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酒后之事

今日,景仁宫的午膳吃得实在有些晚。

佟宛宛坐在桌边,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却没有半分胃口。

无他,实在是太累、太困了。

据说肾虚的人更容易疲惫,她强烈怀疑自己已经肾气不足。

见佟宛宛强睁着眼睛又忍不住闭上的模样,玄烨莞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又盛了一碗乌鸡汤放在她面前,“喝些汤水润润喉咙”。

佟宛宛十分配合,先是谢过,然后咕咚两口全部喝完,自觉走完所有流程的人再也等不及,转身便要奔向温暖的床铺。

“别急”,玄烨捏着她的后脖颈,将人摁在椅子上,“再用些五谷,补气益中,效果最好”。

饮食有节,饥饱不可即睡,另外,多吃些,多长些肉,身子才会康健,方能长命百岁,长长久久地陪在他身侧。

佟宛宛实在没力气同他争辩,看也不看,将碗里的东西囫囵吞了,将要起身,又被人扯住了手。

有完没完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玄烨动了动手指,终是忍住没去戳那气鼓鼓的脸颊,他三两口将碗中的碧梗米用了,不紧不慢地起身。

佟宛宛本以为这下终于可以直奔床铺,不成想手仍然被人牢牢牵着,问题是,他竟扯着她出了殿门。

累了,毁灭吧。

“孙思邈曾言:中食后,以手摩腹,行一二百步”,玄烨一面说着,一面用眼神督促佟宛宛,见她配合揉腹,方才满意颔首。

佟宛宛只觉得自己像是生产队的驴,困到极致,还要在院子里拉磨,强撑着数了一二百之数,正要郑重声明自己什么也干不了,必须,立刻,睡觉之时,身子却突然腾空,落在一个温暖又柔软的地方。

啊,这熟悉的香味,这熟悉的感觉!

佟宛宛头一歪,立刻陷入黑甜梦中。

这一觉睡得香极了,醒来之时竟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感,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透过床幔的缝隙看窗外,看见微红的天空,感觉像是早上,又像是傍晚。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见窗外渐渐变暗,又听见一墙之隔传来西洋钟报时的声音,响了五下。

竟睡了两个多小时!

佟宛宛长舒一口气,坐起身,半靠在枕头上,听了一会外头的风声,这才慢慢清醒。

也不知道仪宁同安嫔那边如何了。

她想了片刻,扬声唤来宫人,“启祥宫那边可曾传来消息?”

天冬一直在外间守着,听到响动后立刻掀帘子进门,手里还端着托盘,一盏漱口的清茶,一盏润喉的蜜水,“敬嫔娘娘来咱们这儿有一刻钟了,同安嫔娘娘一路来的”。

这是·······成了?

佟宛宛顿时有种马上便会成为甩手掌柜的感觉,不由得轻松起来,一口气喝完蜜水,正打算进行一些类似述职报告的行为,肠胃却发来了饥肠辘辘的信号。

中午垫吧的两口早就被消耗殆尽了,现在的她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叫小厨房多做些好吃的”。

“现在就做,做了就上!”佟宛宛又加了一句,“对了,别只做清淡的,再做些辛香麻辣的”。

今日来了客,自然不能以景仁宫的口味为主。

另外,她身体都不大好,饮食要少油盐、戒辛辣,算下来竟两辈子都没什么口福,但她也想尝试一下那些从来没吃过的东西,想见识一下多种多样的世界。

小厨房的人动作很麻利,这边佟宛宛刚梳妆好,那边八方桌已经支上了。

只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灌汤小笼包,还有底部煎得焦焦的龙眼包子——实在是饿得厉害,只想先吃着扎实的东西。

有些迫不及待,佟宛宛连忙让福在屋中的仪宁和安嫔起身,指着椅子叫二人坐下,自己则是一马当先地拿起筷著。

再饿,吃灌汤包的时候也不能心急,要先在皮上咬一个小口,细细吸吮里头的汤汁。

鸡骨、猪骨吊成的高汤本就鲜美至极,再配上鲜虾带来的鲜甜,瞬间,舌头和大脑便被征服了。

佟宛宛满足地叹了口气,将满是馅料的灌汤包整个塞进嘴里,先是汤□□的柔软和麦芽香气,而后是肉馅的鲜香与汤汁的甘美交织融合,最后是冬日冰下活虾的鲜美和弹牙。

她一口气吃了三只,勉强安抚了嗷嗷待哺的肠胃和被美食硬控的大脑,这才发现桌上另外两人的拘束。

众所周知,人在领导家做客肯定是放不开的,无需多想,不必多问,是以佟宛宛只让了两句,便专心吃自己的。

王仪宁又等了片刻,发现她的娘娘确实没打算说些什么之后,只能跟上娘娘的脚步,认认真真吃了起来。

安嫔一愣,跟着拿起筷著,只是动作实在有些迟疑。

贵妃娘娘当真是极怪,既是拉拢,为何不发一言,难道是不喜她,不想与她说话?

