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蓦然心动

宋隐讶然。他何等聪明的人,这会也察觉出了赵鹤羽对他的心思。

那么赵鹤羽最近跟那个小青年走得亲近又是什么意思?他沉思了一会,觉得以赵鹤羽的脑回路来看,原意应该是想要刺激一下他,最好还要让他吃醋。

这做法实在是有些蠢,但知道了前因后果后又觉得有点……可爱?

他垂眸,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边缘的纹络,“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起的心思,赵鹤羽也不知道。待他明白过来时,这情愫已经深入骨髓。可只有他一人入骨相思,又让他不甘。冲动之下他假装找了个情人,还把人带到宋隐面前晃悠,可宋隐却半点不快都没有……

“不知道。”赵鹤羽如实回答,抱着人的力度收紧,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大少爷,”宋隐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得无奈,“你这是要勒死我,好继承我们宋家吗?”

赵鹤羽目光黯淡了些,却仍然执着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到底如何,你给个说法。”

宋隐伸手揉了揉赵鹤羽那头柔软顺滑的短发,“你要继承我们宋家,也得上了我们宋家家谱才行啊。”

“你说明白点。”赵鹤羽耿直地提出要个肯定回答。他对宋隐这句似是而非的话患得患失,一会觉得宋隐这是答应了他,一会又觉得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得偿所愿。

“赵大少这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宋隐坏心思地揶揄,“知道的人清楚你是在表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是在威胁啊。”

赵鹤羽目光彻底黯淡了下去。凄然一笑,嘴唇微颤,正要说些什么。

这又是在脑补些什么?宋隐心疼地在他额间轻轻吻了一下,“大少爷,你自信点。”

一吻罢,宋隐认真地看着他,“这下够明白了吧?”

赵鹤羽还有些云里雾里,“再亲一下?”

宋隐:“……”

围观的沈纯玉:“……”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画面。

沈纯玉真不是有意要听要看的,但耐不住神识强大,什么动静都瞒不过。

见到这两人相处的一幕,他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顾河清来。

他和顾河清相处时,好像还缺了点什么感觉……

心思恍惚了半晌,他回过神来,听到了赵鹤羽正放狠话,“伤了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话在理。沈纯玉暗想,哪怕顾河清伤了丝毫,他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蓦地想到了顾河清受损的神魂。

是谁伤的?怎么伤的?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摄影仪也早已经关闭。

夜色沉沉,月光莹白。

被赵鹤羽和宋隐腻腻歪歪的相处刺激到,沈纯玉在水月镜上一拂,终于又见到了顾河清。

“这么晚了,还没睡?”

顾河清的声音清晰地从水月镜中传来,仿佛是在耳畔诉说。本就低沉轻柔的声音,似乎是经了夜色的浸染、月光的氤氲,更加款款缱绻、撩人心弦,让人不禁沉醉。

声不醉人,而人自醉。

“还没。”沈纯玉眨了眨眼,“睡不着。”

顾河清轻笑一声,“那我陪你说会话?”

低低的笑声传来,磁性温醇,入耳好听撩人。

沈纯玉的耳尖颤了颤,点头,“嗯。”

今日的纯玉似乎格外乖巧安静?顾河清指尖轻点椅子扶手,把可能插手这次试炼考核的人过滤了一遍。

“你表弟和宋隐好像有什么状况。”沈纯玉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顾河清不是很明白沈纯玉要说什么,挑了个可能的方向接话:“这个我知道,宋隐为鹤羽表弟受了伤。”

“不是……我是想说……”沈纯玉犹豫了一下,眸光闪烁地道,“你表弟和宋隐的关系,似乎……亲密了些。”

还是不太明白,顾河清眼神疑惑地看着沈纯玉,无声地询问。

“你不反对吗?”沈纯玉对上他的眼,一口气追问,“你是不是也支持他们?你对他们的关系怎么看?”

这一连串问题接连冒出来,顾河清哭笑不得,不知该先回答哪个好。

“首先,我并不反对,而且他们的事也轮不到我来反对。其次,我当然支持他们。至于对他们的关系怎么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嗯,正常。”沈纯玉若有所思地点头赞同。

顾河清猜测,“你之前就是在琢磨这事睡不着?”

“也不全是。”沈纯玉摇了摇头,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大概是想你想得睡不着?”

