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捷足先登“我们结婚吧。”

小年这天徐岁休息,沈聿买了不少的菜打算两人在家过。

他在厨房备菜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徐岁抬手拿起来,瞧见上头显示吴律师。

以为是和工作有关的事情,徐岁打算把手机拿给他。

恰好沈聿也听见了铃声从厨房探出头来,他只以为是几个狐朋狗友打电话过来约着喝酒的,毕竟几人整天催着他把徐岁带过去大家认识认识。

沈聿唯恐这些叽叽喳喳孔雀开屏一样的朋友们吓到徐岁,打算年后再和他们聚的,于是手里的锅铲都没放下,朝着徐岁道:“估计是喊我出去聚一聚的,你帮我接一下,就说今晚咱俩要约会。”

“……”

徐岁当然没有他这么厚的脸皮,瞧见他又进了厨房,指腹一滑将电话接通。

刚要开口说话,那边男人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少爷,敲诈勒索的案子何良坤肯定是跑不了了,但李凤兰算是从犯,且何良坤也承认是自己胁迫她一起来的s市,在飞机上李凤兰就闹着要回去,空姐也证实了确实如此,所以关于李凤兰的量刑估计不会重,也有可能会直接无罪释放。”

他本来还要再说两句,但半天没听见这边说话,于是狐疑道:“少爷,你在听吗?”

徐岁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才道:“多少钱?”

那边安静了片刻,吴律师吸了口凉气,险些直接挂断电话,好在职业素养让他勉强保持了冷静,讪讪道:“是徐小姐吧,这个,这个,你要不还是问一问少爷吧。”

挂了电话,吴律师想要给沈聿发个微信提醒一下,但又恐手机还在徐岁手上,于是只好在心里替自家少爷默默祈祷了两句。

这大过年的,要是两个人吵起来了闹分手,回头他这可怎么跟沈先生交差。

而此时两人这边的情况和吴律师所想的并不相像,甚至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虽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但透漏出来的消息已经足够徐岁猜出是什么事情了。

倒是难怪,前两天徐岁还在想着,网上流言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两天,李凤兰跟何良坤应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过来找她的。

徐岁甚至已经做足了准备,再见到这两人,她应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来面对。

虽已经没了忐忑,但怨愤却是难以平息的。

她也不打算平息。

当年徐文林死她都没回去看上一眼,至今回想,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曾对此事产生一丝一毫的遗憾。

可见积攒多年的这些怨恨并不曾随着时光消散。

只是她懒得去计较罢了。

厨房里沈聿终于忙活完,出来时瞧见徐岁坐在地毯上陪小獒玩球。

小獒似乎颇为喜欢她腿上盖着的毛毯,球玩一半直接一头扎进了徐岁怀里,在她盘着的腿上寻了个位置满意的蜷了蜷。

沈聿将饭菜放在餐桌上,见状翻了个白眼,“它恨不得直接长你身上。”

对于小獒的这种粘人行为,沈聿十分谴责。

徐岁瞧了他一眼,心想他自己明明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聿伸手将徐岁从地上拉起来,“去洗手,我炒了辣子鸡你尝尝味道如何。”

桌子上的饭菜十分丰盛,虽只有两个人,但沈聿却像是要做出一桌满汉全席来。

徐岁爱吃的糖醋小排是必不可少的,辣子鸡的色泽更是红艳诱人,单是看着就觉得味道一定很不错。

这些天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徐岁身子虚,于是去学了几天的中医食疗,三天两头变着法的给徐岁煲汤。

今天也毫无例外桌子上放着一罐汤。

好在这回没有那么浓烈的中药味了。

两人的饭菜丰富,小獒今天的伙食也升级了不少,新鲜的三文鱼,特地给它卤的新鲜牛肉,一旁还荤素搭配的放了几颗嫩绿的小青菜。

小獒口水都要流到地毯上了,一脸谄媚的看着沈聿。

沈聿啧了声,“看到没,有吃的恨不得跟我拜把子,没吃的立马翻脸不认人。”

徐岁被他逗笑,“胡说八道什么。”

小獒狼吞虎咽的享受美食,两人也坐了下来。

沈聿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在她碗里,这才想起来问道:“谁打来的电话,林晟樾?”

徐岁摇头。

辣意弥漫口腔,甚至颇有不停蔓延的架势,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徐岁喜欢的味道。

“是吴律师打来的。”

正盯着她被辣红的嘴唇一脸荡漾的沈聿:“……”

荡漾变成了小心翼翼,他讪讪坐下,“我可以解释。”

徐岁清了清嗓子,一时间看不出来生没生气,“那你解释我听听看。”

“我不想让他们再见到你,”他咬咬牙,“他们不配。”

沈聿的家庭和睦,但他身边的好兄弟们却有不少是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的。

不说别的,就说粱昱深,这人和他爹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不过勉强还为彼此维持着脸面,不至于让圈子里的人看笑话。