也是,上回被罚之后,谁还会将她看在眼里,谁又会喜欢她。

她低下头,夹面前摆的那一盘菜。

屋中安静极了,只有碗筷相撞发出的轻声,安嫔却愈发坐立难安。

她一面夹菜,一面用眼风扫向身侧,看了好一会子,却发现身旁二人并没有投来一个眼神,全都全神贯注地用着膳。

这太离奇,太不符合常理了——不得不说,也让人松了口气。

安嫔收回眼神,一面思量,一面将碗中的菜送进口中,下一秒却难以控制地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味道好怪!明明就是最普通的胡萝卜、木耳和肉丝,吃起来怎么又甜又辣。

她又夹了一筷子,唔,还是怪怪的。

安嫔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菜,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但在外做客,自然无法随心所欲的,只好一根一根地夹着菜,细嚼慢咽地吃。

不过这股子甜味倒是挺好的,贵妃娘娘宫里的大师傅就是大气,比御膳房的人舍得放糖。

虽然甜中掺辣有点怪,但不得不说,辣味更能凸显出甜味,倒也还不错。

安嫔夹菜的速度变快了些许。

“别客气啊”,佟宛宛终于发现自己的客人只吃一道菜了,她转了一下桌面,“都尝尝”。

安嫔:??!

怎么回事,景仁宫的桌面竟然会动!

“啊?好、好的”,她一面应下,一面偷偷去瞧,细细打量之下,发现了些许端倪,只见这八方桌上竟还摆着小些的圆形桌面,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旋转,将各色菜送到每个人的面前。

这让她一下子想到在家中过年的场景,大大的桌子上放着许多好吃的菜色,可那些菜离得远远的,根本够不着,若是有这样的东西,岂不是想吃什么便能吃上什么。

太方便,太奇思妙想了!

安嫔刚想赞,又想到这是在景仁宫,在贵妃娘娘这里,连忙收敛心神,仍是夹面前的那道菜。

这回是锅子,红通通的,带着辛香的气味,唔,应当还是辣的。

她犹豫片刻,想着方才的那道菜,伸手夹了一片肚丝。

嘶,好辣!怎么回事,怎么一丁点儿甜味都没有!

见安嫔像是着火一般,满脸通红不说,额头上还沁出汗珠,明明已经这般难受,她却不发一言,闷着头吃碗里的米饭。

可怜见的,这姑娘还想有点憨啊,佟宛宛连忙招手叫人送上果茶。

上回喝了玫瑰花露之后,果茶也成了景仁宫常驻,秋天喝葡萄、石榴味的,冬日没有那么多新鲜水果,便喝冻梨、橙子味的。

今日喝的便是橙子果茶,先是将橙子果肉用霜糖腌制,倒入放凉的茶叶,再放些新鲜的橙子片和蜂蜜,甜蜜清爽又好喝。

安嫔只觉得嘴巴里像是着火一般,正好手边来了能救火的水,看也不看,连忙往嘴里灌。

??冰的??

她仔细咂摸片刻,不仅是冰的,还带着橙子的香味和蜂蜜的甜味,掺杂着些许茶味,将这些香甜的气息衬托得愈发甜蜜。

好好喝!

见安嫔整个人来了精神,眼睛也在闪闪发亮,佟宛宛不由得莞尔,这个骄傲的小鸟,不,又骄傲又好看,应该叫小孔雀,真的能从她的脸上看出她所有的心思。

特别有意思。

“喜欢?”佟宛宛问道,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她命人将方子写好,递给安嫔,“诺,你回去可以自己做”。

安嫔握着茶碗没动,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拿人家的好东西。

另外,她嘴上不说,心中却也知道,贵妃娘娘愿意用她,其实是抬举她、帮她,再收人家的东西,如何心安理得。

“客气什么”,佟宛宛直接将方子塞进安嫔手里,“又不是什么不传之秘”。

相反,安利成功,她还很高兴。

安嫔看了看手中的方子,又看向身侧温和的笑脸,这些日子见惯了不屑、讽刺、挖苦的面孔,这样的笑容真的让人很不习惯。

她眨了眨眼,憋回那些莫名的情绪,却徒劳无功,只好垂下头,将手中仔仔细细地折起来。

借着这个时机,她咽下哽塞,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佟宛宛的眼睛。

“贵妃娘娘······为何会选嫔妾?”

