锈的铁锯,“还有谁?”

助理松了口气,说道,

“好像还有一个女人,也受了伤在医院抢救。”

“她是白樱镇人,姓江来着。”

“具体跟张总是什么关系,警方还在调查。”

“不过,警方已经通知过她的家属了,”

“周少,”

“周少?”

“周少!你怎么了?”

……

……



☆、第56章

三天后。江城医院某个病房。

“他这样多久了?”

“有三天了。”护士道,

“除了医生以外,不让任何人进去,敲门也不回应?”

“是的。”护士道,

“除此之外,他还说过什么话?”

“周少说,这七天以内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他。”护士道,

“连我也不行吗?”何措咬着唇,有些不甘心。

护士看了她一眼,道,“恐怕不行。”

何措咬紧牙齿,死死盯着眼前那扇门,良久,终是忍不住抬起手来。

一旁的保镖迅速出手,挡下何措敲门的手,

何措脸色一沉,低声狠道,“放手!”

何措毕竟是周少的女人,保镖不敢造次,立刻放下手,只是身体依然挡在病房门前。

何措冷冷看着那保镖,“让开!”

保镖一动不动。

一旁的护士道,“周少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还请何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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