顾河清呼吸停滞了瞬间。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猜想,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痕迹。

“你先睡吧,我看着你。”

“嗯。”

看着沈纯玉安然的睡颜,顾河清把头稍稍靠向椅背,双目微阖。

插手试炼考核的,是野心勃勃的刘家?还是默默无闻的大皇子?亦或者是皇后,还是皇帝?

前世的这一场试炼考核与这一世一样,目的都是为了接下来的虫族战争而扩大范围选拔军士。只是有所不同的是,前世的试炼考核没出什么意外,这一世却是不仅朝赵家的继承人下手,还把沈纯玉也牵扯进去了。

是他前阵子的手段让某些人急不可耐了?

前世这场试炼考核后不久,前不久才退出帝国领域的虫族就又卷土重来,而且规模之大,来势之凶猛更甚以往。

这一战打得无比艰难,整整胶着了将近十年,越往后越是难熬。

十年可以改变很多,尤其是持久艰难的战争时期。战争的第五个年头,帝国议会的议长赵哲监察不当,经他指令送往前线的一批药剂出了问题,让不少军士无辜丧命。赵哲被迫引咎辞职,赵老爷子也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战争时期,搞政治的本就没有军人有话语权。再加上赵家家主赵哲的失误,赵家的势力渐不如前。赵家失势,与之交好的宋家也陷入了低谷。

当时顾河清正在虫族战场前线应战,□□无术。听闻消息也只能隔着全息屏幕陪老爷子说说话,宽慰几句。赵家暂时退一步也好,他也暂时分不出心思来管太多。

让顾河清始料不及的是,赵哲退下没多久,就遭人暗杀而亡。可笑的是官方调查出来的结果,证实了杀人凶手是因不良药剂而丧命军士的家属。

他舅舅一生明德慎行,无愧于心,到头来却是死了都不得安生。

紧接着,他外公赵老爷子也突然病逝。顾河清甚至都没能回帝星奔丧。

办完丧事,赵鹤羽孑然一身奔赴虫族战场前线。

战争的第七个年头,赵鹤羽战死。

第九年,陆锦年战死。

第十年,在最后一战中,郑时毅战死。而顾河清也被迫与虫后同归于尽。

其实他本来可以不用死,却因为战前服用的那支药剂,让他在和虫后对战的关键时刻,眼看就要险胜一筹时,身体机能突然剧降,只能选择同归于尽。

许是怨念难消,再加上不知怎么来的凤凰血脉突然半觉醒——大概是凤凰涅槃的缘故,肉身死后他的灵魂并未消亡,还直接穿梭位面到了修真界。

不过,虽未消亡,许是因为半觉醒之故,有很长一段时间意识不太清醒,有些浑浑噩噩。

……

正当顾河清陷入往事时,半梦半醒的沈纯玉突然挣扎着稍稍撩起眼皮,睡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迷迷糊糊呢喃道:“你还在啊……”

嘀咕完这一句,他像是承受不住沉重的睡意似的,迷迷瞪瞪地阖上了眼帘。下一刻,他又蓦地睁开了眼,“我好像明白了……”

这是醒着呢,还是犹在梦中?若是梦,又梦到了什么?

顾河清眼神温软,放轻了声音哄他,“你明白什么了?”

沈纯玉颤着一双睡眼,迷迷糊糊的,不知是在回答顾河清的问题,还是在自言自语,“就是这种感觉……”

顾河清整个人都飘了,轻声问:“……什么感觉?”

联想之前的一幕幕,沈纯玉提起赵鹤羽和宋隐的关系,一连串追问他对此的态度,以及最后那一句“想你”——

顾河清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头绪。他心情迫切而又小心翼翼地想从沈纯玉这里得到想要的回答。

然而沈纯玉已经彻底沉睡了过去……

顾河清:“……”

大半夜撩他,把他撩得心痒难耐,却又不给个准话——这是什么恶趣味?

几日后,帝国军事学院的试炼考核终于结束。

顾河清下了军舰去接沈纯玉。

再三看了看头发,理了理衣襟,整了整袖口——

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沈纯玉转头就看到了顾河清。

那双幽沉深邃的眼朝他看来,温柔缱绻地含着迷人的笑意,不经意间就让人沉了进去。

有些不自在地颤了颤微热的耳尖,沈纯玉问他,“你怎么来了?”

顾河清凝眸看他,“我来接你回家。”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沈纯玉莫名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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