默默无闻的人在宫里过得凄惨,被帝王和两宫太后厌弃的人尤甚。

所有人都厌恶,所有人都能踩上一脚。

更有甚者,还有些人想通过磋磨她去讨好其其格,展示对万岁爷和两宫太后的忠心。

储秀宫现在像一个烂泥坑,谁碰都会沾上一身污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贵妃娘娘这样的千金之子,更应该远离破瓦石砾之流。

而且,她之前还曾对贵妃娘娘和敬嫔有过误解······佟宛宛一顿,没有说话,伸手拿起筷著夹了一个龙眼小包子,那包子被油煎过,底部油香焦脆,一口一个,好吃的不得了。

“本宫需要一个唱白脸的人”,她这样回答。

住院的时候,偶尔来查床的专家各有各的温和,管床的医生和护士却人均脾气暴躁,因为他们要面对各式各样的病人和家属,要处理各种各样奇葩的问题和要求。

同理,她需要一个性子强硬且能配合惠嫔的人,去弹压内务府中的那些滑头之人。

“或者,本宫将话说得更清楚些”,佟宛宛放下筷子,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本宫需要一个不怕得罪人的帮手”。

惠嫔了解内务府的流程和门道,安嫔跟在后面冲锋陷阵,景仁宫自然可以置身事外,她也可以稳当咸鱼。

安嫔沉默片刻,轻轻摇头,“娘娘骗人”。

战场上刀剑无眼,将军要以身士卒、冲在前方,将军亲卫不仅要防卫敌军,还要时时刻刻关注主将的安危,有必要的时候甚至得以命相助。

相对于普通士兵,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生命更加无法得到保障,但只要有机会,所有人打破脑袋也要拱卫在将军身侧。

同样,只要贵妃娘娘需要,有的是愿意为娘娘冲锋陷阵的人。

“骗你作甚”,佟宛宛摸了摸鬓边发髻,轻咳一声,“只要你乖乖为本宫做事,自然有你的好处”。

画大饼,忽悠人,和康熙待在一处的时间久了,她也点亮了相关技能。

“既然贵妃娘娘不愿说,嫔妾便不问了”,安嫔没再追问下去,她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娘娘大恩大德,嫔妾铭记于心”。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低谷之处,方见人心。

“你既跟了本宫,便不必如此多礼”,佟宛宛连忙将人扶起来。

突然这般郑重,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现在话都说开了,事情也解决了,可以好好吃饭了吧。

“再多上些菜来”,宫里为嫔妃们做的食物都是个顶个的小,几个包子和一杯果茶下肚不仅没有解饿,反而勾起了佟宛宛的馋虫,“对了,再送两壶酒过来”。

今天下午睡的多,方才又喝了果茶,晚上怕是一时半会睡不着觉,不如喝些酒,晕晕乎乎的好入眠。

另外,许多男子不是喜欢喝酒吹牛来拉进关系吗,不知道小孔雀吃不吃这一套。

宫人应声去了,不多时,不止桌上,旁边的小案上也满满当当全是各色肉菜。

佟宛宛不太能吃辣,便在牛骨熬成的清汤中涮肉吃,关外的羔羊肉片,金华的火腿片,还有没有一根刺的鲈鱼片,配上二八酱,吃起来满口异香。

除了常见这些之外,还有最近在景仁宫很受欢迎的‘滑肉’,嫩嫩的猪里脊裹上淀粉汆熟,无论是下到锅子里,还是配上面条,又或是同鲜蔬一起做汤,都是一等一的鲜美。

佟宛宛一口气吃了满满一碗肉,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梅子露。

秋季刚酿好的梅子露正是喝的时候,酒汤清澈剔透,闻起来浓香扑鼻,且里头加的霜糖并未被酒母耗尽,喝起来甜滋滋儿的,还带着梅子本身的酸香。

好喝,还开胃。

佟宛宛一饮而尽,酒杯将将放下,便见安嫔又为她斟满酒杯。

·······虽然被人郑重对待还挺爽的,但不得不说,她还挺怀念安嫔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最起码,那是小孔雀没有被折断翅膀的时候。