身边人对沈聿不乏艳羡,毕竟这位小少爷当真是金尊玉贵被教养的很好,不卑不亢且具有一切对于不被爱或是被爱坦然接受的勇气。

于是他兜兜转转得以和徐岁修成正果。

沈聿倒是没什么反驳的欲望,毕竟这也是事实。

但到了如今,却又觉得有些事情除了自身,旁人都是不能体会的。

比如他和徐岁家庭的差距让他无所适从,这倒不是因为钱财或是权势,而是家庭氛围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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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很少会在徐岁面前提起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惹得沈父沈母掐人中的事情,也很少会将自己和家里的融洽刻意的表现出来。

尤其是从清和县回来之后。

唯恐这些会给徐岁带来沮丧,又唯恐徐岁也会用那般艳羡的目光看向他。

那哪里是艳羡,简直是剜心的刀。

但有些事情即便是不说,自也是能看出来的。

就好像江云轻明明很喜欢她,却很少会打扰她一样,就连要给她送东西,都大多经过沈聿之手。

徐岁同样知道是为了什么,江云轻担心徐岁会因为早年的恩情而对她多有迁就,无法做到和别人相处时那样随性自在。

这母子两人,倒是如出一辙。

而徐岁面对他的那些小心翼翼,也需要付出相同的谨慎。

她需要装作若无其事,需要当成什么都看不出来,好像如此,才可以不辜负了他的好意。

可眼下徐岁不想这样了。

如果她和沈聿要在一起过一辈子,这些小心谨慎总不能跟着他们一辈子。

于是她若无其事的夹了块糖醋排骨,抬眼看向沈聿,在他有些慌了神的时候轻声道:“你说得对,他们不配。”

徐岁知道沈聿的性格,假如他见到李凤兰的那天李凤兰将贪婪克制半分,对于早年的事情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后悔和愧疚来,他都不至于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给了多少钱?”

沈聿瞧了她一眼,声音有点小,“五十万,但已经追回来了。”

他可没有那么大方让这两个导致徐岁经历了这么多年痛苦的人安享晚年,从一开始,他就想要这两人付出代价。

徐岁放下筷子,忽地朝他靠近,在沈聿微微怔愣的间隙捧着他的脸直接往他唇上亲了一下。

“做的不错。”

她已经坐了回去,沈聿却还觉得有些晕眩。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不生气?”

“生气啊,”徐岁见他刚放松的表情又绷了起来,扑哧一笑,“好吧,我只是你觉得你可以告诉我而已,请不要把我想象的这么脆弱。”

沈聿虽然从小跟头倔驴一样,但也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眼下将小时候的优良品德贯彻到底,认错认得毫不迟疑,“只这一次。”

吃完饭,两人躺在沙发上消食,徐岁窝在沈聿怀里,小獒有样学样的窝在徐岁怀里。

她摸着小獒的耳朵,开口道:“吴律师说李凤兰可能会无罪释放。”

这倒是并不让人惊讶,以何良坤那个莽撞贪婪地性子,开口威胁沈聿的人必然是他,李凤兰顶多是跟在他身后瑟瑟缩缩罢了。

“没关系,”沈聿说,“她不敢再来找你。”

徐岁笑了下没说话。

说起来她对于李凤兰已经不知道算不算了解了,血脉相连的母女,用仇人来形容太过尖锐,用陌生人又不够贴切。

好在这是个不需要怎么纠结的问题,徐岁只是想起当年。

八岁那年徐文林与李凤兰离婚,没过多久何良坤就和李凤兰住到了一起。

后来何良坤跟李凤兰离婚,不过才一个月的时间,徐文林就又和她住到了一起。

而前几年徐文林去世,人一死何良坤又搬了回去。

她印象之中的李凤兰,就这样辗转于这两个男人之间,好像这世上除了这两个男人,再没有其余活着的两条腿的男人了。

烂人烂心,她就非要一门心思走到底。

若说是菟丝花,可李凤兰年轻时候性格泼辣,论起嘴皮子没人能够吵得过她。

甚至于,在徐岁六岁之前,李凤兰一直是她眼中的女侠。

只可惜,这位女侠不爱她。

是的,徐岁承认且确信,李凤兰不爱她。

没有人的爱会是充满痛苦的。

徐岁曾一次又一次的想办法从曾经的过往之中寻找任何有关爱的痕迹,只可惜微乎其微到只让人觉得可笑。

那年她与何良坤旅游回来,没几日肚子里的孩子莫名其妙流了产,两人认准了肚子里的是儿子,心疼不已,于是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怨念尽数倾泻在了彼时刚从鬼门关里被扯出来甚至还未休养好的徐岁身上。

扫把星,冤家,克星,徐岁担起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她将脑袋埋在沈聿怀里吸上一口,柑橘味道让她渐渐平复下来,猝不及防的开口,“我们结婚吧。”

沈聿:“……”

他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跟自己的狐朋狗友们一起策划年后和徐岁求婚的事情。

构建两人的小家,对沈聿来说是件十分迫切的事情。

那会是一个属于他和徐岁的,充满了爱和安全感的港湾。

但求婚,却是一件需要慎重的事情。

他得给徐岁一个盛大的,完美的,无可挑剔得求婚现场。

沈聿提前订好了鲜花,礼物,甚至场所,连到时候的场景都提前构建好了,只等着时机到来。

结果,被徐岁捷足先登了。

还是这么随意简单,毫不设防的情境之下。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洗把脸,也不知道脸上有没有刚刚做饭熏出来的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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