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威胁郑微捞起一旁的凳子就要朝着他砸……

在他的吻落在徐岁锁骨上时,她将人推开,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轻声问着,“你见郑微了?”

“昨天遇见的,”沈聿枕着自己的手臂,朝她侧目,嗓音慵懒的解释着,“撞见她被人为难,就顺手帮了下。”

事实当然不仅如此,只是郑微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加上他也答应了郑微,沈聿便并未全盘托出。

昨日见到郑微确实是个巧合。

粱昱深喝醉了酒发疯跑到了杜文瑶那里,正巧撞见杜文瑶和同事相谈甚欢,这人脑子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上去就跟那人扭打了起来。

加上上回老宅里粱昱深脸上的青紫,这很显然不是他第一次动手了。

沈聿接到电话时险些没直接让杜文瑶把他送警局里去。

这人当真是生恐自己在杜文瑶面前留下一点好印象,非得把所有的情谊都作完才肯罢休。

去接粱昱深的路上,又撞见了郑微跟一个人在巷子口厮打,沈聿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但那瘦猴似的身影不是郑微又是谁?

眼看郑微落于下风,且那个与她厮打的人是个男人,沈聿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停车就上前,一声喝斥让男人慌忙逃离,沈聿拽住了打算趁机开溜的郑微,见她鼻青脸肿的,低声骂了句脏话,问道:“要报警吗?”

郑微冷笑,这小孩浑身上下带着刺,“那是我爸,报警有用吗?”

这话让沈聿有一瞬的失神,他本想询问几句,但车上醉醺醺的粱昱深拉开车门就要继续往杜文瑶家的方向去,沈聿额头冲动几下,尚不等他开口,这边郑微又要开溜。

瘦弱的少女甩开他的胳膊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沈聿有些好奇,“你怎么会知道?她告诉你的?”

毕竟那天他也没来的及跟郑微说什么,而这姑娘倔强的很,就是想要帮她,一时间也不好寻找入手的节点。

哪里需要郑微说什么,徐岁笑笑,“你没发现这两天她瞧见你就跑?”

沈聿这几日几乎日日去接徐岁下班,店里的员工眼下已经习惯了,就连小吴见到他都已经不会激动了。

但郑微只要看到他,立马就躲起来。

徐岁心细,自然发现了这点。

她既然问起,沈聿便也没再隐瞒,他将自己这几日让人去查的有关郑微家的情况说出。

郑微是单亲家庭,母亲当年生她时难产去世,她在爷爷奶奶的照顾下长大,但前几年的时候爷爷得了老年痴呆,外出总是会丢失,郑微便不敢让他单独外出,只好将爷爷关在家里。

家里平时靠着奶奶平日里做些小玩意拿去卖,赚来的钱勉强够温饱。

而今年上半年,奶奶摔了一跤摊在床上,郑微便只好扛起了这个家里的一切。

至于她那个赌鬼爹,别说指望他了,这人输了钱不回来偷这个破败小家里维持温饱的那点可怜小钱就已经算他仁慈了。

徐岁沉默了片刻。

倒是与她所想的有几分差别,她先前只当郑微家中有年幼的弟弟妹妹,那些放在怀里舍不得吃带回去的食物是留给弟弟妹妹的。

沈聿的指尖在她肩膀上轻轻点着,“给她点时间,我觉得不会太久,她会主动去找你的。”

徐岁当初给郑微时间让她好好考虑时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但如今听沈聿说完郑微的境遇,却又有了些不确定。

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同,她和郑微之间的经历更是不同,徐岁只身一人,自然可以无所顾忌的往前攀爬往上走,但郑微却拥有爱她的爷爷奶奶。

爱的同时,也是束缚着她的甜蜜枷锁。

她有些头疼,闭了闭眼睛将自己代入到郑微身上,想象着如果自己是郑微的话该如何走出眼前的困境。

然而她不是郑微,无法替郑微作答。

她想再找郑微聊一聊,但尚未等到合适的机会。

很快到了领养日。

举办活动的地点在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地点是徐岁敲定下来的。

这次领养活动的主要负责人虽是陈泊舟,但他眼下忙着照顾那些生病的动物,确实有些分身乏术,于是绝大部分的事情其实还是徐岁负责的。

好在一切都很稳妥,甚至小齐还拉到了个品牌赞助,这次领养出去的小动物,由品牌捐赠两个月的狗粮。

但因着志愿者的宣传,这次过来参与领养活动的人并不少,陈泊舟喊了一些志愿者过来帮忙,徐岁这边,小吴和她一起,郑微更是一早便在店里等着,想要跟着过去。

在徐岁的投喂之下,郑微的气色瞧着比先前好了不少,乌黑的眼睛也多了些神采。

虽还是个孩子,但做事却也是沉稳可靠的。

纤瘦的身影跟着忙来忙去,一整个上午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徐岁将她拉住,塞了瓶水在她手里,朝着一旁的小凳子处指了指,“歇一会儿。”