————————不知道有没有宾主尽欢,反正佟宛宛吃得很满足,梅子露喝得也很是开心。

当然,她肯定自己没有喝醉。

只是些许几杯小甜酒,香香的甜滋滋儿的那种,怎么可能会喝醉,说句心里话,她还觉得还有些不过瘾呢。

不过,两壶梅子露已经见了底,菜吃了大半,天色也渐渐黑沉了下来,该是散场的时候了。

佟宛宛遗憾地叹了口气,爬上榻,将自己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大迎枕中。

好舒服啊,好开心啊。

她伸了个懒腰,放松全身的筋骨,就着烛火半眯着眼挑话本子。

这个是才子佳人的,唔,不好,写得俗气,还不够火爆。

嗯,这个也不好,什么孝妇贤妻的,简直违背人性。

佟宛宛挑了好一会子,没挑出自己喜欢的,反而觉得有些热。

她看了眼身侧的炭盆,红通通的炭火正一刻不停地向四周散发着热意,热得人头都有些晕了。

她也不叫宫人,自个儿起身开了半扇窗户。

冬夜里的寒风吹在身上应该是冷的,佟宛宛却觉得正适宜,干洌的,清透的,还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呼出的热气像短暂的云,又像是压抑了许久的话,很快就消散在寒风中,什么也不会留下。

好舒服好舒服。

佟宛宛单手撑着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那片云凝结又消散,周而复始。

一只手关上了那个窗户。

“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玄烨用自己的披风将榻上的人整个包住,“仔细头疼”。

温暖的气息卷土而至,那些云彩再也没法出现,这让佟宛宛很不满意,很不高兴。

她皱着眉,很不客气地指着做坏事的人,“本宫命令你,打开那扇窗户!”

玄烨没动,他颇为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那根手指,又顺着手臂,看见那双燃着星光的双眸。

“你敢不听话?我命令你,快去!”

她的手指越来越近,呼出的气息也越来越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酒味。

宛宛这是······喝酒了?

玄烨凑近那根手指,轻轻嗅了嗅,拉着手腕将人车进怀里,扑面而来的甜腻和酸香,正是梅子酒。

梅酒并非常见的酿酒,而是一种特殊的浸泡酒,将黄酒或是米酒干馏,去其水气,用剩下的酒之精华浸泡青梅同霜糖,便得一瓮上好的梅酒。

因加了许多霜糖,梅酒喝起来口感偏甜,但酒之精华所在,自然风味浓郁,极易上头。

玄烨垂眸看着怀中人,面色桃红,眼神迷离,显然是已经喝醉了。

同醉鬼自然没什么好计较的。

他将人搂在怀里,温声哄道,“外头太冷了,乖,咱们不开窗子,好不好?”

佟宛宛没说话,抬起头,眯着眼,仔细分辨眼前人,看了半晌,她皱起眉毛,语气不悦,“你喊我什么?”

没等玄烨回话,她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谁许你喊我名字的?!”

她怒目看他,眼含威胁,“要喊我——江小姐!”

“呵……”

极轻微的一声冷笑响起,玄烨舔舐嘴角,尝到了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他缓慢地抬眼看她,伸手抚上她的脖颈,“佟氏阿宛,你,不打算想要命了”。

这是肯定的语气。

可酒精侵蚀了佟宛宛的大脑,连近在眼前的极致危险都无法察觉,只能感觉到逐渐收紧的手掌和随之而来的剧痛。

真的很痛。

她开始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推拒他的胸膛,但面前之人像一睹厚重的墙,纹丝不动。

她又用牙齿咬他,用自身的重量去压制他,手脚口身全部用上,累出一身热汗,却只是让二人双双倒在罗汉榻上。

佟宛宛不是个轻易放弃的性格,她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撕扯他的衣物,咬他的皮肉,还用双腿禁锢住他的,然后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你在威胁我?!”

玄烨静默,怒意依旧蓬勃,可耳鬓厮磨肢体交缠间,不知不觉,另一种火气轰然涌上心头。

他舔了舔上颚,密密麻麻的痒意从心底泛起,后背冒出密密麻麻的一层热汗,然后,那些教训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佟宛宛没听到想听的答案,很是不满,“说!还敢不敢威胁我了?”

带着甜腻酒香的热气扑到脸上,玄烨吞咽喉咙,挤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察觉到身下的抗拒越来越微弱,佟宛宛更是得意,一只手撑在他胸口上,另一只手拍打着他的脸,发出清脆的巴掌声,“这样才对,乖乖听本小姐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玄烨没应,反手握住脸侧那只软绵无力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腕处落在一连串的吻痕,而后将其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抬头吻了上去。

佟宛宛晕乎乎地回应了两下,搂在他肩膀上的手才猛然松开,又想着去推他。

“不是这种好处!”她强调道。

玄烨轻笑了声,嗓音中带着粗砂砾磨过石子一般的沙哑,“那是哪一种?”

他一面说着,一面轻啄她的脸庞,“这样”,又顺着耳边往下,来到脖颈,“还是这样?”

“都不是!”

佟宛宛很清醒,她又没有喝醉,吃亏还是占便宜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她想了想,从大迎枕下找到自个儿私藏的话本,“要这样”。

玄烨低头去看——娇小姐怒治恶马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