郑微听她的话,乖乖巧巧的坐在小凳子上喝水。

将已经签订了领养合同的狗粮发下去,徐岁接过小吴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汗。

今天的活动可以说是很成功。

陈泊舟送来的那些小家伙们基本都找到了领养人,但这并不代表领养便结束了,依旧需要关注后续。

在外流浪过的小动物性格不同,敏感不安是通病,需要主人付出更多的耐心。

是以领养结束之后也会有退养的行为。

后续的事情由小吴继续负责,确保不会出现私自弃养的情况。

身后的目光如有实质,徐岁正打算到郑微旁边也寻个小板凳坐下时,余光一扫,瞧见了个熟人,目光微微一顿,抬步走了过去。

和王玲离婚之后,李帅的日子过得有些浑浑噩噩,儿子太过调皮,先前全靠王玲管着。

王玲刚离开家的时候,儿子很是兴奋,只觉得平日里压着自己的五指山被搬走了,便愈发无法无天起来。

李帅还要上班,没时间管他,自然把他完全交给了母亲。

李帅母亲本就是个不怎么讲究的人,说话时总是会带一些老家的方言粗话,行为举止自是也不怎么注意。

眼看着王玲离开了不过一个多月,儿子就变得满口脏话,随地吐痰,流了鼻涕干脆直接往袖子上一擦,本就后悔的李帅更是压不住心里的悔恨了。

这让他无论是看母亲还是看儿子都带着股压不住的怨气。

受了他半个月的冷脸,母亲去求了王玲,希望两人能够复婚,但回来之后在他耳边添油加醋,说王玲肯定早有异心了。

否则为什么他离婚之后浑浑噩噩,王玲离婚之后却到处潇洒?

李母说了不少王玲的坏话,眼看着儿子越来越憔悴,整日盯着两人从前的婚纱照发呆,便开始四处给他张罗新人。

或许再婚之后儿子能好一些。

于是离婚后不久李帅就开始相亲,这期间自是也有看上他的,但李帅心中却始终惦记着王玲。

今天也是他出来相亲的日子。

与他相亲的是一个妆容精致的漂亮女人。

来这个公园散步,是这个女人自己定的约会地点。

根据这段时间的相亲经验来看,来公园散步比在昂贵餐厅里显然要好很多,即便是这场相亲不能继续,他也没什么损失。

但瞧见女人往领养流浪动物的地方走去时,李帅还是皱了皱眉头。

尤其是在他看到已经朝这边走过来的徐岁时。

女人摸了摸一旁的小黄狗,有些喜欢,站在一旁仔细的看着领养要求。

徐岁面色不变的与心虚不已的李帅对视,并无什么波澜。

但这人很显然是担心她会将自己相亲的事情告诉王玲,唇瓣嗫嚅着好似想要开口恳求她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不得不说他确实想多了,先不说徐岁并不是个善于告状的人,就算她会告状,跑去王玲面前提起李帅这个前夫很显然也是个十分扫兴的事情。

可她表现得越是平静,李帅便越是不安。

这不安发展下去,甚至有往埋怨发展的趋向。

王玲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要和他离婚的呢?

是遇见徐岁之后。

他和王玲恋爱多年,自是知道王玲从前的那些事情,也听她说起过徐岁。

他想到很久以前王玲曾提起过有关徐岁的那些事情,话里的惺惺相惜让李帅有些不喜欢,更加觉得王玲是被她蛊惑,才想要和他离婚的。

否则两人过了这么多年的日子,王玲说的那些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为什么现在才选择离婚?

肯定是这人劝了什么才让王玲下定了决心。

于是他咽了咽口水,咬牙道:“别告诉王玲,否则——”他顿了顿,一时间没能往下说。

徐岁却挑了挑眉,“否则什么?”

李帅平时从未和人红过脸,自认为自己是个非常和善之人,但再软弱的人也是有脾气的,他将自己如今的愤怒全都归结在想要挽回王玲的缘由上,他如今做的,不过是想要挽回王玲罢了。

想到这,他强忍着紧张,但语气却难掩僵硬,硬着头皮继续道:“我知道你家里人在找你,你帮我劝劝王玲,我保证不会告诉你家里人你的消息。”

话音落下,李帅心口狂跳,但已经说了出来,便是后悔也没用了。

当然,他只是想要吓一下眼前的人,并没有真的想做什么。

徐岁便盯着他看了两眼,很难想象这个懦弱的男人会说出这种话来,她有些惊讶。

说起来徐岁很少会清楚的表现出自己对一个人的喜恶,但眼下她看向李帅的目光确实充满了不喜。

她实在是从李帅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能与玲姐般配的地方。

可见爱情曾彻彻底底的蒙蔽了玲姐的双眼。

徐岁没什么表情,正欲开口,目光猛地一顿,连忙将牛犊子一样冲过来的郑微拦住。

瘦小的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徐岁被她带的也往前冲了两步,险险停住,被她吓了一跳。

李帅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郑微捞起一旁的凳子就要朝着他砸,徐岁额角的青筋直突突。

她觉得自己像是收服了一只龇牙咧嘴,未经驯教的野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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